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虐待性脊柱创伤的全脊柱MRI影像综述
本文综述小儿虐待性创伤中脊柱损伤的影像学表现及全脊柱MRI适应证。重点讨论硬膜外/硬膜下出血、韧带与椎旁软组织损伤、椎体骨折等病变的MRI特征与鉴别要点。强调全脊柱MRI较单纯颈椎MRI可显著提高胸腰椎隐匿损伤的检出率。
要点
- 疑似虐待创伤患儿应行全脊柱MRI而非仅查颈椎,胸腰椎损伤常被漏诊
- 脊柱硬膜下出血是虐待创伤高度特异性表现,需与脑脊液样等信号积液鉴别
- 椎旁软组织水肿和关节囊积液在婴幼儿中可见于非创伤情况,判断时需结合整体影像
核心结论
- 虐待性脊柱损伤常临床隐匿,但具有法医学意义,全脊柱MRI可提高检出率
- 胸腰椎损伤虽较颈椎少见但高度特异,且常不伴颈椎损伤,需单独评估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影像综述,回顾近年关于儿童虐待性脊柱创伤的文献并总结机构MRI方案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脊柱硬膜下出血可表现为T1高信号、T2低信号分层,或与脑脊液等信号的积液
- 硬膜下出血常位于两侧后外侧及前方,形成「倒置奔驰征」,硬膜外出血压迫硬膜囊并消失硬膜外脂肪
- 后纵韧带、棘间韧带及寰枕/寰枢关节囊水肿提示韧带损伤,常伴棘突间距增宽及椎旁软组织水肿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脊柱硬膜下出血是虐待创伤最特异的脊柱MRI表现之一,意外创伤中仅见于1%–2%的病例
- Karmazyn等报道23%全脊柱MRI检查发现局限于胸腰椎的韧带、骨折或硬膜下损伤,51%主要脊柱发现位于胸腰椎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全脊柱MRI应在疑似AHT或虐待创伤时与头颅MRI同时进行,理想时间为临床就诊后2–5天
- 常规行矢状及轴位T1、T2加权及矢状STIR序列,并加扫矢状T2*加权像以检测椎管内出血
- 颅颈交界区损伤需采用小视野矢状STIR及轴位T2成像精细观察,评估寰枕及寰枢关节不稳定
- 胸腰椎压缩骨折在骨扫描上可漏诊,MRI对骨髓水肿及韧带损伤的显示优于X线和CT
局限性
- 研究多缺乏胸腰椎MRI纳入,限制了对胸腰椎损伤发生率及分布的解释
- 椎旁软组织水肿及关节囊积液可能受长时间制动、复苏后液体转移等混杂因素影响
- 现有文献关于全脊柱MRI的适应证和方案存在实践差异,缺乏直接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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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2岁以下儿童中,虐待性头部创伤(AHT)占严重或致命性创伤性脑损伤的53%[1]。对于受影响的患者,适当且及时的影像学检查对于临床和法医目的而言至关重要,因为没有任何单一的损伤或影像学表现能单独确诊儿童虐待。相反,需要采用全面的多学科、多模态临床和影像学评估来确定虐待性或意外损伤的相对概率[2]。儿童虐待性创伤病例的神经影像学关注重点多集中在AHT上,包括对需要立即临床干预的具有临床意义的损伤进行分类和特征描述,如硬膜下血肿(SDH;最常记录的影像学表现)、脑实质损伤和颅骨骨折[3]。
过去,脊柱MRI并未被常规实施,因为脊柱损伤与非意外创伤之间的关联在患病率和重要性方面均被低估[4, 5]。然而,近期文献表明,在遭受虐待性创伤的儿科患者中,脊柱损伤的发生率可能达到30%–40%[6]。脊柱损伤与AHT患者较差的预后指标相关(重症监护住院时间更长、初始格拉斯哥昏迷评分更低、需要机械通气的时间更长)[7–9]。此外,初次评估时漏诊的虐待性脊柱损伤最终可能导致疼痛、畸形、机械不稳定以及脊髓损伤的临床后遗症,如痉挛状态[7, 10]。作为全面全身创伤评估的一部分,对脊柱损伤进行分类记录即使在这些脊柱损伤无症状或不需要特定临床干预的情况下,也可能具有法医学价值。
