CT灌注与急性缺血性卒中血管内治疗前静脉阿替普酶疗效的关联
该研究为MR CLEAN-NO IV试验的事后分析,纳入227例直接就诊且发病4.5小时内的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患者,评估CTP参数是否影响EVT前IVT的疗效。结果显示CTP估算的缺血核心体积、缺血半暗带体积、不匹配比及目标不匹配特征均未显著改变IVT的治疗效应,且CTP参数与90天功能结局无关。
要点
- 对核心体积较小(中位13 mL)且直接就诊的患者,CTP参数未显著改变EVT前IVT的疗效。
- CTP缺血核心体积、半暗带体积、不匹配比及目标不匹配特征与90天功能结局无显著独立关联。
- CTP参数与症状性颅内出血或任何颅内出血的发生均无显著关联。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缺血核心定义为CBV<1.2 mL/100mL,严重低灌注但非缺血组织定义为CBF<27 mL/100mL/min。
- 半暗带体积为严重低灌注体积减去缺血核心体积,不匹配比为严重低灌注体积除以缺血核心体积。
- 目标不匹配特征定义为缺血核心体积<70 mL、不匹配比>1.8且半暗带体积≥15 mL。
- CTP缺血核心体积与功能结局的未调整cOR为每10 mL 0.81(95%CI 0.75–0.87,p<0.001),调整后acOR为0.80(95%CI 0.60–1.04)。
- IVT治疗效应与缺血核心体积的交互作用acOR为每10 mL 1.01(95%CI 0.86–1.19),未显著改变治疗效应。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对于核心体积小、发病4.5小时内直接就诊的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患者,CTP参数不应作为选择EVT前是否IVT的依据。
- 阅片时需注意CTP核心体积与ASPECTS及侧支循环相关:侧支不良(CTA侧支评分1–2)者核心体积更大(34 vs. 8 mL,p<0.001)。
- CTP参数与出血风险无显著关联,但样本量有限,对核心体积大或灌注特征差的患者结论不适用。
局限性
- 中位缺血核心体积较小(13 mL),结果可能不适用于灌注缺损更广泛的患者。
- 未纳入低灌注强度比(HIR),因所用CTP分析软件未提供。
- CTP按各中心本地协议采集,非所有患者常规进行,仅48%(259/539)患者有基线CTP。
- 仅纳入直接就诊且发病4.5小时内患者,结果不能推广至0–6小时或0–9小时时间窗。
- 样本量有限(227例),且为回顾性事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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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最近有六项随机试验比较了单独血管内治疗(EVT)与在EVT前使用阿替普酶静脉溶栓(IVT)的附加价值和风险,研究对象为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所致急性缺血性卒中患者[1–6]。中国的DIRECT-MT和DEVT试验显示单独EVT非劣效,而其他四项试验(包括荷兰急性缺血性卒中血管内治疗多中心随机临床试验(MR CLEAN)–NO IV试验;ISRCTN80619088)既未显示单独EVT的优效性,也未显示其非劣效性[1–6]。因此,近期发表的欧洲卒中组织(ESO)和欧洲微创神经治疗学会(ESMINT)指南推荐在EVT前进行IVT,而非单独EVT[7]。
一般而言,基线影像显示广泛低灌注的患者被认为更适合单独EVT——假设基线梗死范围较大的患者在使用阿替普酶IVT后发生出血性转化的风险更高[8, 9]。基线梗死范围通常使用CT灌注(CTP)估算。
在符合EVT条件的患者中,IVT的效果可能受基线梗死体积的影响[9]。CTP能够估算基线缺血核心体积,因此可能有助于识别从IVT中获益减少的患者,例如由于IVT后出血性转化风险增加[9–11]。迄今为止,仅有一项研究评估了基线梗死面积(使用阿尔伯塔卒中项目早期CT评分(ASPECTS)评估)对EVT前IVT治疗效应的修饰作用,发现基线梗死面积并未修饰EVT前IVT的治疗效应[12]。此外,直接血管内取栓术与联合IVT及血管内取栓术治疗前循环急性大血管闭塞患者(DEVT)试验和急性大血管闭塞性卒中直接机械取栓试验的亚组分析也发现,基于ASPECTS二分法(即ASPECTS <8 vs. ASPECTS 8–10)未发现治疗效应异质性。然而,这些既往分析均未纳入CTP参数[2, 6]。
在这项MR CLEAN-NO IV试验的事后分析中,我们旨在确定在症状发作后4.5小时内直接就诊于具备EVT能力中心的符合EVT条件的患者中,EVT前IVT对功能结局的影响是否因CTP估算的缺血核心体积、半暗带体积、不匹配比以及是否存在目标不匹配(TMM)画像而有所不同。
