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至10岁胎儿生长受限儿童的脑容积与白质微结构
本研究对32名胎儿生长受限儿童与27名适于胎龄儿在8至10岁时行脑MRI,发现胎儿生长受限组总颅内体积较小,灰质和白质体积无显著差异;基于图谱的白质分析显示大纤维束平均扩散率和径向扩散率较高。
要点
- 胎儿生长受限儿童8至10岁时总颅内体积较适于胎龄儿小,灰质和白质体积无显著差异。
- 基于图谱的白质分析显示胎儿生长受限组大纤维束平均扩散率和径向扩散率较高。
- 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未能检出扩散张量成像指标差异。
核心结论
- 8至10岁胎儿生长受限儿童与适于胎龄儿相比白质微结构存在显著改变,但灰质和白质体积无差异。
- 作者认为不良胎儿生长可能影响白质成熟并导致远期神经发育损害。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前瞻性收集的胎儿生长受限队列(n=77),纳入32名胎龄24至40周出生的胎儿生长受限儿童和27名胎龄匹配的适于胎龄儿。
- 所有儿童在8至10岁接受1.5-T Signa HDX扫描仪脑MRI,扩散张量成像分析纳入17名胎儿生长受限儿童和14名适于胎龄儿。
- 扩散张量成像分析排除8名胎儿生长受限儿童和11名对照儿童,原因为涡流伪影影响张量拟合。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胎儿生长受限组总颅内体积显著小于适于胎龄组,灰质体积、白质体积和脑脊液量两组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 基于图谱分析显示胎儿生长受限组多个纤维束区域各向异性分数显著较低(P<0.05),平均扩散率、径向扩散率和轴向扩散率较高。
- 经family-wise error校正(P<0.01)后,左侧扣带回、左侧额枕下束和左侧下纵束平均扩散率和径向扩散率较高,右侧下纵束平均扩散率较高。
- 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未检出胎儿生长受限组与适于胎龄组间扩散张量成像指标差异。
- 一例适于胎龄儿检出既往未诊断的Arnold Chiari畸形I型,神经发育结局正常。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胎儿生长受限定义:出生体重小于第10百分位和/或脐动脉搏动指数大于2个标准差。
- 显著胎盘功能不全定义:脐动脉搏动指数大于2个标准差;脑血流重分布定义:脑胎盘率小于-2个标准差。
- 基于图谱分析以JHU ICBM-DTI-81白质概率纤维束成像图谱提取感兴趣区,仅纳入概率至少20%的体素。
- 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采用无阈值簇增强,15000次置换,P≤0.05(单侧)经多重比较校正。
- 基于图谱分析采用协方差分析控制胎龄,报告未校正(P≤0.05)和校正(P≤0.01)结果。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认为脑组织体积和扩散张量成像可能揭示临床重要信息,并帮助为不良神经发育高风险新生儿规划治疗措施。
- 作者指出由于所研究胎儿生长受限表型、评估年龄和方法不同,各项研究结果的解释存在困难。
- 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未检出差异而基于图谱分析检出差异,提示分析方法选择影响白质微结构异常的检出。
局限性
- 作者指出由于所研究胎儿生长受限表型、评估年龄和方法不同,各项研究结果的解释存在困难。
- 扩散张量成像分析中8名胎儿生长受限儿童和11名对照儿童因涡流伪影被排除。
- 作者推测出生后成熟、追赶生长和其他因素可能影响8至10岁时的脑部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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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胎儿生长受限影响所有妊娠的5%–10%,其主要病因是胎盘功能不全。胎盘血流受损导致胎儿长期暴露于低氧血症和营养不良,并可能触发血流重新分布至胎儿重要器官,即心脏和大脑[1]。近年来,生长受限胎儿的存活率,尤其是早产儿,已显著提高。然而,胎盘和胎儿血流动力学变化影响短期和长期结局,就神经发育结局而言,出生时患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从婴儿期到成年期均表现出神经认知加工方面的困难,即使没有特定的围产期脑损伤[2–14]。与急性缺氧事件相反,伴有慢性低氧血症的胎儿生长受限可能导致脑组织和成熟度的改变,而非即时的组织破坏。
