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房强化可预测视网膜母细胞瘤的视神经浸润
该回顾性单中心研究纳入539例眶部MRI(356只视网膜母细胞瘤眼,183只健康眼),在全身麻醉下用表面线圈采集T1加权像,比较钆对比剂注射前后前房与晶状体信号强度比值差(∆SIR),并与组织病理视神经浸润相关。∆SIR是视神经浸润的独立预测因子(校正肿瘤大小后p<0.05),且随浸润程度增加而升高。
要点
- 静脉注射钆对比剂后前房强化程度(∆SIR)可预测视网膜母细胞瘤的视神经浸润,并随浸润程度增加而升高。
- 视网膜母细胞瘤眼∆SIR中位数0.23显著高于健康眼0.08(p<0.001)。
核心结论
- 前房钆对比剂强化可预测视网膜母细胞瘤的视神经浸润,可能由眶部类淋巴系统功能障碍所致。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回顾性单中心研究,经IRB批准,纳入2010年9月至2019年6月的539例眶部MRI(356只视网膜母细胞瘤眼,183只健康眼),患儿全身麻醉下用4 cm环形线圈在1.5-T MRI扫描仪采集。
- 对比剂为钆特酸葡胺标准剂量0.1 ml/kg体重,注射后平均12分21秒±2分36秒(均值±标准差)采集T1加权像。
- 参考标准为205只摘除眼中的201只的组织病理视神经浸润结果。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视网膜母细胞瘤眼增强后前房与晶状体信号强度比值中位数105.8(IQR 82.5–170.4)高于平扫76.8(IQR 63.5–92.1),Wilcoxon检验p<0.001。
- 视网膜母细胞瘤眼∆SIR中位数0.23(IQR 0.10–0.60)高于健康眼0.08(IQR 0.05–0.13),Mann-Whitney U检验p<0.001。
- 356只视网膜母细胞瘤眼中238只(66.9%)和183只健康眼中38只(20.8%)可见前房靠近虹膜腹侧的信号轻度增高,以虹膜角膜角最明显。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SIR为前房与晶状体信号强度比值在钆对比剂注射前后的差值。
- 有视神经浸润的视网膜母细胞瘤眼∆SIR中位数显著高于无浸润眼(p=0.001)。
- 前板层浸润眼∆SIR中位数显著高于无浸润眼(p=0.03);后板层浸润眼与无或前板层浸润合并组比较p=0.06。
- 文中报告未经治疗视网膜母细胞瘤的MRI诊断敏感度范围为50%–73%(引自文献5–11)。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认为前房强化有望作为诊断性影像生物标志物,用于术前评估视网膜母细胞瘤的视神经浸润。
- 作者指出本研究报告的半定量信号强度比值差尚不能计算用于区分视神经浸润的截断值。
- 作者提出未来研究可探索静脉注射钆对比剂后眶部钆分布的直接成像,如重T2加权FLAIR MRI。
局限性
- 作者指出无法得出该现象最终解释,前房强化与视神经浸润相互关系的生理机制仍不确定。
- 作者指出视网膜稳态紊乱继发虹膜新生血管也可能由肿瘤累及中央静脉或动脉导致动脉灌注/静脉引流受阻引起,但组织学评估仅2只视网膜母细胞瘤眼见血管浸润,二者∆SIR均低,仅1只有(前板层)视神经浸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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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患有视网膜母细胞瘤(RB)的儿童中,视神经(ON)浸润是晚期疾病的主要危险因素[1, 2]。由于RB属于“不可触碰病变”,存在肿瘤种植的高风险,因此治疗在未进行先前组织学检查的情况下即启动,治疗前分期MRI在RB的诊断评估中发挥关键作用。眼眶MRI需要识别晚期疾病的危险因素,如ON浸润,因为这些因素指导治疗决策。具体而言,虽然眼球摘除仍是主要治疗方法,但在极早期疾病阶段,保留视力的治疗是非常理想的[3]。此外,关于ON浸润的了解决定了必须进行眼球摘除时远端ON切除的安全边缘[4]。因此,治疗前MRI识别ON浸润至关重要,但诊断准确性差异很大,报道的灵敏度范围为50%至73%[5–11]。
