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辅助治疗背景下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的多学科视角解读
本文是一篇教育性综述,基于文献和作者临床经验,从放射科、肿瘤科、外科、病理科及患者多学科视角探讨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CEM)在乳腺癌新辅助治疗(NAT)反应评估中的作用。主要结论认为CEM在NAT反应评估中不劣于MRI,且具有更快、更便宜、更易获得等优势。
要点
- CEM在NAT反应评估和术前再分期方面似乎不劣于MRI。
- CEM可预测和监测NAT期间的体内化疗敏感性。
- 与MRI相比,CEM检查时间更短,患者流通量可能更大。
核心结论
- 早期经验表明CEM在NAT背景下应用是积极的,支持其进一步发展。
- CEM似乎是NAT后反应评估和术前再分期的非劣效替代方案。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教育性综述,基于相关文献和作者临床经验进行阐述。
- 文中引用的meta分析报告了CEM与MRI在NAT反应评估中的诊断效能比较。
- 文中提及的可行性评估记录了CEM采集时间:双侧5分钟(4-7分钟),单侧3分钟(3-5分钟)。
- 文中提及本院CEM辐射剂量:头尾位平均腺体剂量2.4 mGy,内外斜位2.7 mGy。
- 文中引用的meta分析纳入11项研究,每幅视图平均腺体剂量范围为0.43至2.65 mGy。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重组图像(碘图)可显示肿瘤范围和灌注情况,在致密乳腺中优于常规乳腺X线摄影。
- 重组图像中可能出现乳房内乳房伪影(breast-within-a-breast artifact),干扰读片。
- 低能量图像空间分辨率约为乳腺MRI的十倍,可评估微钙化。
- NAT引起的体重下降和肿瘤缩小可能导致后部或外周肿瘤超出CEM成像范围。
- 金属标记物在重组CEM图像中伪影极小,而在MRI中可能产生最大达4 cm的磁敏感伪影。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最新meta分析:CEM汇总敏感度为93%(95% CI:84-97%),特异度为68%(95% CI:60-76%)。
- 同一meta分析:MRI汇总敏感度为84%(95% CI:62-95%),特异度为80%(95% CI:71-87%)。
- CEM和MRI的AUC均为0.85(95% CI:0.82-0.88)。
- CEM与MRI的RECIST 1.1反应分类一致性在NAT中期为κ = 0.791(95% CI:0.635-0.948),NAT后为κ = 0.871(95% CI:0.749-0.993)。
- CEM对癌症的假阴性率估计为4%-9%。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基线CEM用于评估肿瘤在CEM中的可见性,若肿瘤不强化则不能使用CEM进行反应评估。
- 基线检查应评估背景实质强化程度(对称性或非对称性,极轻、轻、中、重度)以帮助后续判读。
- 测量变化评估遵循RECIST 1.1标准,选择最清晰展示病灶的投照位进行前后对比测量。
- 多发病灶时最多选择5个靶病灶(乳腺为成对器官,每侧最多2个),其余作为非靶病灶。
- Bernardi等人发现延迟6分钟CEM内外侧位可检出更多残余DCIS,但敏感度和特异度与无延迟相无统计学差异。
局限性
- 比较CEM与MRI的研究在CEM和MRI的对比中设计质量、影像评估、病理分析及pCR定义存在差异。
