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实性肺结节的长期病程及间隔生长预测因素: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
该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纳入16项研究共2898个亚实性结节(SSN),评估长期随访后间隔生长的汇总发生率并识别预测因素。结果显示SSN总体生长发生率为22%(95%CI 15-29%),纯磨玻璃结节为26%(95%CI 12-39%);稳定≥2年后生长发生率仅5%(95%CI 3-7%)。初始SSN尺寸大是影响生长及生长时间的最常见危险因素。
要点
- SSN总体生长率22%,纯磨玻璃结节26%,需长期随访监测。
- 稳定≥2年后生长率仅5%,但部分病例仍需继续随访。
- 初始尺寸较大是SSN生长及生长时间的最常见危险因素。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SSN生长定义包括平均/最长径增加≥2 mm、实性部分增加≥2 mm、新出现实性成分、3D直径增加≥2 mm、体积或质量增加≥30%或≥20%等,各研究定义不一。
- 病理证实的329个SSN中仅4个(1.2%)为良性,325个(98.8%)为肺癌或前驱腺体病变,其中307个(93.3%)为肺腺癌或前驱腺体病变。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全部SSN生长汇总发生率为22%(95%CI 15-29%),异质性高(I²=97.83%)。
- 纯磨玻璃结节生长汇总发生率为26%(95%CI 12-39%),其余SSN为19%(95%CI 11-26%),两者无显著差异(p=0.37)。
- 稳定≥2年(范围2-5年)后SSN生长发生率为5%(95%CI 3-7%),异质性I²=77.00%。
- 初始平均/中位直径≥5 mm的SSN稳定≥2年后生长发生率为4%(95%CI 3-5%),异质性低(I²=15.00%)。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随访中应规范测量SSN平均长径和短径,2 mm增长阈值可作为生长判定参考之一,同时关注实性成分新发或增大、形态、边界及内部质地变化。
- 初始尺寸较大的SSN应更密切随访,纯磨玻璃结节与部分实性结节均需长期管理,稳定≥2年后仍不能完全停止随访。
- 体积或质量增加(≥20-30%)可更可靠反映SSN生长,未来半自动/自动测量技术有望提高评估一致性。
局限性
- 纳入研究间异质性高,即使纯磨玻璃结节亚组分析异质性仍显著。
- 多数纳入研究为回顾性设计,NOS质量评分均为中等水平。
- 存在发表偏倚(Egger检验p<0.001)。
- 分析的大多数SSN小于10 mm,较大或不规则形态的SSN可能更倾向于手术而非随访,可能导致选择偏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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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亚实性结节(SSNs),有时称为磨玻璃结节,可分为纯磨玻璃结节(pGGNs)和混合磨玻璃结节(mGGNs)[1]。根据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和Fleischner学会关于SSNs管理的指南,对于孤立性pGGNs(6 mm或更大)应每6–12个月进行胸部CT检查,对于mGGNs(6 mm或更大)和多发SSNs应每3–6个月进行胸部CT检查,以确定结节是否持续存在[1, 2]。尽管SSNs生长缓慢,但持续性SSNs的恶性概率高于实性结节[3]。
持续性SSNs通常由非典型腺瘤样增生、原位腺癌、微浸润性腺癌或浸润性腺癌组成[4, 5]。由于原位腺癌的惰性生物学行为,其在2021年被重新分类为前驱腺体病变,并被认为不需要手术[4]。大量报告表明,由于SSNs的惰性临床病程,建议对其进行长期随访CT(例如至少5年)[1, 3, 6–10]。如果SSN增大或出现实性成分,应考虑手术,因为这些结节中浸润性腺癌的风险较高[7–10]。据报道,即使在5 mm或更小的SSNs中,经过至少5年的长期随访,孤立性pGGN的生长率高达10%[11]。Lee JH等发现,在稳定5年后,仅2/235(2%)的6 mm或更大SSNs随后出现生长[9]。然而,令我们惊讶的是,Lee HW等发现,在稳定5年的208例中有27例(13.0%)随后出现SSN生长[3]。因此,SSNs的长期自然病程仍不明确。
