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质性肺异常:理论与临床实践之间的新见解
本文综述了间质性肺异常(ILA)的影像学定义与分类,重点介绍Fleischner Society立场文件中的术语和CT分型标准,并讨论纤维化型ILA进展风险更高、报告不足及定量影像等未解决问题。
要点
- ILA定义为非依赖区、非局灶、累及至少5%肺区的磨玻璃或网格影、蜂窝及非肺气肿性囊腔,见于临床未怀疑ILD者。
- 按CT分为非胸膜下型、胸膜下非纤维化型和胸膜下纤维化型ILA,后者进展及死亡风险更高。
- 胸膜下网格影、下叶改变及牵拉性支气管扩张与影像学进展风险增加六倍相关。
核心结论
- Fleischner Society立场文件明确了ILA的定义与术语,但ILA的危险因素、进展评估及随访方案等仍存争议,多学科管理可能是最佳方式。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围绕Fleischner Society近期发布的立场文件讨论ILA的定义、术语、危险因素、管理及未解决问题。
- 文中引用的ILA数据多来自一般人群队列、吸烟者及肺癌筛查队列,这些队列以老年人或吸烟者为主。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ILA的CT表现包括磨玻璃或网格影、蜂窝及非肺气肿性囊腔,分布为非依赖区、弥漫性(非局灶)。
- CT分型包括非胸膜下型ILA、胸膜下非纤维化型ILA和胸膜下纤维化型ILA,纤维化特征包括结构扭曲伴牵拉性支气管扩张和/或蜂窝。
- 非胸膜下型ILA倾向于保持稳定且与死亡率增加无关,胸膜下纤维化型ILA则与进展和死亡风险增加相关。
- 小叶中心结节、局灶及单侧磨玻璃影、斑片状磨玻璃影和树芽征已从ILA表现列表中移除。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ILA定义为非依赖区、非局灶、累及至少5%肺区(上、中、下肺区以主动脉弓下缘和右下肺静脉水平划分)的异常,见于临床未怀疑ILD者。
- 所有显示蜂窝的病例在随后5年内均出现进展。
- 对高进展风险ILA患者,可接受临床随访3–12个月并复查CT 12–24个月,第一年后可考虑进一步随访。
- ILA在60岁以上吸烟者中患病率高达9%、非吸烟者中为7%,肺癌筛查队列中达9.7%和25%。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放射科医生是ILA检出的第一线,应超越单纯识别,准确报告受累肺区及CT分型以提示进展风险。
- 对纤维化型ILA可建议影像学随访,对有症状者建议呼吸科评估。
- 癌症患者合并ILA时发生免疫治疗、化疗及放疗相关严重肺炎的风险增加,且术后并发症(包括ARDS)风险更高。
- 仅5%的视觉评估阈值易受主观影响,定量影像可提高客观性和可重复性,但视觉与自动评估间存在显著差异。
局限性
- ILA多在报告时偶然发现,患者无法当时被询问症状,且调查与转诊指征无关的症状较为困难。
- 大多数ILA数据来自一般人群、吸烟者及肺癌筛查队列,日常实践中的患病率仍需进一步数据。
- 疾病进展的定义尚不明确,轻微纵向增加难以识别,新发表现是否代表进展尚无定论。
- 第一年后的随访频率和时长尚未确定,评估轻微表现进展的最佳方法仍待分析。
- 即使胸部放射科医生间对ILA识别和分型的观察者间一致性也仅至多中等,5%阈值易受主观解释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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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点
间质性肺异常(ILA)被视为一个小众话题,在临床实践中报告不足。
恰当的术语是妥善管理ILA的关键。
放射科医师的作用不仅仅限于识别ILA。
背景
