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患者膈肌超声专家共识(EXODUS):关于在重症监护环境中测量膈肌超声衍生参数的德尔菲共识声明
该德尔菲共识由国际专家组通过两轮匿名在线调查制定,旨在为重症监护中膈肌超声的测量方法提供共识声明。共识在75个旨在达成共识的问题中达成46个(61%),包括以胸膜与腹膜之间测量厚度、厚度下降>10%作为萎缩截断值、以及至少40次检查作为临床实践的最低培训。
要点
- 厚度测量应取胸膜与腹膜之间,不将胸膜和腹膜计入总厚度。
- 厚度下降>10%可作为膈肌萎缩的截断值。
- 临床使用膈肌超声的最低培训为40次检查,其中一半应在监督下进行。
核心结论
- 该专家共识声明提出了首套关于膈肌超声方法的共识声明,旨在确保日常临床实践和研究中高质量且同质的测量。
- 共识同时确定了当前知识的重要空白以及未来研究的关键领域。
研究设计与样本
- 研究为两轮、匿名、在线调查的德尔菲研究,于2020年11月至2021年5月进行。
- 共邀请18位专家,14位同意参与,应答率为100%。
- 共识阈值设定为≥68%(≥10位专家)同意。
- 调查共75个旨在达成共识的问题,其中46个(61%)达成共识。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厚度测量应在胸膜与腹膜之间进行,不将胸膜和腹膜计入总厚度。
- 厚度下降>10%被用作膈肌萎缩的截断值。
- 临床实践中使用膈肌超声的最低培训为40次检查,理想情况下双侧进行,其中一半应在监督下完成。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临床医生被建议在解读测量值时考虑呼气末正压的影响,即因静息位置降低导致移动度减小和静息厚度增加。
- 对于厚度增加,未建立截断值,因无法区分真实肌肥大与炎症、水肿或纤维化。
- 关于厚度测量应在肋间隙连线内或跨肋间隙进行、以及采用B型或M型成像,尚未达成共识;临床医生被鼓励使用自己最熟悉的方法,研究者应明确说明其选择的方法。
- 专家小组同意,评估膈肌回声性可能是未来研究的一个特别感兴趣的领域。
局限性
- 专家组成员的选择仅限于具有较强科学背景的医生,可能遗漏了具有丰富知识和临床经验但无同行评议发表论文的本地专家和教育者。
- 经典的德尔菲方法不允许专家之间进行现场讨论,可能有助于阐明、澄清和解决复杂问题。
- 本研究仅包括两轮,更多轮次可能提供讨论未解决问题机会。
- 关于厚度增加的截断值未达成共识,因无法区分真实肌肥大与炎症、水肿或纤维化。
- 关于呼吸周期中测量时机(如吸气峰 vs 吸气末)未达成共识,这些细微差异是否影响最终测量尚不清楚,有待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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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膈肌超声检查是一个快速发展的研究领域,过去十年中PubMed收录的相关文献接近3000篇。它已被证明是一种可行且准确的工具,可用于评估膈肌解剖结构、呼吸生理学,尤其是在接受机械通气的危重症患者中评估病理状态[1–6]。
目前研究最为深入的膈肌超声检查方法包括评估肌肉厚度随时间的变化、收缩活动(即增厚分数)以及主动呼吸过程中的位移[1, 7, 8]。通过这些参数,医师可以在床旁快速获取有价值的信息,且患者负担较小。重要应用包括通过反复测量厚度来描绘肌肉量的丢失、通过评估过度和不足的收缩活动来确定适当的通气支持、预测脱机尝试的结果,以及通过将呼吸机的压力曲线与膈肌的收缩活动和位移进行时间对比来检测人机交互[9–18]。