近期,在一小队列RB患者中报道了ON浸润与前房钆基对比剂(GBCA)强化之间的相关性[12]。
眼眶类淋巴系统的功能与脑类淋巴系统相一致,介导毒性代谢物从视网膜到远端ON的血管周围清除,以维持视网膜稳态[13]。已知视网膜稳态的紊乱会导致新生血管性青光眼和虹膜新生血管化[14–16],这可能解释了Galluzzi等人报道的伴有ON浸润的RB中观察到的GBCA向前房(AC)渗透增加。一致地,有报道称AC强化伴有眼前段新生血管过程的存在[5, 12, 17]。
虽然已知眼眶类淋巴通路可通过GBCA增强的重度T2加权(hT2)MRI可视化,该序列对液体中的GBCA高度敏感[18–21],但标准T1加权通常无法显示静脉注射后少量GBCA穿过血-眼屏障的情况。然而,在本研究中,我们查询了一个在麻醉下使用双侧眼眶线圈进行检查的大型RB队列。在这种特定设置中,允许进行高分辨率T1加权并抑制眼动伪影,并在GBCA注射前后提供相同序列参数的T1加权,先前已证明T1加权可显示静脉注射GBCA渗透入健康眼AC所引起的轻微信号增高[22]。
在本研究中,我们旨在在一个国家级RB中心的大型队列中审视所提出的ON浸润影像生物标志物,并将结果置于近期描述的眼眶类淋巴系统的背景下。
患者与方法
患者
由于这项经IRB批准的研究具有回顾性特征,故豁免书面知情同意。回顾了我院2010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所有因怀疑RB而进行的初次眼眶MRI(n = 586)。若已开始治疗、在相应眼眶MRI前8周内曾注射任何GBCA,或图像质量不佳(如因运动伪影)妨碍图像分析,则排除该MRI。最终纳入539例眼眶MRI,其中356例为RB眼,183例为健康眼。图1中的流程图展示了纳入眼眶MRI的数量及纳入和排除标准。图2提供了两例眼眶MRI的示例。
MRI方案
所有患者均在同一台1.5-T MRI扫描仪(MAGNETOM Aera,Siemens Healthineers)上使用4-cm环形线圈进行评估。在注射标准剂量钆特酸葡甲胺(0.1 ml/kg体重)前和注射后12:21 ± 2:36分钟(均值 ± 标准差(SD))获取相同的T1加权图像(重复时间583 ms,回波时间16 ms,翻转角90°,体素大小0.2 × 0.2 × 2.0 mm,视野(FoV)读出方向80 mm,FoV相位131.3%,20层,层间距因子20%,采集时间7:53 min)。MRI在儿童接受丙泊酚(1 ml/kg体重,1%)诱导的全麻状态下进行。
对于38名儿童的47只RB眼,从有无主动预扫描归一化的T1加权图像中计算信号强度比(SIR),以评估预扫描归一化对SIR的影响。
图像分析
每个病例均由两位在神经放射学方面分别具有1年和3年经验的阅片者之一进行评估,他们在一位具有10年经验的神经放射学家授课的预读课程后,在认证工作站上进行图像分析。
通过感兴趣区(ROI)测量提取AC和晶状体的信号强度(SI),ROI绘制于最具代表性的轴位层面上的AC和晶状体内(补充图e-1)。
GBCA增强扫描前后AC与晶状体SIR差值(∆SIR)的确定方法如下:
肿瘤大小根据肿瘤显示最显著的轴位平面,采用6点有序量表进行分类。整个眼球受累计为6分(补充图e-2)。如果矢状面上肿瘤扩展提示评分存在实质性差异,则对评分进行调整。摘除的RB眼组织的组织病理学通过病历回顾进行评估。
统计分析
统计分析使用R软件包(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版本3.5.2,2018-12-20)进行。显著性水平设定为p < 0.05。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比较健康眼与RB眼的∆SIR,以及不同ON浸润水平的∆SIR。采用Wilcoxon检验比较增强前与增强后SIR。
在调整肿瘤大小的基础上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以探究∆SIR是否能预测组织病理学肿瘤特征。选择logistic回归是因为我们不仅旨在将∆SIR与组织病理学进行相关性分析,还旨在探究∆SIR在预测二分类目标变量(即组织病理学浸润的存在或缺失)方面的价值。由于仅∆SIR而非目标变量(即ON浸润状态)取决于患者年龄和注射后(p.i.)时间,因此年龄和p.i.时间未作为混杂因素纳入。
结果
患者特征
