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性纤维化儿童胸部X线与CT成像:当前挑战与新视角
本文综述儿童囊性纤维化(CF)肺病的胸部X线与CT成像应用,讨论不同年龄与临床场景下的检查方案、低剂量与超低剂量CT、光子计数探测器CT及人工智能图像分析等新技术,指出CT在检测早期病变方面优于X线,并展望影像监测的个体化风险分层。
要点
- CT检测CF早期和细微肺病变的敏感度和特异度高于胸部X线。
- 合作儿童建议行吸气末和呼气末非增强CT以评估空气潴留。
- 光子计数探测器CT可在不牺牲分辨率的前提下降低30–60%剂量。
核心结论
- CT在检测CF早期病变和监测疾病进展方面比胸部X线更有效,新技术如PCD-CT和AI分析有望进一步降低剂量并提升敏感性。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基于作者中心25年经验总结儿童CF的胸部X线和CT应用,未报告系统检索范围与纳入文献数量。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CF肺病影像表现包括支气管壁增厚、支气管扩张(早期不可逆损伤征象)及晚期纤维化实变。
- 黏液栓和低衰减区(空气潴留或灌注受损)与病理生理相关,可能经治疗逆转。
- 呼气末CT可评估空气潴留,为小气道病变的早期征象。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胸部X线敏感度低且放射科医师间解读变异性高,即使结合评分系统亦然。
- AI算法可自动进行Brasfield评分,表现与儿科放射科医师相似。
- PCD-CT相比能量积分探测器CT图像噪声降低可达20%,剂量降低可达34%。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不合作儿童(通常<6岁或需镇静)行单次前后位胸片或自由呼吸非增强CT,无需镇静。
- 合作儿童行标准后前位胸片,或吸气末和呼气末非增强CT,呼气相评估空气潴留。
- 根据年龄和临床场景(初筛、常规监测、急性加重)选择检查方法,参考图4算法。
局限性
- 原文为单中心经验综述,未系统检索文献,结论基于作者所在中心实践。
- 原文指出CT方案和首次CT时机缺乏共识,各中心间异质性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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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囊性纤维化(CF)相关肺病仍然是CF患者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1]。CF的肺部受累以慢性感染和炎症为特征,伴有急性肺 exacerbation 发作,导致进行性弥漫性肺损伤和呼吸功能下降[2]。在过去十年中,新药治疗和肺移植已使CF患者的生存率显著改善[1]。目前美国CF患者的中位预测生存期对于2020年出生者为49岁(95%置信区间[CI]=48.5–51.3岁)[3]。更长的预期寿命归功于筛查和年度监测规划的实施,其旨在症状前阶段发现疾病并及时治疗以预防疾病进展[1]。
当前的监测规划依赖于肺功能检查和影像学[4, 5]。前者在学龄前儿童中应用有限,低估了结构性CF肺病的早期阶段,对肺 exacerbation 的预测价值有限[4, 6]。因此,影像学在CF肺病管理中起关键作用,可提供各种异常分布和严重程度的结构性区域信息[7–9]。这些肺部异常从气道壁增厚和支气管扩张(不可逆肺损伤的早期征象)到晚期肺病中所见的纤维化实变[10]。黏液栓塞和低衰减区(空气潴留或灌注受损)与基本病理生理(缺氧性肺血管收缩)相关,并可能通过治疗逆转[11]。尽管大多数这些异常最好通过胸部CT显示,但胸部X线摄影仍被若干CF中心用于监测疾病进展[12]。胸部X线摄影具有便宜、高度可及和电离辐射量最低的优点。表1显示了儿童胸部X线摄影的剂量参考水平(DRL)[13]。后者在大量儿科人群(如CF患者)中是一项重要标准。低剂量和超低剂量胸部CT方案的引入对胸部X线摄影的使用提出了挑战,在一些专科中心已被CT取代[14]。CT对CF肺病早期和细微变化具有更高的敏感性和特异性,也促进了其替代胸部X线摄影的使用[15]。此外,针对CF儿童胸部CT的自动图像分析系统的发展为临床医生提供了监测疾病进展的便捷且客观的工具[16]。基于本中心25年的经验,我们概述了本机构CF儿童临床常规中胸部X线摄影和CT的当前使用情况。我们还介绍了最新技术进展,这些进展预计将显著改变CF儿童的影像学实践。
临床场景和成像方案
每种成像技术在CF患儿中的应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两个因素:患儿年龄和进行成像的指征[12]。以6岁为界,将CF患儿分为所谓的“不配合”和“配合”两类。“不配合”患儿定义为因年龄(即小于6岁)或意识水平(即镇静状态)而无法遵循呼吸指令(如CT检查中的吸气和呼气动作)的患儿。