在AHT中脊柱MRI的应用存在实践和方案上的差异[7]。近年来,支持将脊柱MRI纳入儿童虐待影像方案中的证据不断积累,并在文献和决策支持指南中得到越来越多的讨论。
本综述讨论了疑似儿童虐待病例中全脊柱成像的适应证。概述了研究选择和方案推荐。强调了全脊柱MRI在识别明显及难以诊断的虐待相关性脊柱损伤方面的益处。简要回顾了相关文献。最后,通过图示说明虐待性脊柱创伤的MRI表现,包括椎体骨折、脊髓损伤、出血、韧带损伤和软组织损伤,以强调全脊柱成像的重要性。
全脊柱MRI在虐待性创伤中的附加价值
对虐待相关损伤的完整描述是进行综合临床和法医学评估的关键。虐待性脊柱损伤的体格检查发现往往很轻微甚至缺如,尤其是在尚不会说话的儿童或因头部创伤而意识改变的儿童中[6]。除非损伤严重,否则神经功能缺损很少见,软组织肿胀或畸形等体征也可能被忽略。因此,没有体格检查发现并不能排除损伤。影像学发现对于协助医疗和法医团队区分虐待性与意外性创伤往往至关重要[11–13]。如果怀疑为虐待受害者的儿科患者出现颅内硬膜下血肿(SDH)、骨骼检查中脊柱异常,或脊柱损伤的定位性临床检查发现,则建议行脊柱MRI以寻找脊柱损伤[2, 3, 7]。
脊柱损伤可包括椎体骨折、脊柱韧带水肿或断裂、轴外出血及软组织水肿[6]。重要的是,在虐待情况下,脊柱软组织和韧带损伤及脊柱硬膜下血肿的发生率远高于脊柱骨折[14]。脊柱MRI对软组织、脊髓和韧带损伤的检测较X线片和CT更为敏感[7, 15]。脊柱MRI还可能有助于确定损伤机制[9, 15]。
许多现有的虐待性脊柱创伤研究因未纳入胸腰椎MRI而受到限制;然而,较新的文献已显示其(与颈椎MRI相比)对脊柱硬膜下血肿和胸腰椎骨折等重要发现的检出率更高[7, 15–17]。例如,Karmazyn等发现,23%的全脊柱MRI检查显示定位于胸腰椎的损伤(韧带、骨折或硬膜下),且这些重要脊柱发现中有51%定位于胸腰椎[7]。采用常规全脊柱成像的障碍可能包括额外的扫描或程序性镇静时间。尽管如此,随着支持这一实践的证据不断增加,过去几年中指南对全脊柱MRI的建议已增多并加强,如表1所总结。
虐待性脊柱创伤MRI成像方案
在我们机构,对疑似虐待性头部创伤(AHT)或其他虐待相关表现的患者,在行平扫头颅MRI的同时行平扫全脊柱MRI。MRI最好在疑似虐待儿童临床表现后2至5天内进行;然而,由于MRI禁忌证,偶尔可能需要延迟。许多遭受虐待性创伤并伴有严重损伤的儿童需要重症监护,许多患者在镇静和机械通气状态下进行成像。否则,适用一般程序性镇静注意事项,即小于2个月的婴儿通常可在无麻醉的情况下进行MRI(“喂奶包裹”技术),而2个月以上的婴儿通常需要程序性镇静。自2022年以来,我们机构在此情况下一直坚持行全脊柱而非颈椎MRI。
检查方案至少应包括轴位和矢状位T1加权及T2加权快速自旋回波(TSE)序列,以及矢状位短反转时间反转恢复(STIR)序列[7–9]。在3-T场强下,首选矢状位T1加权FLAIR。鉴于颅颈交界区(CCJ)和上颈椎损伤的重要性,可加做颈椎小视野矢状位STIR图像和颅颈交界区轴位T2加权图像[2, 9]。矢状位T2 TSE可优先用于脊髓评估,而STIR优先用于骨和韧带评估。T1加权TSE成像常受流动伪影干扰,给识别轴外出血带来困难。因此,如需进行轴位T1加权成像,可优先选用对这些伪影较不敏感的梯度回波序列(如VIBE或THRIVE)。在本机构,我们还将矢状位T2*加权图像纳入方案,以提高椎管内血液成分的检出率。表2总结了本机构用于虐待性创伤评估的脊柱MRI方案。包括定位像在内,该方案的平均采集时间约为50至80分钟,脑和全脊柱MRI的总检查时长为90至120分钟。
儿童虐待中脊柱MRI表现综述
轴外出血
