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与共识儿科影像胸部US

超声引导下非纤支镜肺泡灌洗治疗新生儿肺不张疾病国际专家共识指南解读

Lung Ultrasound-Guided Non-Fiberobronchoscopic Bronchoalveolar Lavage for Neonatal Atelectatic Pulmonary Disease Treatment: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Based on International Expert Consensus.
指南 / 共识 · Diagnostics (Basel) · 2026-08-25

本指南由国际专家共识制定,针对新生儿肺不张疾病,推荐以肺超声作为首选影像诊断方法,并在肺超声引导下开展非纤支镜肺泡灌洗。指南共形成17条推荐意见,覆盖13个关键临床问题,涉及诊断、适应证禁忌证、灌洗液选择与操作要点,旨在规范技术应用并改善危重新生儿预后。

要点

  • 对新生儿肺不张疾病,肺超声应作为首选影像检查,肺炎诊断敏感度95%、特异度94%。
  • 肺超声引导下非纤支镜肺泡灌洗可降低有创通气率56%,严重并发症发生率降低75%。
  • 灌洗采用37°C无菌0.9%NaCl,肺表面活性物质稀释液浓度推荐12–20mg/mL。

核心结论

  • 肺超声引导下非纤支镜肺泡灌洗可用于新生儿肺不张疾病的诊断、病灶定位与动态监测,并显著改善危重新生儿预后。
  • 肺超声对新生儿肺不张疾病的诊断准确性优于胸部X线,肺不张检出率为100%,而X线敏感度仅75%。
  • 在具备成熟肺超声技术和肺泡灌洗条件的医院,该技术可作为新生儿肺不张疾病的重要治疗策略。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指南由亚太健康协会儿科医学分会、北京整合医学学会新生儿重症医学分会、中国国家健康协会肺超声技术推广专家组联合发起。
  • 共39名专家参与,含32名核心专家与7名扩展顾问,文献检索平台包括PubMed、MEDLINE、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等中英文数据库。
  • 检索采用PICO原则,纳入85篇文献,包括10篇共识指南、15篇系统综述/meta分析、51篇原始研究及4篇其他文献。
  • 依据WHO指南制定手册、AGREE II及RIPGH方法,采用GRADE系统评价证据质量与推荐强度。
  • 采用两轮Delphi问卷调查,专家共识比例大于85%视为达成共识,未达标条目最多三轮修订。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肺超声可见广泛肺实变,建议病灶实变范围超过肺野50%且实变内空气支气管征消失时考虑使用肺表面活性物质灌洗。
  • 肺超声可用于动态监测灌洗过程,指导导管尖端定位至病变部位。
  • 肺超声对肺炎诊断敏感度95%、特异度94%,对新生儿气胸诊断敏感度99%、特异度98%。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肺超声诊断肺炎敏感度95%(95%CI92–97%)、特异度94%(95%CI88–97%),诊断气胸敏感度99%(95%CI0.98–1.00)、特异度98%(95%CI0.94–0.99)。
  • NFB-BAL适应证:需或有创机械通气、双肺弥漫实变、撤机困难或再插管、动脉血气PaCO2>70mmHg(推荐强度2B)。
  • 禁忌证包括RDS、肺水肿、气胸、肺出血、先天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以及极危重不能耐受操作或急性期重度颅内出血(推荐强度1C)。
  • 肺表面活性物质稀释液浓度12–20mg/mL推荐用于部分病例,有病例对照研究使用12mg/mL可取得理想效果。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对怀疑新生儿肺不张疾病者常规首选肺超声评估,避免依赖胸部X线。
  • 实施灌洗前用肺超声确定实变范围、位置及有无禁忌征象如气胸或肺出血。
  • 灌洗液使用前加温至37°C,首选0.9%NaCl,对早产极低出生体重儿或大范围实变者考虑肺表面活性物质稀释液。
  • 术后利用肺超声动态复查实变消退情况,协助判断撤机时机与疗效。
  • 肺超声引导操作对术者技术要求较高,应在具备成熟肺超声技术的医院开展。

局限性

  • NFB-BAL操作高度依赖术者技术熟练程度与经验。
  • 指南适用于肺超声应用成熟且具备肺泡灌洗技术的医院,资源受限或仍依赖胸部X线的医院仅可参考。
  • 需开展高质量前瞻性多中心大样本随机对照研究提升现有证据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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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Diagnostics (Basel). 2026 Aug 25;16(17):2712. doi: 10.3390/diagnostics16172712

1. 引言

肺不张性疾病(APDs)是一类严重的肺部疾病,超声影像上表现为广泛的肺实变。这类疾病使肺部无法正常扩张,导致肺萎陷和正常功能丧失。在新生儿中,这类疾病包括严重肺不张、重症肺炎和严重胎粪吸入综合征(MAS)[1,2]。由于不同的病理生理因素,APDs 或肺不张可能与严重呼吸困难、需要呼吸机支持、呼吸机撤机困难、反复插管、呼吸机依赖、氧依赖、病程迁延以及新生儿和早产儿预后不良相关。由于缺乏简单有效的治疗方案,APDs 危及新生儿和早产儿的生命与健康。由于肺部和心血管系统尚未成熟,早产新生儿在气道操作过程中极为脆弱,即使是由专家实施的短暂操作也不例外。支气管镜技术已广泛应用于成人、儿童和新生儿的治疗中,利用支气管镜技术从病变严重的受累肺区获取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标本,是优于仅依据临床评估的策略 [3,4,5,6,7,8,9]。尽管支气管镜检查对患者有效且相对安全,但由于其相关的技术难度、高风险和潜在并发症,尚未成为新生儿呼吸管理的首选方案 [10,11,12,13,14]。一项涉及 107,969 例支气管镜检查操作的系统综述和分析显示,其并发症包括但不限于局部麻醉并发症(0.3–0.5%)、低氧血症(0.2–21%)、心律失常(1.0–10.0%)、活检后出血(0.12–7.5%)、气胸或纵隔气肿(1.0–6.0%)、发热(0.9–2.5%),甚至死亡(0.1–0.2%)[12];若同时进行支气管镜肺泡灌洗,并发症发生率还会进一步增加 [14]。国际上,在新生儿和早产儿的临床治疗中,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被优先用于细胞学和微生物病原学诊断,因其与传统支气管镜灌洗同样有效 [15,16,17]。近年来,肺超声(LUS)引导下 NFB-BAL 治疗新生儿 APD 不仅克服了传统 BAL 的不足,还取得了显著的临床效果,显著减少甚至避免了支气管镜的使用 [2,18,19,20,21]。为推广和规范这一新技术的临床应用,该领域的国际专家提出了临床实践指南。

