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性纤维化儿童胸部MRI:技术与临床获益
本文综述了儿童囊性纤维化(CF)胸部MRI的技术要点与临床价值。文章指出,CT虽敏感但存在辐射风险,而MRI作为无辐射替代方案,常规序列可显示支气管壁增厚、支气管扩张、黏液栓等病变,超短回波时间(UTE)序列及非增强灌注/通气技术进一步提升了诊断能力。文章系统介绍了扫描方案、报告要点及Eichinger半定量评分,强调MRI在CF随访中可替代CT,尤其适用于儿童。
要点
- 儿童CF随访优先选用无辐射的MRI,常规T2加权序列可评估支气管壁增厚、支气管扩张和黏液栓等形态学改变。
- T1加权序列应常规扫描,以识别过敏性支气管肺曲霉病特征性的T1高信号黏液。
- 报告需明确评估急性事件(如感染加重或肺出血),并可采用Eichinger评分量化病变范围。
核心结论
- 对于儿童囊性纤维化患者,肺MRI是胸部CT的可行替代方案,可提供足够的形态学和功能信息指导治疗。
- 超短回波时间(UTE)序列和非增强灌注/通气技术有望进一步减少CT的使用,并避免使用对比剂。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旨在概述CF的MRI监测流程与结果,尤其面向非专科中心。
- 文中提及一项正在法国进行的大型多中心研究(NCT03357562),旨在评估MRI与CT的敏感性优劣,但未报告其样本量或结果。
- 推荐在1.5 T或3 T设备上进行肺MRI,基础序列为薄层T2加权呼吸触发快速自旋回波序列,层厚3–4 mm。
- T1加权序列推荐作为CF常规方案,通常采用三维梯度回波自由呼吸或单次屏气采集。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常规T2加权序列上,支气管内和肺泡黏液栓、支气管壁增厚、实变和脓肿表现为高信号,被称为「MR-plus」病变。
- 小肺大疱(无占位效应)及纤维化、支气管扩张等间质病变在常规序列上难以可靠显示,被称为「MR-minus」病变,但UTE序列可改善其显示。
- 过敏性支气管肺曲霉病表现为扩张支气管内黏液T2低信号、T1高信号,为特征性表现。
- UTE序列回波时间小于0.05 ms,可增强健康肺组织信号,并可行多平面重建。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Eichinger半定量评分分别对每个肺叶(上叶、下叶、中叶及舌叶)的支气管壁改变、黏液栓塞、脓肿、实变和胸膜改变进行0–2分评分:无病变为0,病变占肺叶小于一半为1,大于一半为2。
- 若加做肺灌注,可增加一行评分,总分将增至72分。
- 原文指出,约10%的肺MRI检查因图像质量不足而受限。
- 原文未报告MRI对CF病变的敏感度、特异度或AUC数值。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报告首先应评估MRI图像质量是否足以回答临床问题;若存在明显诊断限制且为急性相关,需安排短期复查MRI或CT。
- 报告应明确描述有无需立即治疗的急性事件,如急性呼吸道感染加重或肺出血。
- 可应用Eichinger评分量化病变范围和纵向变化,但需注意评分存在一定观察者依赖性,且对临床结局的预测效力尚未充分验证。
- 怀疑肺出血时,CT血管成像仍是首选,以评估支气管动脉肥大并指导介入栓塞。
- 儿童(尤其5岁以下)因采集时间长,MRI常需镇静;而CT在5岁以下儿童无需镇静即可获得足够质量。
局限性
- 约10%的肺MRI检查图像质量不足。
- MRI采集时间长,5岁以下儿童通常需要镇静。
- 缺乏MRI与CT成本效益比较的研究,且现有比较可能更支持CT。
- 不同厂商间MRI协议标准化比CT更具挑战性。
- CF半定量评分存在观察者依赖性,且对临床相关结局的预测效力尚未充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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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囊性纤维化(CF)是高加索人群中常见的遗传性、限制寿命的疾病之一。欧盟(EU)国家的平均患病率为0.74/10,000,活产婴儿中的发病率为1/3,000至1/6,000 [1, 2]。编码氯通道的基因缺陷导致了这种多系统疾病,其中进行性肺病是主要的死亡原因 [3]。过去CF常导致儿童期和青春期死亡,但治疗和诊断的进步已将中位预期寿命提高至成年中期 [4]。近年来有两个因素显著改变了CF的管理乃至生存率:新生儿筛查的广泛开展,实现了症状前治疗 [5];以及调节剂疗法的发展,使得缺陷氯通道得以治疗 [6]。
为什么要对肺部进行影像检查?
