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腔内超声中国专家共识
该共识由中国心腔内超声专家组制定,旨在规范和推广心腔内超声(ICE)在结构性心脏病和心律失常介入诊疗中的临床应用。共识基于国内外研究证据和一线经验,经三次会议讨论形成,涵盖ICE技术原理、导管类型、临床适应证及操作要点,为临床医生提供指导。
要点
- ICE可实时高清成像心脏结构,监测并发症,耐受性好,无需全麻和超声技师协助。
- 相控阵导管最常用,提供90°扇形纵向扫描,频率5-10 MHz,穿透深度15-16 cm,支持多普勒。
- ICE引导房间隔穿刺可实时显示「帐篷征」,盐水微泡确认针尖位置,提高成功率与安全性。
核心结论
- ICE能实时成像心内结构及毗邻关系,日益用于指导多种结构性心脏病和心律失常介入手术并监测并发症。
- 与X线和TEE相比,ICE无辐射、耐受性更好,无需全麻和超声技师协助。
- ICE在左心房/左心耳血栓筛查中与TEE等效,是不适合TEE患者的良好选择。
- ICE引导房间隔穿刺可提高成功率、避免严重并发症,尤其适用于解剖异常或心脏术后患者。
- ICE全程辅助房颤导管消融,提高舒适性、安全性和效率,并可减少X线曝光和对比剂用量。
研究设计与样本
- 由中国ICE专家组制定,成员包括超声心动图、心脏电生理、先天性心脏病、瓣膜病等领域专家。
- 共识由张运院士和马长生教授发起,钟敬泉教授和龙德勇教授主要负责完成稿件。
- 专家组广泛评估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结合一线临床经验,经三次会议(2022年1月15日、4月2日、4月23日)讨论形成。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机械旋转导管提供垂直于长轴的环形切面,单频率仅适于探头周围6-8 cm短距离成像,无多普勒功能。
- 相控阵导管由64阵元换能器组成,纵向扫描提供90°扇形视野,频率5-10 MHz,最大穿透深度15-16 cm。
- 房间隔穿刺时,穿刺针鞘送入卵圆窝可见「帐篷征」,盐水注射微泡可确认针尖位置。
- ICE探头置于右室流出道和肺动脉时,左心耳成像质量显著优于右心房,可有效识别左心耳血栓。
- ICE探头置于冠状静脉窦可清晰显示左心耳平行切面,但导管尖端操作受限,有静脉穿孔风险。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早期ICE并发症发生率约4%,主要为右心房导管操作诱发的房性心动过速。
- 一项研究中,21例房颤患者中19例在ICE联合三维电解剖标测下完成全程零X线射频消融,无手术相关并发症。
- 机械旋转导管仅适于探头周围6-8 cm短距离成像;相控阵导管最大穿透深度15-16 cm。
- ICE引导下零X线房间隔穿刺仅适于经验丰富的术者,通常应结合常规X线和ICE进行。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房间隔穿刺前可用ICE重建左心房、卵圆窝和主动脉等关键结构,选择并标记合适穿刺点。
- 穿刺过程中ICE可全程可视化,避免过度进针,盐水微泡确认针尖进入左心房。
- 房颤消融中ICE可评估肺静脉解剖特征、指导房间隔穿刺、筛查血栓、监测消融灶形成及并发症。
- 冷冻消融中ICE引导球囊定位和评估封堵,彩色多普勒显示球囊周围血流提示封堵不完全,无需静脉造影。
- 右房相关房性心律失常消融时,ICE导管置于右心房,从「home-view」旋转屈曲可显示三尖瓣峡部等结构。
局限性
- 目前国内外缺乏相关指南,本共识基于专家讨论和一线经验形成。
- ICE使用一次性导管,费用较高,尽管有研究显示总体成本与TEE相当,但成本效益仍需评估。
- 机械旋转导管操作性差,需长鞘引导置于右心房,目前主要用于电生理研究。
- ICE引导冷冻球囊消融是否明确优于二维X线引导仍缺乏数据。
- 零X线房间隔穿刺仅适于经验丰富术者,常规应结合X线和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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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本共识的过程
本共识由“中国ICE专家组”撰写,成员包括超声心动图、心脏电生理、先天性心脏病、瓣膜性心脏病等领域的专家。本共识由张运教授和马长生教授发起,钟敬泉教授和龙德勇教授主要负责稿件的完成。我们就本共识召开了三次相关会议(2022.1.15、2022.4.2和2022.4.23)。会议详情见表1。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概述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的定义与背景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ICE)是一种超声成像技术,能够通过经外周血管送入心腔的导管尖端所携带的超声探头,对心脏及其邻近组织进行实时高质量成像和/或血流动力学测量(1–3)。鉴于其能够直接显示心脏结构并揭示心脏各部分之间的解剖关系,ICE越来越多地用于指导心脏介入手术和监测术中并发症。它是各种心脏介入手术中的重要辅助手段。