2. 指南制定方法与流程

2.1. 指南的发起与组织单位

本指南由亚太健康协会儿科医学分会、北京整合医学学会新生儿重症医学分会以及中国民族卫生协会肺超声技术推广专家组联合组织发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新生儿科及 NICU 负责整个指南制定过程。

2.2. 指南注册

本指南于2024年12月17日在国际实践指南注册与透明化平台(http://guidelines-registry.cn/)注册,注册号为PREPARE-2024CN1189。

2.3. 指南制定方法

本指南基于《世界卫生组织指南制定手册(第二版)》、《指南研究与评价工具II》(AGREE II)以及《卫生保健实践指南报告条目》(RIPGH)中提供的方法制定 [22,23]。

2.4. 指南撰写筹备组的建立与筹备会议的召开

成立了一个由五名专家组成的筹备组,并分别于2024年12月20日、2024年12月26日和2025年1月5日召开了三次线上筹备会议。筹备组成员之间对所需开展的工作进行了分工,每位成员分别负责专家遴选、文献检索、问题拟定与组织以及撰写初稿。对达成共识过程中可能涉及的关键临床问题进行了筛选和认真讨论。

2.5. 指南制定专家的遴选

共有39名专家参与了本项工作,其中包括32名核心专家组成员和7名扩展顾问组成员。所有专家均至少满足以下标准之一:(1)精通新生儿肺部超声(LUS)技术;(2)所在科室开展了超声引导下非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并具有该项技术的临床经验;(3)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或共同作者身份在中文核心期刊或PubMed、Web of Science等收录的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2.6. 文献检索与更新

文献检索小组负责文献检索与筛选。基于人群(患有肺不张性肺疾病的新生儿)、干预措施(NFB-BAL)、对照(无NFB-BAL)、结局(NFB-BAL的结果、副作用)(PICO)原则,在分析拟解决的关键临床问题后,采用MeSH主题词与自由词相结合的检索策略进行系统检索,检索词包括肺超声、胸部超声、床旁肺超声、超声监测、胸部X线、肺疾病、新生儿、支气管肺泡灌洗、非支气管镜、肺炎、胎粪吸入、肺不张、肺不张性肺疾病等。检索平台包括PubMed、MEDLINE、Web of Science、Cochrane图书馆、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和中华医学期刊全文数据库。仅纳入中英文文献。文献检索每两个月进行一次,直至投稿前两个月,并在修订过程中补充了若干新文献,以确保纳入最新证据。

2.7. 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质量评价与证据提取

证据组两名成员根据纳入和排除标准独立进行文献筛选。如遇分歧,由证据组第三名成员参与讨论并达成共识。纳入标准如下:(1)临床实践指南和专家共识;(2)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3)原始研究。参考标准如下:(1)病例系列研究和临床经验总结;(2)发表于中文核心期刊及PubMed、SCI收录期刊的专家意见。排除标准如下:(1)非中英文文献;(2)不涉及超声监测及纤维支气管镜用于NFB-BAL的文献;(3)述评、评论、专家评述或综述讲座类研究;(4)论文摘要、会议论文、指南/共识解读类论文及读者来信。最终共纳入85篇文献。其中5篇与指南制定方法相关,82篇为支持形成推荐意见的循证文献,包括10篇共识指南、15篇系统评价/荟萃分析、51篇原始研究及4篇其他文献。

在证据评价与方法学组专家的指导下,采用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方法对证据质量和推荐强度进行分级;专家组结合这两方面形成推荐意见。证据质量分为四个等级:高、中、低、极低 [24,25,26](表1)。

表1 本指南采用的证据质量与推荐强度分级标准 [23,24]。 查看原表 ↗

2.8 适用人群与目标人群

本指南适用于新生儿科医师、儿科医师、护士及呼吸治疗师。目标人群为在新生儿病房内经肺部超声(LUS)诊断为急性肺疾病(APDs)的新生儿。

2.9 临床问题的遴选与最终确定

首先,编写组专家根据长期研究的NFB-BAL技术所涉及的关键技术,结合相关文献,初步确定相关临床问题。根据临床医师和护士的意见确定了30个临床问题,编写组专家在线会议期间又确定了20个专门针对该技术的临床问题。这些问题涵盖了LUS引导下NFB-BAL的所有关键步骤。基于所确定的20个问题设计第一轮德尔菲问卷,并根据德尔菲调查结果进行第二轮调查。

