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急诊放射医师对脓毒症增强CT作用的调查
本研究对欧洲急诊放射学会144名急诊放射医师进行在线调查,探讨脓毒症患者增强CT的时机、适应证与禁忌证,并与既往518名临床医师及57名普通放射医师数据比较。结果显示多数医师认可在脓毒症诊断后1–6小时内完成增强CT,但急诊放射医师更常接受超过12小时的延迟扫描,也更倾向在临床恶化时重复成像。各组对对比剂禁忌证存在差异,急诊放射医师对既往严重急性不良反应和肾功能受损态度更严格。
要点
- 脓毒症诊断后应争取在1–6小时内完成增强CT以寻找感染灶。
- 脓毒症患者临床恶化时,急诊放射医师更倾向重复增强CT,报告可提示随访。
- 既往严重对比剂急性不良反应者多数急诊放射医师视为绝对禁忌证。
核心结论
- 急诊放射医师高度认同及时增强CT对脓毒症诊断管理的重要性。
- 增强CT时机和指征在急诊放射医师、普通放射医师与临床医师间存在显著跨学科差异。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前瞻性在线调查,邀请欧洲急诊放射学会297名成员,2023年1月2日至5月3日完成。
- 共719名参与者:144名急诊放射医师、518名临床医师、57名普通放射医师。
- 问卷经验证,内容包括人口学、工作经验、增强CT时机、指征和禁忌证。
- 统计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和卡方检验,α<0.05为显著性水平。
- 与既往单中心临床医师和普通放射医师调查结果进行比较。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急诊放射医师中35.3%(24/68)强烈同意脓毒症患者临床恶化时应重复CT。
- 急诊放射医师中35.6%(21/59)接受超过12小时的增强CT扫描时限。
- 无急诊放射医师选择小于1小时的增强CT时间窗。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45.8%急诊放射医师选择脓毒症诊断后1–6小时行增强CT,各组范围为45.8%–57.1%。
- 既往严重急性不良反应:71.2%(47/66)急诊放射医师视为绝对禁忌证。
- 肾功能受损:44.6%(29/65)急诊放射医师视为相对禁忌证,18.5%(12/65)视为绝对禁忌证。
- 潜在甲状腺功能亢进:70.7%急诊放射医师选择无禁忌证或适当准备后增强CT。
- 放射暴露:22.1%(15/68)急诊放射医师认为应视为相关禁忌证,高于临床医师的8%(57/341)。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急诊报告时应关注脓毒症增强CT的紧迫性,1–6小时内完成为多数共识。
- 脓毒症临床恶化时重复增强CT可作为临床决策依据,放射科可提前规划。
- 对潜在甲亢患者,急诊放射医师较常不设禁忌,但仍需按当地流程准备。
- 对肾功能受损或终末期肾病透析患者,增强CT决策差异大,需个体化评估。
局限性
- 当前调查与既往单中心调查时间段和国家不同,一般性结论需谨慎解释。
- 自愿参与调查存在自我选择偏倚,无法完全排除重复参与可能。
- 急诊放射医师与临床医师、普通放射医师专业经验不同,可能影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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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尽管对比增强CT(CECT)在脓毒症患者的诊断路径中在临床实践中被频繁使用,但当前临床指南对其作用仍缺乏明确界定[1–3]。虽然各项建议一致强调需要早期识别感染病灶并启动适当的抗生素治疗,但均未明确规定CECT成像在这一过程中的贡献[4–7]。关于脓毒症患者使用CECT的最佳时机、适应证和禁忌证等关键问题仍未得到解答。
脓毒症的诊断依赖于临床评估和实验室参数,筛查工具的诊断准确性有限[4, 8];尤其是对于因脓毒性脑病等并发症而无法配合的患者,临床评估可能存在不足[5, 9, 10]。虽然既往指南建议采用影像学技术来识别病灶,但目前的建议对何时以及如何在脓毒症患者中应用CECT缺乏具体指导[4, 5, 7]。