- CEM解剖覆盖范围较MRI受限,无法显示胸壁、腋窝和内乳淋巴结等乳腺X线摄影盲区。
- CEM为平面技术,需要两个投照位来推断病灶的空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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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新辅助治疗(NAT)在乳腺癌治疗中的应用日益增多 [1, 2]。与辅助化疗相比,NAT 可提供相当的远期远处及局部区域肿瘤控制效果 [3, 4],有利于保乳及腋窝保留手术,并可将不可手术肿瘤的患者转化为可手术候选者 [1, 4, 5]。在可手术疾病患者中,NAT 常用于直径大于 2 cm(≥ cT2)和/或淋巴结阳性(≥ cN1)的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 2(HER2)阳性及三阴性乳腺癌,对于较小的、淋巴结阴性的 HER2 阳性或三阴性乳腺癌也可考虑使用 [1–5]。此外,对于肿瘤相对乳房体积较大而希望保乳的患者,或手术延迟的患者,无论分子亚型如何,均可考虑 NAT。NAT 还可旨在使不可手术的患者变为可手术,如炎性乳腺癌或巨大或融合腋窝淋巴结(cN2、cN3)[1–5]。此外,NAT 的疗效反应可为个体患者提供重要的预后信息,指导辅助全身治疗,并提供了体内肿瘤反应监测的独特机会,可实时洞察肿瘤演变及反应。
目前,影像学用于在 NAT 期间排除疾病进展,并在 NAT 后评估残留病灶,从而进行有效的手术规划。对临床乳腺检查、乳腺 X 线摄影、超声和 MRI 的比较发现,MRI 是判断肿瘤反应和残留肿瘤最准确的方法 [6, 7]。MRI 的优越性能主要与其能够显示功能数据(如灌注)有关。
对比增强乳腺 X 线摄影(CEM)是一项新兴技术,与 MRI 类似,可同时评估形态学和功能数据。CEM 用于 NAT 疗效评估的早期经验令人鼓舞 [8–16]。CEM 具有若干操作上的优势。与 MRI 相比,CEM 更快、更便宜、对患者更友好、可能更容易获得,且禁忌证更少 [17, 18]。
随着 NAT 在乳腺癌患者中的应用日益增多,对公平获得适宜的高质量先进影像学检查以评估肿瘤反应的需求也日益增强。目前,CEM 是 NAT 评估的一种替代方法,尤其在 MRI 不可用、可及性有限或有禁忌证时尤具价值。CEM 的更广泛应用可能有助于更公平地获得高质量先进影像学检查。
在这篇从实用角度出发的教育性综述中,我们基于相关文献和作者的临床经验,探讨 NAT 疗效评估的关键特征及 CEM 在此背景下的作用。我们将阐述 CEM 技术问题,回顾 NAT 及 CEM 疗效评估的关键方面、其与 MRI 和病理学的相关性,并从放射科医师、肿瘤科医师、外科医师、病理科医师和患者的角度对 CEM 的机遇与挑战进行反思。我们旨在促进 CEM 在 NAT 临床背景下更自信的应用。
CEM 技术综述
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CEM)于2011年首次商业化推出,目前在多种临床场景中广泛用于乳腺病变的检测与评估,近期也被用于引导乳腺活检[19]。CEM在单次注射不透射线碘对比剂后,通过多个投照体位来研究乳腺的形态学和灌注情况(图1)。在本机构,进行CEM前,由护士以及在需要时由放射科医师向患者解释检查内容并进行安全核查(图1)。妊娠、未经治疗的甲状腺功能亢进、既往碘对比剂不良反应史、肾功能不全史以及肌酐血检值(如有)均会被专门核查。对于有乳腺假体或有碘对比剂不良反应史的患者,考虑采用MRI作为替代影像学检查。有对比剂相关急性肾损伤风险的患者需在CEM前评估肾功能。对比剂相关急性肾损伤定义为静脉注射碘对比剂后48小时内出现肾功能下降[20]。该情况并不常见,且其风险随慢性肾脏病分期的增加而逐渐升高[20]。