关于进行CF成像的指征,存在三种临床情景[12]。第一种情景是对CF患儿进行的首次成像检查,用于筛查或首次诊断。该组通常包括通过筛查(汗液或基因检测)诊断的无症状年幼婴儿,或出现症状的患者,后者可能是儿童或成人,成人见于因症状而延迟诊断的情况。第二种临床情景包括接受常规(每年或每两年)临床监测的CF患者。在该组中,应区分肺功能稳定、下降或改善的患者[12]。第三种情景包括因肺部急性加重而出现急性呼吸道症状的CF患者,肺部急性加重通常定义为肺功能快速下降并伴有呼吸道症状加重[17]。
对于不配合的儿童,通常进行单次前后位(AP)投照的胸部X线摄影[5]。所有配合的CF受试者均可接受标准后前位(PA)胸部X线摄影[5]。图1显示了CF患儿并发肺部急性加重时的AP和PA胸部X线片。通常不进行侧位投照,这既是为了减少剂量,也是由于其在CF肺病评估中提供的额外信息有限[5]。
同样,对于不配合的CF患儿,推荐的CT方案包括无需镇静的自由呼吸平扫CT[18, 19]。鉴于最新一代CT扫描仪的速度,整个胸部可在不到一秒内完成扫描。因此,CT扫描可在无麻醉情况下进行,从而避免繁琐的物流安排和麻醉复苏时间[20, 21]。必要时,可将幼儿固定在真空床垫中,以提供一致的诊断图像质量(图2)。
对于配合的CF患儿,我们推荐进行吸气末和呼气末平扫CT扫描[22]。在残气量水平进行呼气扫描对于评估气体潴留很重要,气体潴留是CF肺病的主要组成部分,也是小气道病变的早期征象[23](图3)。在我们机构,每次配对的吸气和呼气CT检查均在仰卧位使用肺量计进行训练后实施,这可改善呼气末扫描中检测气体潴留的容积标准化、图像质量和对比噪声比(CNR)[22]。根据患儿年龄和临床情景提出的胸部X线摄影和CT诊断流程见图4[24]。该流程还包括配合的儿童接受胸部MRI检查。尽管MRI不是本手稿的主题,但它是当前CF成像实践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12],包括在我们医院。
使用胸部X线摄影进行囊性纤维化成像:我们如何能做得更好
尽管CT在检测有症状和无症状CF患者的早期异常方面已显示出更高的敏感性和特异性[15],但仍有几个CF中心将胸部X线摄影作为婴儿和学龄前儿童的首选成像技术。如引言所述,这主要是由于X线摄影的广泛可及性、低成本以及CF临床医生在患者随访中的常规使用。
胸部X线摄影的敏感性较差,且不同放射科医师在解读胸部X线片时的变异性较高,即使结合适当的评分系统也是如此[25, 26]。此外,与胸部X线摄影相比,CT对临床决策的贡献显著[15]。近期一项研究表明,CT是一种简单的分层工具,可识别日后不良结局风险增加的儿童,并且是在具有疾病修饰潜力的极年幼儿童中早期判断干预有效性的指标[23]。因此,在CF肺病早期阶段使用胸部X线摄影似乎价值有限,而CT是检测早期病变和监测疾病进展更有效的方式[12]。在肺部急性加重期间,胸部X线摄影的使用也存在争议,尤其是晚期疾病患儿[27]。合并晚期肺病的CF患儿发生肺部急性加重的风险较高,而在存在弥漫性肺实质异常的肺基底上,胸部X线摄影更难发现任何新的影像学改变[27](图5)。
近期国家指南对目前使用胸部X线摄影进行CF患者随访的做法提出了质疑,尤其是在疾病早期阶段[12]。进一步的改进方向是通过应用自动人工智能算法来提高胸部X线摄影的敏感性。初步研究显示,基于人工智能的算法可用于对胸部X线片进行自动Brasfield评分,其表现与儿科放射科医师相似,从而能够对CF影像学检查中的X线片进行客观、自动的评估[28]。这些人工智能解决方案有可能减少诊断的不确定性。
从低剂量到超低剂量计算机断层扫描
CT用于囊性纤维化(CF)患者,尤其是儿童常规成像的主要局限性在于电离辐射暴露。得益于技术进步以及专用剂量参考水平(DRL)的引入[29]和“Image Gently”等宣传活动[30]所带来的意识提升,剂量已逐步降低。然而,各中心方案仍存在显著异质性,对于首次CT检查的最佳时机和剂量水平缺乏共识[12]。欧洲囊性纤维化临床试验网络内多个CF中心当前的最佳临床成像实践是每两年进行一次非增强CT(即每2年一次),辐射剂量保持在合理可达的尽可能低水平(ALARA概念),同时避免镇静[31]。该随访CT方案(从1岁至17岁共9次CT)所带来的累积剂量相关风险被认为相当低[32]。此外,一些研究表明,胸部CT可在大幅降低的辐射暴露水平下进行[33, 34],而图像质量无显著损失。表2和表3提供了用于CF成像的低剂量和超低剂量CT的剂量范围[35, 36]。预计通过引入新型光子计数探测器CT(PCD-CT)扫描仪可进一步降低剂量,该扫描仪可在不牺牲图像分辨率的情况下将剂量降低30–60%[37]。有关PCD-CT用于儿童胸部成像优势的更多细节将在下一节中给出。