患者特征总结于表1。研究纳入270例连续初治单侧或双侧RB患者的539次眼眶MRI。分析涵盖356只携带RB的眼和183名儿童的183只健康眼,其中单侧RB 67.8%,双侧RB患者87例(32.2%)。在一例双侧RB中,仅一只RB眼可评估,因另一只已摘除。单侧RB患者的健康眼来自先前发表的一项关于健康婴儿眼GBCA动力学的研究。患者平均年龄(范围)为18.9(0–91)个月。纳入女童117例(43.3%)和男童153例(56.7%)。平均(范围)血清肌酐水平为0.43(0.19–0.77)mg/dl。国际视网膜母细胞瘤分类(ICRB)评分从肿瘤委员会文档中提取(如有)(356只RB眼中322只有记录;结果见表1)。356只RB眼中205只被摘除(57.6%);205只摘除眼中201只可从临床文档系统中提取组织病理学报告(对比图1)。
AC与晶状体SIR的比较
采用和不采用主动预扫描归一化获得的扫描SIR显示强线性相关(rPearson > 0.99,p < 0.001,补充图e-3)。因此,采用主动预扫描归一化的眼眶MRI评估被认为是有效的。
RB眼中,增强扫描的中位SIR显著大于平扫(中位SIRpre(IQR)= 76.8(63.5–92.1),中位SIRpost(IQR)= 105.8(82.5–170.4),Wilcoxon检验,p < 0.001)。SIR和∆SIR见表2。
AC与晶状体信号强度比差值的比较
RB眼的中位∆SIR显著大于健康眼(中位∆SIRRB(IQR)= 0.23(0.10–0.60),中位∆SIRhealthy(IQR)= 0.08(0.05–0.13),Mann-Whitney U检验,p < 0.001)。
图2展示了眼眶MRI协议中不同MRI序列的示例,这些序列可用于比较平扫与GBCA增强的前房(AC),以及在层前型和层后型视神经(ON)浸润患者中比较RB眼与健康眼。比较SIR和∆SIR的直方图见图3。
前房的定性评估显示,356只RB眼中有238只(66.9%)、183只健康眼中有38只(20.8%)在腹侧虹膜邻近区域可见轻度信号强度(SI)增高,以虹膜角膜角处最为明显(图2(I + J)及补充图e-1F)。
前房强化与视神经浸润的相关性
205只摘除眼中有201只可获得关于视神经浸润的组织病理学信息。107例RB显示视神经受累(53.2%)。有视神经受累的RB眼∆SIR中位数显著大于无视神经浸润的RB眼(p = 0.001)。
73例RB显示层前型(36.3%)、20例层型(10.0%)、14例层后型(7.0%)视神经浸润。前房强化程度随视神经浸润级别增加而升高,层前型视神经浸润的∆SIR中位数显著高于无视神经浸润者(p = 0.03,图4(B))。此外,将层后型视神经受累的RB眼∆SIR中位数与所有无或层前型视神经浸润的RB眼进行比较(p = 0.06)。
经肿瘤大小调整的多因素逻辑回归显示,∆SIR是视神经侵犯的独立阳性预测因子,∆SIR每变化一个单位,浸润风险加倍(OR∆SIR(IQR)= 1.9(1.1–3.6),p∆SIR = 0.03)。反之,以观察到的最大∆SIR值2.6计算,该患者视神经浸润的风险是观察到的最低∆SIR值(零)患者的五倍。
此外,肿瘤大小是视神经浸润的显著预测因子(OR肿瘤大小(IQR)= 1.3(1.0–1.6),p肿瘤大小 = 0.04)。
讨论
当前研究揭示,前房内GBCA强化程度可预测视神经浸润——这是患有视网膜母细胞瘤的儿童晚期疾病的主要危险因素之一。
这有望前瞻性地用作诊断性影像生物标志物,并作为一个示例说明关于GBCA脑排泄途径的知识如何可能产生诊断价值。
眶部类淋巴系统
虽然此前已在RB患者中认识到前房(AC)高信号,但脑清除成像研究表明GBCA在生理条件下可穿透进入前房,并对前房高信号作为潜在影像生物标志物的价值提出了质疑[5, 12, 19, 22]。此外,在GBCA注射后3小时的重度T2加权FLAIR MRI上,健康眼的前房强化伴有玻璃体及围绕椎板后视神经的蛛网膜下腔(SAS)的强化(图5)[19]。因此,除了葡萄膜巩膜引流和经Schlemm管外流之外,近来有研究提出眼内液还存在一条向后流入椎板后视神经的流出通路,据推测该通路由跨椎板筛板压力差(TLCPD)介导[13, 23]。这条眼液后流出通路被证明遵循类淋巴系统的原理,因此被称为眶部类淋巴系统。玻璃体内注射荧光示踪剂后,视网膜和视神经内血管均出现血管周围强化,且有报道称视神经内血管周围间隙与围绕视神经的蛛网膜下腔之间存在沟通[23]。最后,视神经蛛网膜下腔中脑脊液示踪剂的再吸收被认为由位于包裹视神经的硬脑膜内的脑膜淋巴管完成[24–26]。