CEM采集的理想时间窗为静脉注射对比剂后2–10分钟,但碘对比剂的乳腺摄取已被证实在对比剂给药后2分钟至20分钟内均可观察到[21–24]。与传统乳腺X线摄影一样,CEM是一种平面成像技术,需要通过两个投照体位来推断病变的空间位置。CEM曝光时间取决于乳腺大小和所用参数设置,通常每个体位在4秒至10秒之间[21–24]。尽管此前有报告称投照体位的采集顺序对图像质量没有影响[23],但比较不同采集顺序对诊断效能影响的大样本前瞻性研究将为方案优化提供有价值的证据[19]。在我们对新辅助治疗(NAT)背景下实施CEM的可行性评估中,双侧CEM采集内外斜位和头尾位所需的平均时间为5分钟(范围:4–7分钟),单侧CEM为3分钟(范围:3–5分钟),均从对比剂注射测量至最后一张乳腺X线图像完成[25]。这一信息对于合理排程非常重要。
图2总结了CEM背后的物理学原理。数字探测器的高空间分辨率(低能图像)可显示病变细节,其空间分辨率约为MRI的十倍,类似于全视野数字乳腺X线摄影图像。重组图像(碘图)与MRI一样,可以显示正常乳腺灌注以及具有更高血管分布和对比剂细胞外渗漏的病变(图3)。
低能量图像的采集剂量与常规数字乳腺X线摄影相似,而高能量图像的剂量仅为常规数字乳腺X线摄影的约20%[22]。关于CEM辐射剂量的数据鲜有报道[22]。在纳入荟萃分析的11项研究中,CEM的单次曝光平均腺体剂量范围为0.43至2.65 mGy[22]。在我们机构,我们采用CEM曝光参数的自动调节。在我们对NAT背景下实施CEM的可行性评估中,我们记录了头尾位的平均腺体剂量为2.4 mGy,内外斜位为2.7 mGy,头尾位的平均乳腺厚度为5.3 cm,内外斜位为5.8 cm[26],这完全在乳腺X线摄影的可接受限值范围内(乳腺厚度5.3–6.0 cm时为2.5–3 mGy)[27]。本分析中关于NAT背景下使用CEM的患者辐射暴露的患者汇总详见补充材料(表S1)。在NAT背景下,CEM增加的辐射剂量没有显著的生物学影响,因为患者随后将接受乳腺放疗(涉及暴露于高得多的辐射剂量)或乳房切除术(切除受照射的组织)。
CEM检查后,我们监测患者并保留静脉通路至少15 min,以便及时识别和处理任何不良反应。碘对比剂和钆对比剂均与极低的不良反应发生率相关[28]。静脉注射碘对比剂后的不良反应发生率(0.15%)高于钆对比剂(0.04%)[28]。根据我们的经验,NAT背景下CEM后的大多数不良反应均为轻度,并在放射科处理[15, 18]。MRI需要静脉注射钆对比剂。有明确证据表明,使用各种钆基对比剂会导致钆残留蓄积于患者脑部和骨骼中,即使在肾功能正常的患者中也是如此[29]。尽管这一科学事实的临床意义尚不确定,但在需要重复检查/暴露的非劣效技术之间进行选择时,应予以考虑。
NAT监测
尽管近80%的患者对NAT有反应,但仅有6%–35%的患者达到病理完全缓解(pCR),约5%–20%的患者在接受NAT期间出现疾病进展[1–4]。因此,对于准确监测NAT方法的需求已得到广泛认可。实际上,这是日常肿瘤临床实践中工作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目前,关于NAT患者影像学评估的最佳技术和时间点,尚无既定的通用指南。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指南指出,各机构的多学科团队应达成共识,并指出需要考虑各机构的经验和技术可及性[30]。
NAT反应评估基于临床和影像学数据。多项研究表明,对比增强MRI在评估残留病灶范围方面优于体格检查、乳腺X线摄影和超声[6, 7]。这种优越性主要与MRI在静脉注射对比剂后能够区分纤维组织和血管化组织的能力有关。与MRI类似,CEM可同时评估形态学和灌注,因此是NAT反应在体影像评估的潜在替代方法(图4)。
