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病灶显著性与恶性风险的相关性
这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455例女性476次CEM检查中的563个强化病灶,由两位乳腺放射科医生对重组图像的病灶显著性进行低、中、高分级。结果显示低、中、高显著性的恶性PPV分别为9%、11%和10%,组间无显著差异。结论提示仅凭病灶显著性不能独立预测恶性,低显著性强化病灶不应被视为良性。
要点
- 仅凭CEM重组图像上的低显著性不能排除恶性,不应据此降级处理。
- 多数强化病灶及多数乳腺癌表现为低或中等显著性。
- 低或中等显著性乳腺癌多仅见于重组图像,低能量图像常无对应征象。
核心结论
- 病灶显著性不是预测恶性的独立因素。
- 低、中、高显著性病灶的恶性PPV分别为9%、11%、10%,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2019年1月至2021年12月期间476次CEM检查中的563个强化病灶。
- 研究对象为455例女性,中位年龄49岁(IQR 44-57)。
- CEM使用Hologic和GE Healthcare设备,由两位分别有7年和13年CEM经验的乳腺放射科医生独立阅片。
- 以两年影像随访或活检病理结果作为参考标准。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高显著性乳腺癌多同时见于重组图像和低能量图像(5/6,83%)。
- 低显著性乳腺癌仅见于重组图像的比例为84%(21/25)。
- 中等显著性乳腺癌仅见于重组图像的比例为71%(17/24)。
- 100个病灶的双阅片显著性分级一致率为93%(93/100),κ=0.94。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低显著性定义为强化程度等于或略高于背景实质强化,高显著性为明显高于背景实质强化,中等介于两者之间。
- 低显著性PPV为9%(95%CI 6-12%),中等显著性PPV为11%(95%CI 7-16%),高显著性PPV为10%(95%CI 4-21%)。
- 各分级间PPV差异:低与高p=0.68,低与中p=0.34,中与高p=0.83。
- 55个恶性病灶中14个为导管原位癌(25.5%),41个为浸润性癌(74.5%),两者显著性无显著差异(p=0.92)。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日常阅片时不能因病灶低显著性而降低BI-RADS分类或放弃进一步评估。
- 仅见于重组图像、低能量图像无对应的低或中等显著性强化病灶仍需警惕恶性。
- 高显著性且低能量图像有对应病灶时恶性可能并不高于仅重组图像可见的强化病灶。
- 注意不同CEM设备厂商的重组算法差异可能影响病灶显著性的视觉分级。
局限性
- 单中心研究,超过50%患者有乳腺癌个人史,结果可能不适用于一般筛查人群。
- 回顾性研究设计可能存在选择偏倚。
- CEM检查来自两个厂商共四种设备型号,技术差异可能影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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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CEM)是一种基于血管的乳腺成像方式,于2011年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最初用作诊断工具[1–5],但此后已被用于乳腺癌筛查[6–10]。CEM包括低能量图像(相当于全视野数字乳腺X线摄影[11])和重组图像(突出显示对比增强区域,类似于MRI)。美国放射学会(ACR)乳腺影像报告和数据系统(BI-RADS)的CEM补充内容于2022年发布[12];该补充内容部分概述了一套用于描述CEM上发现的术语,其中低能量图像和重组图像上发现的描述词分别改编自乳腺X线摄影和MRI术语。