方法
患者选择
MR CLEAN-NO IV试验是一项国际性、多中心、前瞻性随机开放标签临床试验,于2018年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将直接就诊于具备EVT能力的中心——且同时符合IVT和EVT条件——的患者随机分配至EVT前IVT(阿替普酶0.9 mg/kg)或单独EVT组。研究方法及患者入选标准已于此前发表[13]。在这项事后分析中,我们纳入了所有具有可用基线CTP结果的患者。
基线影像采集、后处理和质量评估
基线NCCT和CTA数据由独立的神经放射学家核心实验室进行评分[13]。观察者对除闭塞侧以外的所有临床信息均设盲。CTP图像根据各中心的本地采集方案获取。CTP数据由独立核心实验室使用syngo.via(版本VB40,Siemens Healthineers,Forchheim,德国)进行集中后处理。“缺血核心”估计为CBV<1.2 mL/100mL。严重低灌注但非缺血的组织定义为CBF<27 mL/100mL/min。应用了默认平滑滤波器[14]。半暗带体积计算为严重低灌注体积减去缺血核心体积。不匹配比定义为严重低灌注体积除以缺血核心体积。存在TMM特征定义为缺血核心体积<70 mL、不匹配比>1.8且半暗带体积≥15 mL[15]。CTP结果的视觉质量评估由两名经验丰富的神经放射学家(经验分别>10年和>15年)完成。
结局
主要结局为90天时的功能结局——采用有序改良Rankin量表(mRS)评分。次要结局为90天时的功能独立(即mRS 0–2)。根据海德堡出血分类评分的症状性颅内出血(sICH)发生率为安全性终点[16]。
统计分析
我们报告校正共同比值比(a[c]OR)及其95%置信区间(95% CI),用于评估90天时mRS功能结局改善的偏移。结果按每增加10 mL(不匹配比按每增加10个百分点[p.p.])报告。我们使用有序和二分类的单变量及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含和不含双向乘法交互项(所研究参数与IVT给药之间))来评估EVT前IVT的治疗效果是否被CTP估计的缺血核心、半暗带体积、不匹配比及TMM特征的存在所修饰。同样,我们旨在分析功能结局与上述CTP参数之间的关系。我们对多变量回归模型校正了以下变量:年龄、卒中前mRS、发病至随机化时间及基线NIHSS评分。我们进行了敏感性分析,以评估按TMM特征存在与否分层的亚组中EVT后再灌注率(eTICI评分)、随访病灶体积(FLV)及功能独立。两个治疗组的基线临床和影像特征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和χ2检验进行比较。5例(2%)患者存在缺失变量。这些患者被排除在我们的分析之外。我们认为双侧p<0.05为统计学显著。统计分析使用RStudio(R Statistical Software,v2022.02.2,R: A language and environment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Vienna,Austria)完成。
方案批准与患者知情同意
MR CLEAN-NO IV试验方案获得国家中央伦理委员会及各参与中心研究委员会的批准。试验方案和统计分析计划的最终版本均可在www.NEJM.org获取。MR CLEAN-NO IV试验按照修订版赫尔辛基指南进行。
数据可用性声明
在对MR CLEAN-NO IV试验主要研究者提出合理请求后,数据将于主要论文发表(2021年11月11日)后18个月起提供。数据共享声明可在www.NEJM.org获取。
结果
患者队列与基线特征
患者筛选流程图见图1。纳入MR CLEAN-NO IV试验的539例患者中,259例(48%)在入院时接受了CTP检查。227/259例(88%)患者可获得CTP结果。基线时未进行CTP的原因主要与各中心基线影像方案差异有关。例如,部分参与中心在纳入期内未将CTP纳入卒中影像方案。其次,纳入时荷兰并非所有中心对症状发作后6小时内就诊的患者均进行CTP检查。其他原因包括从无CTP能力的初级卒中中心转诊以及CTP数据的本地存储问题。是否进行CTP的决定不受基线特征(如基线卒中严重程度或发病至成像时间)的影响。这也反映在其基线特征与总体MR CLEAN-NO IV人群的相似性上(表1)。32例患者的CTP数据因以下原因无法处理:患者严重运动伪影(n=2)、对比剂未及时到达或CTP采集时机不正确(n=6)、CTP源数据缺乏时间信息(n=24)。在纳入的患者中,CTP缺血核心体积中位数为13(IQR 5–35)mL,半暗带体积中位数为114(IQR 78–149)mL,不匹配比值中位数为9.4(IQR 4.6–18.7)。基线ASPECTS中位数为9(IQR 8–10)。CTP缺血核心体积与ASPECTS(p<0.001)及侧支循环状态(p<0.001)相关。侧支循环缺失或不良(即CTA侧支评分1–2)的患者CTP估计核心体积大于CTA侧支评分3–4的患者(34 vs. 8 mL [p<0.001])。