尽管如此,有证据表明CECT在确认可疑感染病灶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进而指导后续抗生素方案的选择、手术干预或其他介入操作[2, 11–15]。CECT对临床决策的影响在急诊环境中尤为显著,但关于其在诊断脓毒性病灶方面有效性的系统科学数据仍然有限。
我们此前分析了毕业年级医学生对脓毒症患者CECT相关知识的掌握情况,以了解当前医学课程中可能存在的不足[16]。此外,我们还调查了不同临床专科(包括外科和内科)医师对脓毒症CECT的看法,并与放射科医师的观点进行了比较[17]。虽然许多机构中针对危重症患者的专门成像方案日益普及,但我们注意到缺乏反映急诊放射科医师在脓毒症诊断检查中观点的数据[11, 12]。
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急诊放射科医师对脓毒症患者使用CECT的看法,重点关注CECT的时机、使用适应证和禁忌证。为此,我们在欧洲急诊放射学会(ESER)成员中开展了一项结构化问卷调查。
材料与方法
研究设计
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了本研究(参考编号EA1/203/21)。本研究依照《赫尔辛基宣言》进行。研究报告遵循针对队列研究的“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质量”(STROBE)声明[18–20]。
ESER研究以前瞻性方式进行,统计分析计划在事后制定。在本研究中,联系了ESER的所有成员,邀请他们于2023年1月2日至2023年5月3日期间参加一项在线调查。研究队列的选择旨在反映急诊放射科医生的观点,因为ESER会员身份表明其在急诊影像方面具有明确的专业方向和特殊兴趣,且只有注册会员才能收到调查邀请。来自先前发表研究[17, 21]的数据被纳入本分析,以将ESER调查中急诊放射科医生的观点与普通放射科医生(无明确亚专业方向(如急诊放射学)的放射科医生)和临床医生(来自外科、内科或麻醉科等临床专业的医生)的观点进行比较。包含数字调查链接的电子邮件被发送给ESER的所有成员,未设置任何排除标准。如前所述,先前报道的来自不同专业临床医生和普通放射科医生的调查被纳入最终分析。仅允许单次参与;允许同一医院的医生参与。
问卷结构
一个跨学科团队(M.I.O.H.、M.D.和J.P.)制定了一份聚焦于增强CT(CECT)在脓毒症患者中作用的问卷(电子补充问卷)。问卷的初始版本在毕业年级医学生中进行了预测试,以评估其清晰度和可理解性[16, 17, 21]。根据他们的反馈,对措辞进行了修改。修订后的问卷随后在一家大型欧洲大学医学中心的医生中进行了单中心调查,作为进一步的验证步骤[16, 17, 21]。问卷的结构保持不变,仅对涉及人口统计学和CECT时机的少数问题做了最小修改[16, 17, 21]。这种分步方法确保了问卷在多中心专科放射学队列中的效度、适用性和相关性。问卷分为若干部分。首先,医生须同意隐私声明,并注明此前是否参与过该调查。人口统计学数据包括职位(住院医师、主治医师(已获专科认证)、高年资医师或科室主任)、自住院医师培训(专科培训)开始以来的工作年限、医学专业、任何与脓毒症相关的进修经历,以及主要工作地点。住院医师被归类为正在接受住院医师培训以获得专科认证的执业医师。参与者还注明了其管理脓毒症患者的经验。回答采用4点Likert量表标记,即(1)非常不同意,(2)有些不同意,(3)有些同意,(4)非常同意,以评估对CECT对脓毒症患者主要益处的看法。另一组问题询问医生是否同意与CECT检查相关的各种临床情景或标准。此外,他们还需对为寻找脓毒症患者感染灶而应扫描的器官区域进行优先排序。并且,他们须说明其偏好的CECT检查时间窗,从四个选项中选择:(1)< 1小时,(2)≥ 1–6小时,(3)≥ 6–12小时,(4)≥ 12–24小时。在本分析中,我们有意聚焦于涉及CECT时机、适应证和禁忌证的问卷条目,因为这些方面与脓毒症诊断决策这一总体主题一致。
数据分析
数据通过在线调查(LimeSurvey,版本5.3.25,2022;LimeSurvey GmbH)匿名收集。由于数据为探索性分析,未进行样本量计算。分析的变量包括基线数据,如工作经验、工作场所和医学专业,以及与CECT的获益和风险因素相关的变量。与既往发表文章中的方法学策略不同 [16, 17, 21],我们纳入了所有返回的问卷,不论其回答的条目数量多少。因此,各条目的数量(= n)可能不同,但均予以报告以提高透明度。做出这一决定是为了保留所收集观点的广度,使读者能够单独判断每个条目结果的稳健性,同时提高与既往调查结果的可比性。描述性统计和精确Fisher检验由一位评价者(K.R.,本研究统计学保证人)使用R(版本4.4.1)完成。显著性水平设为α < 0.05。数据为探索性分析;因此,未进行多重检验校正。因此,结果被解释为假设生成性的。