关于胎儿生长受限的磁共振成像(MRI)研究描述了大脑的结构变化,尤其是在胎儿生长受损的早产儿中[15–19]。据报道,出生时患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总体脑体积和灰质体积较小,且皮质发育延迟[15, 17–20]。弥散张量成像在检测白质微结构异常方面优于传统MRI技术[21]。各向异性分数、轴向弥散率、径向弥散率和平均弥散率是定量水弥散指标,可用于探索白质微结构[22]。该技术已揭示白质结构的异常,尤其是在早产儿中,且根据一些人类和动物研究,胎儿生长受限导致白质异常[23–29]。然而,对出生时患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和青少年的研究报告了相互矛盾的结果[15, 20, 30, 31]。尽管已积累了关于出生时患有胎儿生长受限儿童长期结局的数据,但导致神经认知发育不良的潜在机制仍广泛不明确。
我们假设,在8–10岁时,出生时患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其胎龄匹配且生长适当的同龄人之间,脑体积和白质弥散参数存在差异。此外,我们探索了在该出生时患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及其胎儿生长正常的对照儿童队列中,胎儿-胎盘血流动力学发现与脑体积以及白质弥散参数之间可能的关联。
患者与方法
本研究参与者属于一个前瞻性收集的胎儿生长受限队列(n = 77)(出生体重 < 第10百分位和/或脐动脉搏动指数 > 2个标准差[SD])[32, 33]。母亲于1998–2001年从高危产前病房招募,随后联系父母为其子女预约8–10岁时的随访。在所有病例中,孕龄均在孕20周前通过超声确认。排除了伴重大结构和染色体异常的妊娠,以及合并绒毛膜羊膜炎和/或胎膜早破的妊娠。从原始队列中,32名儿童接受了头部磁共振成像(MRI)检查。对照组由27名适于胎龄儿(AGA,出生体重 > 第10百分位)组成。对照组从产房记录中选取,并按孕龄、性别、分娩方式及分娩时间在胎儿生长受限指数新生儿出生前后± 2周内进行匹配。11名对照和8名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因涡流伪影影响了弥散张量成像张量拟合过程而被排除于弥散张量成像分析之外(图1)。研究方案经奥卢大学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8/2008,2008年2月21日)。参与研究需要父母书面知情同意。
产前评估
母亲特征和产科数据在研究入组时收集。母亲高血压疾病根据美国妇产科学会指南进行分类[34],产前类固醇治疗包括两次12 mg倍他米松剂量,间隔24小时。
由单一研究者K.M.(母胎医学专家,具有24年经验)在分娩前一周内(中位数:2.9天)收集的关于胎盘和胎儿血流动力学评估的详细信息已于先前描述[35]。使用Sequoia 512(Acuson,Mountain View,CA)配4–8 MHz换能器进行扫描,所有检查中入射角均保持在 < 15度。获取连续三个心动周期,分析中使用平均值。脐动脉(UA)搏动指数(PI)从脐带游离环处测量,并进一步分类为正常、升高(UA PI > 2 SD)或舒张末期血流缺失/反向[33, 36]。评估大脑中动脉(MCA)搏动指数,并计算脑胎盘比(CPR)为MCA PI/UA PI [37]。显著胎盘功能不全(UA PI > 2 SD)和血流重分布(CPR < −2 SD)根据先前发表的数据确定[38, 39]。
主管产科医生对研究数据不知情。从1998年至2001年,分娩指征为1)母亲状况恶化,2)胎心率监测中无应激试验异常,3)静脉导管搏动异常。分娩决定由在产房具有5年以上经验的高级顾问医师做出。
出生后结局
出生时,记录分娩方式、脐动脉血气值、Apgar评分和新生儿形态学测量数据。所有在32个妊娠周之前出生的儿童在新生儿期均接受脑部超声成像。对于32周后出生的婴儿,在临床有指征时进行脑部超声和/或MRI成像。儿童在平均年龄9.1岁时参加随访研究(表1)。查阅儿童的病历以获取诊断信息。
磁共振成像与数据分析
脑部MRI使用8通道头部线圈。扫描过程中儿童头部周围放置软垫,并使用耳塞保护儿童免受成像噪音影响。儿童未接受镇静。常规MRI使用1.5-T Signa HDX扫描仪(GE Healthcare,密尔沃基,威斯康星州)进行。研究方案包括T1加权矢状面自旋回波序列。该方案的层厚为5 mm,层间距为1 mm,视野为24 cm,矩阵为512 × 512,重复时间(TR)/回波时间(TE)为540/14 ms。此外,采用PROPELLER(周期性旋转重叠平行线增强重建)技术采集T2加权轴位图像,层厚5 mm,层间距1 mm,回波链长度28,重建直径22 cm,矩阵512 × 512,TR/TE为5,000/173 ms。
弥散张量成像采用自旋回波平面回波序列获取,各向同性体素3 mm,40个梯度方向,b值为1,000。TR为9,000 ms,TE尽可能短。层厚为3 mm,视野为192 mm,矩阵为64 × 64。两位放射科医师M.P.和R.P.(分别具有7年和28年儿科放射学经验)分析了MRI扫描图像。