2.10 德尔菲问卷调查与最终推荐意见形成

两轮德尔菲问卷的结果被汇总,每位专家报告其同意程度如下:同意、不确定和不同意。专家共识建议百分比(%)按以下公式计算:同意专家人数/专家总人数 × 100%;标记为“不确定”或“不同意”的意见不计入共识。通常,专家共识建议百分比大于70%即被认为足够。然而,为提高共识的代表性和权威性,建议百分比应大于85%。若未达到阈值,则根据专家反馈对陈述进行修订并再次提交进行第二轮。第三轮后仍未达到预定共识阈值的陈述被归类为“未达成共识”。最终,针对13个关键临床问题形成了17条推荐意见。本共识参考的推荐强度分级标准见表1 [24,25,26],达成共识意见所应用步骤的流程图见图1。

图1 达成共识意见所应用步骤的流程图。 查看原图 ↗

2.11. 指南的获取、传播与更新

本指南将以免费获取的形式发布。还将在各种学术会议、培训课程、网络及多媒体渠道中进行传播。将识别指南应用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及其对决策的影响,并根据新的证据,大约每5年进行一次更新。

2.12. 资金支持与利益冲突声明

本指南在制定的任何阶段均未获得任何资金支持,所有专家均签署了书面声明,确认其不存在利益冲突。

2.13. 局限性与未来研究建议

NFB-BAL操作本身高度依赖操作者的技术熟练程度和经验。未来必须开展高质量的前瞻性多中心大样本随机对照研究和队列研究以及其他类型的研究,以提高现有证据的质量和范围;同时,应要求开展多种形式的培训,以克服技术障碍,普及和推广该项技术。其次,本指南仅适用于肺部超声(LUS)应用成熟且具备BAL技术的医院。资源有限的环境,以及仍仅依赖胸部X线片(CXR)诊断肺部疾病且目前在临床实践中未使用LUS的医院,可将其作为参考。

3. 临床问题与推荐意见

问题1:诊断新生儿急性呼吸系统疾病(APDs),应首选肺部超声还是胸部X线检查?

推荐意见1. 推荐将LUS作为新生儿APDs的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1A: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理由: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在包括新生儿、儿童和成人在内的所有年龄组中,肺部超声(LUS)诊断各种肺部疾病的准确性和可靠性均优于胸部X线片(CXR)[27,28,29,30,31,32,33,34,35,36,37]。一项涉及4436名个体(包括新生儿、婴儿和儿童)、涵盖前瞻性研究、随机对照试验和多中心研究的大规模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显示,LUS诊断肺炎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为95%(95% CI = 92–97%)和94%(95% CI = 88–97%)[31]。其特异性和敏感性均高于CXR(92% vs. 93%)[32]。在肺不张方面,研究显示LUS可检出100%的病例,而CXR检查的敏感性仅为75%[35]。在诊断气胸等其他肺部疾病时,LUS同样表现出较CXR更高的敏感性和特异性;一项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显示,肺部超声诊断新生儿气胸的总体特异性和敏感性分别为98%(95% CI = 0.94–0.99)和99%(95% CI:0.98–1.00)。诊断比值比为920.01(95% CI:265.81–3184.33),曲线下面积为0.996 7(Q = 0.978 5)。然而,CXR始终被作为参考标准,其敏感性为82%(95% CI = 0.72–0.90),特异性为96%(95% CI = 0.90–0.99),诊断比值比为44.54(95% CI:4.30–460.98)。总体而言,与CXR相比,LUS在新生儿肺部疾病的诊断、鉴别诊断以及治疗和护理指导方面具有更显著的优势;它正在塑造临床决策,并通过最大限度地减少有创操作和减少辐射暴露来重新定义肺部护理的最佳实践[38,39,40]。使用LUS代替X线诊断新生儿肺部疾病被认为是新生儿医学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应将其确立为新生儿呼吸系统疾病诊断的金标准[41,42]。关于肺部超声检查所用的方法、设备选择、参数调节技术以及肺部疾病的诊断方法和标准,读者可参考已发表的指南[36,37,43,44,45,46,47,48]。

问题2:新生儿急性肺疾病(APDs)中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的适应证和禁忌证是什么?

推荐意见2:在有适应证的情况下,应在LUS引导下对患有急性肺疾病(APD)的婴儿实施NFB-BAL(1A: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意见3:以下临床适应证应考虑在LUS引导下进行NFB-BAL(2B:专家一致同意(92.1–100%)):(1)患者入院时需要或已经接受有创机械通气支持;(2)尽管无创通气维持正常血氧饱和度,但患者双肺均显示弥漫性实变;(3)患者难以脱离呼吸机支持,或脱机后需要再次接受有创呼吸机支持;(4)患者动脉血气分析显示严重高碳酸血症(PaCO2 > 70 mmHg)。

推荐意见4:专家一致认为以下情况为LUS监测下NFB-BAL操作的禁忌证或相对禁忌证:(1)患儿合并本指南未涉及的疾病,如呼吸窘迫综合征(RDS)、肺水肿、气胸、肺出血或先天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2)患儿病情极危重,无法耐受短时间中断呼吸机支持或停止氧疗;(3)严重颅内出血急性期;(4)临床评估认为患儿病情过于危重且不稳定,无法耐受NFB-BAL操作(1C:专家一致同意(97.4–100%))。

