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核磁共振波谱:现状与未来方向
本文综述多核磁共振(multi-NMR)技术,尤其是超极化(HP)碳-13、氙-129、氘等探针在神经、泌尿生殖、肝脏等疾病中的临床前与初步临床应用,指出其可实现活体实时代谢成像并推动从形态学向分子影像转变,但受天然丰度和旋磁比低限制,临床转化仍在进行中。
要点
- HP-13C MRI通过[1-13C]丙酮酸到乳酸转化可无创实时反映炎症、缺血、肿瘤等代谢改变。
- 在脑肿瘤中,非肿瘤区HCO3-信号高而肿瘤区低,提示线粒体氧化代谢改变。
- 前列腺癌中HP-[1-13C]-丙酮酸MRSI可检出常规MRI未显示的对侧癌灶。
核心结论
- 多核磁共振通过超极化等技术已应用于多种疾病的临床前及初步人体研究,可实现活体实时代谢评估并推动从形态学向分子水平转变。
- 多核磁共振的临床转化仍在进行中,需弥合分子水平成像与临床应用之间的差距。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聚焦多核磁共振技术(含HP-13C、HP-129Xe、2H等)在多种疾病中的近期应用,涵盖初步动物实验及人体疾病谱。
- 综述讨论了该技术的未来挑战与机遇,旨在弥合前沿分子生物学与临床应用之间的差距。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在TBI大鼠模型,损伤侧脑组织产生的13C-碳酸氢盐信号比损伤侧低24±6%,HP-碳酸氢盐与HP-乳酸比值比损伤侧低33±8%。
- 急性轻度TBI患者伤后数日HP-[1-13C]-丙酮酸MRSI显示损伤部位乳酸产生高,两例患者碳酸氢盐产生明显减少。
- 脑肿瘤患者非肿瘤区碳酸氢盐信号高而肿瘤区低,提示线粒体氧化代谢改变。
- 前列腺癌患者HP-[1-13C]-丙酮酸MRSI显示病灶[1-13C]-乳酸峰显著及[1-13C]-乳酸与[1-13C]-丙酮酸比值升高,健康前列腺组织及周围血管组织无或极低乳酸峰。
- 一例活检证实双侧前列腺癌患者,常规T2加权、ADC及1H MRSI仅显示右侧病灶,而[1-13C]-丙酮酸MRSI显示左右两侧高乳酸/丙酮酸信号比区域,后经MR引导再活检证实双侧癌灶。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HP-[1-13C]-丙酮酸MRSI通过[1-13C]-乳酸与[1-13C]-丙酮酸比值评估肿瘤代谢,该比值随癌症分期增加而升高、有效治疗后下降。
- 肾细胞癌与良性肾肿瘤鉴别可依据HP-[1-13C]-丙酮酸到乳酸转化速率及乳酸细胞外转运,约70–80%肾细胞癌乳酸产生及细胞外转运增加。
- HP-13C MRI可无创评估肾细胞癌侵袭性,采用肿瘤[1-13C]-丙酮酸转化率、LDHA表达率及[1-13C]-乳酸表观扩散系数值。
- 在阿尔波特综合征小鼠模型,4至7周龄时乳酸水平显著降低,而对照小鼠乳酸水平随时间无变化。
- 单侧大鼠肾缺血再灌注损伤第7天,肾13C-维生素C与维生素C加脱氢抗坏血酸比值及13C-碳酸氢盐与13C-丙酮酸比值降低,与低氧化还原能力一致,PDH活性受损。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HP-13C MRSI可在常规MRI无异常解剖改变时显示TBI后代谢异常,提示损伤部位线粒体丙酮酸代谢受损。
- HP-13C MRI可能有助于理解缺血半暗带的发展与反应,并可用于人体代谢与灌注的同步研究。
- HP-129Xe MRI可利用高脂溶性、无生物组织背景信号和高敏感性检测低灌注脑组织,作为常规MRI的补充工具研究脑灌注不足的病理生理。
- HP-[1-13C]-丙酮酸MRSI可在前列腺癌治疗后早期检测丙酮酸-乳酸转化降低,有潜力提供肿瘤治疗疗效的早期评估。
- HP-13C MRI可通过映射HP 13C底物的动态转化评估肝脏代谢、诊断肝损伤。
局限性
- 由于天然丰度低和旋磁比低,多核磁共振的临床应用受到阻碍。
- HP-13C MRSI在脑部的研究滞后于肿瘤学和心脏病学领域。
- 血脑屏障可限制丙酮酸进入脑细胞,而胶质瘤中血脑屏障破坏使13C-丙酮酸顺利进入脑组织。