结果
研究人群
在本文呈现的调查中,我们分析了总计719名参与者的样本:144名急诊放射科医师参与了当前调查,另有518名临床医生和57名普通放射科医师参与了如前所述的早期调查。参与者流程见图1。超过半数的急诊放射科医师(n = 144)为具有专科资质的医师,即处于专科医师或主治医师岗位(52.7%)。超过70%的急诊放射科医师具有11年以上工作经验。没有急诊放射科医师是专业经验不足三年的住院医师。在一所大型欧洲大学医学中心开展的早期调查中 [17, 21],大多数普通放射科医师和临床医生为住院医师(分别为50.9%和54.5%)。大多数普通放射科医师和临床医生报告在调查时具有3–7年工作经验。参与者特征总结于表1。
脓毒症中CECT的检查时机
与在临床医生和普通放射科医生中进行的调查结果一致,来自ESER的大多数急诊放射专科医生倾向于在脓毒症患者诊断性CECT中选择1–6小时的时间窗(所有组别中为45.8–57.1%)。尽管如此,与普通放射科医生(14.3%;n = 5/35)或临床医生(3.2%;n = 11/341)相比,仍有相对较高比例的急诊放射科医生似乎接受超过12小时的较晚时间窗(35.6%;n = 21/59)来确定扫描时机。没有急诊放射科医生选择<1小时的时间窗(图2)。与普通放射科医生(8.6%;n = 3/35)或临床医生(2.9%;n = 10/341)相比,急诊放射科医生更常选择强烈同意“脓毒症患者出现临床恶化时应重复CT检查”这一观点(35.3%;24/68)。类似地,只有极少数急诊放射科医生强烈反对这一观点(图3)。值得注意的是,急诊放射科医生在专业经验上与普通放射科医生和临床医生存在差异(补充图1和2)。因此,我们根据专业经验年限和委员会认证进行了分层分析(补充图3a、b)。该分析结果表明若干亚组中存在差异,但未显示实质性偏倚。
关于脓毒症中CECT禁忌证的观点
大多数参与者同意,对于既往有轻度急性不良反应的患者,可以“经适当准备后进行CECT”。然而,急诊放射科医生对于既往有重度急性不良反应的患者更为严格(71.2%(n = 47/66)支持绝对禁忌证),而普通放射科医生和临床医生分别为41.2%(n = 14/34)和43.2%(n = 144/333)(图4a、b)。普通放射科医生和临床医生均倾向于主张对潜伏性甲状腺功能亢进患者“经适当准备后进行CECT”(分别为85.3%(n = 29/34)和66.4%(n = 221/333)),而急诊放射科医生的选择为“无禁忌证”和“经适当准备后进行CECT”,合计为70.7%(n = 46/65)(图4c)。对于显性甲状腺功能亢进患者,临床医生倾向于“经适当准备后进行CECT”(63.9%;n = 193/302),但50%(n = 10/20)的普通放射科医生以及略多数的急诊放射科医生(36.9%;n = 24/65)倾向于“相对禁忌证”(图4d)。与临床医生和普通放射科医生相比,更高比例的急诊放射科医生认为肾功能受损患者进行CECT存在相对或绝对禁忌证(相对禁忌证44.6%(n = 29/65),绝对禁忌证18.5%(n = 12/65))(图4e)。关于需要透析的终末期肾病患者使用CECT的回答差异很大(所有组别中为43.1–67.6%),但部分参与者强调了适当准备(如水化)的重要性(所有组别中为17.4–26.2%,图4f)。大多数急诊放射科医生、普通放射科医生和临床医生强烈反对将辐射视为脓毒症患者的相关禁忌证这一观点(图5)。尽管如此,同意这一观点的急诊放射科医生多于临床医生,即22.1%(n = 15/68)对8%(n = 57/341)。
讨论
本调查全面分析了急诊放射科医师对脓毒症患者进行CECT检查的观点。总体上一致认为,脓毒症患者应在较短时间窗内进行CECT检查。尽管如此,仍有相当比例的急诊放射科医师接受较长的时间窗,而临床医师则明显倾向于较短的时间窗。此外,与普通放射科医师和临床医师相比,急诊放射科医师对临床恶化患者进行重复影像学检查的倾向更强。有趣的是,临床医师对重复影像学检查往往更为犹豫。在禁忌证方面存在跨学科共识。然而,急诊放射科医师明显更愿意进行CECT检查,即使是对潜伏性甲状腺功能亢进的患者也是如此。此外,大多数急诊放射科医师坚决反对对有重度急性不良反应史的患者进行CECT检查。