手术标本的病理学评估目前对于NAT后的分期具有决定性意义,并且是评估影像学技术性能的参考标准。与影像学类似,病理学也没有普遍接受的疗效评估标准。各研究之间差异的主要来源在于是否将导管原位癌(DCIS)归类为病理学完全缓解(pCR)。在最近一项关于CEM和/或MRI影像学NAT评估的荟萃分析中,有22项研究详细说明了pCR的定义[13]。这22项研究中有10项将pCR定义为完全切除的乳腺标本及所有取样的区域淋巴结中无残留浸润性癌,伴或不伴DCIS(ypT0/Tis ypN0),这一标准由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推荐[13, 31]。另一方面,有12项研究认为pCR要求在完全切除的乳腺标本及所有取样的区域淋巴结中既无浸润性癌也无DCIS(ypT0 ypN0)[13]。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病理学反应系统(yAJCC)是一种简单的工具,也是无复发生存期有用的临床预后标志物。yAJCC可直接与临床TNM分期(cTNM)相关联,在全球及我们机构的临床常规中被广泛接受和使用[32–34](图4)。
残余肿瘤负荷(Residual Cancer Burden)是另一种日益被使用和接受的用于报告NAT后乳腺残留癌范围的分级系统。残余肿瘤负荷评分同时提供连续性(数值型)和分类型输出,并将乳腺和腋窝淋巴结中残留肿瘤的范围与其他相关预后因素(如细胞构成量和淋巴结沉积物大小)相结合[32, 33]。残余肿瘤负荷和yAJCC分期均有助于预测复发[32–34]。值得注意的是,在I-SPY1试验中,yAJCC与残余肿瘤负荷在34%的患者中不一致,表明同时报告两者具有价值[34]。事实上,在许多机构,病理科医生已开始常规同时报告yAJCC分期和残余肿瘤负荷指数及分级[33, 34]。
采用影像学评估治疗反应的方法已成为许多文献的主题。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RECIST)被广泛用于标准化实体瘤治疗反应的放射学评估[35, 36]。MRI被认为是NAT期间乳腺RECIST评估的标准影像学技术[35, 36]。据报道,CEM与MRI之间RECIST 1.1反应分类的一致性在NAT中期为高度一致(κ = 0.791;95% CI:0.635–0.948),在NAT后为几乎完全一致(κ = 0.871;95% CI:0.749–0.993)[11]。图4总结了高级影像学(CEM和MRI)根据RECIST的NAT疗效评估与病理学根据yAJCC的评估之间的相关性。请注意,影像学上的疾病稳定(rSD)和疾病进展(rPD)是用于体内监测的分类,两者在病理学评估中无法区分,均对应于病理学无反应。
CEM——日益受到关注的影像学替代方案
多项研究已报道了在乳腺癌患者中使用CEM进行NAT反应评估的良好初步经验[8–15]。各研究之间的比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研究设计质量、影像学评估、病理分析、pCR定义以及所评估的系统治疗方案差异的影响[13, 14]。表1汇总了直接比较CEM与对比增强MRI在NAT反应评估中诊断性能的研究,并提供了明确的、经FDA批准的pCR定义。
两项荟萃分析报道CEM在NAT反应评估方面与对比增强MRI相当[13, 14]。在最新的一项荟萃分析[14]中,报告的汇总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为:CEM为93%(95% CI:84–97%)和68%(95% CI:60–76%),而MRI为84%(95% CI:62–95%)和80%(95% CI:71–87%)。AUC为:CEM 0.85(95% CI:0.82–0.88),MRI 0.85(95% CI:0.82–0.88)。这些研究尽管报告的是初步且有限的经验,但仍鼓励在NAT反应评估中越来越多地使用CEM。