- 原发性前列腺癌组织经18F-FDG PET摄取成像时摄取低且背景摄取高,使观察癌细胞代谢反应更困难。
全文中译15 节 · 点击展开
关键要点
超极化多核磁共振(HP multi-NMR)已应用于多种疾病。它能够实现对人体体内代谢的实时评估,并可推动从形态学层面向分子层面的转变。
多核磁共振的临床转化工作正在进行中,涉及众多人类疾病谱系,弥合分子水平成像与临床应用之间的差距将促进并开创该领域的未来机遇。
背景
自1938年Rabi发现核磁共振(NMR)现象——即当发送一束分子穿过磁场时,发现可以使它们以特定频率发射无线电波——以来,磁共振(MR)成像的研究和临床应用已取得了巨大进展,并在人类健康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1]。目前,医学影像的发展不仅局限于从形态学变化观察病变,还朝着更深入地综合评估生物学行为、病理生理和代谢变化的方向发展,从而实现更精准的个性化医学。随着MR硬件(磁体、梯度、射频线圈)和软件(脉冲序列、数据重建算法)的发展,多核磁共振波谱的临床应用为实时动态可视化活体内病变的代谢变化及特定底物的代谢转化提供了可能,这也将MR成像推向了更深入的分子水平[2]。
理论上,任何可通过NMR检测的原子核都可以用MR成像。1H是最常用的原子核,因为其在人体中浓度高且旋磁比大,能够实现高分辨率的T1或T2加权MR图像。然而,复杂的背景信号、信号重叠以及1H仅能反映少数分子(如胆碱、肌酸、NAA、甘氨酸、肌醇、乳酸、丙氨酸和乙酸)的能力也限制了其在实时代谢活动中的应用。使用更高磁场、开发新型探测器、通过超极化增强信号以及利用超快脉冲序列获取信号,使其他原子核成像波谱如2H、13C、15N、18F、23Na、31P和129Xe成为现实[3–5]。这些多核磁共振波谱提供了洞察多种代谢活动并反映体内真实代谢的能力,具有真正弥合前沿分子生物学、生物化学和代谢研究之间差距的潜力。
在本综述中,我们将概述多核磁共振波谱在不同病变的各种生物学过程中的临床应用。此外,我们还将从临床角度讨论这一新型成像技术的未来挑战和机遇,希望真正弥合前沿分子生物学与临床应用之间的差距。
神经系统
代谢异常是许多神经系统疾病的关键因素。准确测量这种代谢损伤的能力可以改善疾病进展的检测和诊断,并据此促进新疗法的开发。超极化(HP)-碳-13磁共振波谱成像(MRSI)是一种新兴的成像技术,能够无创、实时地测量活体生物体内的酶活性(图1)。迄今为止,这种代谢成像方法主要应用于癌症和心脏病学领域,最近才开始用于研究神经系统疾病[6, 7]。HP-13C MRSI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创伤性脑损伤、卒中和脑肿瘤方面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8]。
神经退行性疾病
单核吞噬细胞(MPs)在多发性硬化(MS)和其他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进展中发挥关键作用[9–11]。在激活并随后向促炎表型分化后,MPs的代谢出现异常,导致糖酵解和乳酸生成增加。HP-13C MRSI是一种可临床转化的成像模式,能够实时无创地检测代谢通路。13C MRSI不仅能追踪肿瘤内的Warburg效应,还能反映真实的神经炎症反应。HP-[1-13C]-丙酮酸向HP-[1-13C]-乳酸转化的显著增加,一方面表明存在高密度的促炎MPs;另一方面提示HP-[1-13C]-乳酸的增加可能由活化MPs中丙酮酸脱氢酶(PDH)激酶-1的上调介导,从而导致局部PDH抑制[12]。总体而言,铜宗模型的临床前结果证明了HP-[1-13C]-丙酮酸的13C MRSI作为一种神经影像方法用于评估炎症性病变的潜力。该方法不仅可能对多发性硬化有用,未来还可能对其他伴有炎症成分的神经系统疾病有用。
创伤性疾病
