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疫苗接种后胼胝体细胞毒性病变
两例既往健康的成人在接种第一剂COVID-19 mRNA疫苗约1周后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并在随后1周内加重。脑MRI弥散加权成像显示胼胝体压部中线卵圆形弥散受限伴ADC值降低,符合胼胝体细胞毒性病变(CLOCCs);大剂量静脉甲泼尼龙治疗后症状和影像学表现均改善。作者认为,接种COVID-19疫苗后出现神经系统表现的患者应考虑CLOCCs。
要点
- COVID-19疫苗接种后约1周出现神经系统症状者,DWI胼胝体压部中线卵圆形高信号伴ADC降低提示CLOCCs。
- CLOCCs病灶可孤立存在于胼胝体压部,不伴其他影像学异常。
- 大剂量静脉甲泼尼龙治疗后病灶可消失,症状可完全恢复。
核心结论
- 作者认为,接种COVID-19疫苗后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的患者应考虑CLOCCs,即使症状轻微且非特异。
- 两例患者均在接种第一剂COVID-19 mRNA疫苗约1周后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并在随后1周内加重,大剂量静脉甲泼尼龙治疗后症状和影像学表现改善。
- 作者认为,迟发免疫反应伴细胞因子风暴可能在COVID-19疫苗接种后迁延的神经系统症状中起作用,并可能需免疫调节和免疫抑制治疗。
研究设计与样本
- 病例报告,纳入2例成人患者(23岁男性、33岁女性),均在接种第一剂标准剂量(0.3 mL,肌内注射)COVID-19 mRNA疫苗(COMIRNATY intramuscular injection,Pfizer-BioNTech)后约1周出现神经系统症状。
- 对临床病程、实验室检查和MRI表现进行连续分析;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获机构伦理委员会豁免。
- 两例患者SARS-CoV-2 PCR检测均为阴性;例1脑脊液检查显示细胞增多和蛋白升高,例2未行脑脊液检查。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例1第18天脑MRI显示胼胝体压部卵圆形DWI弥散受限伴ADC值降低,FLAIR显示胼胝体压部中线高信号病灶;第25天病灶消失。
- 例2第17天脑MRI显示胼胝体压部病灶符合CLOCCs,DWI弥散受限伴ADC值降低,FLAIR压部中线高信号;第29天病灶完全改善。
- 两例均未行增强MRI;病灶为胼胝体压部中线孤立卵圆形病灶,未伴其他影像学异常。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CLOCCs的MRI诊断依据为胼胝体压部中线卵圆形病灶,DWI呈弥散受限且ADC值降低,提示细胞毒性水肿。
- 例1第9天MRI未见压部病灶,第18天出现CLOCCs;例1第16天脑脊液IL-6为429.0 pg/mL(cut-off值4.3 pg/mL),第17天血清IL-6为5.4 pg/mL(正常≤7 pg/mL)。
- 例2第17天血清IL-6为2.5 pg/mL,未升高;脑电图显示左侧后颞枕区慢波。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接种COVID-19疫苗后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的患者,若DWI显示胼胝体压部中线卵圆形弥散受限伴ADC降低,应提示CLOCCs。
- CLOCCs病灶可孤立存在,阅片时需注意胼胝体压部中线卵圆形DWI高信号、ADC低信号及FLAIR高信号。
- 作者认为,增强MRI有助于排除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尽管孤立的胼胝体受累罕见。
- 作者指出,CLOCCs神经系统表现轻微且可逆,但对有明显意识障碍或改变、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或癫痫发作(尤其如本例呈进展性)的患者,使用类固醇和免疫球蛋白治疗。
- 作者认为,血清IL-6在两例患者均正常,因此脑脊液检查可能是必要的。
局限性
- 两例患者均未行增强MRI。
- 两例患者均未检查凝血系统包括D-二聚体。
- 例2未行脑脊液检查。
- 作者指出,细胞因子风暴在COVID-19疫苗接种相关神经系统症状中的可能作用应进一步阐明。