使用CEM监测NAT的要点
使用CEM进行NAT反应评估需要在开始NAT前进行一次基线检查,并在NAT结束后至少再进行一次CEM检查,以进行最终反应评估和充分的手术规划。基线检查评估肿瘤在CEM中的可见性。据估计,CEM对癌症的假阴性率为4%–9%[23]。在我们机构,有肿瘤在CEM中不显示强化的病例(图5)。对于这些患者,当有NAT适应证时,CEM不能用于影像学反应评估。
基线双侧CEM完成初始分期并评估背景实质强化。CEM中背景实质强化的程度可描述为对称或不对称,以及轻微、轻度、中度或显著,与MRI类似[37]。需要记住的是,CEM是一种平面检查,当背景实质强化为中度或显著时,强化病灶可能与背景实质强化融合。事实上,这种基线双侧检查方法在浸润性和弥漫性多中心乳腺癌中尤为有用(图3)。此后,CEM可仅限于患侧乳腺,以尽量减少辐射暴露。应注意的是,根据RECIST 1.1指南,炎性乳腺癌被视为不可测量病灶[35]。
Bernardi等人报道,延迟CEM内外斜位采集(注射对比剂后6分钟)可检出NAT后残留DCIS的额外病例,与无延迟期的CEM相比,对pCR具有更高的特异性[11]。增加延迟CEM体位的理论依据是为了更好地显示碘对比剂的扩散,NAT的抗血管效应可能使其减慢。然而,有无延迟CEM观察到的CEM对NAT疗效评估的表现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敏感性:CEM 81% vs 延迟CEM 81%,p > 0.99;特异性:CEM 83% vs 延迟CEM 89%,p > 0.41)[11]。
CEM的一个局限性是与MRI相比解剖覆盖范围更为有限。事实上,MRI更大的视野可以显示外周乳腺肿瘤的全貌,以及乳腺X线摄影的盲区,包括胸壁、腋窝和内乳淋巴结。NAT常引起的患者体重减轻和肿瘤缩小可能进一步加剧这一问题,并已被描述为CEM评估NAT疗效时病灶丢失的原因[15, 18]。这一观察结果强调了在患者初始影像学选择中需要仔细考虑NAT的这些可能影响,特别是在后部/外周肿瘤或较小乳房的患者中。
NAT后行保乳手术需要在肿瘤部位放置金属标记物。所有金属标记物在乳腺X线摄影中对周围组织无明显伪影,在重组CEM图像中伪影极小。与MRI相比,乳腺X线摄影能更直接地确认乳腺内金属标记物的位置。在MRI中,使标记物可见的同一磁化率伪影(信号缺失)可能妨碍NAT疗效评估。不同夹子、MRI序列和场强之间伪影的大小和特征存在相当大的差异[38]。特别是,磁性种子在MRI中可能产生开花伪影,其范围可达4 cm。事实上,当放置磁性种子时,CEM已被提出作为NAT监测的合适替代方案[39]。
在临床实践中,用于预测疗效的测量变化遵循RECIST 1.1标准(图4)[35, 36]。由于CEM是一种需要两个投照体位的平面技术,因此选择能够更好地分别显示病灶并允许进行比较测量的投照体位非常重要(图6)。在所有时间点,CEM的比较及靶病灶最长径的测量应采用相同的方法。当基线时存在多个肿瘤性病灶时,最多可选择五个靶病灶,或者,由于乳腺是成对器官,每侧乳腺最多选择两个靶病灶进行测量变化评估(图6)[35, 36, 40]。乳腺中其余有强化的病灶视为非靶病灶。因此,应在随访影像中对这些病灶进行评估,但不要求进行测量。
使用CEM监测NAT时的陷阱
良性增强乳腺病变在新辅助治疗(NAT)后,在增强乳腺摄影(CEM)或MRI上也可能表现为强化减低[41, 42]。NAT可能通过紫杉类药物相关的抗血管生成效应以及卵巢功能衰竭诱导非特异性改变,后者与烷化剂(如环磷酰胺)最为相关,这些效应对乳腺癌和良性乳腺病变的影响相似。事实上,NAT期间增强乳腺病变的尺寸缩小和强化减低不应被误解为恶性的证据[41]。