创伤性脑损伤(TBI)可导致脑内能量代谢紊乱,但目前对代谢活动的监测主要通过微透析和18F-氟脱氧葡萄糖(18F-FDG)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实现[13]。质子磁共振波谱(1H MRS)也检测到由原发性或继发性损伤炎症引起的局灶性或系统性乳酸升高及相关PDH异常[14, 15]。HP-13C MRSI可作为一种直接、快速、无创的方法来探究TBI对脑内能量代谢的影响[16, 17]。在通过控制性皮质撞击单侧大脑半球诱导的中度TBI大鼠中,经注射HP-[1-13C]-丙酮酸进行测量,发现损伤侧大脑产生的13C-碳酸氢盐信号比损伤侧低24 ± 6%,而HP-碳酸氢盐与HP-乳酸之比比损伤侧低33 ± 8%[16]。在对照组中,两侧大脑半球之间的信号无显著差异。结果表明线粒体丙酮酸代谢受损,导致TBI后损伤部位的有氧呼吸减少。在临床上,HP-[1-13C]-丙酮酸MRSI用于在头部创伤后数天对无明显解剖学改变的急性轻度TBI患者进行成像。一名患者在损伤部位表现出高水平乳酸生成,两名患者均表现出碳酸氢盐生成的显著减少[17](图2)。该研究表明使用HP-丙酮酸对TBI患者的代谢变化进行成像具有可行性,并证明了该技术对轻度TBI后脑代谢变化的可转化性和敏感性。
卒中
缺血性脑卒中是一个渐进性过程,其特征为半暗带组织代谢活性受损但可逆,因此若血流恢复,功能有可能完全恢复。目前,缺血性病例通过MRI上灌注与弥散之间的不匹配区域来识别。常规灌注和弥散质子MR图像具有较大的背景信号,且常用的对比剂注射是一种有创方法,但许多肾功能损伤患者无法使用对比剂,且结果表明钆对比剂可导致肾源性系统性纤维化。由于半暗带中葡萄糖提取率高,以无氧糖酵解及随之增加的乳酸产生为特征,这可通过HP-13C-丙酮酸的代谢改变来检测。因此,HP-13C MRI可能在理解卒中中缺血性推定危险区的发展和反应方面具有重要作用,并且也可转化为人类代谢与灌注的同步研究[18](图3)。在临床前试验中,使用内皮素-1诱导的缺血性卒中模型来评估大鼠急性缺血性卒中后的代谢改变[19]。结果显示,与对侧脑相比,缺血半球暗区的总乳酸产生增加。这是血液中丙酮酸增加和乳酸脱氢酶(LDH)介导的乳酸产生共同作用的结果。在评估半暗带活力时,半暗带代谢活动的测量可能比常规成像技术更敏感。同样,由于129Xe信号与脑血流量成正比,可作为脑血流量的灌注缺失剂,HP-129Xe MRI也可作为脑血流量的灌注缺失剂用于缺血性半暗区的研究。HP-129Xe的高脂溶性、缺乏生物组织背景信号以及高灵敏度使得即使在低浓度下也能检测到HP-129Xe信号,这对于识别灌注不足的脑组织具有优势。Zhou等人[20]使用HP-129Xe MRI,通过对大鼠右脑进行永久性大脑中动脉闭塞,成功检测到局部脑血流量下降并研究了卒中核心的缺血性病变。这证明HP-129Xe MRI可作为常规MRI的补充工具来研究脑灌注不足的病理生理学。
脑肿瘤
神经肿瘤成像中当前的“开放性问题”包括在临床相关的时间尺度上评估治疗期间和治疗后的肿瘤反应,以高特异性区分复发或残留肿瘤与治疗相关改变,在分子水平上对肿瘤病理异常进行分类,以及预测肿瘤对治疗的反应。代谢生物标志物可能有望解决这些问题,并原则上可在基因改变或更延迟的形态学改变或复发之前监测反应。
氢是生物有机分子的基本构建单元,因此氘(氢-2(²H))具有无损标记、标记灵活性和潜在适应性的特点。目前,在研究早期阶段,动物研究表明²H MRSI和MRI可用于量化肿瘤中²H标记的葡萄糖代谢[21–23]。
与当前常规成像技术无法满足的临床需求相比,HP-[1-¹³C]-丙酮酸MRI是一种展示人脑和脑肿瘤能量代谢的新方法[24–28](图4)。HP-丙酮酸MRSI是监测恶性胶质瘤和乳腺癌小鼠模型中磷脂酰肌醇3-激酶抑制剂LY294002的有价值工具,其中磷脂酰肌醇3-激酶通路的抑制导致LDH活性降低,从而减少了丙酮酸向乳酸转化的HP信号[29]。Park等人也使用HP-¹³C-丙酮酸MRSI评估大鼠胶质瘤模型的预后[24]。¹³C-丙酮酸及其代谢产物¹³C-乳酸的信号噪声比均显著高于正常脑组织,其中血脑屏障(BBB)能够限制丙酮酸进入脑细胞,而胶质瘤中BBB的破坏导致¹³C-丙酮酸顺利进入脑组织,这使其在肿瘤学和心脏病学中的研究滞后。尽管如此,Hurd等人发现注射[1-¹³C]-乙基丙酮酸(一种亲脂性丙酮酸衍生物)能够比丙酮酸更快地穿过BBB,并且其极化率显著高于脑组织中的总碳[25],为HP MRSI在脑部的研究开辟了新方向。在原发性脑肿瘤患者中进行的初步研究表明,HP-[1-¹³C]-丙酮酸迅速穿过BBB并转化为代谢产物乳酸和碳酸氢盐。非肿瘤区域显示高碳酸氢盐信号,而肿瘤区域碳酸氢盐信号低,提示该技术可能对探索线粒体氧化代谢及其在脑肿瘤中的改变有价值[26]。另一项近期研究同样证实了在原发性或转移性脑肿瘤患者中获取高质量代谢物图谱的可行性[27]。这些初步临床研究证明了HP-[1-¹³C]-丙酮酸MRI用于脑代谢评估的可行性。