胸部高分辨率计算机断层扫描(HRCT)在临床实践中的应用及其持续推广,彻底改变了间质性肺疾病(ILD)的诊断,使放射科医师和临床医师对此类话题的兴趣日益增加[1–3]。然而,胸部HRCT的判读是一个复杂的过程[2, 4],轻度间质性异常的识别可能颇具挑战性。事实上,评估严重且广泛分布的异常的相对容易性与识别细微且范围较小的ILD的困难性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有被忽视的风险。亚临床高密度间质性异常可在接受部分或完整胸部CT检查的患者中显示,而临床并无潜在ILD的怀疑。这些偶然发现的CT表现可能代表症状性ILD,现被称为间质性肺异常(ILA)[5]。
已报道的ILA与不良结局(如全因死亡率、住院、进行性功能下降、肺癌风险增加等)之间的关联,以及在某些个体中ILA与特发性肺纤维化(IPF)之间模糊的界限,强烈提示ILA具有潜在的临床意义。尽管在某些患者队列中已证实ILA向肺纤维化进展[6],但并非所有ILA病例均代表或演变为明显的ILD[7]。当前的诊断策略侧重于区分临床无关的ILA与临床显著的ILA,后者可能受益于抗纤维化治疗的早期干预[5]。
迄今为止,60岁以上受试者中ILA的估计患病率在吸烟者中高达9%,在非吸烟者中为7%[8],在肺癌筛查队列中分别达到9.7%[9]和25%[10]。放射科医师是ILA检测和表征的第一线,在早期发现和/或过度诊断/过度检查之间某种程度上扮演着守门人的角色。由于ILA通常是偶然发现的,这一(临床)前期问题已超出胸部放射科医师的范畴。然而,尽管以诊断为目的的CT转诊数量不断增加以及肺癌筛查项目的实施[10–13],ILA似乎仍未受到放射科医师的充分重视。
自ILA首次在吸烟者中被描述以来[14–16],大量研究试图对这些CT异常进行表征[6, 12, 17],但仍留有未解之谜。为解决其中一些问题,Fleischner学会最近发布了一份立场文件,对ILA的定义、术语、危险因素和管理提供了明确说明[5]。本文综述讨论了对这一亚临床实体的新认识以及仍阻碍ILA得到妥善管理的未决问题。此外还讨论了ILA多学科方法的未来展望以及定量成像在此背景下的潜在作用。
有什么新内容?
在Fleischner学会立场文件发布之前,用于描述ILA的术语并不统一,包括(1)早期阶段的ILD、(2)早期ILD、(3)临床前ILD和(4)亚临床ILD [5, 18, 19],所有这些均提示病情会不可避免地进展为ILD。这种术语的不统一以及缺乏标准化术语,很可能导致ILA被错误地视为一个小众话题,被认为是呼吸科医师或胸部放射科医师的专属领域。Fleischner学会立场文件试图填补这一空白,强调放射科医师在日常实践中适当识别和报告ILA的重要性。
ILA被定义为非依赖性肺异常 [20],分布弥漫(即非局灶性)且累及至少5%的肺区(上、中、下肺区分别以主动脉弓下缘和右下肺静脉水平为界),见于未怀疑ILD的个体,因此为偶然发现 [5]。构成ILA的CT表现包括磨玻璃或网状阴影、蜂窝状改变和非肺气肿性囊腔。一旦识别出此类异常,放射科医师应报告受累的肺区域,因为不同分布模式可能具有不同的预后意义 [21]。特别是,Hatabu等人提出了ILA的三种CT分类:(1)非胸膜下ILA(图1),(2)胸膜下非纤维化ILA(图2、3)和(3)胸膜下纤维化ILA(图4、5、6),其中肺纤维化的CT特征包括结构扭曲(如叶间裂移位、支气管血管结构扭曲)伴牵拉性支气管扩张和/或蜂窝状改变(或两者兼有)[5]。这些分类已被证明与不同的进展风险和死亡率相关 [7, 9]。例如,非胸膜下ILA往往保持稳定,与死亡率增加无关,而胸膜下纤维化ILA则相反 [7, 9]。纤维化性与非纤维化性ILA的区分至关重要,但在局限性或早期病变(如轻度胸膜下网状阴影)中具有挑战性,因为在此情况下CT与组织学的相关性并不完美。在同一患者中,局限性胸膜下网状改变可能是组织学上晚期纤维化的唯一CT表现,但在另一患者中可能根本不代表纤维化 [22]。
将小叶中心结节从ILA特征列表中排除,代表了与既往定义的有意义变化,并强调了关注那些进展风险更高的CT异常的重要性 [9]。其他已从可能被视为ILA的间质性异常列表中移除的CT表现包括局灶性和单侧磨玻璃影(GGO),因为它们不太可能代表ILD(通常为双侧)、斑片状GGO和树芽征结节,尤其是累及下叶时更可能与误吸有关 [23]。
尽管对具有ILAs(间质性肺异常)的受试者的管理应由CT和临床特征共同驱动,但即使完全没有症状的ILAs个体,也仅根据CT模式即可被分为有进展风险或无进展风险,此处放射科医生在熟练触发进一步检查中的关键作用。值得注意的是,胸膜下纤维化性ILAs被认为更有进展为明显肺纤维化的风险。Putman等人观察到,胸膜下网状异常、下叶改变和牵拉性支气管扩张的证据与放射学进展的几率增加六倍相关。他们还报告,所有显示蜂窝状的病例在随后5年内均已进展[7]。