早在1960年(4),携带超声换能器的导管首次经颈静脉送入犬的心腔,以获得左右心室的心内膜回声图像。此后,科学家和工程师进一步开发了早期超声探头以对心内结构进行成像(5, 6)。随着相控阵超声换能器及其他装置的相继发明(7, 8),ICE越来越多地应用于指导临床实践,如房间隔穿刺(9–11)。近年来,经皮导管介入技术不断发展,已成为许多结构性心脏病和心律失常介入诊断与治疗的重要策略。随着心脏介入手术日益复杂,对术中成像的需求也愈加复杂。ICE凭借实时成像、术中并发症实时监测以及良好的耐受性,非常适合这些需求(3, 12, 13)。因此,ICE越来越多地用于多种类型的心脏介入手术。鉴于国内外缺乏相关指南,为推广和规范ICE的临床应用,本专家组成员广泛评估了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并结合一线临床工作经验,经讨论后制定了本共识文件,旨在为临床医生提供指导,进一步完善心血管介入诊断与治疗流程。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导管类型
目前使用的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导管根据其技术原理可分为以下两类:机械旋转超声导管和相控阵超声导管(14)。前者尖端装有机械360°旋转超声换能器,可提供垂直于其长轴的环形截面图像。由于采用单一超声频率,该导管仅适用于探头周围6-8 cm范围内的短距离成像,而不适用于多普勒成像。其操控性较差,需要在长鞘管引导下置于右心房。因此,该导管目前主要用于电生理研究,如果有使用的话(12, 15)。后者由手柄和导管组成,是临床实践中最常用的心腔内超声心动图(ICE)导管类型。手柄有三排旋钮,可操控导管向前(A)、向后(P)、向左(L)和向右(R)四个方向弯曲和固定(1–3, 12, 16)。其尖端装有64阵元相控阵超声换能器,通过纵向扫描提供90°扇形视野。该导管具有可变超声频率(5–10 MHz)和最大穿透深度15–16 cm,通过操控手柄能够全方位扫描心腔,并具备多普勒成像功能。目前使用的一种相控阵ICE导管通过在其尖端嵌入位置传感器,将二维心腔内超声图像与三维电解剖标测系统整合。通过这种方式,超声扇区可在三维标测图上显示,从而将所成像的解剖结构与实时导管位置相关联(13),进一步增进临床医生在计划干预背景下对术中心脏解剖的理解。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的临床应用
最初,心腔内超声(ICE)主要用于指导房间隔缺损(ASD)和卵圆孔未闭(PFO)的介入封堵,其图像质量与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相当。如今,ICE已成为这些手术中更常用的成像方式,因为它既不需要全身麻醉,也不需要超声医师协助(2, 13)。此外,ICE可对房间隔进行成像,识别卵圆窝的位置和解剖结构,协助术者选择合适的房间隔穿刺位点,并提高房间隔穿刺的整体成功率和安全性(12)。ICE目前用于多种需要房间隔穿刺的介入手术,如心房颤动(AF)或左心室心律失常的射频导管消融、二尖瓣介入治疗和左心耳封堵(LAAC)(12)。由于三维导航分辨率较低以及透视/射线摄影的二维图像叠加,外科医生有时无法精确判断消融靶点与特定解剖部位之间的关系。然而,如上所述,ICE可在整个手术过程中实时清晰、准确地显示各感兴趣心腔之间详细而精确的解剖关系,并评估导管与组织的接触情况,从而提高消融的准确性和疗效。它在新房颤动、心房扑动和室性心律失常等复杂心律失常的介入治疗中发挥着重要作用(3, 12)。此外,凭借其显示食管、动脉、心耳等结构的能力,ICE有望避免或减少并发症的发生,增强术者信心,缩短学习曲线并提高成功率(17)。此外,ICE还用于指导多种介入手术并监测相关并发症,如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TAVR)、动脉导管未闭(PDA)封堵、瓣周漏(PVL)封堵、室间隔缺损(VSD)封堵、经皮球囊肺动脉瓣成形术、肥厚型梗阻性心肌病的室间隔射频消融、左心室起搏、房间隔起搏、室间隔起搏、心包穿刺术、心肌组织活检、心内血栓筛查以及心脏植入式电子装置的植入和取出(2, 3, 12, 15)。
早期使用ICE的并发症发生率约为4%,主要是右心房内导管操作诱发的心房心动过速(18)。尽管ICE具有显著的临床应用价值,但限制其广泛临床应用的一个因素是其高昂的成本。然而,美国一项研究的数据表明,术中ICE的总成本与TEE相当(19)。ICE的整体成本效益和/或附加价值仍有待评估。
总之,凭借实时成像心内结构及毗邻解剖关系的能力,心腔内超声(ICE)已逐渐越来越多地用于指导多种结构性心脏病和心律失常的介入手术并监测术中并发症。ICE的临床应用建议见表2。与X线和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相比,ICE具有无辐射暴露、耐受性更好、无需全身麻醉和超声技师协助的优点。目前,能够实时获取高质量二维和三维图像的4D(实时三维)ICE已逐步得到应用。未来,具有更高图像分辨率和清晰度、更小导管直径和更低价格的ICE,很可能在多种临床环境中得到更广泛的应用。
心腔内超声在心律失常介入诊断和治疗中的应用
心腔内超声有助于术者了解与心律失常相关的关键解剖,确定标测导管和消融导管与其对应心脏结构的空间关系,并直接观察和指导调整消融导管尖端与组织之间接触程度。ICE可用于监测消融损伤的形成、部位、范围和程度,以帮助判断消融疗效。此外,ICE可用于实时监测并发症,以帮助确定其部位和严重程度。借助ICE的实时监测功能,通常可在血流动力学改变发生之前发现和处理并发症。ICE可显示整个心脏结构,即使在右心操作时也能准确定位主动脉根部和肺动脉窦。ICE在起源于流出道的心律失常消融中也具有指导意义,并且对于起源于突出心内结构(如乳头肌、假腱索和调节束)的心律失常的标测和消融至关重要。此外,ICE可观察心肌收缩、心室心律失常基质如瘢痕/纤维化,同时能够减少X线辐射和造影剂的暴露。
心腔内超声在心房心律失常中的应用