体格检查、微生物学和肺功能检查以及实验室指标用于监测疾病的进展。结构性肺改变在婴儿期和学龄前阶段即可出现,在无症状儿童中可能被漏诊 [7, 8]。然而,高分辨率横断面成像比肺功能诊断能更敏感地检测肺部异常,从而在早期指导治疗 [8, 9]。已有研究表明,在婴儿和幼儿中,磁共振成像(MRI)与(敏感的)肺清除指数具有良好的相关性 [10]。此外,影像检查有时可以识别肺功能恶化的原因,甚至能区分真菌性与其它微生物所致的感染,从而指导靶向治疗 [11]。
临床医生需要了解什么?
理想的状况是,治疗肺科医生需要精确且易于理解的参数来评估疾病的进展,并能从中直接获得患者管理的线索。影像检查方式并非临床医生的首要关注点。另一方面,放射科医生必须了解转诊医生的视角和需求,即使这些需求未被明确表述。在进行任何检查之前,应考虑:
a) 是否存在对患者具有预后或治疗相关意义的时间变化?每种成像方式对应的多种评分系统可用于此类纵向趋势的量化 [12–15]。
b) 是否存在需要立即治疗的急性事件?例如急性呼吸道感染加重或肺出血。无论评分如何,放射学评估都应明确评价并报告这一方面。
每种评分的基础是肺部的形态学、病理学改变。这些改变因成像方式不同而各有侧重:支气管壁增厚、支气管扩张、实变、肺大疱、黏液栓和肺过度充气(图1、2、3、4、5和6)[16, 17]。此外,对区域通气和灌注变化的功能评估作为补充信息也是可取的。
形态学病灶外观的任何变化构成了预防性或治疗性药物治疗及物理治疗的基础。在感染性加重时,成像方式理想情况下应提供细菌或真菌病因的证据。在罕见的咯血病例中,需要对支气管动脉进行血管造影成像,因为出血可通过介入栓塞治疗 [18]。
为什么要用MRI?
传统上,肺部成像基于常规投影X线摄影。过去几十年来,已开发出多种基于胸部X线片的评分系统,以客观化CF中的表现[19, 20]。然而,在报告中仍存在相当多的主观性,尤其是在常规放射影像的评估中。许多病变仅表现为非特异性替代征象(如环状影、斑驳影和软组织影)[21]。基于人工智能的软件有潜力提高放射学评估的一致性,但仍需进一步发展[22]。
鉴于常规X线摄影的局限性,计算机断层扫描(CT)作为一种快速、高分辨率的横断面诊断技术,因此被许多中心常用于CF的随访[23]。此外,与MRI不同,CT在5岁以下儿童中无需镇静即可达到足够质量[24]。
尽管CT有诸多益处,常规CT随访的风险-获益权衡仍需重新评估[25],即使在有效剂量非常低的情况下也是如此[26]。由于治疗范围的扩大,定期随访的相对健康儿童数量有所增加。如今,儿科患者向成人呼吸科的过渡已是常规(若非例行)事件。因此,在囊性纤维化(CF)患者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背景下,肿瘤疾病可能会作为电离辐射的远期后果在患者中增多[27],因此应尽量减少电离辐射。
肺部磁共振成像(MRI)作为X线摄影和CT的无辐射替代方案,其缺点在于约10%的检查图像质量不佳[28]。然而,随着简化呼吸门控和下述新序列模式的应用,肺部MRI检查正变得越来越易于操作。预计这将大幅减少质量不佳的MRI肺部检查数量。如今,肺部MRI已成为胸部CT的可行替代方案[29, 30],这体现在关于CF患者肺部MRI的综合性综述日益增多[31, 32]。
基本方案
使用MRI进行肺部成像的基本问题包括质子密度低、T2*衰减导致的信号快速丢失,以及最后膈肌、胸壁、心脏和大血管持续且普遍存在的周期性运动。肺部MRI在1.5 T和3 T场强下均可实施[33]。较低的静磁场强度因其较慢的T2*衰减而对肺部成像有利[34, 35]。