病灶显著性定义为相对于背景实质强化(BPE)的强化程度,并根据ACR BI-RADS CEM补充内容在CEM重组图像上主观分级为低、中或高[12, 13]。低显著性病灶的强化程度等于或略高于BPE,而高显著性病灶的强化程度远高于背景。中等显著性病灶介于低显著性和高显著性之间。
用于预测CEM上发现的病灶为良性还是恶性的标准仍在制定中。本研究旨在确定CEM上的病灶显著性是否与恶性独立相关。
材料与方法
研究设计与样本
这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获得了机构审查委员会的批准,并符合美国《健康保险携带和责任法案》的要求。查询机构数据库,筛选2019年1月至2021年12月期间连续进行的诊断性和筛查性CEM检查,共获得3134例患者中进行的4553次CEM检查。纳入标准为初次放射科医师判读时BI-RADS评估为0、3、4或5的CEM检查(n = 757)。在757次CEM检查中,281次因以下原因被排除:CEM检查用于已活检证实为恶性肿瘤的患者评估病变范围,或用于对既往发现的短期随访;或CEM检查缺乏两年影像学随访和/或活检病理结果。总计,研究样本包括455例患者中476次CEM检查所含的563个强化病灶。本研究样本与既往研究的重叠情况见电子补充材料。
CEM检查
CEM检查使用经FDA批准的具有CEM功能的乳腺X线摄影系统进行,包括3Dimensions和Selenia Dimensions(Hologic),以及Senographe Pristina和Senographe Essential(GE Healthcare)。在图像采集前,以3 mL/s的速率静脉注射含碘对比剂(碘海醇,350 mg I/mL)。注射后2.5 min开始成像,每个投照体位均近乎同步采集低能和高能图像。双侧乳腺的头尾位和内外斜位在注射后8 min内完成采集,对于有单侧乳房切除史的患者,则采集剩余乳腺的相应体位。每个投照体位均提供低能图像(相当于全视野数字化乳腺X线摄影)和生成的重组图像(显示对比增强)以供判读。根据ACR BI-RADS手册[13],对于双侧乳腺检查,同一投照体位在两侧乳腺之间交替进行,以便在对比剂浓度最高时对双侧乳腺进行成像。一般而言,在本机构,首先采集右侧头尾位,然后是左侧头尾位,随后是右侧和左侧内外斜位。
CEM检查的回顾性审查
476例CEM检查由两名乳腺放射科医师(T.A.和C.H.L.,分别具有7年和13年CEM判读经验)分配进行独立的回顾性审查,对两年影像学随访或活检病理结果设盲。对于每例检查,指定的放射科医师对最初判读的乳腺放射科医师在重组图像上先前识别的每个增强病灶的显著性(低、中、高)进行分级,并根据ACR BI-RADS CEM补充[12]记录增强模式(不对称、肿块、非肿块样强化伴或不伴钙化),以及该增强病灶是否仅见于重组图像或同时具有低能图像对应表现(即病灶在重组图像和低能图像上均可见)。出生日期、乳腺癌危险因素、乳腺X线摄影乳腺密度以及初次判读放射科医师指定的BPE均从电子病历中收集。CEM设备厂商从DICOM头文件中记录。随后,随机选择100个病灶由两名放射科医师独立审查,以确定阅片者间一致性。分级不一致的病灶经协商复审以达成一致性评估。
统计分析
描述性统计用于总结患者人口统计学和临床特征,连续变量使用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分类变量使用计数和百分比。针对每个显著度等级(低、中、高)计算恶性阳性预测值(PPV)及其95%置信区间(CI)。PPV估计为每个显著度类别中癌症所占的比例。评估PPV差异的P值使用广义估计方程(GEE)框架估计,采用可交换相关矩阵,以考虑个体内相关性。模型以癌症诊断(0 = 良性;1 = 恶性)作为结果变量,显著度等级作为解释变量。该比较采用两两比较方法(低 vs 中,中 vs 高,高 vs 低)。同样,使用有序GEE模型比较三个显著度等级之间的病灶层面特征,以有序显著度等级作为结果变量,相应特征作为解释变量。该分析使用R 4.5中的geepack包完成[14]。此外,为评估混杂因素,在GEE框架下进行了多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以恶性诊断作为结果变量,模态、显著度、风险因素、背景实质强化(BPE)和乳腺密度作为解释变量。读者间一致性使用Cohen’s kappa在两位读者均评估的100个病灶中进行评估。所有呈现的统计分析均使用R 4.5软件完成。I类错误率(α)设为0.05。