ILA是偶然发现的,但可能存在呼吸道症状,在这种情况下,此类间质异常很可能代表ILD(间质性肺疾病),仅暂时标记为ILAs。建议提出一组临床问题以排除任何需要转诊至呼吸科医生的呼吸道症状。关键的临床信息包括吸烟史、其他吸入性暴露、药物、放射治疗和胸外科手术史[24]。
Fleischner学会的立场文件还强调了在癌症患者中报告ILAs的重要性。癌症与ILA的组合增加了发生严重肺炎的风险,后者是免疫治疗(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全身化疗和放射治疗的副作用[25–29]。此外,这些受试者更可能遭受手术并发症,包括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30],提示ILA可能具有超出向肺纤维化进展风险的临床意义,从而强化了不应忽视此类间质异常的重要性。
未解决的问题
尽管Fleischner学会立场文件[5]做出了显著贡献,但仍有若干问题需要解决,其中一些与在ILA首次识别及后续评估时临床实践中可能遇到的局限性有关。
ILA的识别
ILA可见于因任何适应证而行的腹部或胸部CT(图5、图6)。这将触发一次胸部CT以确认并更好地表征偶然发现的CT异常。然而,应在哪些人群及何时进行专门的CT检查仍是一个有待更明确建议的未决问题。此外,对于无症状受试者是否适合转诊进行额外CT扫描可能存在疑问,尤其是较年轻个体,因为与辐射暴露相关的风险。低剂量胸部CT方案被接受用于评估纤维性肺疾病[31]。尽管如此,仍需更多数据来了解扫描疑似ILA受试者的CT技术要求。
针对间质异常检测优化的胸部CT扫描对症状性患者可能有价值,可提供关于表现和分布的详细信息,因为已证明不同模式的ILA在向肺纤维化进展的风险方面具有不同意义[7, 9]。然而,在繁忙的放射科中,识别可能从额外扫描中获益的症状性受试者可能具有挑战性。包括ILA在内的偶然发现通常在报告时被描述,而此时无法对患者进行询问。此外,调查与患者转诊临床适应证无关的症状是否存在相当困难。在此情况下,标准化报告有望在适当时使放射学印象与转诊医师的后续临床管理相协调。英格兰国家健康服务体系(NHS)在其低剂量CT肺癌靶向筛查文件中提供了一种务实方法[32],但仍亟需专门分析。在轻度ILD情况下,症状可能轻微,其识别可能需要一组详细问题。此外,在无症状者中识别高进展风险受试者似乎同样具有挑战性,因为调查临床和人口学风险因素的存在同样可能存在问题。
必须承认,关于ILAs的大多数数据来自涉及一般人群队列研究参与者的研究,以及吸烟者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存在率较高的人群、心血管和肺癌筛查队列[9, 11, 12, 24, 33–37]。事实上,这些队列大多包括老年人[9, 38, 39]或吸烟者[14, 34],因此是ILAs风险较高的受试者。尽管偶然发现在各种类型的CT扫描中也越来越被认识到,但仍需要进一步的数据来确定ILAs在日常实践中的患病率。
ILA的进展
CT上的疾病进展具有诊断和预后价值。然而,疾病进展的定义值得进一步阐明。事实上,ILAs以及任何ILD都可能随时间在范围和形态上发生变化。然而,疾病进展应如何评估尚不清楚。ILAs的范围通常较轻,轻微的纵向增加可能难以察觉。因此,至少需要对不同时间点获得的CT图像进行精确的解剖匹配,以评估ILAs的纵向行为。此外,新发现的出现(例如,新的牵拉性细支气管扩张、更多的网状阴影等)是否以及应在多大程度上被视为疾病进展的确定征象,尚不清楚。
仅凭影像学进展是否应被视为进展的ILAs而不论是否存在呼吸道症状,仍有待确定。Araki等人证明了影像学进展与功能进展之间的相关性,观察到有影像学进展证据的患者表现出肺功能的加速下降[6]。然而,影像学进展的证据不一定与肺功能恶化和/或症状出现相关[40]。这些病例应被视为进展吗?从治疗角度来看,靶向高危患者至关重要,因为抗纤维化药物已在IPF中使用[31, 41],并已被提议用于进展高风险的ILAs患者。明确进展的特定危险因素也将有助于适当地对这些受试者进行随访。迄今为止,正确的临床和影像学随访时机仍不清楚。对于进展高风险的ILAs患者,临床3–12个月的随访以及12–24个月时重复CT扫描被认为是可接受的(图7),其中第一年后的进一步随访可以考虑[5]。第一年后的随访频率和持续时间尚未确定,评估此类轻微病变进展的最佳方法仍有待分析,正如之前在临床明显的ILDs中所做的那样[42, 43]。