任何肺部MRI的基础是薄层T2加权序列[28](表1和表2)。通常,这可实现对大多数病变的高信号可视化:支气管内和肺泡黏液栓、支气管壁增厚、实变和脓肿。鉴于这些发现在常规MRI序列上具有极佳的可视化效果,它们也被称为MR阳性病变。相比之下,对周围肺结构无占位效应的较小肺大疱以及间质性肺病变(如纤维化或支气管扩张)无法通过常规肺部序列可靠检出,除非它们壁厚或充满黏液;因此,它们常被称为MR阴性病变[36, 37]。然而,由于下文所述的较新进展,这一术语正逐渐失去其相关性[38]。推荐使用带呼吸触发的T2加权快速自旋回波序列(FSE)以获得最佳质量,采集时间约为3至5分钟,取决于患者的呼吸频率。推荐使用3-4 mm的薄层以尽量减少体素平均效应,该效应可能妨碍微结节或小叶内混浊影的可视化。通常,显著更快的单次激发T2自旋回波序列可在数次屏气动作内完成;然而,这些快速技术对小病灶的清晰度及因此的诊断信心不如呼吸触发FSE序列[39, 40]。因此,即使在较大儿童中,T2成像的呼吸触发可能仍为首选。不同的呼吸触发选项(呼吸绑带、膈肌导航、肝脏相位导航或集成于MR检查床的触发系统)工作效果相当,主要在使用便利性方面存在差异[41, 42]。
虽然在大多数其他情况下,T1加权并非肺MRI的必需序列,但在CF中应常规进行。其原因在于变应性支气管肺曲霉病的T1信号增高,连同T2信号减低一起被认为是该病的特征(图5)[11]。通常,T1加权通过自由呼吸或单次屏气指令下的三维梯度回波采集实现。扩散加权未来可能成为疾病严重程度的另一个参数[43],但在常规诊断中,它仅保留用于怀疑脓肿的情况。表1和表2提供了针对不同年龄的示例方案。
进阶内容
近年来肺MRI的一项重大进展是超短回波时间(UTE)序列(或零TE序列)的发展(图1和图3)。小于0.05 ms的极短回波时间先于肺部快速的T2*衰减,从而使即使健康肺组织也能获得增强信号[38]。在低翻转角下,可获得质子密度加权印象。尤其是MR减影病变,使用UTE序列比常规MRI技术能更充分地勾画[44]。自门控UTE序列可在自由呼吸下使用,甚至可重建不同呼吸时相。此外,高度优化的UTE序列可实现单次屏气操作下完整肺部成像。高分辨率UTE序列通常以等体素三维序列在自由呼吸下采集,体素大小小于1.5 mm,像CT一样允许多平面重建。一旦制造商将这些UTE序列纳入其标准产品组合,它们将成为CF常规成像的组成部分。
具有高时间分辨率、通过钥匙孔成像技术实现的对比增强三维序列是广泛可用的肺灌注定性评估技术[45]。通过缺氧性肺血管收缩,灌注还可提供关于通气的间接信息。然而,在咯血病例中,支气管动脉肥厚是可治疗的出血原因,CT血管造影仍是首选 modality[46]。在研究环境之外是否应推荐常规使用对比增强功能评估仍不清楚。考虑到即使大环状对比剂也会导致儿童脑内沉积[47],并考虑到未来将会有越来越健康和年轻的患者获得早期诊断和新疗法,常规给予对比剂的风险-获益必须受到质疑。另一种有前景的新方法是非对比增强灌注,如动脉自旋标记[48]和傅里叶分解的变体[49]。由于后者提供了高度令人鼓舞的结果[50],且离过渡到临床实践不远,将在下一节讨论。
专家内容
最清晰、最精细的通气可视化是通过超极化气体(如氦-3和氙-129)实现的。由此,在先前吸入约1升极化气体后,于单次屏气动作期间采集三维肺容积。尽管这些方法对通气障碍具有高敏感性[51, 52],但自25年前首次描述以来,有三个缺点阻碍了其进入临床领域:第一,气体的采购及随后的现场极化成本高昂。第二,需要专用的MR硬件增强,因为标准高频发生器和接收线圈是为质子MRI设计的[53]。最后,气体吸入后立即扫描的操作需要大量培训。因此,该技术仅在少数专业机构中开展,即使在中期内也不适合常规临床使用。
用于评估灌注和通气的傅里叶分解是功能性肺MRI中一项重要而优雅的创新,也是造影剂给药和超极化气体通气成像的替代方案(图6)[54, 55]。这项有前景的技术结合了灌注和通气测量,基于普通质子MRI,而非采用超极化气体的复杂方法。该技术的必要条件是快速梯度回波序列,该序列在每台扫描仪上均可使用;因此避免了昂贵投资的需求。在自由呼吸状态下,于单一层面位置以高时间分辨率连续采集约10 mm厚的冠状面厚层图像。对于每个目标层面位置,重建一个虚拟通气与灌注周期所需的采集时间约为60 s。随后,在后处理中,使用专用软件[56]可在任何计算机上计算通气和灌注视频片段以及定量不匹配图。迄今为止,该软件尚未商业化,这意味着该技术目前仅在研究背景下使用;然而,预计不久将实现临床推广。
肺T1 mapping作为一种定量参数已被提出,并在研究背景下针对CF进行了探索。但迄今为止,该方法尚未进入常规临床实践[57]。
如何报告?