推荐理由:多项前瞻性病例对照研究和回顾性病例总结表明,LUS监测下NFB-BAL较其他方法具有显著优势[2,17,18,19,20,21]。LUS监测下NB-BAL为患者带来显著获益,如有创通气率降低56%,合并效应量OR=0.45(95%CI:0.22–0.94,p<0.01),I2=0.0%,p=0.891。仍需要机械通气的患者,有创通气时间显著缩短(p<0.001)。严重并发症发生率降低75%,合并效应量OR=0.25(95%CI:0.10–0.59,p<0.01),I2=10.9%,p=0.287。患者住院时间(LHS)显著缩短4.5天,合并效应量LHS=4.49天(95%CI:5.07–3.91,p<0.001),I2=0.0%,p=0.533。同时,住院费用也相应降低(p<0.001)[20,21]。NFB-BAL技术可显著降低或避免重复插管概率、降低早产儿支气管肺发育不良发生率、减少体外膜肺氧合需求及降低死亡风险[2,19,20,21,49,50,51,52,53,54]。临床结果显示,具有上述适应证的患儿在接受NFB-BAL后,严重肺实变或肺不张即刻消失或显著改善,不再需要有创呼吸机支持或支持时间缩短[2,19,20,21,55]。避免或延迟NFB-BAL常导致病程迁延或预后不良,是新生儿持续肺动脉高压和早产儿医源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等并发症的最重要原因之一[55,56]。根据近期发布的指南,对有适应证的新生儿应实施NFB-BAL操作,以减少呼吸机使用及其他相关并发症[56]。

NFB-BAL 技术在治疗急性肺实质疾病(APDs)方面显示出显著疗效,但不适用于呼吸窘迫综合征(RDS,本文中指因肺表面活性物质缺乏所致的新生儿肺透明膜病)、肺水肿、气胸或肺出血 [2,19,20,21,49,50,51,52,53,54]。由于 RDS 的发病机制及相关病理改变,灌洗可能加重这些疾病;且依据本研究共识所界定的范围,上述疾病亦不属于 APDs。尽管长期临床实践中未观察到颅内出血或出血加重病例,但在灌洗过程中仍须保护患儿头颈部,因为血流动力学不稳定与早产儿颅内出血密切相关 [57,58]。由于早产儿胎龄更小、出生体重更低,其室管膜下生发基质发育更不成熟。因此,应首先采取稳定和减少刺激的措施。故对于处于严重颅内出血急性期的患儿,应推迟 NFB-BAL。

问题 3:应如何选择 NFB-BAL 灌洗液?

推荐意见 5。专家推荐使用 37 °C 的无菌 0.9% NaCl 灌洗液进行 NFB-BAL(1A:专家一致同意(92.1%))。

推荐意见 6。有以下任一适应证时,推荐使用外源性肺表面活性物质(PS)稀释液作为灌洗液(1B:专家一致同意(100%)):(1)0.9% NaCl 灌洗 2~3 个疗程后效果不佳;(2)病程迁延,存在大面积肺实变且实变范围广;(3)早产且出生体重极低。

推荐意见 7。使用 PS 稀释液作为灌洗液时,推荐 PS 浓度为 12~20 mg/mL(2C: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理由:通常,对大多数早期病例使用无菌 0.9% NaCl 灌洗即可取得良好效果 [2,18,19,20,21]。本研究共纳入 437 例以 0.9% NaCl 为灌洗液接受 NFB-BAL 的患者。灌洗疗效按显效、有效和无效进行分类评价。结果显示,437 例患者均达到显效或有效,总有效率为 95% [2,18,19,20,21]。即使是为特定目的(如生化检测、病原微生物检测、毒理学检测及细胞形态学检查)进行的灌洗操作,也推荐使用 pH 为 7.4 的中性等渗缓冲液,如 0.9% NaCl 或磷酸盐缓冲液 [2,18,19,20,21,59,60]。因此,本指南推荐 0.9% NaCl 作为首选灌洗液,并建议将灌洗液温度维持在 37 °C [56]。

对于晚期难治性疾病的婴儿,可使用稀释的肺表面活性物质(PS)溶液进行灌洗。尽管呼吸窘迫综合征(RDS)是使用外源性PS的绝对适应证,但多种类型的肺损伤均可导致继发性PS缺乏。因此,对于重度胎粪吸入综合征(MAS)、重症肺炎和肺不张,可应用PS补充治疗 [18,19,20,21,49,50,51,52,53,61,62]。早期动物实验已揭示,在MAS兔模型中,用稀释的表面活性物质溶液灌洗可有效洗出胎粪、改善气体交换,并改善组织学和影像学表现 [63]。临床研究表明,外源性PS在缩短此类患者呼吸机支持时间、减少并发症和缩短住院时间方面具有显著优势 [49,50,51,52,61,62]。因此,对于需要PS稀释液的患者,若一个疗程的灌洗(连续应用2~3次)后未取得满意效果,可在每个灌洗疗程后追加一个剂量的PS制剂。在PS治疗期间,可根据患儿情况采用常规或有创高频通气。

PS的浓度应适当。没有证据表明无纤维支气管镜的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本身可导致PS稀释或缺乏。然而,重度肺部病变可影响PS的合成和分泌。此外,极低出生体重早产儿可能存在PS缺乏。因此,对于重度肺实变(实变面积超过肺野的50%,且实变区内支气管充气征消失)或对0.9% NaCl灌洗反应不佳的婴儿,PS灌洗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49,50,51,52,53]。它可以缩短肺复张所需时间、呼吸机支持和氧疗时间,降低并发症(如气胸、肺出血和持续胎儿循环)的发生率和死亡率,并减少体外膜肺氧合的需求 [49,50,51,52,53]。关于支气管肺泡灌洗时PS的剂量或浓度,文献报道不一。一些病例对照研究或系统评价分析表明,使用5 mg/mL的PS浓度虽然有效,但可能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64]。在另一项关于使用稀释PS灌洗治疗MAS的病例对照研究中,研究者使用了12 mg/mL的PS浓度,并报告该方法可获得理想效果 [52]。另一项研究显示,每次应用50 mg/kg的PS剂量可获得更好的结局 [53]。然而,该研究中使用的PS剂量明显更大,达到了文献报道在超声监测下用于RDS的治疗剂量 [65]。基于上述分析,为充分发挥PS稀释液灌洗的优势,同时避免浪费或过度使用PS,推荐使用12~20 mg/mL的PS稀释浓度。

问题4:如何确定NFB-BAL的灌洗液剂量?