通过引入患者量身定制的CT成像随访方案,可根据疾病进展危险因素对CF儿童进行分层,从而进一步降低剂量。用于风险分层的因素包括慢性细菌感染、肺动脉加重率、胰腺功能不全、营养状态、诊断时年龄、治疗依从性以及新型CF跨膜受体(CFTR)调节剂的使用[12]。使用这种风险分层方法,可根据疾病状态调整成像间隔,对更稳定的CF患者延长CT扫描间隔,从而降低累积剂量[12]。这种方法在CFTR调节治疗的新时代尤为重要,该治疗在改善肺功能和减少结构异常方面已显示出显著疗效[38]。
光子计数探测器计算机断层扫描:儿童胸部成像的潜在变革者
光子计数探测器CT(PCD-CT)扫描仪最近作为CT成像领域最重大的新技术创新被推向市场[37]。PCD-CT能够实现比标准探测器更高的分辨率,因为无需单独的将X射线转换为光的层,PCD-CT探测器像素可以做得更小。PCD-CT探测器由单个半导体层组成。因此,X射线到电信号的转换是直接的,且比传统探测器更高效(图6)[37]。
由于能量积分探测器测量的是总吸收X射线能量,高能光子对总信号的贡献相对低能光子更大。这导致对比噪声比(CNR)较差,因为在高能量下组织对比度较低[37, 39]。PCD-CT可改善CNR,其中可对低能光子赋予更高的权重,从而改善组织之间的对比度[37]。此外,PCD-CT扫描仪的剂量效率高于能量积分探测器CT(EID-CT),主要归因于电子噪声抑制,尤其是在低剂量成像中。在低强度下,例如在低剂量成像中,电子噪声可显著降低图像质量。近期使用低剂量胸部CT协议对肺部体模进行的测试显示,图像噪声最多可降低20%[37](图6)。这对于儿科成像尤为有利,因为儿科成像协议通常使用比成人更低的剂量[40]。PCD-CT扫描在儿科成像中的另一个重要优势是,与EID-CT相比,其空间分辨率要高得多[37]。我们机构的PCD-CT扫描仪能够以0.2×0.2 mm²的最小探测器像素设置采集CT数据,而EID-CT扫描仪为0.6×0.6 mm²。这种更高的分辨率对于年幼儿童尤为重要,因为其气道和血管的尺寸远小于成人[40]。近期的一篇综述强调了PCD-CT凭借其更高分辨率、更低噪声、低剂量成像和光谱成像能力,在改善肺部异常检测方面的巨大潜力(图7)[40]。最后,PCD-CT有可能进一步降低胸部CT成像的剂量。在相同辐射暴露水平下,PCD-CT传递的噪声低于传统CT扫描仪,这是电子噪声最小化和X射线光子能量加权优化的结果[37]。近期的人体在体实验证实,胸部光子计数CT扫描的剂量最多可降低34%[37, 41]。此外,PCD-CT改善的空间分辨率可用于在相似空间分辨率和噪声水平下降低当前方案的辐射剂量。因此,PCD-CT有可能将辐射水平降低约30–60%,具体取决于成像任务[37]。这可能将CT成像带入超低剂量或极低剂量成像的新时代,届时胸部CT的正当性论证将不再受限于其相对于胸部X线摄影更高的辐射暴露。
从定性成像走向定量成像
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解决方案已在囊性纤维化(CF)患者的CT成像中经过测试和验证[8, 23]。基于人工智能的图像分析软件进一步提高了CT检测CF肺病早期征象以及监测有症状和无症状患者疾病进展的敏感性[8, 38, 42]。基于人工智能的CT结局指标可用于临床试验中新疗法的评估[42]。这些用于胸部CT的基于人工智能的图像分析工具提供独立于阅片者的定量结果,如气道–动脉直径比、气道逐渐变细指数和空气潴留容积[8, 38, 42](图8)。使用全自动市售基于人工智能的图像分析系统的多中心研究[38]得出的令人信服的结果,以及即将推出的用于CF CT成像的市售软件[16],预计将改变临床试验设计和临床实践。儿科放射科医生需要深入了解这些新工具,以便能够解读其结果,从而为临床医生提供对CF肺病状态的客观评估[14]。
总结
在过去十年中,用于CF成像的胸部X线摄影和CT的使用已发生变化。新颠覆性技术(如PCD-CT)的引入预计将进一步提高图像质量并大幅降低CT的辐射暴露,使胸部X线摄影成为CF肺病监测中过时的放射学工具。如果胸部X线摄影的敏感性能够通过专用的基于人工智能的自动评分系统得到增强,它或许能够经受住CT的挑战。
将超低剂量或极低剂量方案与用于CF成像的CT自动图像分析系统相结合的可能性,将对临床实践产生重大影响,并将放射科医生的作用扩展到包括充当这些技术的把关者。CF成像的新挑战很可能是利用已确定的CF相关危险因素,为CF患儿量身定制随访成像监测方案。
引用
- Ciet, Booij, Dijkshoorn, et al. Chest radiography and computed tomography imaging in cystic fibrosis: current challenges and new perspectives. Pediatr Radiol. 2022. PMID: 36307546. doi:10.1007/s00247-022-05522-4
- 全文:PMC1002779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02779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