本调查中的具体病例情景及其各自的回答可能不在当前指南的一般建议涵盖范围内,这可能导致回答与指南不一致。当前指南缺乏关于脓毒症患者CECT检查时机的具体建议,且无可靠的数据基础[1]。我们此前发表了一项在欧洲某大型大学医学中心进行的调查结果,该结果也被用作本次分析的参考人群[17,21]。本调查中足够数量的急诊放射科医师参与,使得能够将结果与此前在普通放射科医师和临床医师中进行的调查数据进行比较。综合来看,这些数据清楚表明,相当多的调查参与者认为1-6小时是脓毒症患者进行CECT检查的最佳时间窗。急诊放射科医师对延长CT时间窗接受度增加的一个可能原因是,他们需要在多个急性适应证之间进行平衡,如血管急症或创伤病例,这些情况可能暂时优先于脓毒症影像学检查。相反,临床医师往往更直接地受脓毒症治疗中“黄金小时”概念的影响,这可能将这种紧迫感转移到诊断步骤上。我们此前的调查还更详细地呈现了各临床专科医师的观点,包括外科、内科、麻醉科和普通放射科医师。据我们所知,目前尚无关于急诊放射科医师对脓毒症患者中CECT作用观点的其他数据。
另一个重要问题是,应限制电离辐射的使用,以避免患者受到不必要的照射[22]。然而,在脓毒症这类死亡率较高的疾病中,与重复影像检查相关的辐射暴露似乎是合理的。调查结果表明,急诊放射科医生在特定情况下更有可能接受临床判断——例如脓毒症患者出现临床恶化时——此时额外的影像学检查可能被认为是有益的。由于调查中缺乏关于个体回答背后理由的数据,这一解释的有效性仍属推测。关于医生对对比剂使用看法的数据很少,因此显然需要相关数据。重要的是,欧洲泌尿生殖放射学会(ESUR)指南针对特定风险人群(如肾衰竭患者)的对比剂使用提供了指导[23]。这些指南在临床实践中的遵循程度仍不确定。此外,虽然ESUR指南就对比剂的一般安全使用提供了明确建议,但针对脓毒症患者影像学检查的多学科共识可能有助于确定共同原则,以平衡诊断获益与对比剂暴露、辐射及患者转运等风险。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这项在ESER放射科医生中开展的调查数据,与先前在一所大型欧洲大学医学中心进行、并已部分发表的调查数据进行了比较[16, 17, 21]。来自该三级医疗医院的数据被分层为普通放射科医生组和临床医生组,以作为与ESER放射科医生观点进行比较的参照。由于本文呈现的结果来自两个不同时间点(且在不同国家)开展的两项调查,因此得出一般性结论时应保持谨慎。虽然在一所大型欧洲大学医学中心从事普通放射学工作的放射科医生可能具备急诊影像方面的熟练能力,但他们在该领域的专业水平通常被认为不够深入。重要的是,ESER放射科医生观点的数据是在多中心背景下获得的,并与上述在单一三级中心获得的研究结果进行了比较。此外,由于数据保护法规和调查的匿名性质,我们无法完全排除先前调查的受访者与当前ESER队列之间存在重叠的可能性。尽管参与者被明确告知只需完成一次问卷,且两份问卷几乎完全相同,但仍不能完全排除重复参与的情况。其次,构成两项调查的医生群体在专业经验程度上存在进一步差异,即ESER放射科医生经验更为丰富,这可能对结果产生潜在影响。因此,我们提供了补充数据以考虑专业经验因素,并排除主要偏倚。第三,众所周知,自愿参与调查会导致自选择偏倚。这是一个局限性,因为并非所有ESER放射科医生都在分析中得到代表。后一种局限性同样适用于本文分析的两个数据集。最后,ESER会员资格本身也是自愿的,可能无法代表在脓毒症患者中如何实施CECT方面的可比知识水平。
这项调查的结果表明,对于及时进行CECT以避免延误脓毒症患者诊断和后续处理的重要性,存在高度共识。同时,急诊放射科医生与其他专科之间的差异凸显了更好地协调跨学科工作流程的必要性。这些发现为未来的前瞻性研究奠定了基础,并可能有助于建立更具针对性和更高效的脓毒症诊疗路径。
补充信息
电子补充材料
引用
- Stahl, Rubarth, Opper Hernando, et al. Contrast-enhanced CT in sepsis: insights from a European Emergency Radiology survey. Eur Radiol. 2026. PMID: 41586846. doi:10.1007/s00330-025-12256-y
- 全文:PMC1328236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282361/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