尽管应用领域已被充分理解,但关于方法学的指南(如探头设置、图像采集和呼吸机对测量的影响)尚不存在或仅部分存在,且大多来源于叙述性综述。膈肌超声检查方法学的显著变异性阻碍了该领域研究的质量和比较,并因此影响了其在日常临床实践中的实施。
因此,我们着手开展了一项涵盖七个类别的德尔菲流程,包括膈肌解剖、探头设置、图像采集技术、机械通气通过膈肌被动位移造成的局限性、学习和获取专业知识的指导以及临床实践中的应用。本研究的目的是提供一份共识声明,为研究和日常实践中的膈肌超声检查提供通用测量方案,并确定未来研究的关键领域。
方法
2020年11月至2021年3月期间,邀请国际专家参与德尔菲流程,使用基于网络的问卷作为共识形成的方法。选择该方法是因为它适用于在证据不明确和/或存在冲突的主题上建立共识,同时允许探索现有知识之外的领域[19]。
专家组成员基于其在膈肌超声检查方面已发表的文献所证明的专业知识受邀参与。具体要求为至少两篇同行评审的原始数据论文,其中一篇为第一作者,且以成人重症监护环境下的膈肌位移、厚度和/或增厚作为主要结局变量。邀请了来自不同医院、国家和地区的专家,以尽量减少将局部观点确立为共识的风险。
调查的启动包括几个步骤。首先,咨询了一位专门从事德尔菲方法学的流行病学家(LM)以进行流程设计。选择两轮调查作为形成共识的适当方法,提供足够的轮次以达成共识,同时不会因调查规模而导致退出风险[20]。其次,对PubMed中近期发表的关于重症监护医学中膈肌超声的(系统)综述文章进行了文献回顾。基于对该主题的既往知识和从文献中收集的信息,两位研究者(MH和PT)确立了与调查相关的主题。随后这些主题被归入七个总体类别,以组织和更好地概述测量方案框架。这些类别包括“解剖与生理学”、“探头设置”、“技术”、“呼吸机影响”、“学习与专业技能”、“日常实践”和“未来方向”。第三,基于这些类别,主要研究组的五位研究者(MH、EL、PT、JS和LM)创建了纳入预调查的问题和陈述。第四,随后在本地专家组(HV、AJ、MW、MHe)内进行了预调查,以评估问卷的全面性和可理解性并据此进行调整。
预调查轮和两轮研究轮均包含基于5点李克特量表的问题,范围从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21]。为避免对专家回答引入偏倚,未预先选择默认答案,每个问题均包含自由文本回复选项,以便专家组成员希望提供补充意见。此外,问卷包含开放性问题,以探索专家组成员在多个领域的观点和意见。问题按七个领域组织(如上所述),每个领域单独一页,并设有进度条指示问卷完成进度,以提供更好的概览并尽量减少直线作答(在问卷答案中一路选择相同选项)。预先确定≥68%的截断值作为单个问题达成共识并提供陈述的最低阈值[22–24]。该阈值被认为适合促进共识的形成,同时在未达成共识时允许存在分歧并收集论据。
第一轮结束后,所有陈述及相应答案、论据和共识百分比的详细摘要被分发给所有专家组成员。所有专家组成员对其他专家组成员的身份设盲。虽然指导委员会对专家组成员的身份不设盲,但他们对答案和论据所对应的具体个人设盲。第二轮包含基于专家组成员回答和第一轮反馈修改的问题和新问题。第一轮中已达成共识的问题在本轮中不再重复。研究流程摘要见图1。
本研究已在开放科学框架上预注册,注册数字对象标识符为https://doi.org/10.17605/OSF.IO/HM8UG [25]。
结果
共邀请18名专家参与德尔菲流程,其中15人回复,14人同意参与,1人拒绝。该专家组由来自加拿大、中国、法国、希腊、意大利和荷兰的重症监护医师组成。在14名参与者中,两轮所有问题的回复率均达到100%。专家完整名单见致谢部分。