泌尿生殖系统疾病
肿瘤
在前列腺癌中,靶向单羧酸转运蛋白(MCT)-4 的反义寡核苷酸可抑制乳酸分泌,可能有助于治疗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及其他癌症,因为它们能够干扰癌症重编程的能量代谢,而这是癌症一个新出现的标志性特征[30]。近期临床前实验表明,MCT1 调控丙酮酸转运进入细胞,MCT4 调控乳酸转运至细胞体外,且 MCT1 表达与前列腺癌 Gleason 分级呈强正相关[31]。同样,Keshari 等利用 HP-13C-丙酮酸共反应器研究肾癌细胞,发现可实时观察代谢通路,并可控制由氧化、通量、pH 和底物引起的微环境变化,揭示了 MCT4 转运在疾病发生和进展中的重要性,且 MCT4 介导的乳酸转运调控可通过 HP-13C MRSI 检测[32]。Sriram 等发现在恶性细胞中,MCT4 将乳酸转运至细胞外间隙增加,因此细胞内与细胞外乳酸比值可预测肿瘤细胞的侵袭性[33]。另一项研究通过在体肾肿瘤组织中的 HP-13C-丙酮酸代谢证实,与良性肾肿瘤相比,约 70–80% 的肾细胞癌(RCC)乳酸生成增加且细胞外转运增加,其异常代谢主要由 LDHA 和 MCT4 表达增高引起[34]。因此,通过评估 HP-[1-13C]-丙酮酸向乳酸转化率及乳酸细胞外转运,可将良性肾肿瘤与 RCC 区分开来。此外,HP-[1-13C]-丙酮酸 MRI 可无创评估 RCC 的侵袭性。Sriram 等[35]发现,LDHA 催化丙酮酸向乳酸转化的表达在不同肿瘤细胞系间存在差异,并利用 HP-[1-13C]-丙酮酸 MRI 和弥散加权成像,通过肿瘤[1-13C]-丙酮酸转化率、LDHA 表达率和[1-13C]-乳酸表观弥散系数值来区分良性肾肿瘤与肾细胞癌,以评估肾肿瘤的侵袭性并指导相应的临床治疗。
HP-[1-13C]-丙酮酸MRI和MRSI的首次临床试验已成功应用于前列腺癌患者[36]。最近,Sushentsev N等[37]还发现,HP 13C-MRI可根据惰性与侵袭性前列腺肿瘤的特征性代谢特征无创地区分二者(图5)。临床前研究表明,在前列腺癌动物模型中可观察到[1-13C]-乳酸升高,且癌症部位的[1-13C]-乳酸与[1-13C]-丙酮酸比值随癌症分期增加而升高;该比值随有效治疗而下降[38–40]。该临床试验研究首先证明HP-[1-13C]-丙酮酸MRSI可安全有效地用于人体,其次观察到病灶中存在显著的[1-13C]-乳酸峰以及[1-13C]-乳酸与[1-13C]-丙酮酸比值升高,而健康前列腺组织和周围血管组织显示无或极低的[1-13C]-乳酸峰[36]。该结果与临床前实验研究结果一致[38]。Albers等在一项前列腺癌转基因小鼠模型中进行了HP-[1-13C]-丙酮酸MRSI,发现高分化前列腺癌、低分化前列腺癌、前列腺周围正常组织和转移性淋巴结的乳酸含量存在显著差异[38]。另一项值得注意的发现是,在一名活检证实为双侧前列腺癌病灶的患者中,常规T2加权图像、ADC图像和分期时的1H MRSI仅显示腺体右侧有病灶,而[1-13C]-丙酮酸MRSI监测到腺体左侧和右侧均有高[1-13C]-乳酸与[1-13C]-丙酮酸信号比值区域,随后经MR引导下再次活检证实为双侧癌症病灶[36]。这预示着[1-13C]-丙酮酸代谢成像在无创肿瘤诊断中的价值,表明代谢改变先于MRI信号改变。此外,HP-[1-13C]-丙酮酸MRSI能够检出双侧癌症这一意外发现,可能成为慢生长癌症类别患者特别重要的监测工具。此外,在评估肿瘤治疗反应方面,HP-[1-13C]-丙酮酸MRSI可在前列腺癌治疗后早期检测到丙酮酸–乳酸转化降低[41],尽管原发前列腺癌组织经18F-FDG PET摄取成像方式检测时摄取低且背景摄取高,使观察癌细胞的代谢反应更为困难[42]。因此,HP-[1-13C]-丙酮酸MRSI有潜力提供肿瘤治疗疗效的早期评估。
其他肾脏病变