在心房心律失常的介入手术中,ICE可协助评估肺静脉的解剖特征(数量、直径、解剖变异)、指导房间隔穿刺、筛查心房/心耳血栓,以及监测消融损伤形成(3, 20)。ICE还可实时监测和避免可能的并发症,包括食管热损伤、房间隔穿刺(TSP)过程中误穿主动脉,以及早期发现心脏压塞/血栓形成,从而提高手术安全性(3)。此外,ICE在局部麻醉下经血管内(静脉)途径进行,避免了全身麻醉的风险和食管器械操作带来的不适(21)。ICE由术者独立完成,从而降低人力成本(22)。ICE引导的低X线或零X线导管消融和左心耳封堵(LAAC)已日益成熟和普及(23–25)。
心腔内超声在左心耳血栓筛查中的应用
心腔内超声与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各有明显的优势和局限性。TEE传统上一直是排除左心房及左心耳血栓以及心房颤动导管消融和左心耳封堵术(LAAC)中解剖结构描绘的金标准。然而,它与患者不适感增加和风险相关。患者需要在检查前禁食,检查过程中需要高度配合,且检查过程中存在食管损伤的风险。左心房CT血管造影(CTA)也可用于排除左心耳血栓,但其局限性包括相对较高的假阳性率以及需要机构经验才能获得高质量图像和准确判读。需要注射静脉造影剂,伴有过敏反应和肾损伤的相关风险。与TEE相比,心腔内超声(ICE)费用较高,因为它使用一次性导管,但它与较少的不适感、更好的依从性、更低的并发症发生率以及更少的整体操作辐射暴露相关。许多评估ICE用于左心房及左心耳血栓的临床研究表明(26–29)。ICE在临床应用中与TEE等效。在ICE检查中,可将ICE导管经股静脉途径置于右心房、冠状静脉窦口、右心室流出道和肺动脉,对左心房和左心耳进行扫描(26)。当ICE探头置于右心室流出道和肺动脉时,左心耳(LAA)成像质量显著更好,能够有效识别左心耳血栓。相比之下,当ICE探头置于右心房时,LAA成像质量可能相对较差(29)。由于冠状静脉窦口靠近左心耳,ICE置于冠状静脉窦内可清晰显示平行左心耳的横截面视图。ICE的缺点包括以下内容:导管尖端的操作在冠状静脉窦内受到限制,且ICE导管尖端相对较硬,如果操作不当可能存在夹层或静脉穿孔的风险(3)。
对于因食管病变无法或不愿接受TEE的患者、因合并症使反复镇静事件风险较高的患者,或左心房CTA无法确认或排除左心耳血栓的患者,心腔内超声是筛查左心房及左心耳血栓的良好选择。此外,对于已接受TEE或CTA的患者,尤其是当TEE提示“明显云雾状回声”、“可疑血栓”及其他不明确发现时,ICE可能增加额外的诊断价值(30, 31)。
心腔内超声在房间隔穿刺中的应用
1959年,Ross等(32)首次将房间隔穿刺用于左心房测压,并随着1980年代经皮球囊二尖瓣成形术(PBMV)的发展而迅速普及(33)。如今,房间隔穿刺已成为心脏介入操作过程中的关键步骤,如左心导管消融、先天性心脏病介入治疗、左心耳封堵(LAAC)及左心室辅助装置(LVAD)植入等。房间隔穿刺传统上主要在常规二维透视引导下完成。尽管成功率较高(34),但该方法存在明显局限性。第一,具体操作可能决定最佳穿刺部位,以便于在目标区域内操作导管。第二,对于心脏解剖结构正常的患者,常规透视引导下的房间隔穿刺安全有效,但对于解剖变异的患者——这些变异可能在操作前并不知晓——穿刺失败和并发症的风险可能显著增加。这些风险包括心脏压塞、主动脉根部穿刺、动脉栓塞和肺静脉穿孔。
以心腔内超声(ICE)作为引导房间隔穿刺的主要工具,可使穿刺过程更简便、更安全,并能在房间隔内更有针对性地定向。与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不同,ICE可由单一术者与标测系统联合用于三维重建,视野更广且无需全身麻醉。一种特定的ICE系统(Cartosound,Biosense Webster)能够将在ICE上可视化的心脏结构勾画到电解剖(EA)标测图上,因为带磁定位功能的ICE导管头端可在三维标测图内确定导管及ICE图像的方向。在进行房间隔穿刺之前,术者可使用ICE重建关键结构,包括左心房、卵圆窝和主动脉,然后根据需要调整图像扇区以选择并标记合适的穿刺部位,供后续步骤使用。在实际穿刺过程中,ICE可显示整个房间隔穿刺(TSP)过程。作为关键步骤,当穿刺针鞘送入卵圆窝时,ICE会在卵圆窝处观察到“帐篷征”。针刺入后注射生理盐水所见微泡有助于进一步确认针尖相对于卵圆窝的位置。通过穿刺针注射生理盐水时左心房内出现微泡影,可确认针尖正确进入左心房(流程图1见补充材料)。应避免针刺入过深(3, 25, 35, 36)。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对于存在解剖结构异常(如房间隔增厚和房间隔瘤)患者的房间隔穿刺甚至更有价值,并且对于心脏手术后及房间隔封堵术后的房间隔穿刺也相当有价值。心腔内超声心动图(ICE)能够准确判断穿刺鞘与卵圆孔的位置关系,选择合适的穿刺部位,提高穿刺成功率,并避免严重并发症(37, 38)。因此,在这些患者中可常规考虑ICE引导。此外,在实时ICE引导下可实现完全零X线房间隔穿刺,这对妊娠期和儿童心律失常患者具有重要意义(图1)。然而,零X线方法仅适用于经验丰富的术者;通常情况下,房间隔穿刺应结合常规X线透视和ICE进行。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引导的房颤导管消融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在房颤导管消融的全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可提高手术的舒适性、安全性和效率。即使对于肺静脉前庭隔离,ICE实时图像监测也有助于提高手术的安全性和准确性。
对于仅基于快速解剖标测(FAM)中左心房和肺静脉轮廓进行的逐点消融,计划消融点与实际消融点之间常存在空间偏差。这可能是由术中患者呼吸运动引起的移位、标测不准确或节律变化导致的解剖-空间改变所致。然而,采用ICE二维成像结合Carto-Sound模块在三维电解剖标测系统中构建左心房和肺静脉的三维模型,可提高FAM的准确性。在大多数临床研究中,超声导管置于右心房。为进一步提高模型准确性,一些研究随后将ICE导管置于左心房。这样,建模不仅可行,而且(与右心房建模相比)更加准确(39)。在此基础上,一些研究中心将ICE与三维电解剖标测整合,实施了房颤零X线射频消融。结果,21例房颤患者中有19例在整个手术过程中接受了零X线射频消融(25)。此外,该手术安全有效(40),无任何手术相关并发症。在房颤冷冻消融中,通过ICE引导球囊定位评估肺静脉(PV)封堵情况可减少X线曝光时间和造影剂剂量,从而提高手术效率。