有趣的是,Copley等人在75岁以上的正常受试者中观察到ILAs,而在55岁以下的受试者中未观察到[44]。他们还报告称,这些异常中的大多数与呼吸道症状无关,也与肺功能下降无关,因此不需要随访或治疗。然而,ILAs的正常边界仍未确定[45]。
未来展望
如上所述,轻度间质性异常可能已经引起了症状,并且部分患者具有高进展风险[46]。正确的管理需要对患者进行全面评估,这应从熟练的影像学特征描述入手。然而,任何普通或亚专科放射科医生都可能遇到这些发现,并预期在其管理中发挥作用,主要依据进展风险以及因此依据CT模式(纤维化型或非纤维化型)来指导,而CT模式的定义完全取决于放射科医生。尽管如此,除了CT模式的表征之外,放射科医生还可以提供实用建议,如对纤维化型ILA建议影像学随访,或对有症状的受试者建议进行肺部评估。在此背景下,对这一影像学实体采取多学科方法似乎是最佳管理方式,因此应予以鼓励。通过综合评估易感因素进行风险分层,可能对于将ILA适当地提升至临床领域具有重要价值,最终可借助症状调查来辅助。这种方法在伴有其他合并症(如COPD)的患者中可能更容易且更有意义。值得注意的是,有ILA和COPD病史的患者发生肺纤维化和COPD加重的风险更高[33]。
通过纯视觉评估来确定ILA的范围对放射科医生而言可能并非易事,即使是胸部放射科医生之间也存在高度的观察者间变异性。ILA的识别及其模式识别确实主观依赖于阅片者的专业水平,并受到观察者间变异性的显著影响,即使在专家之间也是如此[22, 47–49]。值得注意的是,Walsh等人证明,即使在明显的肺纤维化病例中,不同经验水平的胸部放射科医生之间的观察者间一致性最多仅为中等[50]。
立场文件所采用的5%阈值来定义ILA的存在似乎很容易受到主观解释的影响,而异常肺实质的准确定量在诊断和随访时都至关重要。与细微变化相比,明显的进展征象容易被发现,而细微变化更可能被忽视。然而,轻微发现的细微进展仍可能代表范围的显著相对增加(从6%进展到8%的范围代表增加了三分之一)。
定量成像技术已成功用于评估弥漫性肺疾病中肺实质受累比例[51–55],可确保客观性和可重复性,也可能有效应用于ILA。然而,在ILD中已有视觉评估与自动化评估之间存在显著差异的报道,未来需要研究来克服这一局限性。例如,Jacob等人观察到,叠加在磨玻璃影(GGO)上的细网状异常被定量软件仅评分为GGO[42]。值得注意的是,当纤维化改变(更常累及下叶)进展时,健康肺区域(通常为上叶)可能因代偿反应而过度膨胀[56]。这些变化可能被定量软件误判,从而绝对意义上纤维化范围增加可能被评分为相对较小的纤维化肺体积,从而被低估[42]。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领域的最新进展似乎为医学影像提供了巨大机遇[57, 58]。关于机器学习在诊断影像中众多潜在应用的详细讨论超出了本综述的范围。其中包括整合放射学与临床数据的可能性,这将有助于重新定义诊断时疾病进展的真实风险并确定进展的严重程度。
结论
尽管在理解这一影像学实体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仍有若干问题存在争议。毫无疑问,Fleischner学会最近发布的位置文件解决了部分未解问题,在定义和术语方面作出了重大贡献,减轻了报告这些常常微妙的间质性异常这一重要任务的难度。然而,未来需要在一般人群中开展研究以调查ILA的危险因素,而多学科方法似乎是实现最佳管理的正确对策。
引用
- Ledda RE, Milanese G, Milone F, et al. Interstitial lung abnormalities: new insights between theory and clinical practice. Insights Imaging. 2022. PMID: 35032230. doi:10.1186/s13244-021-01141-z
- 全文:PMC876118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76118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