Alport综合征(AS)是一种以肾功能受损为特征的遗传性疾病。开发用于疾病进展过程中肾功能早期诊断和监测的无创工具具有临床重要性。HP-13C MRI是一项新兴技术,可对体内代谢进行无创、实时测量。一项研究探讨了使用该技术评估AS小鼠模型肾脏代谢变化的可行性。AS小鼠在4至7周龄时乳酸水平显著降低,而对照小鼠乳酸水平随时间无变化。该研究结果表明,HP-13C MRI可能为表征AS疾病进展提供一种潜在的无创工具。此外,HP-13C MRSI被用于肾脏缺血–再灌注损伤后氧化应激和线粒体PDH活性的无创评估。通过HP-[1-13C]-脱氢抗坏血酸和13C-丙酮酸MRSI分别观察单侧大鼠肾脏损伤后第7天肾脏氧化还原能力和线粒体PDH活性的变化,发现缺血–再灌注损伤第7天时,肾脏13C-维生素C与维生素C加脱氢抗坏血酸比值以及13C-碳酸氢盐与13C-丙酮酸比值降低,与其低氧化还原能力一致,且PDH活性受损[43]。
肝脏疾病
代谢性肝病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超极化(HP)13C MRI在评估肝脏代谢、通过绘制HP 13C底物的动态转化来诊断肝损伤方面具有前景[44–47]。有证据表明,在化学诱导的炎症性肝损伤模型中观察到[1-13C]丙酮酸向丙氨酸和乳酸的转化增加,而在饮食诱导的脂肪性肝炎模型中注意到[1-13C]DHA向维生素C的转化减少[2, 46, 48]。Jeong等发现丙氨酸和乳酸水平升高是脂肪性肝病有用的生物标志物。Merritt等研究了HP [1-13C]丙酮酸在大鼠肝脏三羧酸(TCA)循环中的代谢,并指出HP [1-13C]丙酮酸进入肝脏TCA循环的主要途径是通过丙酮酸羧化酶,而通过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羧激酶(PERCK)的分解代谢通量是[13C]碳酸氢盐的主要来源[44, 49]。Emine等[50]进行的另一项研究也表明,由超极化[1-13C]丙酮酸标记的[13C]碳酸氢盐是禁食状态下肝脏糖异生的体内标志物。此外,代谢变化也可通过HP 13C进行定量[45, 51–53]。Smith等[54]测量了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猪和正常猪中HP 13C-丙酮酸及其代谢物的达峰时间(TTP),其结果揭示NAFLD猪13C谱中肝脏乳酸TTP降低,表明乳酸生成速率增加以及肝脏脂质合成紊乱。这些结果提示,HP 13C可作为评估体内肝脏代谢的方法,并可能具有潜力满足当前尚未满足的临床需求,即研究脂肪性肝病(FLD)的机制以及在FLD总体检测和治疗过程中对这些通路进行无创评估。
肝细胞癌
癌症发展是一个涉及遗传和细胞改变的多步骤过程,肝细胞癌(HCC)在肝癌发生过程中多步骤血流动力学变化已有充分文献记载[55]。常规使用的诊断标准主要依据血管标准,这是由于血管生成或新生血管形成以及门静脉血流减少。然而,由于HCC多发生于肝硬化肝实质内,其结构异质性强,表现为多个肿块样结节[56]。因此,使用基于血管标准的常规影像学方法检测小或极早期HCC可能极具挑战性。Hu等人[57]利用超极化(HP)13C MRI检查了Myc基因诱导肝癌模型,发现肿瘤代谢变化先于所有可观察的形态学和组织学改变。特别地,他们的结果还显示,癌前组织中丙酮酸向丙氨酸的转化显著增加,并已成为丙氨酸含量最高的区域,而健康或已形成的肿瘤中则缺乏丙氨酸。除用于早期HCC检测外,HP 13C MRI还可用于评估生物学特征[58, 59]。Bliemsrieder等人[60]提出了一种用于HCC大鼠模型代谢肿瘤表型分析的体内成像技术,皮下肿瘤中较高的丙酮酸向乳酸转化率和乳酸信号来源于高乳酸/丙氨酸肿瘤细胞,这可能代表更高的生物学侵袭性。因此,HP 13C MRI检测到的代谢改变为了解肿瘤异质性特征提供了更多见解,因而可能作为HCC的生物学和预后生物标志物。
肺部疾病