轴外(硬膜下和硬膜外)出血是虐待性脊柱创伤中的常见损伤[22]。在虐待性创伤中,硬膜外出血较硬膜下出血(SDH)少见,更多为自发性或与腰椎穿刺相关[9]。脊柱轴外出血的大小可各不相同。除伴有脊髓压迫和神经功能恶化的情况外,很少需要干预。重要的是,这一表现在意外创伤中极为罕见(占病例的1–2%)[17, 23]。
脊柱硬膜下出血被认为是对虐待性创伤最具特异性的脊柱MRI表现之一。Rabbitt等人2019年的病例系列中,脊柱SDH与视网膜出血、非接触性头部损伤及虐待性头部创伤(AHT)的诊断相关,因此被认为支持严重加速-减速损伤机制。脊柱SDH常与AHT相关,在一项研究中,接受胸腰椎成像的患者中有67%可见此表现[15]。
全脊柱成像对于优化MRI对椎管内轴外出血的敏感性具有重要意义。Karmazyn等人在对148例接受全脊柱MRI的疑似儿童虐待患者的研究中,强调了MRI纳入胸腰椎的重要性,报告34例SDH中有23例以及3例脊柱硬膜外出血中有2例仅局限于胸腰椎[7]。在Choudhary等人的研究中,56%的脊柱SDH未延伸超过胸腰椎交界处,纳入胸腰椎成像提高了SDH的检出率(总体检出率为48%,在全脊柱成像队列中为67%)[16]。
脊髓硬膜下血肿(SDH)可能源于颅内硬膜下血肿的再分布或脊髓根静脉损伤 [4]。近期文献提出了一种理论,认为颅内出血迁移至椎管内是由于肌硬膜桥复合体损伤所致。肌硬膜桥复合体被定义为连接枕下肌群与颈段脊髓硬膜的结缔组织网络。该结构的生理功能是在屈伸运动时促进脑脊液流动并维持椎管通畅。在虐待性头部创伤(AHT)伴极高能量屈伸损伤的病例中,肌硬膜桥的断裂以及硬膜内神经根和齿状韧带的牵拉可能破坏硬膜-蛛网膜界面,形成通道,使颅内硬膜下出血迁移至脊髓硬膜下腔 [6, 24]。
脊髓轴外出血的影像学表现可多种多样。由于脊髓硬膜独特的解剖限制——外侧齿状韧带和中线背侧隔膜,脊髓硬膜下血肿常表现为两个后外侧集聚,有时伴一个前方集聚——形成所谓的“倒置奔驰征” [25]。相比之下,硬膜外血肿位于硬膜外,导致硬膜囊受压外压性改变及硬膜外脂肪消失 [25]。出血通常在轴位和矢状位T1加权及T2加权序列上显示最佳,表现为分层样物质,信号多变,但相对于脑脊液(CSF)常呈T1高信号和T2低信号(图1)。需要牢记的是,脊髓硬膜下集聚可类似脑脊液信号(图2)[4]。虽然这一现象的原因尚不完全清楚,但蛛网膜撕裂(被认为是AHT患儿颅内脑脊液等信号硬膜下积液的一个因素)或颅内硬膜下集聚中脑脊液等信号液体的再分布可能参与了这一现象 [15, 24, 26]。
斜坡后血肿常与缺氧性脑损伤及颅颈交界区(CCJ)的虐待性损伤(如盖膜损伤)相关,可位于硬膜外或硬膜下 [27]。这些集聚可能很细微,放射科医生必须仔细检查斜坡后区域以提高检出率。需要识别的一个重要陷阱是,高密度未骨化的齿状突软骨可见于类似位置,在CT上可能模拟出血。必须使用轴位和矢状位图像上的窄“硬膜下窗”来区分高密度斜坡后出血与邻近的高密度斜坡皮质骨。此外,在脑疝伴桥前池消失的情况下,斜坡后血肿可能难以检出。最后,在MRI上区分斜坡后血肿与邻近斜坡皮质可能较为困难,因为斜坡皮质本身可呈T2低信号并伴磁敏感伪影。虽然总体而言MRI对斜坡后出血可能比CT更敏感,但两种方法可互为补充(图3)[27]。
脊柱韧带及椎旁软组织损伤
在颈椎中,韧带损伤是虐待性创伤最常见的表现,MRI显示最佳。冠状位和矢状位质子密度加权成像或各向同性质子密度成像可能有助于观察 [12, 28–30]。与意外创伤相比,颈椎韧带损伤更常见于虐待性创伤 [16]。脊柱韧带损伤是AHT患儿预后不良的因素之一,尤其合并颅内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缺氧缺血性损伤和动脉性卒中时 [8]。缺氧缺血性损伤的一个可能解释是,韧带损伤导致颅颈交界区力学不稳定,进而引起脊髓和脑干受压,导致呼吸暂停和呼吸不规则,从而降低脑氧供 [16, 31, 32]。颈神经根损伤引起膈肌麻痹也可能参与缺氧性损伤的发生 [33]