推荐意见8:推荐每次灌洗的灌洗液剂量为每公斤体重1.0~2.0 mL(1C: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理由:多项前瞻性病例对照研究及回顾性经验总结(共纳入437例新生儿患者)表明,若诊断和治疗及时,0.9% NaCl按每次1.0~2.0 mL/kg的剂量使用可达到理想效果[2,18,19,20,21]。体重较低者通常可从较高剂量开始,而体重较高者可从较低剂量开始。然而,若在治疗胎粪吸入综合征(MAS)时使用肺表面活性物质(PS)稀释液进行灌洗,灌洗液剂量可达每次20~30 mL/kg[50,53];由于短时间内大量液体进入肺内,患儿无疑会出现通气和换气功能障碍,以及血氧饱和度下降和心率下降[49,51,53]。此外,尽管这些研究使用了较大容量的灌洗液,但其所用PS剂量较小(每次5 mg/kg),因此治疗效果有限。涉及动物(体重与新生儿相当的家兔)的实验研究表明,当以4 mL/kg的剂量向肺内注入0.9% NaCl时,肺部超声(LUS)可显示B线;当剂量达到6 mL/kg时,呼吸频率增快;超过8 mL/kg时,出现I型呼吸衰竭;超过10 mL/kg时,心率下降并出现II型呼吸衰竭;超过15 mL/kg时,家兔呼吸停止;超过20 mL/kg时,家兔心跳停止[66,67]。因此,根据上述文献及德尔菲问卷调查的专家意见,并为确保新生儿(尤其是极早产儿)的临床稳定性及降低低氧血症和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风险,无论使用0.9% NaCl还是PS稀释液作为灌洗液,均应给予1.0~2.0 mL/kg的剂量。

问题5:NFB-BAL的具体操作流程是什么?

推荐意见9。LUS监测下NFB-BAL的操作流程如下(1B:专家一致同意(100%)):(1) 根据LUS结果将患儿置于适当体位。(2) 启动心电监护以确保操作过程中患儿的安全。(3) 在注入灌洗液前,对目前正在接受呼吸机支持者调整呼吸机参数;对未接受或目前已脱离呼吸机支持者,重新插管进行有创正压通气。(4) 将灌洗液注入气管导管内,继续正压通气20~30 min,然后在肺部病变所在部位的胸壁上进行持续快速叩击,随后在负压下进行气管内吸引。每完成一个完整周期视为灌洗一次。(5) 每次灌洗后立即复查LUS。若肺实变几乎消失,可停止灌洗;否则应再次灌洗。连续灌洗不应超过3次,3次视为一个疗程。(6) 根据肺实变的恢复情况,可每隔6~12 h重复一个新的灌洗疗程,两个疗程之间应继续有创常规或高频机械通气。

推荐理由:(1)患儿的体位可影响灌洗效果。若左肺和右肺均有明显病变,则可将患儿置于仰卧位,保持中线;若病变主要位于一侧肺,则可将患儿置于侧卧位,患侧朝下。若病变主要位于下肺野,可将患儿置于头高脚低位;反之,若患儿上肺野病变更重,则可将患儿置于头低脚高位。灌洗应在空腹时或两次喂奶之间进行,以防止在拍背和吸引过程中发生胃反流、呕吐和误吸。必要时可在灌洗前抽吸胃内容物。

(2)应采用常规频率机械通气,并在灌洗过程中适当上调呼吸机参数。灌洗过程中使用常规正压通气的目的是确保注入气管插管内的灌洗液能够充分进入过度充气且未收缩的肺组织。因此,在进行NFB-BAL时,需要适当上调呼吸机参数。一般根据患儿体重,采用以下标准:吸气峰压≥ 25–28 cmH2O;呼气末正压≥ 5–6 cmH2O;呼吸频率≥ 40次/min;吸气时间≥ 0.50 s。吸入氧浓度应根据患儿对氧的依赖程度进行调整[2,18,19,20,21,55]。若吸气峰压(PIP)过低,灌洗液无法进入实变的肺组织,则不能达到预期的灌洗效果。长期临床实践中,未发现因PIP升高引起漏气等并发症[2,18,19,20,21]。近年来常采用的肺复张策略,包括用于胎龄23–24周的早产儿,同样需要相对较高的平均气道压才能达到预期效果[64,68]。灌洗液注入气管插管后正压通气的持续时间可从20 min开始,根据肺实变和肺不张的程度而定。若初次灌洗效果不满意,可延长至30 min。必要时可在正压通气期间追加灌洗。

(3) 胸部叩击的注意事项:① 进行胸部叩击时,通常需要暂时断开呼吸机,原因如下。呼吸机的正压使气管和支气管内的痰液和分泌物难以流出,从而加重通气障碍;② 在背部叩击过程中,由于呼吸机阻力或咳嗽反射,可能发生漏气;③ 气管导管尖端不稳定可能损伤气管黏膜。当患者整体状况较差时,可在连接呼吸机的情况下进行胸部叩击。此时,操作应谨慎进行。胸部叩击过程应由两人协作完成。一人叩击病变部位并随后进行负压吸引,另一人固定患者的头部、颈部、气管导管和臀部,以提供稳定和保护。