据我们所知,长期随访后间期生长的合并发生率尚未被系统评估。因此,本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的目的是估计长期随访后间期生长的发生率,并确定胸部CT上SSNs间期生长的预测因素。我们还计算了至少稳定2年后SSNs的合并生长发生率。
材料和方法
本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按照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进行和报告[12]。本研究获得我们机构伦理批准豁免。该综述在开始前已在PROSPERO注册(注册号CRD42021293524)。
检索策略
于2021年11月08日对MEDLINE(PubMed)、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和Embase进行了全面检索,以识别报告SSNs生长的研究。检索词如下:(“ground-glass nodule*” OR “subsolid nodule*” OR “part-solid nodule*” OR “lung nodule*”)AND(“growth” OR “nature course” OR “natural history” OR “follow up”)AND(“computed tomography” OR “CT”)。详细检索策略见补充材料。仅考虑原始文章进行分析,对发表年份或语言无限制。
纳入标准
第一轮筛选由两位独立阅读者完成,分别具有8年和5年胸部影像学经验(分别为L.W.和C.G.)。首先,将上述四个数据库中获得的所有文章合并,然后去除重复文章。其次,通过标题和摘要筛选相关文章。最后,通过全文检索对相关文章进行重新评估,以寻找符合条件的文章。
纳入报告随访后持续性亚实性结节(SSNs)生长和/或间期生长预测因素的文章。这些包括对SSNs随访两年或以上的研究,以及对SSNs随访不足2年但报告SSNs在稳定≥2年后生长的研究。排除以下文章:(1)病例报告、会议摘要、评论、社论、致编辑信和指南;(2)基于所有类型结节的研究以及未特别提及SSNs的研究;(3)数据缺失或患者重叠的文章;(4)随访时间少于2年或未知的研究,以及未报告SSNs在稳定≥2年后生长的研究;(5)所有患者均有恶性肿瘤病史或主导性肺癌手术治疗后残留SSNs的研究。
数据提取
对于每篇分析的文章,记录的数据包括第一作者;国家;发表年份;研究设计;CT扫描仪;管电压或管电流;重建层厚;窗宽、窗位;平扫或增强CT;重建算法;患者和结节数量;患者年龄;纯磨玻璃结节(pGGNs)和混合磨玻璃结节(mGGNs)数量;SSNs的基线大小;结节测量;随访期;生长的定义;SSN的定义;生长数量;稳定≥2年后的生长数量;生长模式;病理诊断;检出与间期生长之间的间隔;多因素分析中生长的比值比和95%置信区间(CI);以及Cox分析中生长时间的风险比。
本研究旨在计算长期随访后间期生长的合并发生率,并寻找胸部CT上SSNs间期生长的预测因素。使用描述性统计总结SSNs的特征、生长发生率和危险因素。汇总长期随访后间期生长的发生率。分别对pGGNs和mGGNs进行亚组分析。如果有足够数量的同质数据,则计算至少稳定2年后间期生长的合并发生率。另一项亚组分析分别针对SSNs≥5 mm和<5 mm在稳定2年或以上后的亚实性结节生长进行。
统计分析
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生长的合并发生率及其95%置信区间(CI)。采用Q统计量和I2统计量评估研究间的异质性。若I2大于50%,则认为异质性较高,高异质性可能影响可形成的可推广结论的程度[13, 14]。分析使用Stata 16软件(StataCorp)和R软件4.2.1版(https://www.r-project.org/)进行。纳入综述的观察性研究的方法学质量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进行评价[15]。研究质量通过NOS评分进行评估,分为高(评分7–9分)、中(评分4–6分)和差(评分0–3分)[16]。采用Egger检验评估发表偏倚。最后,p < .05被视为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文献检索
文献检索流程图见图1。在严格应用纳入和排除标准后,从最初检索到的6802篇文章中共纳入16篇文章[3, 7–11, 17–26]。纳入研究中亚实性结节(SSN)随访术语的详细标准见补充材料表E1。纳入的16篇文章共包含2898个可用的SSN,发表于2012年[17]至2020年[9]。
研究特征
所分析研究的主要特征见表1、表2、表3和表4。纳入研究的CT扫描仪信息见表1。所有研究患者均来自亚洲(6项日本,4项中国,6项韩国)。仅一项研究为前瞻性[11],其余研究为回顾性[3, 7–10, 17–26]。重建层厚范围为0.625至5 mm。在报告重建层厚的研究中,14项中有13项(92.86%)报告为3 mm或以下[3, 7, 8, 10, 11, 18, 20–26],而仅一项(7.14%)报告为1至5 mm[9]。总计12/14(85.71%)项研究使用了两种或以上CT扫描仪[3, 7, 9–11, 17, 18, 20, 21, 23, 24, 26]。