后韧带复合体(PLC)包含棘上韧带和棘间韧带、关节突关节囊以及黄韧带 [31]。在颅颈交界区(CCJ)水平,PLC 由项韧带、寰枢和寰枕膜(硬膜后方的薄层结构)、棘间韧带以及枕骨-C1 和 C1-2 关节的关节囊韧带组成 [31]。前韧带复合体由齿突尖韧带和翼状韧带、前纵韧带和后纵韧带、十字韧带以及盖膜组成 [31]。在婴儿中,后韧带损伤在虐待性头部创伤(AHT)中很常见,因为后韧带本质上不如前韧带稳定。患有 21 三体综合征、幼年特发性关节炎、上呼吸道感染或骨骼发育不良的患者发生 CCJ 不稳定的风险增加 [34]。后韧带损伤通常表现为异常液体信号或明显的韧带断裂,MRI 上可见棘突间距增宽和相邻椎旁水肿(图 4)[6]。重要的是要将这种水肿与正常的 T2 高信号血管和其他结构区分开来。液体敏感序列上后寰枢和寰枕膜的高信号提示急性韧带损伤 [9, 31]。CCJ 和上段颈椎的小视野成像可以提高对这些损伤的显示。
与脊柱韧带损伤相关的其他表现包括关节突关节囊损伤时关节液增多(图 4)。在 AHT 中,轻度牵拉伤导致积液、伴或不伴关节间隙增宽是常见的 [31, 35]。虽然需要手术干预的不稳定损伤很少见,但后脊柱韧带的严重损伤可能导致明显不稳定,从而需要手术治疗 [36]。
后椎旁肌肉和项韧带水肿非常常见,累及超过三分之一的 AHT 患者 [9, 35]。MRI 已被证明因复苏后液体转移相关的后椎旁水肿而具有较高的假阳性率 [9, 36]。在我们自己机构的经验中,对于因疑似虐待性损伤而接受脊柱 MRI 的婴儿,无论最终的临床判定是虐待性还是意外损伤,可见关节囊积液(无牵拉)和后椎旁水肿都非常常见。在我们机构,创伤人群占接受颈椎 MRI 婴儿的绝大多数,因此很难将其相对发生率与无创伤史患者进行比较。我们假设,在某些病例中,后椎旁水肿和可见关节囊积液可能至少部分归因于长时间颈部制动(已被发现可导致压疮等软组织损伤)和液体转移等因素 [36]。然而,迄今为止尚未开展正式研究比较因虐待性创伤与非创伤性适应证接受颈椎 MRI 的婴儿中这些表现的发生率,这类研究可以阐明这些表现的真正归因。因此,基于现有证据,在疑似虐待性创伤的情况下,目前应将可见关节囊积液推定为创伤性损伤所致。
椎体骨折
婴儿或无法独立行走的儿童发生椎体骨折应高度怀疑虐待,尤其是当所报告的损伤机制与伤情不符或存在其他损伤(如肋骨骨折、颅内出血、视网膜出血)时[10]。在已发现脊柱骨折的病例中,与合并颅内损伤存在显著相关性,同时额外急性及愈合期骨骼骨折(经骨骼排查发现)的发生率也增加,尤其是在致死性病例中[37, 38]。尽管在虐待性创伤中颈椎骨折较胸腰椎骨折少见,但颈椎骨折更可能与神经系统体征相关[6, 10]。
婴儿因头体比较高而面临更高的颅颈交界区及上颈椎损伤风险;婴儿较大的头部可占其总体重的近三分之一[31]。颅颈交界区及上颈椎损伤的其他风险因素包括颈部肌肉支撑薄弱、韧带、关节囊及滑膜松弛度较高,以及其他骨性和韧带解剖特征[10, 39]。这些身体特征导致颈椎活动度过大,在虐待性头部创伤(AHT)高机械能量作用下尤其明显。因此,在因摇晃导致冲量负荷的婴儿虐待性创伤病例中,颈椎骨折较为常见[6]。影像医师应注意在评估颈椎和颅颈交界区时采用儿童参考值,并了解正常变异,如颈椎“假性半脱位”,在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可通过MRI上没有骨质或软组织水肿来确认[34, 40]。颅颈交界区损伤可包括枕骨和(或)C1、C2椎体骨折,以及寰枕或寰枢半脱位或分离[10]。
若在影像上发现椎体骨折,尤其是颈椎骨折,应高度警惕脊髓和血管损伤。爆裂性骨折应促使进行全面的神经系统评估,以排查移位骨折块造成的脊髓损伤(图5)[41]。与爆裂性骨折相关的损伤可包括后纵韧带损伤、硬膜外血肿致脊髓受压以及髓内出血。
压缩性骨折(再次强调,胸腰段压缩性骨折是虐待性创伤中最常见的脊柱骨折)的潜在机制包括轴向负荷、强力屈伸或摇晃,尤其是当儿童被抓住躯干或下肢时 [37]。Karmazyn 等人发现,在其病例系列中,11 例椎体骨折中有 9 例仅限于胸腰段脊柱,其中 5 例在骨骼影像普查中未被识别 [7]。因此,确保影像检查覆盖整个颈椎、胸椎和腰椎对于识别那些仅行颈椎 MRI 就会被漏诊的骨折至关重要(图 6)。