(4) 胸部叩击的方法和技巧非常重要。肺部超声(LUS)检查中观察到的肺部病变位置即为叩击点。这不是传统叩击方法中自下而上、由外向内叩击整个胸廓的方法。胸部叩击应使用合适的无充气婴儿面罩。应利用手腕的力量带动手臂的力量,使足够的力度传递至胸腔深部,使实变且未收缩的肺组织产生振动。胸部叩击频率应不低于每分钟100–120次。叩击过程中应避开脊柱。胸部叩击力度应适中。力度不足则深部肺实质组织不会振动,力度过大则有肋骨骨折的风险,尤其是低胎龄早产儿和低出生体重儿。此类情况下,可行胸部X线(CXR)或超声检查以辅助诊断或排除该情况 [69]。轻度肺水肿可能是经可屈性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相对常见的副作用,且与基础疾病的严重程度和灌洗频率相关。但水肿程度一般不严重,无需特殊处理。

(5) 在吸痰过程中应维护患者安全。吸痰过程应在10 s内完成,且不应超过15 s,以避免窒息和缺氧。吸痰期间,负压应维持在80~100 mmHg(1 mmHg = 0.133 kPa)。操作应轻柔,以避免损伤气管–支气管黏膜,吸痰管插入不应过深。旋转、吸引和退出应同步进行,避免上下提插。如退出时阻力过大,应断开负压吸引管。除因痰栓黏稠导致吸痰管堵塞的可能外,少数情况下,堵塞可能是由于负压过高,使气道–支气管黏膜在负压吸引下受压,导致吸痰管侧孔堵塞。若继续吸引,可造成黏膜损伤。此外,操作者的技能和熟练程度可显著影响灌洗效果,包括呼吸机参数的调整以及胸廓叩拍的力度、幅度和频率。因此,在实施NFB-BAL前,有必要进行培训,这是取得良好效果的关键。

(6) 应考虑合适的灌洗疗程次数。若一个疗程灌洗效果不满意(未达到呼吸机撤机标准),可能需要多个灌洗疗程,并应继续有创呼吸机支持 [18,19,20,21]。一个疗程治疗后,可适当调整呼吸机参数,并注入等量灌洗液。随后,在持续正压通气20~30 min后,可将通气模式改为高频振荡通气,直至下一灌洗疗程(即在两个疗程之间给予高频通气)。根据病情,可每6~12 h重复一个疗程(即每天2~4个疗程)[2,18,19,20,21]。若在一个治疗疗程内进行2~3次灌洗操作,应在灌洗过程完成后复查动脉血气分析。然而,若PaCO2 <30(尤其是<26)mmHg,可临时应用高频通气,以避免患者脑血流量显著下降。对于肺实变严重且灌洗效果不佳、需要多个灌洗治疗疗程的患者,可在灌洗后补充适当的外源性肺表面活性物质(PS)制剂,以促进肺复张。剂量应为传统剂量的50% [56,65]。

问题6:在NFB-BAL过程中,可能出现哪些需要暂停操作的情况?

推荐意见10。若出现以下任一情况,应立即停止NFB-BAL(2B:专家一致同意(97.4%~100%)):(1) 婴儿出现明显发绀;(2) 经皮血氧饱和度监测显示血氧饱和度下降超过10%或饱和度低于80%;(3) 心电图监测显示心率低于90次/分。

推荐理由:床旁纤维支气管镜肺泡灌洗(NFB-BAL)必须以保障患者安全的方式进行。必须避免任何可能导致患者病情加重或恶化的情况。若患者在NFB-BAL操作过程中出现明显发绀、血氧饱和度显著下降或心率明显减慢,应暂停操作[17,51,52]。此时应连接呼吸机,并立即进行肺部超声(LUS)(必要时结合心脏超声)检查,以明确原因并采取相应措施。待患者病情稳定后,方可继续治疗。

问题7:如何处理呼吸道黏液或分泌物增多引起的肺不张?

推荐意见11:推荐采用以下阶梯式方法处理痰液或分泌物堵塞引起的肺实变或肺不张(1C:专家一致同意率97.4–100%):(1)首先,通过喉镜直视观察,将吸痰管插入主支气管,在负压下清除气管内的黏液栓和分泌物。(2)其次,若效果不满意,应行气管插管,在负压吸引下用吸痰管清除深部黏稠痰液和分泌物。(3)最后,若上述措施仍无效,应及时实施NFB-BAL。

推荐理由:新生儿因分泌物潴留引起的肺不张,初步处理包括轻柔的气道吸引、充分湿化、合理体位及呼吸支持。可选择性使用胸部物理治疗和雾化生理盐水。对于持续性肺不张的插管患儿,采用基于体重的小剂量生理盐水进行NFB-BAL,有助于清除分泌物和获取诊断性标本,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生理不稳定性。若效果不完全,偶尔需行选择性插管,而支气管镜检查仅用于难治性病例。

低出生体重儿和小于胎龄早产儿可能存在咳嗽反射弱、排痰能力差及胃食管反流。此外,他们常接受各种形式的无创呼吸支持,这使黏液和分泌物更加黏稠且更难清除。这会导致呼吸道阻塞,引起肺实变和肺不张,进而导致呼吸窘迫或呼吸困难加重,甚至需要重新插管[2,21]。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及时复查LUS。若存在肺实变或肺不张,应立即实施推荐措施,通常可获得良好效果[2,21]。如未能及时发现,肺实变和肺不张将会加重。此后,若这一简单治疗无效,则必须实施NFB-BAL以促进肺部快速复张。上述操作完成后,若肺部病变已消退且患儿情况稳定,则无需额外呼吸支持。拔管后持续LUS监测对于指导支持决策非常重要。

问题8:NFB-BAL后撤除有创通气的指征是什么?