统计分析
人口学参数和容积成像数据的统计分析使用SPSS 27.0(IBM,阿蒙克,纽约州)进行。分类围产期及出生后数据采用卡方分析和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对于连续变量,若数据呈正态分布则采用Student t检验,否则选择Mann–Whitney U检验。选择双侧P值 < 0.05作为统计学显著性水平。
除体积分析外,还使用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来研究灰质体积可能存在的差异[40]。灰质体积的统计分析完全使用SPM12软件(https://www.fil.ion.ucl.ac.uk/spm/)进行,采用CAT12(计算解剖学工具箱v.12.5,http://www.neuro.uni-jena.de/cat/)扩展,并使用CAT12分析流程提供的默认设置。T1加权图像数据首先转换为神经影像信息技术倡议(Nifti)格式,标准化至1.5 mm蒙特利尔神经学研究所(MNI)空间,并使用通过指数化李代数进行微分同胚解剖配准(DARTEL)[41]分割为灰质、白质和脑脊液。对标准化后的数据应用半高全宽为九个体素的高斯平滑核。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在胎儿生长受限出生的儿童(n = 32)与适于胎龄的对照儿童(n = 27)之间进行,以及在胎儿生长受限且脐动脉血流异常(UA PI > 2 SD)出生的儿童亚组(n = 22)与适于胎龄出生的儿童之间进行。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中使用以胎龄和总颅内体积为协变量的双样本t检验。仅家庭-wise误差校正后P值低于0.01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扩散张量成像数据的全脑体素-wise统计分析使用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42]进行,该方法是脑功能磁共振成像软件库(FSL)6.0版本(https://fsl.fmrib.ox.ac.uk/fsl/fslwiki)[43]的一部分。扩散张量成像参数拟合和预处理使用FSL软件包的内置工具进行。扩散数据使用内置的eddy工具[44, 45]校正磁敏感畸变、涡流、卷间和卷内受试者运动以及信号丢失。eddy工具甚至可以使用非参数数学校正算法[46]修复扩散数据中一些较严重的伪影。数据预处理后,导出平均各向异性分数图像并将其细化以创建平均各向异性分数骨架。创建骨架的各向异性分数阈值选择为≥ 0.22。受试者配准至研究特定目标而非成人标准空间各向异性分数图像。然后,每个受试者对齐后的数据对每个扩散张量成像参数投影到该骨架上,所得骨架化数据输入体素-wise跨受试者分析。
统计全脑组间比较使用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和随机化及无阈值簇增强[47]进行。使用一般线性模型设计的非参数双样本t检验进行统计[48]。通过15,000次置换获得推断,检验所得簇在P ≤ 0.05(单侧)时的显著性,并校正空间多重比较。
使用无伪影的弥散张量成像数据(17例胎儿生长受限,14例适于胎龄儿)对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组与适于胎龄儿对照组进行了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组间比较(表2)。还进行了亚组分析,以研究异常脐动脉血流(脐动脉搏动指数(UA PI)> 2 SD)(n = 8)的影响是否可在8–10岁时通过弥散成像观察到。分析中通过将胎龄定义为所用一般线性模型中的混杂因素,对胎龄的影响进行了校正。
为补充全脑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使用取自FSL软件包中包含的JHU ICBM-DTI-81(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国际脑图谱联盟)白质概率纤维束成像图谱[49]的感兴趣区(ROI)进行了基于图谱的分析。基于图谱分析的操作流程如下:(i)将ICBM各向异性分数图线性配准至每名受试者的各向异性分数图,并保存线性变换矩阵;(ii)随后将线性变换后的各向异性分数图非线性配准至相应受试者的各向异性分数图,并再次保存形变矩阵;(iii)然后将保存的线性和非线性变换应用于JHU概率纤维束成像图谱,从而在每名受试者的原生空间中生成纤维束成像ROI;(iv)将配准后的ROI裁剪为包含概率至少为20%的体素,然后用于获得相应纤维束成像区域的加权均值;(v)将获得的区域加权均值输入统计程序(JASP Team 2020. JASP Version 0.14.1)进行分析。统计分析使用协方差分析(ANCOVA),同时控制胎龄。结果中同时呈现未校正(P ≤ 0.05)和校正(P ≤ 0.01)的结果。