在试点轮中,共设立89个问题并分为七个类别。随后进行了若干修改,包括删除冗余问题、增加新问题以及在完整性和可理解性方面进行调整。最终形成第一轮共含88个问题的调查问卷。其中,35个问题用于收集观点和论据,53个问题用于就各自问题达成共识。在第一轮中,33个问题达成共识。根据第一轮提供的答案,制定了第二轮调查问卷。第二轮包含29个新问题,其中7个问题用于收集观点和论据,22个问题用于就各自问题达成共识。在第二轮中,13个问题达成共识。总体而言,第一轮和第二轮共有75个问题有可能达成共识。最终46个(61%)问题达成共识。
按轮次和类别汇总的问题数量见表1。调查问卷及所达成结果的更详细概览见附加文件1–4。结果按类别汇总,分别见表2、表3、表4和表5。解剖与生理学的共识声明见表2。探头设置与技术的共识声明见表3。声明的可视化示例见附加文件5。学习与专业技能的声明见表4。未来研究领域见表5。
讨论
这项关于膈肌超声的德尔菲研究是首个基于共识的方法,旨在制定方法学声明,综合考虑膈肌解剖学、生理学、呼吸机设置对超声测量的影响、探头设置及图像采集技术。同时还制定了膈肌超声学习及达到专业技能的声明。通过这一过程,我们确定了日常临床实践中的应用领域,识别了存在争议的领域,并为未来研究确立了关键机会。
鉴于膈肌超声作为一种工具在日常临床实践和研究中的快速普及,亟需一套测量方案以及在重症监护环境中获得专业技能的推荐意见。虽然已有一些临床和文献综述研究涉及图像采集的各个方面及临床实施领域,但均未全面涵盖其他关键组成部分,如膈肌解剖、生理学的影响以及呼吸机设置对超声测量的影响。此外,既往报道的膈肌超声方法学反映的是局部而非国际共识。通过与国际大批专家的合作,我们旨在克服这些局限性,制定对临床实践和研究具有直接指导意义的指南。在以下段落中,我们讨论特别关注的共识领域和争议领域。
首先,关于膈肌的超声解剖,共识确立以厚度下降>10%作为萎缩的相关截断值。这具有高度相关性,因为已有研究表明膈肌萎缩会影响临床结局,如机械通气持续时间。然而,对于厚度增加——其在潜在临床影响方面同样值得关注——尚未确立截断值。研究认为无法区分厚度增加的原因,例如真正的肌肉肥厚与炎症、水肿或纤维化。在这方面,评估膈肌的回声特性,并由此可能评估膈肌的质量,被一致认为是未来研究的特别关注领域[26]。
另一个重要的争议点是肌厚度在附着区内的连续性。解决这一争议具有相关性,因为如果确实存在厚度差异,测量位置可能影响所获得的厚度及衍生功能参数,如增厚分数。现有证据稀少,且仅反映局部而非整体厚度[27, 28]。
其次,关于膈肌收缩的生理学仍存在多种争议。其一,对于呼吸周期中哪些时刻更适合进行测量(例如吸气峰值与吸气末)尚未达成共识。这些细微差异是否会影响最终测量结果尚不清楚,仍有待研究。在此之前,一种务实的方法是测量膈肌最厚和最薄状态。另一个争论点是最大努力测量的临床实用性。虽然专家组成员一致认为,这些测量在理论上能提供关于膈肌功能的临床有用信息,但关键担忧在于激发最大努力的可变性以及判断患者是否已付出最大努力。因此,能够标准化激发最大努力的方法对于在临床实践中实施是必要的[29]。另一个争议点是通过增厚分数评估膈肌功能障碍的截断值。虽然存在多种用于预测自主呼吸试验失败或拔管失败的增厚分数截断值,但已开展的研究在结局定义和患者人群方面差异很大[14, 18, 30, 31]。即使在健康个体中,正常值也已被证明具有高度变异性且依赖于体位[27, 32, 33]。我们假设这些方面是形成共识的关键限制因素,因为截断值可能因测量情境而异。因此,确定情境特异性(例如在(无)辅助呼吸、呼吸窘迫、自主呼吸试验等期间)或结局相关(例如拔管失败、衰竭和插管风险、通过呼吸机对辅助过度或不足进行分层)的截断值是重要的下一步。