目前,临床实践中常用于肺部疾病诊断的影像技术包括胸部X线和计算机断层扫描,它们可以获取肺的结构信息,但均具有放射性,且无法获取肺气体交换功能的成像信息,而疾病的发生发展通常经历从功能到结构病变的过程。因此,迫切需要开发一种无放射性成像技术来检测肺的气体交换功能,可用于重大肺部疾病的早期研究和诊断。无创、无放射性的MRI已被用于获取大多数活体器官和组织的图像,如脑、心脏和腹部,并广泛应用于在体成像研究和临床疾病诊断。然而,传统的基于质子(1H)的MRI技术不适用于肺,因为肺组织大多处于气-固界面,磁化率变化很大,导致质子横向弛豫时间(T2)非常短,即使采用超短TE成像序列[61, 62],也只能获得肺气道部分信息。此外,肺主要由腔隙结构组成,肺泡内气体密度比普通组织低约1,000倍,常规MRI技术难以对肺泡内气体成像。要实现肺气体的MRI,需要提高气体的极化度,从而增强MRI信号的灵敏度。
惰性气体(3He或129Xe)核自旋通过自旋交换光泵(SEOP)技术被超极化,与玻尔兹曼布居相比提高了几个数量级[63]。与热平衡相比,这使MRI灵敏度放大了几个数量级,从而能够通过测量肺部结构和功能的相关变化来灵敏地诊断肺部疾病。3He和129Xe目前是HP气体肺MRI最常用的气体(图6),近年来,文献中也报道了HP-83Kr和HP-19F用于肺气体MRI研究[64–68]。HP气体MRI可以获得反映肺形态和通气状态的肺部图像,从而能够视觉检测肺部疾病[69–73],并且HP气体MRI可以区分哮喘的严重程度[73](图7)。结合基于质子的肺轮廓成像,肺结构的HP气体MRI可以定量研究肺通气障碍。Lange等人使用HP-3He MRI的肺轮廓和通气信息来计算健康志愿者和不同严重程度哮喘患者的通气缺损,他们的结果不仅与常规呼吸量测量一致,而且能够区分哮喘严重程度[70]。还可以检测肺功能测试正常的吸烟者的通气缺损[71]。此后,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系列半自动和自动算法,并逐渐转向肺的HP-129Xe MRI[72],并证明使用HP-129Xe MRI和半自动计算也可以区分健康志愿者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患者(图8)。
使用超快速成像序列,HP气体肺成像不仅可以对肺叶进行静态成像,还可以对肺的气管和支气管进行动态成像[72],并获得亚毫米分辨率的气管分布图像[74]。Albert等人评估了HP气体气管成像,并证明使用两种不同的HP气体成像模式计算的人体0–5级支气管的支气管直径与经典Weibel模型一致[75](图9)。Driehuys等人使用129Xe成像检查了健康和部分纤维化的大鼠,发现病变部分的通气受到显著限制[76]。
HP气体的纵向弛豫时间T1随着气体中顺磁性氧浓度的增加而急剧缩短[77]。进入肺部后,HP气体与残留在肺泡中的氧气混合,在高氧浓度区域,HP气体的T1变短变弱,在通气成像上表现为低信号,因此HP气体肺通气MRI可以反映氧浓度的分布。肺泡中氧浓度的变化是由肺泡中的气体交换和通气引起的,这可以反映肺部气体交换引起的病变[78–81],如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和COVID-19[82, 83]。
肺内HP气体的表观扩散系数(ADC)分布能够反映肺的局部结构信息,进而反映肺泡内的气体扩散功能,从而实现肺部疾病的检测。例如,在肺气肿患者中,肺泡变大,气体运动受限减少,导致肺气肿区域气体的ADC值升高[70, 84–86]。三通道系统(1H、3He和129Xe)可用于同时测量3He和129Xe的扩散系数,在单一样本中提供不同尺度的肺结构信息[87]。除肺结构检测外,HP气体通气成像还可助力肺癌的诊断。Branca等人通过添加靶向肺部肿瘤的超顺磁性纳米颗粒对比剂实现了对肺部肿瘤的靶向检测,该超顺磁性对比剂影响靶区磁场的均匀性,从而改变T2*信号[88]。
HP气体MRI无放射性且无创,在肺部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方面具有巨大潜力,引起了众多研究者的极大兴趣。尽管129Xe的旋磁比仅为3He的三分之一,导致其MR灵敏度较低,但与极为稀缺的3He资源相比,129Xe的广泛可获得性和高天然丰度为129Xe MRI的应用带来了机遇,尤其是129Xe良好的脂溶性和化学位移敏感性,使其在肺气体交换功能检测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在肺部疾病的早期检测方面具有巨大潜力。它在肺部疾病的早期检测方面具有巨大潜力。然而,HP-129Xe MRI信号灵敏度仍需进一步提高,以获得更高分辨率的肺部图像和更准确的肺功能信息,这需要创新的HP气体制备方法、技术和仪器,优化HP气体输送系统以减少极化损失,设计新的成像线圈以更有效地利用极化,以及开发新的成像脉冲序列以获取更多功能性肺部信息。开发新的成像脉冲序列以获取更多关于肺的功能信息。还需要与临床医学和生物化学进行交叉创新,以更好地开发和应用该技术。