130例(58%)患者在EVT前接受了IVT。任何颅内出血发生于63例(28%)患者(EVT前接受IVT者27/97例[28%] vs. 仅接受EVT者36/130例[28%],p=0.5)。症状性颅内出血发生于12例(5.3%)患者,各治疗组间无差异(p=0.5)。各治疗组(即EVT前接受IVT vs. 仅接受EVT)的基线特征总结于表1。
CTP缺血核心体积与功能结局之间的关联
在基线单变量有序回归分析中,CTP估计的缺血核心体积与90天功能结局改善呈负相关(每10 mL cOR 0.81 [95% CI 0.75–0.87],p<0.001),在应用乘法交互项的有序回归分析中亦然(即CTP缺血核心体积×IVT给药)(cOR 0.73 [95% CI 0.54–0.95],p=0.02)。校正混杂因素后,该关联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每10 mL acOR 0.80 [95% CI 0.60–1.04])。EVT前IVT的治疗效应未被基线CTP缺血核心体积所修饰(每10 mL acOR 1.01 [95% CI 0.86–1.19])。共有125/227(55%)例有CTP结果的患者在90天时达到功能独立。各研究组达到功能独立的比例无差异(EVT前IVT组71/130 [55%]例 vs. 单纯EVT组54/97 [56%]例,p=0.8)。在单变量分析中,CTP缺血核心体积(每10 mL cOR 0.80 [95% CI 0.71–0.88],p<0.001)与90天达到功能独立显著相关。校正混杂因素后,该关联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每10 mL acOR 0.89 [95% CI 0.60–1.29])。临床和影像学参数(即CTP参数、ASPECTS、年龄、卒中前mRS、基线NIHSS和发病至随机化时间)与功能结局改善的单变量关联详见补充表I和补充表II。各基于CTP的影像生物标志物与功能独立的多变量关联详细结果见补充表III和补充表IV。
CTP缺血半暗带体积、不匹配比值与功能结局之间的关联
在单变量(每10 mL cOR 0.98 [95% CI 0.94–1.03])或多变量分析(每10 mL acOR 1.10 [95% CI 0.93–1.30])中,半暗带体积与90天功能结局改善均无关联。在单变量(每10 mL cOR 0.97 [95% CI 0.92–1.03])或多变量分析(每10 mL acOR 1.20 [95% CI 0.96-1.50])中,我们均未观察到半暗带体积与90天功能独立之间存在统计学显著关联。不匹配比值与90天功能结局改善相关(每10个百分点 cOR 1.17 [95% CI 1.06-1.31],p<0.01)。在多变量分析中我们未观察到该关联(每10个百分点 acOR 1.07 [95% CI 0.71–1.66])。此外,在单变量分析中,不匹配比值与90天功能独立相关(每10个百分点 cOR 1.17 [95% CI 1.02–1.37],p=0.04),但校正混杂因素后则不然(每10个百分点 1.25 [95% CI 0.68–2.58])。EVT前IVT的治疗效应未被基线半暗带体积或不匹配比值所修饰。图2显示了各研究组中CTP估计的缺血核心体积与90天功能独立之间的校正相关性。
目标错配(TMM)特征与功能结局之间的关联
196例(86%)患者具有TMM特征。具有TMM特征的患者与不具有TMM特征的患者在EVT前接受IVT的比例相当(57% vs. 58%)。具有TMM特征的患者中有114例(58%)在90天时达到功能独立,而不具有TMM特征的患者中为8例(31%)(p<0.01)。在单变量分析中,TMM特征的存在与功能结局改善相关(cOR 3.15 [95% CI 1.51–6.57],p<0.002),但在多变量分析中则不相关(acOR 1.64 [95% CI 0.13–21.2])。在单变量分析中,TMM特征的存在与90天时功能独立具有统计学显著相关性(cOR 3.13 [95% CI 1.34–7.94],p=0.01),但在调整混杂因素后则不显著(acOR 1.18 [95% CI 0.04–35.33],p=0.9)。具有TMM特征的患者中有40例(20%)在90天时结局不良(即mRS 5–6),而不具有TMM特征的患者中为13例(50%)。按治疗分配分层,具有和不具有TMM特征的患者在90天时mRS评分的分布见图3。
CTP参数与脑出血及sICH之间的关联
没有任何CTP参数或临床参数与sICH或任何脑出血的发生具有统计学显著相关性。临床和影像学参数与sICH的单变量关联详细结果见补充表V。
讨论