由于CEM和MRI均依赖于灌注,可以想见两者在NAT情境下对影像-病理不一致的解释具有相同的原理。事实上,已有报道表明CEM和MRI在预测NAT后病理残留病灶大小方面具有相似性[8, 11, 12],无论采用的病理完全缓解(pCR)定义如何(对于ypT0/Tis ypN0,p = 0.52;对于ypT0 ypN0,p > 0.99)[12]。在专门针对这一问题且样本量最大的研究中,CEM和MRI与病理残留病灶大小的相关性均为中等,且两种影像技术均倾向于高估病理病灶大小[12]。
关于MRI评估NAT反应的研究发现,6%–19%的病例被高估,7%–28%的病例被低估[40]。NAT后MRI上残留病灶的高估可能与以下因素有关:如果pCR定义为ypT0/Tis ypN0,则残留的增强导管原位癌(DCIS)(图7)、化疗诱导的纤维化或与肿瘤反应和愈合相关的反应性炎症[6, 7, 14, 40]。在此情况下低估的可能原因包括:肿瘤床的残留浸润性癌,仅表现为可见度极限处/附近的极微小残留癌灶(< 0.1 cm);基线时强化较弱的肿瘤(图8);管腔型分子亚型(图8);低组织学分级;非肿块样强化;浸润性病变;囊性癌(图9);浸润性小叶癌;非向心性退缩模式和多中心性[6, 7, 14, 40]。非向心性退缩,也称为碎裂状、片段状或多结节状模式,是指基线时的单一病灶对NAT的反应表现为碎裂为多个病灶的退缩模式[40]。它对应于部分缓解。这种退缩模式下的残留病灶更难确定。增强的残留病灶可能与反应性纤维化或DCIS的增强区域交错分布,因此增加了高估和低估的可能性[40]。
新辅助治疗(NAT)的目的之一是降低区域淋巴结转移的分期,已报道的转移性腋窝淋巴结病理完全缓解(pCR)率为35%–68%[40]。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CEM)的一个主要局限是其有限的视野。实际上,CEM的内外侧斜位仅能覆盖第I水平腋窝的有限部分(图8)。目前,腋窝淋巴结转移对NAT反应的准确评估依赖于手术标本的病理学评估,可通过前哨淋巴结活检(假阴性率5.9%)、靶向腋窝清扫(假阴性率2%)或腋窝淋巴结清扫获得,具体方式取决于影像学预测和活检证实的转移性区域淋巴结负荷[40, 43]。事实上,一项荟萃分析报告称,影像学技术评估NAT后腋窝转移性疾病的诊断效能有限,超声的假阴性率为35%,MRI为40%,18F-FDG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计算机断层扫描(PET-CT)为62%[44]。根据美国放射学会适宜性标准,超声是评估NAT后腋窝淋巴结残留病变最合适的影像学技术[45],可在NAT期间的反应监测和术前分期中补充CEM。
NAT背景下的CEM:机遇与挑战
从肿瘤科医生的角度
NAT提供了一个在体内测试化疗敏感性的独特机会。NAT期间的影像学监测可动态监测癌症演变及其对特定NAT方案的反应程度(图10)。目前,在临床实践中,影像学疗效评估的信息用于排除NAT期间的进展以及完成术前分期。约5%–20%的患者在接受NAT期间出现疾病进展[1–4],这必须促使改变治疗方案,例如更换全身治疗和/或提前手术(图10)。
病理学反应是预测生存的基石,有助于新辅助治疗(NAT)后辅助治疗方案的决策。尽管NAT后的病理学反应是一个公认的预后标志物,但它不能作为早期预测指标。
全身治疗的进步和靶向治疗的可及性大大提高了病理学完全缓解(pCR)率。遗憾的是,这一成就导致了费用的增加和毒性风险的升高。人们对NAT的降阶梯治疗以及根据体内反应进行个体化治疗的兴趣日益增长[46]。反应的早期分层可以在应答者和无应答者中实现以患者为中心的NAT方案选择,优化治疗获益与医源性危害之间的权衡。这可以使患者和社会免于潜在无效且有毒性治疗带来的身体、心理和经济负担[15, 46]。
