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块链在放射学研究与临床实践中的应用:当前趋势与未来方向
本文为综述,介绍区块链技术的基本原理及其在放射学临床实践(患者数字记录、放射报告)和研究(数据录入与隐私控制、定量图像分析、读者验证、网络安全、影像组学与人工智能)中的潜在应用,并讨论实践困难与公私链差异。作者指出区块链在放射学中的应用尚处早期,仅少数研究应用经过测试,放射科医生应了解该技术并关注其后续发展。
要点
- 区块链在放射学中的应用尚处早期,仅少数研究应用经过测试。
- 区块链可用于患者数字记录、放射报告、隐私控制、定量图像分析、网络安全、影像组学和人工智能。
- 作者指出区块链数据库无需信任,数据录入和修改去中心化、可追踪且不可删除。
核心结论
- 区块链技术在医疗和放射学中的应用尚处早期,仅少数研究应用经过测试。
- 鉴于影像组学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实施,放射学可能是应用该技术的理想场景。
- 区块链有潜力在临床和研究环境中提升放射学数据价值。
- 目前放射学中使用区块链的经验仍然有限,但进一步研究值得探索。
- 放射科医生应了解这一突破性技术的出现并关注其后续发展。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通过PubMed和Embase检索区块链与医学影像相关研究,检索策略为「blockchain and medical imaging」,检索执行于2021年11月20日。
- 文中提及放射学文献中已发表关于区块链的论文仅有少数几篇。
- 文中提及检索策略「blockchain and imaging」下2018年发表3篇、2021年发表27篇,显示相关论文数量呈增长趋势。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指出放射科医生不需要了解区块链最深层的细节,但对该技术潜力有一般性认识是必要的,尤其在放射学人工智能兴起之际。
- 作者认为年轻放射科医生应了解区块链的基本原则、该技术的潜力及其局限性。
- 作者提出区块链可用于患者数字记录,使患者作为链上节点无需中央权威即可访问并自主共享其健康信息。
- 作者提出区块链可对影像检查的每一份输入保持不可篡改的记录,区分人类(放射科医生)与人工智能工具对诊断的贡献。
- 作者指出区块链可追踪报告电子签名后的数据修改,避免对数据修改的误读。
局限性
- 目前放射学中使用区块链的经验仍然有限。
- 区块链技术尚未在放射学临床环境中得到原创研究测试,放射学文献和科学界仍在等待新的原创文章。
- 采用该技术存在缺点:因需通过多节点公有链进行点对点验证而导致网络速度慢。
- 采用该技术的另一缺点是为节点运行而消耗高能量。
- 正确的密钥管理很重要,以避免难以克服的密钥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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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新冠疫情期间,或许是由于封锁期的原因,区块链一词的受欢迎程度有所提升。区块链与第一种加密货币比特币相关,后者首次在中本聪的白皮书中被描述,该白皮书提出了一种创新的电子交易方法,不依赖信任,而是在点对点网络中使用数字签名,并利用工作量证明来记录交易的公开历史[1, 2]。尽管区块链技术最早在1991年的一篇文章中被描述,该文阐述了认证数字数据和为其添加时间戳的方法[1, 2],但只有在这一时期,区块链才可被视为金融领域的热门话题。此外,区块链正在缓慢但逐步地进入医疗保健等其他领域[3–7]。然而,尽管区块链有潜力使医疗保健相关数据比当前技术更加安全和透明,但大多数放射科医生对这种颠覆性技术的潜力在很大程度上仍不熟悉。迄今为止,放射学文献中关于区块链的论文仅有少数几篇,尽管该技术被欧盟视为未来数十年内以安全、透明、可认证且无需中介的方式控制和共享数据访问的潜在突破性技术[8]。本文的目的是为普通放射科医生提供一个简单而实用的概述,介绍该技术在放射学环境中的潜在应用和影响。对这一主题的认识是最新的,尤其是对年轻放射科医生而言,他们很可能将面对这一技术创新。
什么是区块链?