除一篇文章基于所有肺结节但报告了SSN亚组[22]外,其余文章均仅基于SSN[3, 7–11, 17–21, 23–26](表2)。共有2545个纯磨玻璃结节(pGGN)、283个混合磨玻璃结节(mGGN)[3, 7–11, 17–21, 23–26],以及70个未分类的SSN[22](表2)。14项研究报告了SSN患者的性别[3, 7–11, 17–21, 23–25],其中1182/2218(53.29%)为女性。患者年龄范围为20至92岁[3, 7, 8, 11, 17–20, 24]。
生长的定义及生长模式
这些研究中SSN增长的定义如下:平均/最长直径增加2 mm或以上[3, 7, 9–11, 17–21, 24–26];实性部分增加2 mm或以上[3, 7, 9, 10, 25];新出现实性部分[3, 7, 9, 10, 21, 23–26];三维直径增加2 mm或以上[24];体积或质量增加至少30%[24];体积增加至少20%[22, 23];新出现实性部分且总体大小减少≥ 2 mm[7];以及肿瘤大小增加/肺窗中实变最大直径相对于肿瘤最大直径的比值增加[8]。纳入的SSN的生长模式见表2。
SSN增长的总发生率
所有纳入研究中增长的合并总发生率为22%(95% CI,15–29%)(图2)。在亚组分析中,pGGN增长的合并发生率为26%(95% CI:12–39%)。其余SSN,即排除纯磨玻璃结节后的剩余SSN被纳入剩余SSN亚组。pGGN(26%,95% CI:12–39%)与剩余SSN(19%,95% CI:11–26%)之间的增长合并发生率无差异(p = 0.37)(图2)。SSN增长总发生率(Q = 425.35,p < 0.001,I2 = 97.83%)、pGGN(Q =142.79,p < 0.001,I2 = 97.25%)和剩余SSN(Q = 221.13,p < 0.001,I2 = 97.10%)的研究间均发现高度异质性(图2)。
SSN稳定≥ 2年后的增长发生率
稳定2年或以上(范围为2至5年)后,SSN增长的发生率仅为5%(95% CI:3–7%)[3, 7–10, 17, 19, 20, 22]。该分析的异质性低于总体分析(Q = 35.40,p < 0.01,I2 = 77.00% vs. Q = 425.35,p < 0.001,I2 = 97.83%)(图2和图3)。基于SSN初始平均/中位直径进行了另一项亚组分析(表E2和图3b)。当我们剔除初始平均/中位直径< 5 mm的研究[3]进行亚组分析时,后续分析中无异质性(Q = 8.22,p = 0.31,I2 = 15.00%)。初始直径≥ 5 mm的SSN在稳定2年或以上后的增长发生率为4%(95% CI:3–5%)(图3b)。长期随访后稳定和增长的SSN患者示例分别见图4和图5。
经病理证实的SSN
共有14项研究[3, 7–11, 17–23, 26]报告,部分SSN在长期随访后经手术或活检证实。在这329个SSN中,仅4/329(1.2%)为良性(3例间质纤维化;1例伴灶性病变的肺毛细血管瘤病)。共有325/329(98.8%)个SSN经病理证实为肺癌或前驱腺体病变。共有307/329(93.3%)个SSN为肺腺癌或前驱腺体病变,2个SSN为多形性癌或鳞状细胞癌,5个SSN为细支气管肺泡癌,其余11个SSN未分类。
SSN生长及SSN生长时间的预测因素
采用logistic回归模型进行多变量分析,以预测长期随访后SSN生长的发生率[7, 10, 20, 21, 24, 25](表3)。在5/6项研究中发现,初始SSN尺寸较大是影响SSN生长发生率的危险因素[7, 10, 20, 24, 25]。其他影响SSN生长发生率的危险因素在各研究间不同,如年龄≥65岁和存在实性部分(mGGN)[7, 20](表3)。采用多变量Cox比例风险回归分析预测SSN生长时间[3, 10, 21, 23, 24, 26](表4)。我们还发现,在5/6项研究中,SSN的大小是SSN生长时间最常见的危险因素[10, 21, 23, 24, 26](表4)。
偏倚风险评估
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评估研究后,16项研究中有14项(87.5%)评分为4分,1项(6.25%)评分为5分,1项(6.25%)评分为6分(补充材料,表E3)。所有研究的质量均评定为中等质量水平。通过Egger检验发现存在一定的发表偏倚(p < 0.001)。
讨论