结果
研究人群的围产期和出生后临床特征见表1和表2。正如预期,在伴胎儿生长受限出生的儿童组中,母体高血压性疾病更为常见,出生体重和出生体重百分位数低于适于胎龄儿出生组。两组间脐动脉(UA)酸碱状态及1分钟和5分钟Apgar评分未检测到差异,围产期包括脑影像学在内的短期结局亦无差异。在平均9岁时的随访中,伴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的平均(标准差)体重和身高分别为29.1(5.7)kg和132(6)cm,适于胎龄儿出生组的相应指标分别为31.0(6.8)kg和135(7)cm(P = 0.048)。伴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组和对照组的平均(标准差)头围分别为52.5(2.0)cm和53.4(1.0)cm(P = 0.048)。随访检查时,所比较各组在年龄或性别比例方面无显著差异。除1例适于胎龄儿出生且神经发育结局正常的儿童中发现1处既往未诊断的Arnold Chiari畸形I型外,MRI未检测到其他具有临床意义的脑部病变。
伴胎儿生长受限出生的儿童总颅内体积显著小于适于胎龄儿出生的儿童(表3)。所比较各组间灰质或白质体积或脑脊液量未检测到统计学显著差异(表3)。在伴胎儿生长受限出生且脐动脉血流异常(UA PI > 2 SD;n = 22)的儿童与适于胎龄儿出生对照儿童之间的亚组分析中也得到类似发现。在产前存在脑血流重分布(< -2 SD;n = 16)的伴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与适于胎龄儿出生对照儿童之间的比较中,未发现脑体积的显著差异(表3),我们通过基于体素的形态学测量评估的灰质区域体积在所比较各组间也未发现任何显著差异,即使在伴胎儿生长受限出生且脐动脉血流异常(UA PI > 2 SD)的儿童与适于胎龄儿出生儿童之间的比较中也是如此(数据未显示)。
在对17名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和14名适于胎龄出生儿童进行的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中,未检测到弥散张量成像指标的差异,甚至在胎儿生长受限出生且脐动脉血流异常(UA PI > 2 SD)的儿童与对照组之间的比较中也未发现差异(数据未显示)。在采用基于图谱的分析探索脑白质时,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组显示出多个纤维束区域的各向异性分数值显著(P < 0.05)低于适于胎龄出生儿童组,而平均弥散率、径向弥散率和轴向弥散率值显著高于适于胎龄出生儿童组(表4,图2)。对胎儿生长受限出生且脐动脉血流异常(UA PI > 2 SD)儿童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左侧扣带回的平均弥散率值高于对照组观察到的值(表4)。然而,应用家族wise误差校正(P < 0.01)后,结果仅限于主要组分析,即在左侧扣带回、左侧额枕下束和左侧下纵束中发现较高的平均弥散率和径向弥散率(表4)。在右侧下纵束中也发现较高的平均弥散率。
讨论
在本研究中,出生时存在胎儿生长受限的8至10岁儿童(胎龄24–40周)其总颅内体积小于胎儿生长正常的同龄儿童,而灰质和白质体积无差异。适于胎龄儿与产前存在显著胎盘功能不全(UA PI > 2 SD)的胎儿生长受限亚组儿童之间,灰质和白质体积也无差异。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评估扩散张量成像指标未显示胎儿生长受限儿童与适于胎龄儿之间存在任何差异,但更详细的基于图谱的分析揭示了比较组之间白质纤维束的差异,提示在早期学龄期白质成熟存在差异。
临床影像生物标志物对于帮助识别出生时存在胎儿生长受限且神经发育异常风险增加的个体具有重要价值。脑组织体积和扩散张量成像可能揭示具有临床重要性的信息,并有助于为神经发育不良高风险新生儿制定治疗措施。然而,由于所研究的胎儿生长受限表型、评估时年龄及所用方法的差异,各项研究结果的解读较为困难。