实时三维心腔内超声(ICE),或称四维ICE,是近年来出现的新技术。关于ICE引导下心房颤动导管消融的研究报道较少。然而,随着相关研究的开展,我们期望其能应用于心房颤动导管消融的全过程,以提高效率和安全性(流程图2见补充材料)。
心腔内超声在其他房性心律失常中的应用
心腔内超声在其他房性心律失常消融过程中同样有用,与心房颤动消融中类似,主要包括左心房血栓的筛查、解剖结构的勾勒、直接观察导管相对于心内膜的接触和运动以及射频消融过程中消融灶的变化、监测消融过程中的血栓形成以及可能预防蒸汽爆裂。此外,ICE引导下左心房相关房性心律失常消融的检查流程与ICE引导下心房颤动消融相似。对于右心房相关房性心律失常,可将ICE导管置于右心房,从“home-view”顺时针或逆时针旋转和弯曲导管,以显示三尖瓣峡部、三尖瓣环、右心耳、冠状静脉窦口和上腔静脉等重要解剖结构。多篇文章提示,ICE可显示三尖瓣峡部线上方的肌小梁、凹陷和欧氏瓣等解剖结构,用于典型心房扑动的消融,减少手术时间和透视时间,并提高手术成功率和安全性(41–44)。对于起源于无冠窦的房性心动过速,可将ICE导管置于右心房或右心室流出道以监测消融过程。
心腔内超声在冷冻消融中的应用
肺静脉隔离(PVI)是治疗心房颤动、恢复和维持窦性心律的标准方法(45)。冷冻球囊消融(CBA)已成为心房颤动患者行PVI的成熟方式(45, 46)。CBA在维持窦性心律方面与射频消融同样有效,但CBA往往与更多的辐射暴露和更高的造影剂剂量相关(45)。在心房颤动的CBA中,使用ICE引导球囊定位和评估封堵可减少X线暴露时间和造影剂剂量,而不影响手术成功率和安全性(47)。然而,目前仍缺乏数据明确表明ICE引导的CBA在行PVI方面明显优于二维X线影像引导的CBA。此外,基于ICE的彩色多普勒血流成像(CDFI)所需造影剂暴露较少。在PVI中,CDFI观察到球囊周围存在血流提示封堵不完全,此时术者应调整球囊位置,而无需行静脉造影(48)。因此,对于因肾功能不全或造影剂过敏而无法接受透视的患者,ICE是一种新兴的选择。
单独肺静脉隔离在持续性心房颤动患者中显示出较低的成功率。鉴于此,近年来一些研究报道了应用冷冻球囊消融(CBA)进行肺静脉隔离(PVI)联合额外基质消融治疗持续性心房颤动:(1)左心房顶部线性消融(49);(2)左心房后壁隔离(PWI)(50);(3)节段性肺静脉隔离或扩大肺静脉前庭消融(51);(4)左心耳隔离;(5)非肺静脉触发灶消融(52)。上述研究表明,应用CBA进行PVI联合额外基质消融可能提高持续性心房颤动的消融成功率,但这一发现仍有待多中心随机对照研究证实。PVI联合额外基质消融大多需要应用非球囊阻塞性消融技术。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心腔内超声(ICE)进行成像或血流监测可能有助于指导冷冻球囊定位并提高消融的效率和疗效(53)(图2)。然而,ICE引导下的CBA应由经验丰富且经过技术培训的操作者实施(流程图3见补充材料)。
心腔内超声在减少导管消融相关并发症中的应用
快速诊断和预防消融过程中潜在并发症是ICE最重要的功能之一(54)。最近一项研究显示(55),接受心房颤动导管消融的患者早期死亡率为0.46%。及时处理术后并发症和充血性心力衰竭可能对降低死亡率至关重要。尽管操作者的经验及其对适应证的掌握至关重要,但手术并发症的即时预防、诊断和处理对于降低心房颤动消融的死亡率尤为关键。与主要死亡原因相关的主要并发症包括消融过程中心脏穿孔、左心房血栓、食管损伤和肺静脉狭窄(55)。
ICE在导管消融中的应用可降低围术期并发症的发生率,尤其是血栓栓塞和心脏压塞等严重并发症的发生率(3, 55–64),并缩短患者的平均住院时间(60)。研究表明,与传统X线透视相比,Carto-Sound系统引导下ICE指导的环肺静脉消融治疗心房颤动患者安全可行(65),且两组在穿刺部位血肿和心脏压塞等并发症发生率方面无显著差异(65–67)。ICE与电解剖标测的整合可实现零X线房间隔穿刺,并安全有效地消融左侧心动过速(包括心房颤动、非典型心房扑动、左侧旁路、室性心动过速和局灶性房性心动过速)(68)。通过这种方式,术后30天内并发症(卒中/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心包积液、心脏压塞、需外科手术或干预的假性动脉瘤、食管损伤、暂时性膈神经麻痹和心脏植入装置移位)的发生率为1.9%,房间隔穿刺相关心脏压塞的发生率为0.2%。
急性心脏压塞是消融过程中与导管操作相关的最常见严重并发症之一。ICE可检测到沿下心室缘和左心房后方的早期心包积液,可通过逆转抗凝治疗来预防心脏压塞(54, 57, 59, 62, 63)。同时,可尽早行心包穿刺术,必要时放置引流管。ICE还可连续监测引流过程中心包积液的动态变化(54, 57)。ICE导管从右心房推进,尖端指向前方,然后偏转穿过三尖瓣进入右心室,在此处可观察到心脏的下后缘(54)。在室间隔处顺时针旋转可显示左心室腔、二尖瓣和心包后下间隙的图像(54)。
血栓栓塞是左侧心脏消融相关的另一严重并发症。ICE引导的导管消融可实时观察与卒中风险增加相关的因素,如导管、鞘管和心内膜损伤部位的血栓形成以及消融电极上的血栓形成(54)。一旦ICE检测到软血栓,可将血栓吸入鞘管,并给予更高剂量的抗凝药物以预防严重的血栓栓塞并发症(54)。如果血栓牢固附着于导管上,ICE可引导将血栓移除至右心房(55)。