区块链可以简单地描述为一种分布式数字账本。该数字账本用于记录众多参与者所做的每一项活动,且该账本是共享的、去中心化的,因此不存在单一的集中控制点。用其他技术术语来说,区块链可以被视为“一种具有共享状态的加密安全事务单例机器”[9]。由一台人人都信任且对所有人开放的计算机生成的单一全局真相驱动着极其难以破解的复杂数学算法。为简化起见,面向不热衷于复杂计算机应用的普通放射科医生,区块链可以被视为一条按时间顺序排列的“区块”链,其中每个区块都包含唯一的哈希值(哈希是一种长字母数字字符串,使用某种算法创建,充当数字数据的指纹或唯一标识符[10])。发送方和接收方的数据包含待考虑的数据,以及与前一区块和当前区块内容相关的哈希值。将哈希值链接起来便形成了一条链,一条“区块”链为数据增加了多层安全性。属于分布式点对点网络的每台计算机都有一个账本,即一个记录各项交易详细信息的记账系统。每台计算机都必须创建一份通过共识运作的公共账本副本。要篡改这条链,必须复制超过50%的网络才能使新块被接受。因此,只要网络不断扩大,篡改就变得几乎不可能。正因如此,区块链被认为是“不可篡改的”且安全的。可获取在线资源以深入了解区块链的细节,这超出了本综述的范围[3–6, 8, 10–15]。在金融活动中,区块链的目标之一是绕过银行和监管问题。事实上,区块链技术在2008年经济金融危机期间进入了广泛的公众视野[16]。2008年,在金融危机末期,一个仍不为人知的群体以“中本聪”之名通过一份白皮书提出了一个面向公众开放的公共点对点货币系统,其在2021年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称:“比特币”[17–19]。在比特币中,区块链协议允许在没有银行或其他第三方的情况下在线发送付款。在比特币之后,一位名叫维塔利克·布特林的研究员兼计算机操作员创建并向公众开放了以太坊网络。以太坊网络是另一个公共点对点区块链,用户可以在计算机代码中插入自执行交易,这些交易以无需信任的方式自动验证和执行[4, 17–19]。这种方法可以被视为智能合约,具有多种功能。此外,世界各地的开发者都可以访问比特币和以太坊的代码,该技术可用于创建智能合约和验证功能[15]。目前,区块链技术尚未被篡改或黑客攻击,尚不存在黑客攻击该技术的可能性,且自2008年以来,“比特币”及其他与基于区块链的加密货币相关的项目价值大幅上涨,证实了迄今为止对该技术日益增长的兴趣。若干与区块链相关的活动无需从头创建新的区块链网络来创建智能合约,而是可以依托例如以太坊网络[15]。简而言之,区块链只是一个与其他区块建立连接的文件,就像书中的页码一样,链中的区块指向前面的区块,就像页码连接书中前一页和后一页一样(图1)。表1报告了在PubMed和Embase上进行的文献检索,纳入了有关区块链与医学影像的相关研究(检索策略:“blockchain and medical imaging”,执行于2021年11月20日)[3–7, 12–14, 20–27]。文献中有若干论文倡导区块链在不同医疗环境中可能的未来应用,包括放射学。数据安全(包括放射学数据)是预计采用区块链的最重要领域之一。然而,目前放射学文献和科学界正在等待新的原创文章在临床环境中检验区块链的潜在应用。医学文献中发表论文的增长趋势由2018年的3篇和2021年的27篇所证明(检索策略:blockchain and imaging)。显然,对这一主题的认识和兴趣正在不断增长。
放射学中的区块链
放射科医生习惯于应对技术挑战,因为自放射学历史开端以来,放射学一直是技术发展的试验场。
年轻放射科医生应在不久的将来了解区块链的基本原理、该技术的潜力及其局限性。放射科医生不需要了解区块链最深层的细节,但对区块链潜力的普遍认识是必要的,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在放射学中崛起的背景下[12–14, 20, 24, 25, 28]。
区块链在放射学临床实践中的潜在应用
区块链在临床实践中有若干潜在应用:患者数字记录
最新的放射学图像存储在医院或云端的中央数据库中,随后按需将图像传输到物理介质,例如DVD或硬盘。这种标准流程存在若干局限性,例如,如果急需获取中央存储图像的副本,则显然存在时间限制;如果中央存储站点损坏并发生故障,则存在数据损坏和丢失的可能性。2018年,已开发了一个使用区块链技术的框架,使患者能够允许对其医学影像数据进行电子访问,同时保持安全性[22]。使用区块链的目标是设定一系列预定的终点以检索影像学检查和患者数据,确保只有授权实体才能仅访问患者所期望的数据[22]。换言之,患者可以轻松访问其电子存储的健康信息,并自行决定共享其中一部分,而无需中央机构(例如医院数据库),因为患者是链上的一个节点(图2)。