心脏病与糖尿病
磷-31主要用于研究细胞膜磷脂代谢与ATP能量代谢的关系。通过分析组织中含磷代谢物的浓度,可以获得组织的pH值,并可测定组织中镁离子的浓度[89]。31P MRS可用于测量心肌高能磷酸化合物磷酸肌酸和ATP,并确定磷酸肌酸与ATP的比值。该比值的计算有助于识别动物[90, 91]和冠状动脉狭窄人类患者[89, 92–95]中的缺血。
高达40%的心肌氧化能量来源于血液中的葡萄糖和乳酸,通过它们产生丙酮酸并进入三羧酸循环。HP-[1-13C]-丙酮酸已被证明可在体外和体内评估心脏PDH水平和通量,从而提供关于心肌活性的重要信息[96, 97]。目前,HP MRS主要用于评估心肌梗死、心力衰竭、心脏肥厚和心脏肿瘤等疾病中的代谢变化[98, 99](图10)。
Dodd等人应用HP-[1-13C]-丙酮酸和HP-[2-13C]-丙酮酸评估大鼠心肌梗死后线粒体代谢的变化[97]。梗死后第6周,通过PDH产生的乙酰辅酶A水平正常,但其氧化减少(三羧酸循环减慢)。梗死后第22周,发现PDH水平与心脏射血分数显著相关,乙酰辅酶A的产生及其氧化均减少。这预示着HP MRSI在评估心脏代谢方面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文献报道,在心肌梗死模型中,左前降冠状动脉阻断30分钟后,HP-[1-13C]-丙酮酸检测到缺血-再灌注区域[1-13C]-丙氨酸和[1-13C]-乳酸信号显著降低,这与严重心肌缺氧后细胞代谢降低所致的细胞损伤有关[100]。HP-[1-13C]-丙酮酸MRSI用于测定二甲双胍治疗大鼠心脏和肝脏中丙酮酸代谢的变化,心脏和肝脏中[1-13C]-乳酸与[1-13C]-丙酮酸的比值分别从0.10增加到0.27(p = 0.02)和从0.36增加到0.87(p = 0.02),证明HP-[1-13C]-丙酮酸MRSI可以检测二甲双胍诱导的细胞氧化还原生物学变化[101]。
糖尿病肾病是糖尿病的晚期并发症之一,也是晚期肾衰竭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其发病机制仍未完全阐明,肾内组织因氧代谢紊乱导致的缺氧被认为是重要原因[102]。Laustsen C等使用HP-[1-13C]-丙酮酸MRI观察早期I型糖尿病肾脏代谢的改变,发现糖尿病肾脏中[1-13C]-乳酸与[1-13C]-丙酮酸的比值显著升高,而[1-13C]-碳酸氢盐与[1-13C]-丙酮酸的比值不变,肾脏耗氧量增加,有效耗氧率降低[103]。在不同氧浓度条件下,糖尿病肾脏中[1-13C]-丙酮酸向乳酸和丙氨酸转化的代谢在急性缺氧时增加,但未改变碳酸氢盐通量,而在高氧浓度下乳酸水平正常[104]。这可能解释为何居住在高海拔地区的糖尿病患者中肾病更多见[105]。不规律的胰岛素治疗增加了肾脏负担,使[1-13C]-丙酮酸的摄取增加,同时增加无氧代谢和有氧代谢的代谢通量(乳酸、丙氨酸和碳酸氢盐信号升高),导致能量物质消耗增加[106]。这提示严格血糖控制在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中很重要,血糖控制不佳时肾脏代谢紊乱依赖于能量底物的消耗,这可能预示糖尿病肾病的新治疗靶点。
在胰岛素抵抗的II型糖尿病中,过度的肝糖异生和糖原分解可导致血糖升高,HP-[1-13C]-丙酮酸MRSI允许在体内无创动态实时测量肝脏代谢改变[52]。与注射胰高血糖素的正常小鼠相比,糖尿病小鼠的肝脏表现出更高的13C-草酰乙酸、13C-天冬氨酸和13C-苹果酸信号,糖异生同样增加。二甲双胍治疗两周后,肝糖异生减少,13C-天冬氨酸和13C-苹果酸以及13C标记的天冬氨酸和苹果酸的量减少,丙酮酸向天冬氨酸和苹果酸的转化也减少,血糖水平下降,这与糖异生下调一致。[1-13C]-丙酮酸可作为生物标志物用于诊断糖尿病中的肝功能障碍并帮助评估治疗。HP-13C代谢成像在糖尿病疾病模型中的成功应用对临床糖尿病本身及其并发症的机制、治疗和管理具有积极影响。