事实上,随着精准癌症医学应用的日益增多,对早期反应预测指标的需求变得更加重要。影像学能够对癌症进行早期体内监测。反映肿瘤生物学和体内反应的先进形态功能成像技术,如MRI、PET-CT和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CEM),已被探索作为乳腺癌患者NAT反应的早期指标,取得了令人鼓舞的结果[15, 46]。CEM在操作流程方面优于MRI和PET-CT。事实上,CEM成本低、检查时间短、耐受性好以及潜在的高可及性,使其成为进行体内反应监测所需重复评估的理想技术[15, 18]。
一项早期研究在将CEM作为反应的早期预测指标方面取得了初步令人鼓舞的结果(图11)。NAT第一个周期后CEM衍生测量值的变化是NAT后pCR的独立预测因子(OR,9.52;p = 0.02),具有良好的阴性预测值(88%)和较高的阅片者间一致性(κ = 0.76)[15]。有趣的是,在激素受体阴性乳腺癌(三阴性和HER2阳性分子亚型)参与者中——这些被认为是NAT的良好应答者——CEM衍生测量值的早期变化与更高的pCR可能性相关(OR,40.00;p = 0.005)[15]。尽管前景可观,但由于样本量较小,这些早期结果应谨慎解读,需要更大规模的多中心研究来阐明CEM作为pCR早期预测指标的作用。
从外科医生的角度
肿瘤缩小是NAT的主要目标之一。保乳保腋窝手术在改善美容效果和降低并发症方面的获益,必须与手术切缘不充分的可能性相权衡。阳性切缘会导致再次手术,以避免疾病复发的长期风险增加。尽管仅有残余导管原位癌(DCIS)的患者预后优于有残余浸润性病变的患者,但DCIS和浸润性病变均无残余者的无病生存期优于仅有残余DCIS者[12]。
从外科医生的角度,NAT后对残余浸润性癌和DCIS的准确评估对于手术规划至关重要(图12)。识别并完整标测所有残余DCIS(无论是否达到pCR)以及存活肿瘤的存在和分布(尤其是散在灶形式),对于避免重复手术至关重要。
目前的标准做法是切除瘤床内全部可疑微钙化,因为无法区分与存活DCIS及浸润性癌相关的微钙化和与坏死肿瘤相关的微钙化。微钙化只能通过乳腺X线摄影充分显示。事实上,已有报道MRI联合乳腺X线摄影在NAT后准确筛选适合保乳手术的患者方面优于单独MRI[47]。据报道,CEM(低能量图像+重组图像)与乳腺MRI+低能量图像在检出残余浸润性癌和DCIS方面的表现无显著差异(p > 0.99)[12]。值得注意的是,CEM可同时评估微钙化和残余强化,从而在单次检查中完成术前规划[12]。
从病理科医生的角度
NAT后手术标本的病理评估可能具有挑战性。需要对乳腺的适当区域进行系统性取材,并对乳腺内及腋窝淋巴结中浸润性残留癌的大小和细胞密度进行标准化测量[34, 48]。NAT后,肿瘤区域在大体病理检查中可能难以识别,通常较NAT前更软或缺乏提示性表现[34, 48]。肿瘤反应常为异质性,残留病灶常对应于纤维性肿瘤床中散在的浸润性癌灶[34, 48]。当无残留癌时,可能需要广泛取材。事实上,准确的方法学对于记录某种东西的缺失至关重要。
多学科协作与相互关联对于成功的病理评估至关重要[34, 48]。所有既往定位信息(来自与外科医生的沟通、影像学、既往活检报告和/或标记夹位置)均用于确定残留肿瘤的位置。对乳腺正确区域的充分病理取材比对任何可见纤维化区域进行穷尽性取材或盲目提交规定数量的组织块更为重要。在放射科对手术标本进行X线检查,和/或病理科配备的手术标本专用X线设备,可能有助于识别肿瘤区域,尤其是当肿瘤已用标记夹标记或伴有微钙化时。CEM不仅能像MRI一样[8–14]描绘残留强化肿瘤,还能像乳腺X线摄影一样[12, 48]显示标记肿瘤区域的标记夹和微钙化。事实上,CEM可以描绘肿瘤区域的全部影像学标识,并提供与手术标本X线更为直接的关联,从而有助于NAT后的病理评估。
从患者的角度