第三,在重症患者膈肌移动度和厚度的测量方案方面已采取了关键步骤。关于探头选择、理想深度和增益、探头定位及相对于膈肌的对齐方式已达成一致。一个关键声明是膈肌厚度应在胸膜和腹膜之间测量,不应将其包括在总厚度中。这些是减少测量方法学之间异质性、从而增加研究和临床实践外部效度的重要步骤。然而,一些重要方面仍未达成共识。这些包括厚度测量是沿肋间隙还是跨肋间隙进行,以及以B型还是M型模式获取图像。M型的优势在于能更准确地对呼吸周期进行时间定位,而B型的优势在于更好的空间定位和易用性。目前,没有证据支持任一方法,也没有直接显现的明显优势[34, 35]。在该问题解决之前,鼓励临床医生使用他们最熟悉的方法,研究者应明确说明其选择的方法。
第四,确定了膈肌超声在日常实践中的基本应用领域。这些领域包括评估膈肌功能障碍、预测困难撤机以及检测患者呼吸机不同步等。同时,也确定了限制测量适用性和/或可解释性的因素。在这方面,建议临床医生在解读测量结果时考虑呼气末正压对测量的影响,即由于静息位置降低导致的位移减小和静息厚度增加[36]。正压通气对患者用力减少和被动位移的影响同样如此。
最后,就达到足够熟练使用膈肌超声(包括位移、厚度和增厚率)所需的最低培训量达成了新的共识。商定的阈值为至少40次检查,理想情况下应双侧进行,其中一半应在监督下完成。然而,所达成的共识提出的是一个一般性声明,未考虑既往超声经验[37]。此外,我们强调该声明涉及的并非获得高可重复性所需的最低检查数量(此前的研究已证明),而是在临床实践中使用膈肌超声并指导决策所需的最低培训量[4]。
优势与局限性
本研究具有重要的优势和局限性值得考虑。第一,专家组成员的选择仅限于具有深厚科学背景的医生。这导致形成了一个经过筛选的群体,那些具有丰富知识和临床经验但无同行评审发表文章的本地专家和教育者可能被遗漏。尽管如此,这种方法的优势在于确保了专家对当前科学观点的深入了解,从而加强了所制定的声明。第二,经典的德尔菲法不包含专家组成员之间实时讨论的可能性,而实时讨论可能有助于阐明、澄清和解决复杂问题。然而,该方法允许完全匿名,这可以防止群体动态的干扰,并提供表达不受欢迎或有争议观点的机会[38]。此外,还提供了为所选答案提供论据的可能性,这些论据也呈现给了专家组成员。第三,本研究包括两轮。更多轮次可能提供讨论未解决问题机会。尽管如此,这确实使得所有专家组成员完整完成了调查,而随着轮次增加,完整完成的可能性会降低[20]。
结论
本专家共识声明提出了第一套关于膈肌超声方法的循证声明。这些声明有助于确保日常临床实践和研究中的高质量测量。此外,还确定了当前知识的重要空白以及未来研究的关键领域。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共识第1轮。
附加文件2. 第1轮问题。
附加文件3. 共识第2轮。
附加文件4. 第2轮问题。
附加文件5. 声明的可视化示例。
引用
- Haaksma ME, Smit JM, Boussuges A, et al. EXpert consensus On Diaphragm UltraSonography in the critically ill (EXODUS): a Delphi consensus statement on the measurement of diaphragm ultrasound-derived parameters in a critical care setting. Crit Care. 2022. PMID: 35395861. doi:10.1186/s13054-022-03975-5
- 全文:PMC899148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991486/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