食管损伤与房食管瘘是心房颤动消融中的重要问题。房食管瘘的发生率为0.05%~2%,而食管损伤仍较常见(54)。心腔内超声(ICE)识别食管相对于左心房位置的能力与磁共振成像相当。此外,借助ICE的实时成像功能,术者可在导管消融过程中实时监测消融导管与食管的位置,当导管消融靠近左心房后壁的区域时降低射频能量以降低食管损伤风险(54)。然而,目前仍缺乏关于ICE在心房颤动导管消融过程中监测食管位置有效性的临床研究数据(69)。
肺静脉狭窄与肺静脉前庭的消融部位相关,可能见于病灶被递送至更靠近开口位置时。通过使用ICE准确定位最佳消融部位,该并发症可被减轻或避免(54,61)。ICE还可监测消融部位组织水肿的形成,组织水肿是能量递送的标志。借助ICE对消融部位的实时监测,一旦发现消融部位出现组织变白或微气泡生成等局部过热表现,即可立即停止能量递送,从而防止进一步损伤,包括蒸汽爆裂风险,以及可能增加肺静脉狭窄风险的潜在过度消融(61,70)。此外,ICE可测量肺静脉血流速度。在接受再次消融手术的患者中,除评估肺静脉解剖和静脉口径外,应用ICE测量肺静脉血流速度是再次消融前的重要步骤(54)。
与ICE应用本身相关的并发症罕见。然而,由于ICE导管相对较硬,在推进过程中可能导致血管损伤和/或穿孔,因此应小心推进(57)。
心腔内超声引导下导管消融的学习曲线短、学习难度低
准确、清晰描绘心脏解剖结构的能力与手术效率、疗效和安全性直接相关。常规接触式三维重建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假腔和其他解剖不准确之处,影响术者对消融靶点或特殊结构的判断。ICE作为一种非接触式三维重建技术,不受导管位置限制。借助ICE,通过简单的扇形调整,可以客观、准确地完整重建心房体、肺静脉、心耳及其他结构。此外,基于ICE与关键结构接触式重建的整合,图像融合后可获得更真实、准确的解剖模型,为后续消融创建解剖框架(图3)。
消融过程中,ICE不仅可实时追踪消融导管并识别导管在左心耳-肺静脉嵴等复杂结构中的位置,还可帮助避免食管损伤以及心肌较薄部位的过度消融。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引导的标准化消融方法可能改善多项手术结局。初学者采用心腔内超声引导下低X线导管消融治疗心房颤动可获得满意的消融结果,平均透视时间为2.3 ± 3.0 min。学习曲线较短,在一项评估学习曲线的研究中,透视时间从3.8 min迅速降至9 s(71)。
专家建议:(1)如有可能,推荐心腔内超声引导下房间隔穿刺,尤其适用于房间隔解剖结构异常的患者。(2)心房颤动患者导管消融前应常规行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或左心房及肺静脉CT检查,以排除左心耳血栓并初步评估左心耳的形态和大小;对于术前怀疑血栓难以鉴别或无法耐受且无法接受左心房及肺静脉CT或TEE检查的患者,可在术中应用心腔内超声对左心耳血栓提供补充评估并重新评估左心耳的形态和大小;同时,心腔内超声还可作为无法耐受TEE患者的替代监测和评估技术。(3)如有可能,推荐医疗中心对心房颤动行心腔内超声引导下需要低X线或零X线的导管消融,以减少患者和术者的辐射暴露。(4)心腔内超声的成像和血流监测可能有助于引导冷冻球囊定位并提高消融的效率和有效性。(5)不适合辐射的患者(包括孕妇)的导管消融应在心腔内超声引导下进行。(6)在新电生理医师的培训中,推荐进行心腔内超声的教学。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在室性心律失常介入诊断和治疗中的应用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在室性心律失常导管消融中发挥重要作用,正如其在心房心律失常介入治疗中的作用一样。其主要用于实时监测心脏结构、缩短手术时间和减少辐射暴露(72)、详细描绘运动障碍区域(73)以及快速识别术中并发症(74)。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在分支型室性心动过速中的应用
左后分支室性心动过速(VT)是最常见的特发性室性心动过速类型,其电生理机制仍存在争议。传统上认为其是起源于左后分支的大折返性心律失常,临床上需与起源于乳头肌的室性心动过速相鉴别。然而,基于心电图和电生理检查有时难以对两者进行明确鉴别。事实上,已有研究证实部分分支型室性心动过速的机制与浦肯野纤维及乳头肌周围假腱索等结构密切相关(75)。对于这部分左后分支室性心动过速,成功消融的靶点可能常规并不位于左中后间隔,而是位于左后乳头肌和/或其附着假腱索等解剖结构周围。由于这些结构与间隔彼此非常接近,尤其是在室性心动过速发作时心腔缩小的情况下,且这些结构在三维空间上解剖复杂,在普通三维标测系统中可能难以区分。通过在术中可视化消融导管相对于左心室间隔、乳头肌和假腱索的位置,心腔内超声(ICE)能够识别最佳靶点的真实解剖位置,以及导管与靶点的接触程度,这对于进一步探讨左后分支室性心动过速的机制和提高消融成功率具有重要意义。因此,近年来ICE在左后分支室性心动过速标测和消融中的优势逐渐得到认可。
心腔内超声在起源于流出道的室性心律失常中的应用
特发性流出道室性心律失常主要包括单形性室性早搏、非持续性室性心动过速和持续性单形性室性心动过速。右心室流出道室性心律失常是临床上最常见的室性心律失常类型,多为特发性,约占流出道室性心律失常的80%(76)。近年来,随着对右心室流出道消融认识的进一步深入,肺动脉瓣上倒U形曲线消融已成为将消融导管输送至靶点部位并获得足够接触力和稳定性的常用方法(77)。然而,若无腔内超声(ICE)引导对消融靶点进行精确解剖定位,仍难以确定确切理想消融位置:导管头端是否置于肺动脉瓣上?导管是否到位?仅凭血管造影难以确定解剖位置。然而,ICE可清晰显示消融导管与肺动脉瓣、肺动脉及右心室流出道的毗邻关系,并实时观察导管与消融靶点相应解剖部位的接触情况。此外,ICE及其三维模型可帮助术者更直观地理解标测和消融的解剖部位,从而可能提高成功率。左冠状动脉与右心室流出道前间隔部位的密切毗邻关系可通过ICE联合电解剖标测得以确认。通过在右心室内旋转成像导管可获得连续ICE图像,以标记左冠状动脉的解剖图像。为勾勒心室流出道结构,通常将ICE导管置于右心房,从三尖瓣顺时针旋转,以主动脉瓣为长轴、肺动脉瓣为短轴。此外,将ICE导管直接置于右心室流出道内有助于对该区域的显像。