- 作者指出,其他细胞因子如IL-8、IL-1α和肿瘤坏死因子-α的信息有助于研究中中枢神经系统的自身免疫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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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COVID-19)疫苗接种后可发生各种神经系统不良事件。根据先前一项针对医护人员的研究,接种mRNA-1273疫苗(Moderna)者中98.34%出现不适症状,其中61.2%难以进行日常活动[1]。对于BNT162b2疫苗(Pfizer-BioNTech),20.3%的受种者在日常生活活动方面存在困难[2]。头痛、头晕、食欲下降、肌肉痉挛、睡眠质量下降和脑雾是与中枢神经系统相关的最常报告症状[1, 2]。COVID-19疫苗不良反应的病因尚未完全阐明。尽管这些症状不危及生命,但其对未知影响的显著社会不安造成影响,导致对疫苗的负面态度和不愿接种疫苗。
多种临床状况与胼胝体细胞毒性病变(CLOCCs)相关[3]。在早期,CLOCCs被描述于接受抗癫痫药物治疗的癫痫发作患者中[4]。2004年,该病症被命名为伴可逆性胼胝体压部病变的轻度脑炎/脑病(MERS),其特征为无既往癫痫或病毒感染的患者胼胝体压部中线处卵圆形病变[5]。MERS的神经学表现包括意识模糊、谵妄和癫痫发作。通常,它们被认为是一种相对轻微的综合征,在一个月内消退[5–7]。随后,累积数据显示胼胝体压部病变可由多种疾病和状况引起,其中一些预后极差[3, 8]。这些病变曾被赋予不同名称,包括“MERS”、“可逆性胼胝体压部病变综合征”、“可逆性胼胝体压部病变”、“短暂性胼胝体压部病变”、“胼胝体压部临床静默性病变”和“胼胝体压部短暂性局灶性病变”。最近,Starkey等将这些病变命名为CLOCCs,因为低表观扩散系数(ADC)值的弥散受限提示细胞毒性水肿[3]。
既往报告显示日本儿童在腮腺炎疫苗接种后出现胼胝体压部病变[9]。在本研究中,我们调查了接种COVID-19疫苗后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的两例CLOCCs患者的临床特征。
病例介绍
纳入两例成年患者,他们在接种第一剂标准剂量(0.3 mL,肌内注射)COVID-19 mRNA疫苗(COMIRNATY肌内注射,Pfizer-BioNTech)(第1天)后约1周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并在接下来一周内恶化。对临床病程、实验室和MRI表现进行序贯分析。本研究按照《赫尔辛基宣言》进行,并获机构伦理委员会批准豁免。患者已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同意发表病例报告及任何 accompanying images。
患者1
一名23岁男性,因恶心、轻度头痛和低热(37.5 °C)就诊(第9天)。既往无重大疾病史,未服用任何药物。从不吸烟。神经系统检查、全血细胞计数、血液生化(包括电解质和抗体滴度)以及脑磁共振成像(MRI)均无异常。未检查包括D-二聚体在内的血液凝血系统。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的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试验(PCR)为阴性。脑脊液(CSF)检查显示细胞增多(102个细胞/µL(单核细胞计数12个细胞/µL,多核细胞计数90个细胞/µL),正常≤5个细胞/µL)。在怀疑无菌性脑膜炎的情况下,给予静脉注射阿昔洛韦(750 mg/天)和美罗培南(6.0 g/天)。然而,他的体温升至40 °C,并在第14天出现意识模糊、定向障碍和遗忘。第16天CSF检查显示细胞数增加(942个细胞/µL(单核细胞计数126个细胞/µL,多核细胞计数816个细胞/µL))和蛋白水平升高(181 mg/dL,正常10–40 mg/dL)。第16天CSF中白细胞介素(IL)-6显著升高(429.0 pg/mL,临界值4.3 pg/mL [10]),但第17天血清中正常(5.4 pg/mL,正常≤7 pg/mL)。第18天脑MRI显示弥散加权成像(DWI)上压部卵圆形弥散受限,表观弥散系数(ADC)值低(图1)。未获得增强MRI。基于典型影像学特征,他被诊断为CLOCCs。静脉注射大剂量甲泼尼龙(2个疗程,1,000 mg/天,持续3天;第18–20天和第24–26天)的额外治疗有效。第25天,压部病灶消失(图1)。他在第26天完全康复,此后在8个月的随访期内未发现残留症状或复发。