推荐意见12:当肺部超声(LUS)显示灌洗后达到以下任一参数时,可撤除有创呼吸机(2B:专家一致同意率97.4%):(1)肺实变已完全消散;或(2)若肺实变未完全消失,其范围不超过两个肋间隙,或仅累及一个或多个肋间隙的胸膜下区域(胸膜下小实变)。

推荐理由:每次灌洗后应立即复查肺部超声。灌洗后是否撤除有创呼吸机取决于超声检查结果,并应基于肺复张成功与否来判断,而非遵循传统的撤机标准[1,2,70](图2),因为传统的撤机指征和现行的撤机方法不适用于在超声监测指导下管理肺部疾病的病例[1,2,54,62]。在临床实践中,成功的肺复张通常定义为完全复张,即肺部超声显示肺实变或肺不张已完全消失,超声图像近乎正常;部分复张是指存在大量支气管充气征,原肺实变区域内支气管充气征显著增多,或肺实变面积较前明显缩小,实变区域内以少量A线或融合B线为主要表现。肺部超声图像可显示肺部是否存在病变及其严重程度,从而使医疗专家能够决定是否停止通气支持,进而减少进一步通气支持的需求,缩短插管时间,避免反复插管[1,2,18,19,20,21,54]。这也是建议每次灌洗后复查肺部超声的原因之一。

问题9:患儿撤除有创通气支持后是否有必要提供无创呼吸支持?其指征是什么?

推荐意见13:在以下情况下,撤除有创通气支持后应考虑给予无创呼吸支持(1C:专家一致同意率97.4%):(1)肺实变未完全消散,且撤除有创通气支持后仍有明显呼吸困难;(2)患者存在需要呼吸支持的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3)对于胸廓发育不全、顺应性高的小早产儿和低出生体重儿,需要外部正压支持以增强胸廓稳定性。

推荐理由:传统上,在患者脱离有创呼吸机后,临床医生常提供无创呼吸支持以防止再次出现呼吸困难。事实上,对于无肺部病变的患者,除非其胸廓稳定性极差,通常不需要额外的呼吸支持。此外,肺部超声(LUS)可显示新生儿肺部病变的恢复状况 [1,2,18,19,20,21]。脱离有创呼吸机后,仍需要持续监测肺部超声的变化。特别是对于脱离呼吸机后再次出现呼吸困难的婴儿,判断这种呼吸困难是否由肺部病变复发引起,尤其是是否由痰液阻塞引起,至关重要。这对于低出生体重和小于胎龄的早产儿尤为重要。

问题10:对极早产儿实施无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操作有哪些建议?

推荐意见14。对于胎龄小于24周的极早产儿,不推荐进行NFB-BAL,除非有明确的临床指征,并且在操作前进行了仔细的临床风险–获益评估(2C:专家一致同意(97.4%))。

推荐理由: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胎龄小于24周是NFB-BAL的禁忌证,但基于以下信息,参与该共识推荐的专家中97.4%建议,对于胎龄小于24周的极早产儿,出生后第一周内应避免该操作;如果出生后第一周后确实需要,则有必要根据LUS结果仔细评估利弊。Liao等人对胎龄≥24周的早产儿进行了灌洗研究 [17],报告了以下结果。(1)这些新生儿通常病情更重,对呼吸机的依赖更大,即使短时间中断通气支持也难以耐受。(2)灌洗过程中的各种刺激可能引起或加重脑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导致或加重颅内出血。(3)对于胎龄24周或更小的极早产儿,在出生后第一周内尽可能减少刺激对于确保其稳定至关重要。

问题11:灌洗是否需要遵循无菌原则?

推荐意见15。在NFB-BAL灌洗过程中,应保持严格的无菌技术,包括对设备和环境执行机构感染控制方案(1A: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理由:新生儿感染,尤其是发生在医院环境中的感染,需要在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中密切监测,原因如下。在灌洗过程中,所有操作都应严格遵守无菌原则 [71,72]。首先,肺部感染,尤其是呼吸机相关性肺炎,是新生儿肺实变和肺不张的主要原因。其次,重症监护病房中的危重患儿罹患感染性疾病(包括院内感染)的风险增加。因此,灌洗过程必须严格遵守无菌原则。超声探头及其连接线应彻底消毒,以防止交叉感染。必要时,还应实施床旁隔离措施。

问题12:是否需要对灌洗液进行微生物学检测?

推荐意见16。推荐在以下情况下收集灌洗液进行微生物学检测(1A:专家一致同意(100%)):(1) 存在严重全身性感染或存在脓毒症高危因素,且常规检查无法确定病原体;(2) 常规治疗无效,怀疑特殊病原体感染、混合感染或耐药菌感染;(3) 存在免疫缺陷或免疫系统功能障碍。

推荐理由:感染性疾病是新生儿肺不张的主要原因,抗微生物治疗是这些疾病的基本治疗措施。不能排除患者可能感染耐药菌或罕见病原微生物。特别是免疫功能较差的儿童,更容易发生各种病原微生物的感染。必要时,可在灌洗过程中收集抽吸液进行微生物培养检查,如微生物培养、PCR检测,甚至宏基因组检测 [15,16,17,73,74,75,76,,77,78,79,80,81,82]。在一项研究中,收集了109例重症肺炎新生儿的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液并进行微生物学检测。结果显示,69例(63.3%)新生儿重症肺炎由不同病原微生物引起;其中,革兰阴性杆菌占81.2%(包括大肠埃希菌、肺炎克雷伯菌和铜绿假单胞菌),革兰阳性球菌占15.9%(主要为金黄色葡萄球菌),真菌占2.9% [75]。一项在香港、北京和加拿大进行的多中心研究纳入了18例免疫系统受损的患者。对这些儿童共进行了21次灌洗液微生物学检测。14例患者(66.7%)检出了病原微生物,7例患者(33.3%)检测结果为阴性。其中,12例检出一种病原微生物,2例检出两种病原微生物,包括细菌7例、病毒8例和真菌1例 [76]。对于存在持续性咳嗽、胃食管反流、慢性肺炎和吞咽困难的患者,可能需要收集灌洗液进行细胞学或病原学检查。总之,支气管肺泡灌洗液的微生物学检测对于明确难治性疾病患者的病因非常重要 [77,78,79]。

问题13:什么情况下需要在肺部超声(LUS)监测下使用纤维支气管镜进行支气管肺泡灌洗?