右心室流出道心肌组织在解剖上延伸至肺动脉瓣和肺动脉,使消融靶点的定位更为复杂。部分瓣下消融失败的病例可通过瓣上消融成功治疗。然而,对于瓣上消融,经瓣膜途径可能导致瓣膜损伤及其他并发症。在此情况下,应用ICE不仅有助于避免此类并发症,还能在术中实现对肺动脉、主动脉瓣、左前降支动脉和右心室流出道的良好重建和实时监测,并避免使用透视和造影剂以及瓣膜关闭不全等并发症的发生。将ICE置于右心耳以获得肺动脉瓣的实时横断面图像(78),可更容易地定位各肺动脉瓣并确定消融靶点,从而成功实施消融。
鉴于右心室流出道毗邻复杂的解剖结构(冠状动脉等),在冠状动脉附近传输的射频能量可能导致主要心外膜血管(如左前降支动脉)阻塞,并可能引起心肌梗死。因此,识别这些结构的解剖位置至关重要,传统上使用冠状动脉造影。心腔内超声(ICE)能够在消融过程中对近端动脉解剖结构进行精确重建和实时动态观察,避免使用造影剂并进一步降低患者风险。右心室流出道室性心律失常通常起源于肺动脉根部。若无ICE,由于该部位小梁肌肉和纤维组织交错排列、三维导航分辨率低以及透视/射线摄影的二维图像叠加,术者可能无法确定消融靶点与该部位特定解剖结构之间的关系。然而,ICE能够实时显示心脏的精细解剖标志,并在整个手术过程中指导导管操作(17),从而增强术者信心并缩短学习曲线。因此,ICE有望提高这些手术的成功率并减少并发症。
随着认识水平的提高和经验的积累,起源于左心室流出道的室性心律失常的公认发病率逐年增加,尤其是起源于主动脉窦及其邻近区域的室性早搏/室性心动过速。由于主动脉窦位于心脏中央部位,毗邻组织关键且解剖复杂,室性心律失常起源于这些解剖复杂区域(冠状动脉等,图4)的患者可能面临瓣膜损伤、心脏穿孔甚至急性心肌梗死和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滞等严重并发症的风险。由于主动脉根部是左心室流出道的延续,该处血流速度快、压力高,消融导管可能不易稳定贴靠,有时消融能量难以有效释放。因此,该消融靶点周围区域的解剖重建尤为重要。ICE可以构建左心室流出道的三维模型,评估动脉与导管之间的距离,消除该区域内消融的潜在风险,并明确消融的可行性。将ICE探头置于右心房进行前向成像,可实时监测标测位置及消融导管相对于主动脉、主动脉瓣、冠状动脉开口及其他结构的位置,有助于减少对主动脉瓣或冠状动脉的潜在损伤,提高手术安全性并提高消融成功率。特别是,ICE在儿童流出道室性心律失常消融中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79)。
心腔内超声在起源于乳头肌的室性心律失常中的应用
起源于左右心室乳头肌和调节束的室性心律失常在临床上较为常见。由于这些解剖结构位于心腔内表面,无论是常规X线透视还是三维成像系统均无法显示其位置。此外,由于这些结构表面光滑且在心动周期中独立运动,导管推进时其位置并不总是固定的。在这种情况下,采用常规方法对此类心律失常进行标测和消融时,导管可能难以指向消融靶点或在消融过程中保持稳定(图5)。特别是,当电生理医生仅使用X线进行影像引导时,导管与左心室前乳头肌的接触具有挑战性,而心腔内超声(ICE)则显示出巨大优势(图6)。因此,与其他部位起源的室性心律失常相比,此类心律失常的消融成功率可能较低、复发率较高(80)。近年来,ICE已通过以下方式成为此类心律失常不可或缺的辅助手段:(1)显示乳头肌的解剖位置,快速引导标测导管的初步放置;(2)通过实时超声扇面和三维追踪帮助术者明确导管所在乳头肌的节段(尖端、中部和根部)及侧别,从而确定最佳靶点的确切位置;(3)在实时监测下通过细微调整导管确保导管与乳头肌良好接触,有助于精确标测(起搏和激动标测)和有效消融;(4)有助于术中观察消融效果和损伤程度(组织水肿或变白),监测爆裂声和并发症的发生,减少辐射暴露并提高安全性(流程图4见补充材料)。
心腔内超声在起源于左心室顶部(又称左心室summit)及心腔内其他特殊部位的室性心律失常中的应用
室性心律失常可能起源于左心室顶部,即左心室 summit 区,常位于中膜心肌或心外膜,处于主动脉与左心室流入道交界处。在该交界处,内膜表面还覆盖有一层坚韧的纤维组织,连接主动脉与二尖瓣,通常称为主动脉-二尖瓣延续区,其心外膜面靠近冠状动脉,并覆盖有厚层心外膜脂肪(81)。由于近端冠状动脉被厚层心外膜脂肪覆盖,该区域导管消融成功率较低,且该区域导管消融可能存在损伤这些血管的潜在风险(82)。临床上通常采用冠状静脉窦或大心静脉静脉造影指导定位,治疗常采用心内膜消融及心外膜消融。心腔内超声(ICE)辅助导管消融的应用表明:尽管 ICE 分辨率过低,无法勾勒远端小血管,但当导管置于右心室流出道时,其仍可勾勒左前降支冠状动脉、左心室、主动脉及其他解剖结构,呈现三维空间位置及毗邻关系,从而在这一具有挑战性的解剖结构中准确引导消融导管。术者随后可在无静脉造影或血管造影的情况下成功在该区域完成消融(83)。ICE 在 X 线影像引导难以显像的心腔以及体表心电图难以定位的特殊类型室性早搏中也具有独特作用(图 7)。
心腔内超声在缺血性心肌病室性心动过速中的应用
在缺血性心肌病中,心室瘢痕可能介导大折返性室性心动过速。部分心肌梗死后患者最终可能形成心室室壁瘤,进一步增加导管消融解剖考量的复杂性。这些患者的消融策略最常由瘢痕区域的激动标测和/或基质标测指导。缺血性心肌病室性心动过速患者的消融具有挑战性,部分原因是心脏增大及常变薄的心室壁可能增加标测和消融的难度与风险。术前,可通过经胸超声心动图(TTE)和心脏 CT/MRI 大致定位瘢痕区域。左(或右)心室及相关结构的轮廓可通过经右心室、有时经右心房或冠状静脉窦(CS)的 ICE 重建。ICE 可定位导管与心室组织的关系,从而可能降低因过度接触力导致心脏穿孔的风险。尤其在伴有心室室壁瘤的缺血性心肌病患者中,左心室解剖常发生变形,因此 ICE 重建心室室壁瘤及瘤颈有助于明确解剖,从而确定潜在消融靶点(84)(图 8)。