在新辅助治疗(NAT)期间,患者需要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接受频繁的操作并承受相当大的副作用。因此,特别是在需要重复成像的情况下(如NAT监测),选择任何成像技术时,患者的可接受性必须是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与MRI相比,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CEM)是一项更受青睐且耐受性更好的检查。如早前一项研究所示,在假定NAT疗效评估准确度相同的前提下,大多数参与者(76%)更倾向于选择CEM而非MRI [18]。对CEM的偏好理由包括:感觉检查时间更短(p < 0.001)、整体舒适度更高(p < 0.01)、体位更舒适(p = 0.01)、焦虑感更低(p = 0.03)以及无噪音(n = 15)[18]。令人欣慰的是,NAT患者认为在治疗、毒性反应及其他诊断操作之外,重复接受CEM检查的额外负担是可以接受的 [18]。
从后勤角度来看
随着NAT应用的日益增多,公平获得适当的高质量先进成像的需求日益凸显。选择CEM具有许多潜在优势。它比MRI更快且费用更低 [17]。CEM无幽闭恐惧症的相关风险,不受体型限制,不需要可能妨碍MRI进行的长时间俯卧位,并且对有电子或金属装置的患者无禁忌。事实上,业界已达成共识:当患者无法行MRI检查时,应为其提供CEM检查。
CEM潜在的高可及性在需要重复成像的NAT疗效评估背景下尤为重要。即使在工业化国家,MRI的可及性也可能受限,因为乳腺MRI需要与肌肉骨骼等其他影像领域的转诊需求竞争。考虑到图像采集和放射科医师的判读时间,MRI检查昂贵且耗时。我们对CEM在NAT背景下实施的可行性评估纳入了两位阅片者,他们分别具有7年和22年的多模态乳腺影像经验以及2年的CEM阅片经验 [26]。CEM评估NAT疗效的中位阅片时间较短(中位数:3.5分钟;范围:1–15分钟),优于同一阅片环境(比较三次检查:基线、NAT中期和NAT后)和同一队列中的MRI(中位数:6.6分钟;范围:2–22分钟)[26]。与MRI相比,CEM需要一台完全专用的乳腺设备(无竞争性排程),购置和维护成本更低,学习曲线短,且检查执行和判读速度更快,可实现更高的患者流通量。事实上,CEM有望减轻放射科医师的日常工作负担、提高患者吞吐量,促进公平获得适当的高质量先进成像。
结论
本文汇编的数据反映了一个积极的早期经验,不仅从放射科医师的角度,也从广泛的多学科视角鼓励CEM在NAT背景下的进一步发展。关于CEM用于NAT影像评估仍存在若干知识空白,特别是使用CEM监测NAT的患者选择流程的标准化、CEM与液体活检等分子生物标志物的交互作用,以及CEM与PET-CT等替代成像技术或人工智能、专用乳腺CT和光子计数CT等新兴工具的相互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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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 Pires-Gonçalves, Leal, Guimarães-Santos, et al. Contrast-enhanced mammography in the setting of neoadjuvant therapy from a multidisciplinary perspective. Insights Imaging. 2026. PMID: 42455261. doi:10.1186/s13244-026-02294-5
- 全文:PMC1337312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37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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