在本研究中,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在8–10岁时,其头围和总颅内体积小于出生时适于胎龄的儿童,但通过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所评估的灰质体积、白质体积或区域灰质体积在比较组之间未发现差异。此前,有报道称在14–20名儿童的队列中,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在24–34周出生并于校正年龄0–1岁时接受检查,其灰质体积较小[15, 18, 31]。Tolsa等[15]在一个由14名出生时伴有严重胎儿生长受限和脐动脉血流异常的婴儿组成的队列中发现,这些婴儿在30–34周胎龄出生,与相似胎龄且生长适宜的婴儿相比,其颅内体积和灰质体积显著减小。同样,在一个由20名出生时伴有严重胎儿生长受限和脐动脉血流异常(UA PI > 第95百分位)的儿童组成的队列中,这些儿童在26–34周出生并于校正年龄1岁时接受检查,与出生时胎儿生长适宜的早产儿和足月儿相比,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表现出较小的总脑体积和灰质体积[31]。有趣的是,头围差异仅在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胎儿生长适宜的早产儿之间检测到,而在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胎儿生长适宜的足月出生对照之间未检测到[31]。这两项研究均未显示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出生时适于胎龄的儿童之间在白质体积方面存在差异[15, 31]。在Tolsa等[15]的研究中,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和脐动脉血流谱异常的儿童与出生时适于胎龄的儿童之间灰质体积的差异,在从出生到校正年龄0(妊娠40周)的时间间隔内缩小了25%。我们的队列,以及Morsing等[20]在7–8岁时检查的由23名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和脐动脉血流严重异常的早产儿组成的队列,均未显示与胎儿生长适宜的早产儿和足月儿相比在灰质或白质体积方面存在差异。Morsing等得出结论,严重胎儿生长受限儿童在早期学龄期的脑体积主要与出生时的早产程度相关,而与胎儿生长不良的关系较小[20]。我们的队列包括早发型和晚发型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我们推测出生后成熟、追赶性生长和其他因素对8–10岁时的脑部发现有所影响。值得注意的是,与其他一些研究不同,我们的队列未包括分娩合并绒毛膜羊膜炎或出生时窒息的儿童。此外,在我们的研究中,围产期需要机械通气的儿童比例适中。在体积和弥散张量成像分析中,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中有36%和24%、出生时适于胎龄的儿童中有35%和20%在新生儿期接受了机械通气。这与2005–2010年进行的TRUFFLE试验的结果一致[50]。机械通气的比例可能自然会影响MRI结果。然而,为避免临床护理造成的偏倚,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胎儿生长正常的对照来自同一时间段,以确保其临床治疗方案不存在差异。
与产前和分娩期间的急性不良事件相反,胎儿生长受限是一种慢性状况,可能诱导脑组织重组并影响大脑成熟,而非造成组织破坏[51]。因此,除了检测大脑中的主要并发症外,应用MRI模态已被用于识别细微的脑部变化。弥散张量成像参数似乎与胎儿期及出生后生命中的大脑成熟和組織化良好相关[23, 24]。因此,我们有兴趣探讨在学龄早期,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出生时适于胎龄的儿童之间,弥散张量成像指标是否存在差异。
我们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研究结果显示,胎儿生长受限出生的儿童(包括脐动脉血流异常者)与适于胎龄儿在扩散参数上无差异。在基于图谱的分析结果中,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组的各向异性分数低于对照组,平均弥散率、径向弥散率和轴向弥散率值高于对照组;在9例胎儿生长受限且脐动脉血流异常的儿童中,平均弥散率值高于对照组。我们的发现与Lepomäki等[28]和Eixarch等[52]的研究一致,他们报告在矫正年龄0~1岁接受检查的胎儿生长受限早产儿和足月儿中,多个区域的各向异性分数降低。Padilla等[31]发现,与胎儿生长适宜的早产儿和足月儿相比,胎儿生长受限出生儿童在1岁时接受检查时,胼胝体各向异性分数降低,而多个纤维束的各向异性分数升高。Saunavaara等[29]报告,与胎儿生长正常的足月儿相比,胎儿生长受限出生的早产儿在学龄早期多个白质区域的各向异性分数较低、径向弥散率较高,而胎儿生长受限出生的早产儿与胎儿生长正常的早产儿之间未发现差异。同样,在青春期早期,46例小于胎龄出生的儿童各向异性分数低于胎儿生长适宜者[30]。在大脑成熟过程中,白质中扩散屏障的结构排列和通透性会发生变化,但扩散张量成像指标变化的确切原因尚不清楚,尽管已提出其与髓鞘化、轴突直径、组织和排列有关[53]。目前共识认为,扩散张量成像指标从胎儿期到成年期随年龄增长而变化[54, 55],且变化在学龄早期之前最为陡峭,在儿童晚期趋于平台。一般而言,随着大脑成熟,各向异性分数升高,径向弥散率和平均弥散率降低[56]。既往研究表明,即使在较年幼的年龄组中,幼儿扩散参数的变异性也可能很显著,但扩散参数最显著的变化随着大脑组织成熟、年龄增长而发生[57]。由于所研究儿童的年龄变异较小(仅15个月),且MRI扫描时各研究组的实际年龄和矫正年龄(考虑分娩时胎龄)无显著差异,我们认为在本研究设置中年龄的影响已被最小化。