ICE用于此类患者的另一个重要优势是 scar 区域的描绘和量化。scar 区域在超声扇形图上表现为高回声区,边缘区域表现为中等至高回声密度的混合,这与正常心室心肌有显著不同(85)。一项对18例器质性室性心动过速患者(83%为缺血性心肌病)的研究显示,ICE定义的 scar 区域与基质标测测得的 scar 区域有86%的一致性(86)。这种方法不仅限于缺血性心肌病(87)。一项最终纳入1324例器质性室性心动过速患者的倾向评分研究显示,ICE组的室性心动过速再入院率和再手术率低于非ICE组(88)。
专家建议:(1)作为一种安全、有效、高效且全面的方法,ICE在识别和定位消融靶点及特定心脏解剖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在识别小异常灶方面优于其他技术,推荐将ICE作为成人左、右心室流出道心律失常、TAVR后室性心动过速和室间隔缺损所致室性心动过速射频消融中的成像方式。ICE辅助下的室性心动过速射频消融还可能降低再入院率、重复消融的可能性和并发症发生率。(2)对于需要消融的室壁功能障碍室性心律失常患者,可积极应用ICE。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在先天性心脏病中的应用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在心房间隔缺损和卵圆孔未闭中的应用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目前是各种先天性心脏病介入封堵治疗中用于房间隔缺损(ASD)和卵圆孔未闭(PFO)封堵最广泛使用的技术。美国的统计结果表明,ICE在ASD封堵中的使用率已从最初的9.7%增至如今的50%以上(89)。过去,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被认为是指导ASD和PFO介入封堵的金标准(90, 91),但现在多项研究已证实,使用ICE比TEE具有更好的安全性和临床结局,是指导继发孔型ASD和PFO封堵更合适的超声方法(92, 93)。
心腔内超声的影像分辨率高于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尽管缺乏多平面成像能力,但其灵活探头仍可从多个视角对房间隔进行成像,从而获得与TEE相似或更优的图像(94)。心腔内超声(ICE)可准确评估卵圆窝尺寸、房间隔直径、隧道宽度或长度以及隧道入口和出口直径;还可显示卵圆孔未闭(PFO)患者心房水平的任何分流,并判断是否存在下腔静脉长瓣或希阿里网、房间隔膨出瘤、双层房间隔及其他异常和特殊复杂结构(95)。在房间隔缺损(ASD)封堵术中,ICE可在封堵器释放前后从多个视角准确测量ASD直径,评估ASD边缘的长度和厚度,如上腔静脉缘和下腔静脉缘、前上缘和房间隔上缘以及隔膜后部,并显示ASD与周围结构(右肺静脉、冠状静脉窦、二尖瓣、三尖瓣等)的关系,有助于选择合适的封堵器尺寸,并排除其他缺损或罕见情况如静脉窦型ASD的可能性(96)。此外,ICE术中可进行实时彩色多普勒血流监测,进一步排除其他潜在缺损。与TEE相比,ICE能更好地显示房间隔后缘和下缘(97),以及封堵器与上腔静脉的关系(尤其是幼儿)(98)。它可用于复杂ASD的封堵,如直径大于38 mm的ASD和/或除前上缘损伤外的边缘损伤ASD、多孔型ASD以及收缩功能受损的ASD(99–101)。此外,ICE在进行解剖测量和指导植入方面已被证明比TEE更准确(尤其是左心房较小的患者)(98)。术中,ICE能以有效且安全的方式实时监测和指导手术过程,协助术者准确定位PFO裂隙,使导丝快速通过裂隙,从而缩短手术时间;全程在直视下指导术者释放封堵器,判断封堵器是否倾斜或位置不当,并观察封堵器是否稳定,避免TEE经食管探头造成的X线伪影。此外,术者可在ICE引导下通过注射生理盐水和/或彩色多普勒检查确认是否存在残余分流。在PFO封堵中,若隧道特别长,可通过房间隔穿刺进行封堵,否则可能残留大量分流(102)。ICE被认为是指导房间隔穿刺的重要工具(103)(图9)。
ICE的另一显著优势是能显著缩短术中X线曝光时间(104),有效降低对患者(尤其是儿童、孕妇、肥胖患者)及术者的辐射危害。同时,它也不具有与TEE相关的主要缺点,如食管穿孔、需要全身麻醉/深度镇静以及气管插管可能带来的相关并发症(流程图5见补充材料)。
成本是限制ICE在临床实践中广泛应用的主要因素之一。ICE本身比TEE更昂贵,但如果使用ICE,可能免去全身麻醉并缩短平均住院时间(89, 105),从而降低住院期间的其他费用。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在其他常见先天性心脏病中的应用
目前,ICE用于PDA和VSD手术的经验相对较少。经皮介入PDA封堵术目前是PDA的标准治疗方法,常规治疗为主动脉造影引导下的介入封堵。然而,对于大多数PDA患者,主动脉造影需要大量造影剂,且在某些情况下所获图像不够清晰,无法评估PDA解剖结构(106, 107),因此可能低估PDA大小,从而影响术者对封堵器的选择,并导致栓塞风险(108)。此外,造影剂过敏或肾功能不全(108–110)的患者行主动脉造影存在风险。现有研究结果表明,ICE在测量肺动脉侧PDA直径的准确性方面与主动脉造影或心脏CTA相当,但ICE引导下PDA评估所需的造影剂用量显著低于主动脉造影。因此,ICE目前被认为可合理替代主动脉造影作为评估PDA相关结构的常规检查,尤其适用于大PDA、肾功能不全或造影剂过敏的患者(111)。