胸腰段压缩性骨折通常无临床症状,且更常见于较大年龄 [20]。在一项系统综述中,Kemp 等人指出,胸腰段损伤的中位就诊年龄为 13.5 个月,而颈椎损伤为 5 个月 [42]。虽然胸腰段压缩性骨折可通过骨骼影像普查(特别是侧位 X 线片)识别,但推荐行 MRI 以发现更多骨折并全面评估骨折特征(如水肿)及相关软组织损伤(图 7)。
MRI 对骨髓水肿、邻近软组织肿胀及相关脊柱韧带损伤具有较高的敏感性 [7, 43]。与压缩性骨折不同,椎体挫伤只能通过 MR 上的骨髓水肿来鉴别。在椎体高度丢失极小的病例中,液体敏感序列对于检测细微的终板水肿尤为有帮助。MRI 检测骨髓水肿也有助于将正常变异与初次骨骼影像普查中难以确定的胸腰段压缩性骨折相鉴别。
脊髓和神经根损伤
文献报道的虐待性创伤中脊髓损伤(SCI)的患病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进行了影像学检查(尤其是MRI)、影像学检查是针对颈椎还是全脊柱、影像学检查相对于损伤的时间,以及研究中如何定义脊柱损伤(即对韧带损伤、出血、椎体骨折和脊髓损伤的不同纳入标准)。然而,定义为实质损伤或临床可定位的神经功能缺损的SCI似乎很少见——在报告该数据的文献中通常低于10% [44]。AHT中SCI的机制包括高能量反复屈曲/伸展、牵拉伤及脊髓缺血[6]。
MRI的应用显著提高了AHT中隐匿性SCI的识别率[12]。历史上,当X线片是疑似儿童虐待的主要影像学检查手段时,无影像学异常的脊髓损伤(SCIWORA)是一种有充分文献记载的现象[45]。前述婴儿颅颈连接部的生物力学特征使其易于发生一过性排列异常及SCI,而X线片上无可见骨折或持续性排列异常。虐待性SCI的MRI表现可包括压迫、撕裂、挫伤、髓内出血及横断(图5)[9, 10, 46]。可伴有神经根撕脱。尽管MRI是检测髓内出血最敏感的影像学方法,但由于脑脊液搏动和运动伪影,识别可能具有挑战性[28, 47]。相对于创伤事件延迟进行的影像学检查可能显示既往漏诊的SCI征象,如脊髓软化或脊髓空洞[10]。
脊髓损伤(SCI)常与脊髓轴外出血相关,但并非总是如此[48]。SCI的识别在支持虐待性头部创伤(AHT)的诊断中具有重要作用,包括在尸检病例中与随访神经病理学结果的相关性;病理学检查显示,AHT中脊神经根损伤的发生率几乎是意外性头部创伤的三倍[49]。有学者提出,无典型AHT颅内表现的SCI患儿,其损伤机制可能与AHT患儿不同。尽管机制尚不明确,但抓握并摇晃患儿头部已被提出作为一种可能机制[48]。
结论
尽管许多脊柱损伤不需要改变临床处理方案,但在儿童虐待中准确记录脊柱损伤仍至关重要——这些损伤常因其法医学意义而值得关注。脊柱骨与软组织损伤常无症状,且在临床和影像学上较为隐匿,这凸显了脊柱MRI在儿童虐待评估中的重要性。全脊柱MRI可提高关键发现的检出率,如脊髓硬膜下血肿(spinal SDH)和胸腰椎椎体骨折,这些发现因其对虐待性而非意外性机制的相对较高的特异性而具有重要相关性。近期,临床指南中的推荐意见已越来越多地反映出一项不断增长的证据体系,即在疑似儿童虐待病例中应进行全脊柱而非仅颈椎MRI检查。
引用
- Kriss, Foust, Pruthi, et al. Pediatric abusive spine trauma: a review of whole-spine imaging essentials. Pediatr Radiol. 2026. PMID: 41619015. doi:10.1007/s00247-026-06520-6
- 全文:PMC1321237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212375/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