这项MR CLEAN-NO IV试验的事后分析表明,在超急性期——0–4.5小时——时间窗内,EVT前IVT的治疗效果未被CTP缺血核心体积、半暗带体积、错配比或TMM特征的存在在统计学上显著改变。此外,我们的结果未显示CTP参数与sICH发生之间的关联。然而,我们的研究样本有限,大多数患者在CTP成像上的灌注缺损相对有限,且在CTA上具有丰富的侧支血流。如果在纳入更多具有更广泛灌注缺损患者的汇总分析中得到重复验证,我们的发现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CTP参数可能无法识别那些不太可能从EVT前IVT中获益的患者。
与我们研究结果相似,近期DIRECT-MT试验的事后分析显示,基线梗死体积——使用ASPECTS评估——并未改变血管内治疗(EVT)前静脉阿替普酶的治疗效果[12]。这与直接血管内取栓 vs 联合静脉溶栓和血管内取栓治疗前循环急性大血管闭塞患者(DEVT)试验和急性大血管闭塞性卒中直接机械取栓(SKIP)试验的亚组分析一致,这些分析未显示基于ASPECTS二分为ASPECTS<8 vs. ASPECTS 8–10的治疗效果异质性[2, 6]。此外,在DIRECT-MT试验中,无论EVT前是否给予静脉溶栓(IVT),基线大面积梗死(即ASPECTS 0–4)的患者在90天时极不可能实现功能独立[12]。更具体地说,在单纯EVT组中,ASPECTS 0–4的患者仅有3/25(12%)实现功能独立,而在EVT前接受IVT组中ASPECTS 0–4的患者为5/31(16%)。由于MR CLEAN-NO IV试验中CT灌注(CTP)评估的缺血核心体积较大的患者数量较少,我们的结果可能不适用于基线CTP显示广泛灌注缺损的患者。
我们的发现与先前MR CLEAN登记研究的一项观察性研究形成对比,该研究收集了与MR CLEAN-NO IV试验同一医疗系统中的卒中患者数据,发现CTP缺血核心体积与90天功能结局相关[17]。尽管MR CLEAN登记研究中EVT前IVT率较高(即72%),且在0–6小时时间窗较晚就诊的患者可能有更成熟的梗死,但矛盾结论最可能的原因是两项研究样本量均有限,此外CTP的准确性在超急性期(即0–4.5小时)vs. 早期(0–6小时)时间窗就诊的患者中可能不同[18]。
我们的分析应注意若干局限性。第一,估计缺血核心体积的中位数相对较小(即13 mL)。尽管这与荷兰日常临床实践中接受EVT治疗的患者队列的CTP估计缺血核心体积中位数相似,但我们的结果可能不适用于灌注缺损更广泛的患者[17]。第二,我们无法纳入低灌注强度比(HIR),因为目前所使用的CTP分析软件不提供该参数。HIR是一种CTP影像生物标志物,可作为侧支循环的替代标志物,并已被证明与急性缺血性卒中患者的功能结局相关[19]。
第三,CTP 是根据当地采集方案进行的,因此并非每位入院的疑似卒中患者都常规接受该检查。由于采集方案的差异可能影响 CTP 结果 [20],这可能影响了我们的结果。然而,所有 CTP 数据均使用单一软件包按照先前验证过的流程进行集中处理。第四,MR CLEAN-NO IV 试验纳入的 539 例患者中仅有 259 例(48%)接受了基线 CTP 成像。加之有 32 个 CTP 数据集无法处理,这导致样本量相对有限。最后,MR CLEAN-NO IV 试验仅纳入可直接入院且可在卒中发病后 4.5 h 内接受治疗的患者。因此,我们的结果不能推广至急性缺血性卒中患者静脉溶栓(IVT)给药的延长——0–6 h 和 0–9 h——时间窗。
结论
在症状发作后 4.5 h 内就诊、CTP 估计缺血核心体积有限的直接入院患者中,CTP 参数未在统计学上显著改变血管内治疗(EVT)前 IVT 的治疗效果。需要在核心体积更大及 CTP 成像基线灌注特征更不利的患者中开展进一步研究以证实这些结果。
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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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 Hoving, van Voorst, Peerlings, et al. Association between computed tomography perfusion and the effect of intravenous alteplase prior to endovascular treatment in acute ischemic stroke. Neuroradiology. 2023. PMID: 36884080. doi:10.1007/s00234-023-03139-4
- 全文:PMC1016989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169898/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