这一背景允许医学数据的受保护且去中心化的分发与共享。患者作为其数据的所有者(法律所保障),实际上拥有其影像数据,并可以选择医疗专业人员如何以及何时访问这些数据。在区块链流程中,与图像使用相关的每一个操作都可被追踪为一个用户列表,并附有与访问每项检查的权限相关的记录和不可篡改的标记。当前,患者习惯于签署知情同意书(纸质或无纸化使用电子数据集),以允许使用其放射学图像,且该许可可随时撤回,然而实际上,及时获取这些记录可能较为困难。
最后,使用区块链,将有可能获得与每一项操作相关的不可篡改的辐射暴露追踪记录。放射学报告
人们普遍认为,对放射学图像进行二次评估可以显著提高放射科医生的诊断表现,尤其是在肌肉骨骼、神经和乳腺放射学等亚专业领域[29, 30]。在这些情况下,通常由不同专科医生进行非同步评估,例如核医学医师/放射科医生联合报告PET/MR,或乳腺筛查程序的第二阅片者,以及由亚专业放射科医生对复杂影像学研究进行重新评估。区块链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清晰分离并保存所研究影像学研究中每一个输入的不可篡改记录。通过这种方式,每位专业人员的贡献都被记录和确认,提供每一份贡献的程度甚至责任归属。未来,区块链将有助于区分人类(放射科医生)对诊断的贡献与人工智能(AI)工具的贡献。区分人类与AI贡献的可能性可能对伦理和医疗法律问题具有实际意义[31]。
最后,PACS和RIS中的数字数据可能因若干与放射科医生行为无关的错误而需要纠正和修改,例如登记时的人口学信息错误。这些错误通常在最终报告签署后才会被纠正,可能引发医疗法律问题。使用区块链可以非常有助于追踪这些变更,并避免电子报告签署后数据修改的任何误读。Sultana等人于2020年提出了一个拟议平台的示例,该平台通过结合区块链和零信任原则来增强医疗记录和图像传输的安全性[32]。作者发现,区块链技术通过记录每笔交易并采用有效加密来确保数据完整性,防止数据漏洞。迄今为止所讨论的,采用该技术具有若干优势,然而,也必须考虑若干劣势。其一是网络速度,因为需要使用具有多个节点的公共区块链进行点对点验证。另一个劣势是节点性能的高能耗。最后,正确的密钥管理非常重要,以避免密钥丢失,而密钥丢失将难以克服。
区块链在放射学研究中的潜在应用
若干研究活动可以通过区块链的应用得到增强。以下列表描述了该技术在放射学研究中的主要应用,但未来很可能会发现许多新的应用。数据录入:患者数据和隐私控制
定量图像分析
阅片者验证:同事身份认证
网络安全
影像组学和人工智能
关于患者数据和隐私控制,与研究项目相关的重要数据可以安全存储,并由区块链技术保证不可篡改的记录轨迹。患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直接录入仅与当前研究项目相关的信息,例如,如果项目涉及MRI或CT,患者可以录入关于是否存在金属硬件或对碘对比剂过敏的信息。这些数据将对参与该项目的所有机构可用,而无需披露电子健康记录中的所有数据,因为电子健康记录可能包含大量数据,其中大部分与正在研究的放射学研究无关。使用区块链,单个研究项目中的患者数据和隐私将在研究者和机构之间安全传输,不存在数据泄露风险,并允许患者随时撤回同意或数据,而无需填写难以存储和检索的新的纸质知情同意书。在这种情况下,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对所有监管问题的最大合规性,同时节省了跨机构存储文件的时间和物理资源。使用区块链构建的研究用数据库将不同于传统创建的数据库:这些差异可见表2。关键在于,使用区块链时,数据库创建过程不需要信任,因为数据录入和后续修改是去中心化的、完全可追溯的,并且不可能被删除。换句话说,建立在区块链系统上的数据库包含一个标准数据库,并附加了一些软件,这些软件按照预定义规则添加和验证新增行,并在网络中所有节点同时拥有相同数据的情况下接收新增行至其各节点(表2)。
在定量数据分析中,保证研究方法的可重复性非常重要,这一直是放射组学和人工智能应用中的一个关键问题[33–36]。借助区块链,可以为生成人工智能算法数据的每一个步骤建立清晰且不可篡改的记录。事实上,对大多数放射科医生而言,要准确理解放射组学和人工智能数据的确切来源以及图像选择和分析是如何完成的,是困难甚至几乎不可能的。此外,放射学研究的数据共享仍处于起步阶段,隐私和监管问题是放射组学和基于人工智能的放射学研究可重复性评估的巨大障碍。因此,放射组学和人工智能应用在临床实践中的临床转化进程缓慢。自2012年放射组学首次被定义以来[37],该技术仍未有可在临床实践中广泛使用的临床应用。区块链应用有可能精确追踪放射组学和人工智能工作流程的每一个步骤,以确保结果的可重复性评估,并明显节省时间和金钱。此外,区块链的使用可用于追踪参与研究活动的阅片者或研究者,并明确认证合作者,从而避免或至少增加典型研究不端行为(如代笔署名换取客座署名)的复杂性和遏制此类行为[38–40]。