患者2
一名33岁女性,有轻度智力障碍和抑郁症病史,因视物障碍和头痛持续数日就诊(第11天)。她未服用任何药物,平均每天吸烟3支。SARS-CoV-2 PCR检测为阴性。她无发热,一般体格检查无异常。神经系统检查发现构音障碍、左前臂震颤、口周及远端肢体感觉异常、视觉失认和视物变形。全血细胞计数及血液生化包括电解质和抗体滴度均无异常。未检查凝血系统包括D-二聚体。第17天脑MRI显示压部病灶,符合CLOCCs(图2)。未获得增强MRI。第17天血清IL-6未升高(2.5 pg/mL)。未进行脑脊液检查。同时,脑电图显示左侧后颞枕区慢波。静脉大剂量甲泼尼龙冲击治疗(1个疗程,1,000 mg/天,共3天;第18–20天)有效。第29天压部病灶完全改善(图2)。其神经系统症状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逐渐恢复。此后,在7个月的随访期内未再复发。
讨论
据我们所知,这是首例报告在COVID-19疫苗接种后约1周出现伴有CLOCCs的神经系统表现。迄今为止,有2例病例报告显示CLOCCs在COVID-19疫苗接种后2或3天出现[11, 12]。另一方面,本研究中的患者1显示第9天MRI压部病灶为阴性,第18天发现CLOCCs,且脑脊液IL-6升高。患者1和2的临床病程均表现为数周内亚急性进展及免疫治疗有效。这些发现揭示了延迟性免疫反应伴细胞因子风暴可能在COVID-19疫苗接种相关乃至COVID-19本身相关的持续性神经系统症状中发挥作用,并提示需要免疫调节和免疫抑制治疗。
压部中线的卵圆形病灶,不伴任何其他影像学异常,与既往存在的癫痫(接受抗癫痫治疗)和病毒感染相关。Tada等研究了15例新发脑炎/脑病伴可逆性压部病灶患者的临床特征,报告患者表现为相对轻微的神经系统表现,并在1个月内完全恢复[5]。根据日本儿童急性脑病全国调查,CLOCCs是第二常见的综合征(215例,19.3%),最常与流感病毒相关[13]。除颅内直接病毒感染外,血流动力学、代谢、电解质或自身免疫是CLOCCs的可能机制。
接种疫苗后出现CLOCCs相对少见。迄今为止,仅报告了五名男性年轻人在腮腺炎免疫接种后发生CLOCCs [9]。所有5名患者均表现为低钠血症,并且在其脑脊液中确认了腮腺炎疫苗病毒(Hoshino株和Torii株)。相比之下,在我们的患者中未检测到低钠血症或其他电解质失衡。基于PCR结果阴性,SARS-CoV-2感染也不太可能。最近,在与急性局灶性细菌性肾炎相关的MERS患者中证实了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升高,这些指标在数周内恢复正常 [14]。在本研究中,根据狼疮性精神病的临界值 [10],患者1显示脑脊液IL-6水平显著升高。因此,细胞因子风暴在与COVID-19疫苗接种甚至与COVID-19本身相关的神经系统症状中的可能作用应进一步阐明 [15]。关于其他细胞因子如IL-8、IL-1α和肿瘤坏死因子-α的信息将有助于研究中枢神经系统中的自身免疫机制。我们两例患者的血清IL-6水平均在正常范围内;因此,脑脊液检测将是必要的。对比增强MRI有助于排除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尽管仅累及胼胝体较为罕见 [16]。
尽管CLOCCs的神经系统表现较轻且可逆,但对于有明显意识障碍或改变、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或癫痫发作的患者,尤其是如我们的病例中出现进展者,应使用类固醇和免疫球蛋白治疗 [3, 5, 9, 13, 14]。
结论
总之,对于接种COVID-19疫苗后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的患者,即使症状轻微且非特异性,也应考虑CLOCCs。
引用
- Ohara H, Shimizu H, Kasamatsu T, et al. Cytotoxic lesions of the corpus callosum after COVID-19 vaccination. Neuroradiology. 2022. PMID: 35809100. doi:10.1007/s00234-022-03010-y
- 全文:PMC928214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9282146/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