作为第一步,建议评估特定MRI检查的质量是否充分,或是否仍存在一些轻微或明显的诊断局限性。该评估告知呼吸科医生当前检查质量是否足以回答所有问题。若存在明显的诊断局限性,且具有急性相关性,则必须安排短期复查MRI或CT。质量评估后,应针对与既往检查相比的急性变化准备一份自由式或结构化报告,重点关注需要立即治疗的发现。
MRI报告的挑战源于以下事实:病变通常多发且在两肺分布极不均匀,且不规则局限的典型CF病变比例如结节更难测量。此外,作为病理学相对值的T2信号强度不易量化,尽管在这方面已有早期令人鼓舞的结果[13, 58, 59]。已尝试通过几种MRI半定量CF评分来应对这些挑战[12–14]。为了量化肺部病理的范围并在单一参数中反映疾病进展,现在可以应用半定量评分。必须强调的是,CF评分无论是用于CT还是MRI,都具有一定的研究者依赖性,并且就其临床相关结局的预测能力而言尚未得到充分验证[60]。然而,有足够证据表明它们与疾病严重程度的其他替代参数充分相关,例如第1秒用力呼气容积[12]或肺清除指数[10]。
Eichinger评分是一种简单可行的评分[13],由形态学成分和独立的功能(MR灌注)成分组成(表3)。最近提出了该评分针对马赛克信号强度的扩展版本[61]。为估算该评分,分别考虑肺的不同肺叶(上叶、下叶、中叶和舌叶)。对每个肺叶,支气管壁改变、黏液栓塞、脓肿、实变和胸膜改变按零到二级半定量评分,取决于病变在相应肺叶中是不存在还是累及不足或超过半个肺叶。未来可预期通过纳入通气不均匀性(如对比增强或非增强灌注、通气或超短回波时间(UTE)成像所示)来改进过度充气的定量评估。评分的一个普遍缺点是,通常不确定应赋予各组成部分何种权重。深度学习算法能够独立确定预后标准,这可能带来革命性变化。用于CF计算机辅助诊断的初步方法已有针对CT的报道[62, 63]。将这些算法适配于MRI较为复杂,因为与胸部CT相比,肺部MRI的图像质量更为不均匀,但自动量化似乎是可能的[59, 64]。
未来可以期待什么?
一旦制造商广泛提供超短回波时间序列,这些序列将成为常规CF肺部MRI的标准补充。此外,通过肺的非对比灌注和通气测量,这些序列将消除对对比剂给药的需求,而由于对比剂的敏感性,对比剂给药在一些中心仍是标准做法。
与CT相比,MRI的一些根本性缺点将持续存在:首先,MRI序列的采集时间较长,通常需要对大约5岁以下的儿童进行镇静。其次,尚无关于MRI与CT相比成本效益的研究。然而,这种比较很可能即使在婴儿期以后也有利于CT。最后,不同制造商之间MRI协议的标准化比CT更具挑战性。未来强烈倡导MRI协议和报告的标准化[65],并且欧洲囊性纤维化学会临床试验网络的影像小组正在推进这一工作。
即使在今天,在许多专业机构中,肺部MRI仍作为囊性纤维化(CF)肺部监测的首选方法[31, 32]。然而,这些机构中对CF肺部MRI的偏好迄今为止基于个体经验。一项在法国进行的大型多中心研究(https://clinicaltrials.gov/ct2/show/NCT03357562)有望对MRI与CT相比在敏感性方面的优缺点进行稳健评估。
由于可以在大约15分钟内于自由呼吸状态下完成肺部的全面评估,肺部MRI可能很快取代胸部CT成为儿童CF影像学的标准。
引用
- Gräfe, Prenzel, Hirsch, et al. Chest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in cystic fibrosis: technique and clinical benefits. Pediatr Radiol. 2022. PMID: 36372855. doi:10.1007/s00247-022-05539-9
- 全文:PMC1002763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02763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