类比于脑类淋巴系统——其介导间质液/脑脊液(CSF)交换并承担脑内废物清除功能——眼液/脑脊液交换承担营养功能和视网膜代谢物清除。由于视网膜是人体代谢最活跃的组织之一,眶部类淋巴功能可能对维持视网膜稳态和功能至关重要。
我们假设前房强化与视神经浸润之间的相关性是由眶部类淋巴功能障碍所致,而后者源于肿瘤引起的跨椎板类淋巴流减少(图6):类淋巴功能不全可能导致毒性代谢物在视网膜内蓄积及营养供应减少。已知视网膜稳态紊乱可引起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释放,继而导致新生血管形成,包括虹膜新生血管。新生血管众所周知会增加血管通透性,随后静脉注射后GBCA向眼前房的穿透增加。
值得注意的是,已知视神经浸润与眼内压(IOP)升高相关[17],后者可能源于虹膜新生血管并伴随新生血管性青光眼。
RB中的诊断意义
如今,如果能够确认局限性病变,RB可采取保守治疗以保留患儿视力[3]。因此,初始分期旨在根据预测的保眼率对RB进行分类,其中13%的D组摘除眼显示高风险组织病理学[27, 28]。其中,ON浸润是晚期疾病的主要危险因素,筛板后ON受累患者的5年转移风险为13%,且总生存率随ON浸润深度显著降低[1, 2]。
因此,治疗前MRI被认为可识别ON浸润;然而,已知MRI结果的诊断准确性有限[5–10]。
虽然此处报道的半定量信号强度比值差异尚不足以计算用于区分RB眼ON浸润的截断值,但未来研究可能探讨静脉注射后眶部GBCA分布的直接成像,例如使用重度T2加权FLAIR MRI[29]。
值得注意的是,GBCA增强随浸润程度逐渐增加,且在后 laminar 视神经浸润的RB中高于无浸润或前 laminar 视神经浸润的联合组(p = 0.06)。这可能具有诊断意义,因为不同视神经浸润水平的预后影响仍不明确,一些研究提示视神经浸润的预后影响可能仅限于后 laminar 受累,而对于前 laminar 视神经浸润可能并不存在[1, 2]。
需要承认本研究的优势和局限性。本研究的一个明显优势是较大的患者队列、组织病理学参考,以及在全身麻醉儿童中使用表面线圈和相同序列参数获得的高分辨率RB眼眶MRI以及健康眼MRI。
然而,对于此处所介绍现象的确切解释尚无法得出结论,前房增强与视神经浸润之间相互关系的生理机制仍不确定。
此外,视网膜稳态的紊乱及随之发生的虹膜新生血管化,可能由肿瘤累及中央静脉或动脉导致动脉灌注/静脉引流受阻所引起。然而,组织学评估显示仅两只RB眼存在血管浸润,两者均具有低∆SIR,且仅其中一只存在(前 laminar)视神经浸润。
总之,本研究揭示了视网膜母细胞瘤患者前房GBCA增强与视神经浸润之间令人惊讶的联系,这可能由眼眶类淋巴系统功能障碍来解释,并可作为脑内GBCA排泄如何为神经系统病理提供诊断信息的一个示例。
补充信息
补充图e-1应用图像分析示例。比较一名3个月大左眼视网膜母细胞瘤女婴的平扫(第1列)与钆基对比剂(GBCA)增强(第2列)T1加权眼眶MRI。第1行展示用于计算信号强度比(SIR)的感兴趣区(ROI)定位,第2行描绘同一层面但未放置ROI,第3行给出前房(AC)的放大视图,可视觉评估虹膜前方AC中的GBCA增强,与平扫(E)相比,在虹膜角膜角(F)处达到最大。(PNG 4127 kb)
应用评分系统对肿瘤大小进行分类的示例。肿瘤大小采用6点有序量表(A-F)分类,范围从(A)几乎无法识别的视网膜母细胞瘤(RB),累及不超过眼球的六分之一,直至RB次全占据眼球(E)和完全占据眼球(F)。(PNG 6192 kb)
受累于视网膜母细胞瘤(RB)的婴儿眼在有和无主动预扫描归一化滤波器时前房-晶状体信号强度比差值(∆SIR)的比较(PDF 34 kb)
引用
- Deike-Hofmann K, von Lampe P, Eerikaeinen M, et al. Anterior chamber enhancement predicts optic nerve infiltration in retinoblastoma. Eur Radiol. 2022. PMID: 35524782. doi:10.1007/s00330-022-08778-4
- 全文:PMC966877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9668776/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