推荐意见17。出现以下适应证时,推荐在LUS监测下行支气管镜BAL(1A:专家一致同意率100%):(1)采用PS稀释液进行NFB-BAL,每日冲洗3~4次,连续冲洗超过3天后效果仍不理想。(2)病程较长,肺实变程度极为严重,即使在高参数有创呼吸机支持下,也难以增加病变肺组织内气体含量。

推荐理由:尽管大多数患者在NFB-BAL后取得了良好效果,但在317例患者中,有17例(5.4%)未达到预期结果;灌洗后肺实变或肺不张无明显变化 [2,18,19]。其原因可能包括以下几点 [2]。(1)病程过长,未能及时发现病情。确诊时肺实变程度已极为严重,实变肺组织已变硬。(2)胎龄较低的早产儿可能合并支气管肺发育不良(BPD)或咳嗽排痰功能较弱。呼吸道分泌物难以排出,即使少量分泌物堵塞也可引起肺不张。(3)感染加重或反复发作,痰液或分泌物难以清除。此种情况下需采集气道分泌物进行细菌检测。(4)存在隐匿性胃食管反流,胃内容物被反复吸入,阻塞呼吸道。(5)操作者技术及熟练程度不足。对于PS灌洗无效或治疗后病情无改善的患者,推荐在LUS监测下经纤维支气管镜行支气管肺泡灌洗,可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83,84,85]。

4. 讨论

本指南在文献证据和专家共识的基础上,详细介绍了LUS监测下NFB-BAL的适应证、操作方法和禁忌证。其优势包括但不限于:降低有创机械通气的概率和持续时间;减少持续胎儿循环、气胸、肺出血等严重并发症的发生率;缩短住院时间;降低住院费用 [20,21,54]。NFB-BAL对于减少或避免重复插管、降低或预防BPD的发生率、减少ECMO的使用以及降低死亡率也具有重要意义 [49,50,51,52]。灌洗过程中需暂时断开呼吸机和供氧。除少数新生儿患者出现一过性发绀、血氧下降、心率减慢和肺水肿外,未观察到与灌洗相关的其他副作用或并发症。尽管这些副作用通常在停止灌洗并连接呼吸机后迅速消失,但仍需严密监测。临床问题与推荐意见汇总见表2。

有必要再次强调,急性肺实质疾病(APDs)并非一种独立疾病,而是指在肺部超声上表现为广泛肺实变的一类疾病,主要包括重症肺炎、重症胎粪吸入综合征(MAS)、肺不张等。为确保该技术能够更有效地实施,需要建立资质认证与质量改进体系。操作者应首先接受肺部超声技术培训,包括基础理论和肺部超声(LUS)操作技术培训 [83,84,85]。其次,操作者还需接受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技术培训。只有经过相关技术培训并通过考核后,方可在临床工作中正式实施该技术。根据我们的经验,在三级培训中心完成为期3个月的培训项目足以使学员较好掌握新生儿肺部超声技术,之后还需进行约10例BAL操作培训,方能较好地开展本指南推荐的技术。此外,应建立并不断完善质量指标监测和不良事件报告制度,使该技术能更好地应用于临床实践,最大程度地改善患儿预后。

重要的是,在肺部超声监测下,新生儿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不仅是一种治疗技术,也是一种“精准护理”技术。因此,除临床医师外,新生儿重症监护室(NICU)的关键护理人员也应了解如何实施肺部超声(LUS)和NFB-BAL。只有临床医师和关键护理人员均熟练掌握这些技术并在工作中相互配合,才能充分体现其重要的临床和护理价值,从而保障新生儿利益。医师和护士均可实施LUS检查,并负责将灌洗液注入气管插管内。但灌洗过程中,医师负责调整呼吸机参数和保护患儿,护士负责叩背和吸引。在整个操作过程中,医师和护士均负责观察患儿及监护设备。

表2 临床问题与建议汇总。 查看原表 ↗

5. 结论

总之,急性肺实质疾病(APDs)是新生儿常见的肺部疾病,可能导致严重不良结局。肺部超声(LUS)有助于其早期发现,在LUS监测下实施新生儿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可显著改善其预后。为使NFB-BAL技术能够更好、更规范地应用于临床实践,该领域经验丰富的专家经过近两年的努力制定了本指南,其中包括17条较为成熟的推荐意见。我们希望这些指南的广泛应用有助于显著改善患有肺不张性肺部疾病的危重新生儿的预后。我们也希望读者提供反馈意见。我们相信,随着该技术的进一步推广和更广泛的应用,将会有更多有利于未来修订的证据。

引用

  1. Liu, Guo, Jiang, et al. Lung Ultrasound-Guided Non-Fiberobronchoscopic Bronchoalveolar Lavage for Neonatal Atelectatic Pulmonary Disease Treatment: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Based on International Expert Consensus. Diagnostics (Basel). 2026. PMID: 42739144. doi:10.3390/diagnostics16172712
  2. 全文:PMC1356472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564723/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