此外,还可以找到定量图像评估每个过程的记录,如感兴趣区(ROI)定位、图像选择等,以评估所研究的研究过程中何处以及如何影响了最终数据。区块链适用于追踪不同阅片者对医学图像所做的标注,并仅在达到确定 cutoff 值以上形成共识时才批准更改或意见,并在共识较弱时降低意见或判断的权重。在此情景下,区块链可被视为一种高级德尔菲过程。最后,任何数据操纵都将不可能实现,因为每个过程在账本中都有记录。关于网络安全,放射学图像可能被网络攻击篡改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例如,对医学成像的对抗性攻击可以欺骗人工智能系统,导致图像误分类,甚至如果在网络上共享则可篡改图像[41]。事实上,如果我们仅以放射科医生肉眼看来图像相同的方式更改少数像素,人工智能工具就可能失效。这样一来,我们将部分失去对新技术成果的信任。在此情景下,区块链可以增强安全性,一种“放射学网络安全”,通过排除或发出信号表明图像已被未经授权的实体篡改,来保障放射学图像在現場和远程放射学设施中的使用安全。事实上,黑客可以向标准图像中引入噪声或其他修改,甚至人眼不可见,但能够影响人工智能系统[42]。关键的人类监督,在此情况下为放射学监督,对于检查这些过程并从长远角度真正利用技术优势是必要的。
在影像组学和人工智能这些有前景但尚未在临床实践中确立的技术成果中,由于难以共享包含临床、影像和影像组学数据的超大型数据库,结果可重复性这一众所周知的挑战依然存在[33]。区块链可以提供一种机会,通过确保并追踪经授权人员乃至患者对原始数据库的每一次访问和修改来避免数据被操纵,患者可以随时轻松高效地撤回同意。
Kumar等[27]完成了一项创新性研究,探讨在区块链上实施多种深度学习模型以改进肺癌检测。此外,作者提出了一种独特方法,将区块链上局部学习的深度学习模型相结合以改进肺癌评估[27]。
区块链实际应用中的困难
区块链在医疗环境中的应用存在若干困难。其中之一是最终用户在使用和管理访问节点密钥方面经验有限。技术进步可能会创建与电子设备(如智能手机)相连的用户友好界面,将生物特征识别功能与作为节点访问去中心化系统所需的密码学操作联系起来。换言之,如果患有多种病理状况的患者在存储和检索区块链相关密码方面存在困难,政府和中央机构应努力确保利用该技术的有效方式。另一个缺点是去中心化相当昂贵且能耗高:运行代码的计算机越多,过程越昂贵。在医疗保健中,集中存储和计算一个平台会更便宜,患者和专业人员可以在对方签署后用自己的智能合约登录,使双方都依赖结果。当然,这样一来去中心化的保障就丧失了,但以极低价格使用区块链可获得数据质量的优势。区块链可以是公有链或私有链。公有链与私有链。直观地说,使用公有链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访问,任何人都有读写权限,权威是去中心化的,但交易速度慢,效率低。公有链完全不可篡改。相反,在私有链中,单一组织对网络拥有访问权和权威,代表部分去中心化系统。私有链具有快速交易速度和高效率,并且是部分不可篡改的,因为操作者可以覆盖、编辑或删除条目。在决定使用公有链还是私有链时,必须考虑公有链和私有链的这些特征。
放射科的就业机会
最后,得益于影像组学和人工智能在放射学中应用的出现,以及在不久的将来利用区块链的可能性,放射科医生和放射科部门有机会与致力于人工智能、区块链甚至网络安全的非医学专业人员合作。放射学一直处于技术发展的前沿,而区块链为在即将到来的人工智能时代进一步提升放射学数据和专业价值的价值提供了机会[35, 43, 44]。
结论
区块链技术在医疗保健和放射学中的应用仍处于非常早期的起步阶段。仅测试了少数研究应用,然而,区块链技术在医疗保健之外已广为人知,并且至少自2009年以来已被广泛采用。鉴于影像组学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实施,放射学是应用该技术的潜在理想场景。区块链有可能在临床和研究环境中提升放射学数据的价值。目前在放射学中使用区块链的最新经验仍然有限,但进一步的研究值得探索。放射科医生应了解这一突破性技术的出现,并关注其后续发展。
引用
- Tagliafico AS, Campi C, Bianca B, et al. Blockchain in radiology research and clinical practice: current trends and future directions. Radiol Med. 2022. PMID: 35194720. doi:10.1007/s11547-022-01460-1
- 全文:PMC886351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863512/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