结果
研究样本特征
最终研究样本包括455名女性(中位年龄49岁[IQR:44–57])。基于两年影像随访或活检病理结果,在476例CEM检查中的563个强化病灶中,55个为恶性,其余508个为良性。图1显示了患者纳入研究的流程。大多数检查在致密乳腺女性中完成(91%,433/476),42%(199/476)表现为中度或显著BPE。关于乳腺癌风险因素,54%的患者有乳腺癌个人史(245/455),23%有高危病变个人史(106/455)。94%(448/476)的CEM检查为无症状女性中进行的常规筛查检查。在GE设备上完成的检查(67%,324/482)略多于在Hologic设备上完成的检查(33%,148/482)。表1总结了研究样本特征。
病灶显著度
表2总结了全部563个强化病灶的病灶显著性和恶性结果。病灶最常被评为低显著性(52%,292/563),其次是中等显著性(38%,213/563)和高显著性(10.3%,58/563)。无论是低、中等还是高显著性,预测恶性的阳性预测值(PPV)均较低:分别为9%(95% CI:6–12%)、11%(95% CI:7–16%)和10%(95% CI:4–21%)。在所有病灶中,低显著性与高显著性(p = 0.68)、低显著性与中等显著性(p = 0.34)、中等显著性与高显著性(p = 0.83)之间的PPV均无显著差异。此外,在各类病灶亚组中,良性与恶性病灶的显著性水平也无显著差异,包括仅在重组图像上显示的病灶(p = 0.13)、在重组图像和低能图像上均显示的病灶(p = 0.07)、表现为强化不对称的病灶(p = 0.9)、表现为肿块样强化的病灶(p = 0.5)或表现为非肿块样强化的病灶(p = 0.6)。在评估危险因素、乳腺密度和背景实质强化(BPE)作为潜在混杂因素时,调整这些因素的多变量模型不显著。结果见补充表S1。
表3总结了仅55个恶性强化病灶的病灶显著性结果。在这些病灶中,14个(25.5%)为导管原位癌,41个(74.5%)为浸润性癌(包括4个微浸润癌);导管原位癌与浸润性癌之间的显著性水平无显著差异(p = 0.92)。基于癌症强化模式的显著性也无显著差异(p = 0.79)。然而,大多数高显著性癌症在重组图像和低能图像上均显示(5/6;83%),而大多数低显著性(21/25;84%)和中等显著性癌症(17/24;71%)仅在重组图像上显示(p = 0.006)。
图2–4展示了低和中等显著性的癌症,图5展示了一个高显著性癌症,图6展示了一个高显著性良性病灶。
阅片者间一致性
在100个由两位乳腺放射科医师均进行显著度评级的病灶中,一致率为93%(93/100)。显著度一致性的κ值为0.94(p = 0.001),表明几乎完全一致。
讨论
我们的结果表明,在CEM重组图像上观察到的病灶显著性并不能独立预测其良恶性,低、中、高显著性的阳性预测值(PPV)分别为8.6%(95% CI:5.6–12.4%)、11.3%(95% CI:7.4–16.3%)和10.3%(95% CI:3.9–21.1%)。低、中、高显著性之间的PPV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低 vs 高显著性,p = 0.68;低 vs 中显著性,p = 0.34;中 vs 高显著性,p = 0.83)。CEM重组图像上的大多数强化病灶,包括大多数癌症,表现为低或中等显著性。与高显著性病灶相比,低或中等显著性病灶最常仅出现在重组图像上,而在低能量图像上无相应表现。