在本队列中,在8-10岁时接受研究的儿童在新生儿期均无脑部异常的临床体征,且出生时既无窒息也无绒毛膜羊膜炎,这表明所研究的队列代表了一组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且短期结局优良的儿童,正如其新生儿特征所示。此外,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出生时适于胎龄的儿童在8-10岁时人体测量参数的差异虽有统计学意义但临床意义较小,提示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在早年实现了良好的追赶生长。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且提供无伪影弥散张量成像数据的儿童与对照组相比体重和身高较低,但在8-10岁时其头围未发现差异。据推测,围产期及新生儿期早期伴有出血的损伤在脑组织恢复和长期结局中起重要作用[58]。我们推测这些问题对本队列中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阴性结果产生了影响。
我们的基于图谱的分析表明,与生长适宜的儿童相比,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在多个大型白质纤维束中表现出平均弥散率和径向弥散率值升高,这些纤维束包括扣带束、皮质脊髓束、下纵束、上纵束和钩束。此外,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在下纵束和钩束中表现出各向异性分数值降低。在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中,比较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早产儿与胎儿生长正常的新生儿[28]以及比较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早产儿与9岁时胎儿生长正常的足月儿[29]的研究也报告了类似发现。因此,在这些研究中,所比较组间的差异可能更为显著,从而在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中也可见,而我们比较了24–40周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胎龄匹配的胎儿生长正常儿童,以独立于胎龄考察胎儿生长受损的影响。在我们的队列中,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且成功完成弥散张量成像的儿童平均分娩胎龄较晚,为37周,状况良好,主要围产期并发症发生率低,这些儿童还表现出良好的头部追赶性生长。此外,根据我们先前对该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儿童队列的研究[4],经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和基于图谱的分析评估的儿童中仅有两名表现出异常的神经认知发育,确定为需要持续治疗的发育障碍或发育迟缓。尽管有这些临床事实,基于图谱的分析仍揭示了多个白质纤维束的显著差异,提示胎儿生长影响白质成熟并可能具有后期临床意义。在7岁时评估的早产儿中,与我们的发现类似,上纵束、扣带束和皮质脊髓束的改变与神经发育损害显著相关[59]。
伴有慢性低氧血症的胎儿生长受限可能干扰大脑成熟,并使这些个体日后易出现神经认知困难。鉴于白质中的脑成熟、髓鞘化和轴突生长主要发生在妊娠后半期,早产可能对日后神经认知结局产生显著影响[60]。前额叶皮质和额纹状体束是广泛神经网络的一部分,并传递认知过程[61]。在胎儿发育过程中,额叶皮质的成熟窗口最长,早产可能对其发育产生显著影响。在我们的研究中,胎儿于24–40孕周分娩,而既往研究主要纳入34周前出生的受试者。早产可能影响长期神经发育,并已与白质微结构改变相关[25–27]。为专门评估胎儿生长受限对脑体积和白质微结构的影响,我们将出生时患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孕龄匹配且胎儿生长正常的儿童进行比较,因此两组中均包含早产儿和足月儿。由于灰质和白质体积无显著差异,且我们在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中未能检测到显著差异,我们同意Morsing等[20]的观点,他们推测分娩时孕龄对日后神经认知结局具有关键影响。