持续性亚实性结节(SSN)的管理是一个重要议题,因为胸部CT上发现的SSN数量日益增多[3, 27]。临床上,由于SSN呈惰性行为、生长速度较慢且预后良好(即使为恶性)[28–31],随访CT优于立即手术。首次CT后的长期随访对于准确评估SSN生长是必要的。由于SSN的长期病程仍不明确,且缺乏长期随访CT的大样本研究,我们开展了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聚焦于随访至少2年的SSN。SSN生长的总发生率为22%(95% CI,15–29%),而在至少稳定2年后的生长发生率仅为5%(95% CI:3–7%),但两者均具有高度异质性。在研究中,我们排除了所有患者均有恶性肿瘤病史(如乳腺癌[32])或既往接受过主病灶肺癌手术治疗[33, 34]的研究。这些术后残留SSN或偶然发现的SSN的自然病程可能与其他SSN不同,这些SSN也具有不同的随访策略[35]。
在我们的研究中,生长发生率的高度异质性可能由多种因素引起,如不同的纳入标准、生长的定义以及SSN的初始大小。纳入研究中SSN的初始直径从小于5 mm到20 mm不等[11, 17, 22, 26]。SSN生长的定义在各研究之间也存在差异。五项研究未将实性成分的新出现定义为生长[11, 17–20],而大多数研究将其定义为生长,即使尺寸减小[3, 7, 9, 10, 21, 23–26, 36]。SSN的准确测量对于评估其生长至关重要,Fleischner学会2017年的建议涉及CT上肺结节的测量[37]。建议使用长轴和短轴直径的平均值来测量结节大小,并应将2 mm阈值定义为结节生长[37–41]。由于SSN是三维病变,体积或质量的增加能更可靠地反映SSN的生长。体积或质量增加至少20–30%也被用于定义SSN生长[22–24]。此外,为准确评估SSN的生长,还应考虑其他形态学变化,如形状、边缘和内部质地[37]。随着先进的半自动化和自动化测量技术的发展,未来SSN生长的评估可能变得更加一致和准确[42–44]。
此外,我们重点关注稳定2年或2年以上后SSN(亚实性结节)增长的发生率。然而,Lee等[3]报道,即使稳定5年后,仍有13%的SSN(27/208)出现增长,这一比率高于其他研究中增长的合并发生率(13% vs. 5%)。这种高异质性的可能原因如下。第一,接受长期随访管理的SSN可能较小。较大的持续性SSN或实性成分≥ 5 mm的mGGN(混合磨玻璃结节)更可能通过手术或其他治疗被切除。一些研究[45, 46]报道,SSN病灶测量≥ 10 mm是浸润性腺癌的危险因素。初次随访CT上SSN的大小可能是影响增长发生率的因素之一。例如,Lee等[3]研究中SSN的初始直径小于5 mm,而其他研究中的直径大于或等于5 mm [7–10, 17, 19, 20, 22]。因此,我们对初始直径≥ 5 mm和< 5 mm的SSN进行了亚组分析(图3b)。
在这些不同的亚组中,分析了影响增长发生率和增长时间的因素。我们发现SSN的大小是与增长及增长时间最常相关的因素[7, 10, 20, 21, 23–26]。因此,指南指出,SSN可根据其大小在临床上合理且便捷地进行管理[1, 2]。在所有329个经病理证实的SSN中,329个中仅有4个(1.2%)为良性,329个中有307个(93.3%)为肺腺癌或前驱腺体病变。事实上,SSN被认为是肺腺癌的一种常见形式和惰性亚型。
我们的研究有一些局限性。第一,纳入研究中SSN的异质性较高,即使在pGGN(纯磨玻璃结节)的亚组分析中也是如此。因此,我们进一步对至少稳定2年的SSN进行了亚组分析,然后又对初始平均/中位直径≥ 5 mm进行了另一项亚组分析。第二,根据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大多数纳入研究的质量有限。最后,一些发表偏倚不可忽视。较大尺寸或形态不规则的SSN可能更倾向于接受手术等积极治疗而非随访。因此,本研究中分析的大多数SSN小于10 mm,这可能导致一些偏倚。
总之,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表明,对SSN进行长期随访CT是重要且必要的。随访2年或2年以上后,SSN增长的总体发生率为22%。此外,至少稳定2年后SSN增长的合并发生率仅为5%。预计本指南可能有助于规范我们目前对SSN的管理,但需要进一步阐明其自然史以实现更精确的管理。
补充信息
ESM 1(DOCX 33 kb)
引用
- Wu, Gao, Kong, et al. The long-term course of subsolid nodules and predictors of interval growth on chest CT: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ur Radiol. 2022. PMID: 36136107. doi:10.1007/s00330-022-09138-y
- 全文:PMC993565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9935651/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