我们的结果与多项既往研究报告的CEM上较高的病灶显著性与较高的恶性可能性相关这一结论相矛盾[15–19]。这可能部分归因于研究设计和样本的差异。Dharmalingam等和Deng等的研究纳入的是在CEM之前已通过数字乳腺断层合成或超声初步发现的已知病灶患者。在我们的研究中,83%(469/563)的强化病灶仅出现在重组图像上,在低能量图像上无相应表现。在我们的研究中,具有低能量图像对应表现的癌症(类似于Dharmalingam等和Deng等研究纳入的样本)往往具有较高的强化显著性水平。Rudnicki等[19]纳入的是乳腺X线摄影或超声检查提示可疑多中心/多灶性癌症的患者。这类患者被排除在我们的研究之外。Bellini等[20]纳入了552个经活检证实的癌症病灶,发现癌症病灶显著性与强化类型之间存在显著关联,特别是表现为肿块的癌症显著性更高,而非肿块强化则显著性较低。相比之下,我们的研究纳入了所有伴强化的异常发现,包括癌症和良性病因导致的强化。此外,在我们的研究中,病灶在活检前进行CEM评估,而在Bellini等的研究中,CEM在活检后进行,这可能会改变肿瘤的血管环境。例如,活检后改变可能增加肿瘤显著性,尤其是在二维图像上叠加强化会产生总和效应,或者活检操作可能改变肿瘤及其周围邻近实质的血管通透性。
与MRI可在轴位平面上同时对双侧乳腺成像不同,对比增强乳腺X线摄影(CEM)的图像采集顺序因侧别和平面而异。这使得病灶的显著性受制于图像采集时病灶特有的强化动力学特征。此外,应注意CEM上的强化并非碘的绝对定量。在注射碘静脉对比剂后采集两幅图像:一幅高能图像,其平均X线能量高于碘的33.2 keV K边缘;一幅低能图像,其X线能量与低于碘K边缘的典型全视野数字乳腺X线摄影一致。然后采用一种涉及对数变换和高、低能图像加权减影的算法生成重组图像,以显示对比强化区域。该算法的性能因乳腺的不同特征(如厚度和组成)而异,且因厂商不同而不同[21, 22]。乳腺组织的厚度和密度各不相同;因此,这些算法的准确性也将影响病灶显著性的程度。此外,致密而厚的乳腺通常产生更多散射,信噪比降低[23],这可能影响减影算法和背景消除[24]。配准不良、散射和高衰减伪影均为CEM技术和软件处理算法已知的缺陷[25]。
我院同时使用GE和Hologic设备,约三分之二的检查在GE设备上完成。近期比较CEM厂商的研究发现,GE系统在图像像素值与碘浓度之间表现出线性响应(决定系数R2 ≥ 0.98),而Hologic系统则表现出较弱的线性响应(R2 ≤ 0.97),可能更适合以二次响应来描述[24, 26, 27]。此外,除了各厂商硬件之间的差异外,还存在后处理方面的考虑,即每台设备当时所用CEM软件版本的不同会带来差异。虽然技术后处理细节因厂商而异、大多为专有信息且超出本文范围,但具有临床意义的结果是:病灶显著性很可能并不仅仅取决于病灶血管分布和/或肿瘤血管生成。因此,不应仅凭显著性低就推定低显著性病灶为良性。
我们的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这是一项在专门的癌症中心由专职乳腺放射科医师完成的单中心研究。研究样本中超过50%有乳腺癌个人史,超过20%有高危病变史,近20%有乳腺癌家族史。我们的结果是探索性的,可能无法推广到社区医疗机构或术后患者较少的其他学术机构,或具有不同风险特征的患者人群。其次,这是一项回顾性阅片研究,反映的是我院主要针对常规筛查的CEM方案。不存在需要优先成像的“关注侧乳腺”。第三,CEM检查使用了两个不同厂商的设备和四种CEM机型。总体而言,需要样本量更大、纳入不同患者人群的研究,以继续检验我们研究的结果。
总之,仅凭在CEM重组图像上确定的病灶显著性,与良恶性无关。CEM重组图像上的大多数强化病灶(包括大多数癌症)表现为低或中等显著性。CEM重组图像上的任何强化病灶都不应仅因显著性低而被忽视,即使在低能量图像上无对应表现,因为大多数低显著性癌症仅在重组图像上呈现强化。
补充信息
电子补充材料
引用
- Amir, Lee, Hogan, et al. Clinical significance of lesion conspicuity on contrast-enhanced mammography. Eur Radiol. 2026. PMID: 42287363. doi:10.1007/s00330-026-12660-y
- 全文:PMC1357488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574885/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