在基于图谱的大白质纤维束分析中,出生时患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胎儿生长正常的儿童之间白质微结构存在显著差异,提示胎儿生长受限对脑成熟具有显著影响,因此也可能影响这些儿童的神经发育结局。在我们的研究中,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和基于图谱的分析得出了不同结果。在我们的基于图谱的分析中,使用成人脑图谱作为参考,因此该方法不如使用儿科图谱时可能达到的那样理想。然而,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是一种广泛使用、成熟的基于体素的数学方法,尽管它也存在缺点[62]。既往报告在其分析中广泛使用了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28, 29, 31]。我们推测,我们的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与基于图谱的分析之间以及与文献中既往报道的发现之间的差异,部分可能是由于ROI方法与体素方法相比具有更高的统计效能[63]。在Wen等[64]的一项既往研究中,基于图谱的分析方法在每个所研究的弥散指标中均得出了结果,而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仅能区分所研究指标中一半的差异。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中的各种配准步骤会导致图像数据发生显著形变,这也可能使结果产生偏倚。我们的基于图谱的分析没有同样的问题,因为分析中受试者的图像未发生形变,而本研究中基于图谱的分析发现可能可由纤维束内弥散张量成像指标的轻微弥漫性改变来解释。这类改变可通过ROI方法观察到,而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可能因其骨架化步骤而遗漏细微发现。由于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中的骨架化,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和基于图谱的分析实际上研究了不同的白质区域[65]。我们的结果表明,基于图谱的分析方法在研究儿童弥散张量成像数据时是有益的。总之,基于纤维束的空间统计分析和基于图谱的分析很可能分析不同的脑白质纤维束,尽管二者相互补充,但可能导致不同结果。
样本量小是本研究的局限性。然而,研究人群属于从胎儿期开始随访的前瞻性队列[35],且适于胎龄出生的儿童对照组在胎龄和性别上相匹配,最大限度减少了早产对结果的影响。原始胎儿生长受限队列中严重损伤的儿童无法参与,且参与研究的儿童在围产期和新生儿期均无脑损伤。因此,我们的结果有效反映了一组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且结局最优的儿童的结果。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与胎儿生长正常的对应儿童在相同年龄范围内进行了MRI扫描,所有参与者均在同一台MRI扫描仪上使用相同序列进行成像。此外,对弥散张量成像数据进行了质量控制,从弥散张量成像分析中排除了可能引入偏倚的伪影数据。
结论
胎龄24–40周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其总颅内体积小于胎儿生长正常的同龄儿童,而灰质和白质体积无差异。所比较组间灰质和白质体积无差异,即使在存在显著胎盘功能不全(UA PI > 2SD)时亦然。基于图谱分析显示,8至10岁出生时伴有胎儿生长受限的儿童白质微结构存在显著改变,表明白质成熟受到影响,并可能损害日后的神经发育。
需要进一步获取关于胎儿生长受限中胎儿循环改变、短期结局及出生后发育对脑成熟和病理影响的数据,以优化分娩时机并制定针对性治疗措施,支持最佳长期结局。
引用
- Korkalainen N, Ilvesmäki T, Parkkola R, et al. Brain volumes and white matter microstructure in 8- to 10-year-old children born with fetal growth restriction. Pediatr Radiol. 2022. PMID: 35460034. doi:10.1007/s00247-022-05372-0
- 全文:PMC961676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9616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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