在膜部VSD经皮封堵术中,TEE在缺损的解剖评估和术者术中决策方面发挥重要作用。然而,由于VSD封堵手术时间较长,TEE相关检查需在全身麻醉下进行。ICE可提供VSD膜部清晰的图像,其测量结果与TEE所获结果相似;此外,ICE与TEE在判断缺损与主动脉瓣及三尖瓣的关系、测量缺损大小以及在不同阶段给予指导方面具有可比性。
专家建议:(1)ICE在相关结构的解剖测量、封堵器植入的实时引导、封堵后残余分流的评估等方面表现良好。如条件允许,医学中心应应用ICE指导继发孔型ASD和PFO的介入手术;(2)建议ICE指导复杂或特殊ASD和PFO患者的介入封堵,尤其是复杂ASD、不能耐受TEE、左心室收缩功能受损且无法接受透视的患者,特别是儿童、孕妇、肥胖患者;(3)建议ICE指导大PDA、肾功能不全和造影剂过敏患者的PDA介入封堵;(4)建议ICE指导复杂解剖结构的VSD患者封堵。
心腔内超声心动图在瓣膜性心脏病介入手术中的应用
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介入手术
重度症状性主动脉瓣狭窄是一种危及生命的疾病,2年死亡率高达50%(112),TAVR已成为该病的有效治疗方法(113, 114)。然而,TAVR伴随诸多风险,包括瓣环破裂、心室穿孔、主动脉夹层、冠状动脉闭塞和瓣膜假体移位,以及因瓣膜放置不当导致的瓣膜假体PVL。若无超声心动图引导,大多数并发症在早期阶段无法被检出(115)。术前和围术期影像学检查对于准确确定瓣膜尺寸、评估术后主动脉瓣及瓣周反流和其他并发症至关重要(116)。目前中国及其他地区术中常规使用TEE指导TAVR。作为TEE的替代方法,ICE在TAVR期间无需全身麻醉和气管插管,尤其适用于食管疾病患者。
Kadakia报告了一例在三维ICE成像引导下成功治疗的TAVR病例(117)。我们发现,ICE在评估TAVR期间瓣膜位置和主动脉瓣关闭不全方面与常规TEE成像相当,并显示出与多排计算机断层扫描(MDCT)相当的诊断成像质量(118)。鉴于该病例报告,ICE引导的TAVR可能成为TEE成像的重要替代方法,并可能允许低强度镇静或麻醉,从而潜在提高手术安全性和物流安排(117)。研究发现,ICE测量的主动脉瓣环和主动脉窦直径与MDCT所测值相当(116)。其他研究评估了TAVR期间ICE和TEE的术中引导(119),其中50例计划接受TAVR的重度主动脉瓣狭窄患者被随机分为两组,分别接受ICE监测和TEE监测。结果显示,ICE确实能够进行连续监测。ICE组在手术过程中需要重新定位探头的需求大大降低。ICE视图显示与升主动脉具有更高的同轴性,这由所描绘的升主动脉长度表明。在ICE组中,两个冠状动脉开口更常被可视化。ICE测量的瓣环尺寸与常规TEE读数密切相关。
与传统测量相比,TEE会低估术中压力梯度,而ICE则不会。ICE和TEE均能检出新的心内血栓。在本研究中,作者得出结论:ICE可与镇静和局部麻醉兼容,并可替代TEE用于引导。此外,与TEE相比,ICE似乎更契合TAVR术中的操作流程。在一项纳入21例拟行TAVR患者的研究中,主要术中成像方式为三维ICE(118)。这些患者由多学科TAVR团队一致选定。该研究首次在前瞻性条件下评估无气管插管时ICE引导TAVR的安全性和可行性。结论认为,在无主要并发症的情况下,ICE在选定患者中是安全可行的,术中ICE可检出瓣周漏并帮助指导必要治疗。随着TAVR手术中持续强调使用清醒镇静,将ICE视为主要术中成像工具非常重要。三维ICE探头目前可用于容积成像;然而,以现有形式测量瓣环瓣膜的横截面尺寸较为困难(105, 120)。此外,ICE使测量三尖瓣反流(TR)和主动脉瓣血流速度以及评估围术期肺动脉压和其他血流动力学更加容易(121)。ICE可测量主动脉瓣复合体并提供更精确的主动脉压力梯度(119, 121)。除提供成像引导外,ICE无需气管插管,缩短手术时间,并避免全身麻醉和TEE引起的并发症(122)。因此,在无气管插管的情况下,ICE引导的TF TAVR对于经多学科团队判定为合适的患者是一种可行选择。
瓣周漏是TAVR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描述了一例术后超声心动图及心血管成像发现PVL的病例(114)。TEE监测下TAVR术后偏心性主动脉瓣反流易被误诊为PVL,而ICE可准确评估术中主要并发症,提供更准确的图像,并进一步评估反流的原因和严重程度(114, 121)。在该患者中,PVL的诊断由ICE确认,偏心性主动脉瓣反流由TAVR生物瓣膜尖端冻结所致。因此,该研究得出结论:ICE是TAVR植入术后评估标准成像方式的合理替代方案,或至少是其补充。
关于TAVR术中ICE导管的操作,应将8-Fr AcuNav™导管从右颈内静脉推进至上腔静脉,并逆时针旋转导管以获得升主动脉图像并在术前评估其解剖结构。当导管进一步推进数厘米时可获得房间隔图像,以判断是否存在ASD或PFO。继续逆时针旋转可获得右心房、三尖瓣和右心室的长轴视图,在此可测量术前TR和估测的右心室收缩压。当导管在右心室内逆时针推进并前屈时,左心室长轴视图可显示左心室收缩和心包积液,该位置可在手术的大部分时间内维持。当导管顺时针回退并回拉至右心房时,可获得主动脉瓣长轴视图,在此可测量术前主动脉瓣流速和主动脉瓣复合体直径。TAVR术后,可评估并发症,如无冠状动脉瓣叶边缘的PVL(121)。
原文篇幅较长,只翻译了前面部分,其余请阅读原文。
引用
- Jingquan, Deyong, Huimin, et al. Intracardiac echocardiography Chinese expert consensus. Front Cardiovasc Med. 2022. PMID: 36277762. doi:10.3389/fcvm.2022.1012731
- 全文:PMC958405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9584059/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