挑战与未来机遇
核磁共振波谱是唯一一种非辐射工具,能够有机会洞察体内分子代谢变化,并为分子提供详细的结构信息。因此,NMR不仅在生物化学家中,而且在临床科学家中,对于代谢活动的实时成像都具有重要意义。以高灵敏度、高效率和稳定性探索所检测到的代谢信号,是实现临床实用NMR波谱成像的外在追求,而这始终是挑战所在。为提高NMR波谱的灵敏度并克服这些挑战,推动了四个主要方向来增加NMR波谱的检测灵敏度。
第一,更高的磁场。NMR波谱的灵敏度随磁场升高而增加,常规使用的1H信号以及灵敏度较低核素如2H、13C、15N、31P、18F和23Na的信号,将随着磁场的增加而大幅增强,尽管存在许多实际困难,这仍提供了一个潜在方向。目前,许多更高磁场强度已在临床或科学研究中使用,临床可用的更高磁场前沿为人体7.0 T和9.4 T [107, 108],甚至更高的11.7 T也具有潜在可用性 [109]。然而,昂贵的成本、大量液氦的使用以及巨大的场地要求限制了其从专用实验室向广泛临床应用的转化,而新型超导材料的创新设计和应用可能突破这一困境。
第二,开发高灵敏度NMR线圈。另一个非常重要的策略是通过开发更高灵敏度的NMR线圈来提高信号灵敏度。随着新材料的发展和创新设计,更多元件可以以更高密度合成到线圈中。此外,线圈还可以设计得更贴合人体表面,这意味着更短的线圈到样品距离,这也有助于进一步提高信号灵敏度。空气线圈可能代表这一新方向 [110]。此外,可商购的双调谐(1H和13C)多通道线圈对于所有身体区域实现高信噪比成像是必不可少的 [2]。
第三,利用超极化提高信号灵敏度。动态核极化技术已成为一种强大的分子策略,可对动态代谢过程进行安全、无辐射损伤、实时且代谢特异的探究。13C标记化合物的超极化磁共振成像已被证明可将信号灵敏度提高10,000倍以上[2];这为追踪各种病变中特定代谢过程提供了巨大潜力。然而,其主要局限性在于当前超极化技术仅适用于少数分子。多种分子的生成与共超极化提供了使大量分子被超极化并同时洞察多条代谢途径的可能性。此外,超极化(HP)技术的另一局限性在于,所产生的HP物质或HP对比剂在给药后通常无法再次超极化,来之不易的HP状态将呈指数衰减回到平衡态。这种衰减表面上对可由HP对比剂探测的生化过程的时间尺度构成了根本性限制,并要求HP寿命足够长(>数十秒),以便在试剂制备、给药(如吸入或注射)、体内递送以及代谢和功能事件观察后进行操控[111]。因此,应开发创新的极化方法,以克服超极化信号持续时间较短以及超极化技术在产物制备和探针递送方面相对复杂等局限性。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超快速磁共振成像序列和创新解析算法[112]。开发超快速磁共振成像序列是提高信号灵敏度的另一有前景的方法。如上所述,超极化信号仅持续数分钟;因此,在有限时间内最大化信号采集可进一步提高信号灵敏度。此外,使用创新解析算法分离采集信号并进一步增强目标信号也可能有助于信号的改善。
结论
多核磁共振波谱是一项新兴技术。随着磁共振软件和硬件的发展,多核磁共振成像已应用于人体各系统的基础与临床转化。其在展示不同病理过程中实时、动态代谢过程方面的独特优势,为早期诊断、疗效评估、决策制定、药物开发乃至探索新的疾病机制提供了可能性。尽管取得了这些成就,仍有许多进展有待实现。极化技术的创新、新探针的探索、结果的定量化与标准化以及更多前瞻性多中心试验的构建,可进一步推动先进核磁共振技术的临床转化。
引用
- Wei Y, Yang C, Jiang H, et al. Multi-nuclear magnetic resonance spectroscopy: state of the art and future directions. Insights Imaging. 2022. PMID: 35976510. doi:10.1186/s13244-022-01262-z
- 全文:PMC938259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9382599/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