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性免疫缺陷的神经影像:不限于感染
这是一篇叙述性综述,旨在系统梳理先天性免疫缺陷(IEIs)的主要神经影像表现。文中将表现分为由基因缺陷直接导致的原发性特征和由感染、自身免疫等导致的继发性特征。神经放射科医生识别这些特征性模式有助于早期诊断、指导免疫学检查并改善预后。
要点
- 有神经系统症状的IEI患者中74%存在脑MRI异常,对非特异性临床表现应考虑IEI可能。
- 原发性神经影像改变包括小头畸形、胼胝体发育不全、脑白质病变和颅内钙化等,可提供诊断线索。
- 继发性表现包括慢性肠病毒性脑膜脑炎、脑脓肿和颅内出血,需结合免疫状态鉴别。
核心结论
- IEIs的神经系统受累并不少见且可通过影像学检测,影像学是评估IEIs的重要辅助工具。
- 神经放射科医生系统性识别原发和继发性神经影像特征,能提示潜在IEI并促进免疫学检查。
- 早期诊断有助于及时实施预防或靶向治疗,对改善长期结局至关重要。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是针对涉及神经系统受累的IEIs所进行的叙述性综述。
- 研究聚焦于主要IEI类别中原发性和继发性神经影像特征的报告。
- 影像表现与潜在的免疫缺陷、典型临床表型及其对诊断和遗传咨询的影响相关联。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Nijmegen断裂综合征可见小头畸形、额叶体积缩小、侧脑室前角狭窄及简化的脑回模式。
- 色素失禁症急性期DWI示皮层下白质多发点片状高信号,对应ADC低信号,后期出现白质空洞和脑萎缩。
- SPENCDI可见颅内对称性钙化,常见于苍白球、壳核、皮层下白质;脊柱CT示椎体变扁(扁椎骨)。
- X连锁无丙种球蛋白血症慢性肠病毒感染可见弥漫性脑膜增厚并强化、脑炎及进行性脑萎缩。
- 高IgE综合征可见Chiari I畸形、脑内动脉瘤及T2WI局灶性高信号;DOCK8缺陷可致血管炎和蛛网膜下腔出血。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在伴有神经系统受累的IEIs患者中,有74%的患者在脑MRI上显示出异常表现。
- 神经系统受累的总体估计患病率在1.8%至2.5%之间,但其确切发生频率尚不清楚。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当MRI提示小头畸形伴简化的脑回模式或胼胝体部分缺如时,应建议临床排查Nijmegen断裂综合征等IEIs。
- 新生儿出现无法用感染解释的脑病及皮层下DWI高信号,同时有沿Blaschko线分布的皮疹,需考虑色素失禁症。
- 发现椎体扁平和基底节钙化并存时,即使无感染征象,也应考虑SPENCDI并建议免疫学与基因检查。
- 影像学在IEIs中的作用不仅是诊断神经系统并发症,还可用于引导活检和监测疾病进展。
局限性
- 本文为叙述性综述,未报告系统性的文献检索方法或纳入/排除标准。
- 由于IEIs表型广泛且为罕见病,各项影像表现缺乏大样本定量数据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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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人类先天性免疫缺陷(IEIs),以前称为原发性免疫缺陷,是一组由影响免疫系统发育和/或功能的特定种系变异引起的异质性遗传性疾病 [1–4]。
大多数 IEIs 单独来看很罕见,但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它们比以往认为的更为常见 [5],根据美国基于人群的队列研究,2001 年至 2006 年期间,该组疾病的发病率为每 10 万人年 10.3 例 [3]。在过去几十年中,IEIs 的全球发病率一直在增加,主要归因于诊断和遗传学特征分析的进步,但对其的识别仍然有限 [3, 6],并且它们仍然是发病率和死亡率的主要原因,尤其是在儿科人群中 [4]。为了促进对致病机制的进一步理解,并出于教育、临床和研究目的,已经成立了专门研究 IEIs 的团体,包括国际免疫学会联合会(IUIS)专家委员会。根据 IUIS 专家委员会最新的 2022 年分类更新报告,目前已有 485 种遗传缺陷被确定为导致 IEIs [1, 4]。
IEIs 传统上根据受累的主要免疫成分进行分类,分为天然免疫应答缺陷(包括吞噬细胞、补体、TLR 介导的信号通路以及 IFN-γ/IL-12 轴疾病)、适应性免疫应答缺陷(包括 B 细胞和抗体、T 细胞以及联合免疫缺陷)和其他类型(包括更复杂的表型,如与其他主要缺陷相关的免疫缺陷、自身免疫、自身炎症和免疫缺陷综合征)[2, 3]。相反,2022 年 IUIS 分类根据共同的发病机制和临床表型将 IEIs 分为十个主要组别,以帮助医生识别最可能的诊断 [1, 4]。
患者通常表现为感染易感性增加,其特征为反复发作、病情严重且难以治疗。然而,这些疾病可表现出广泛的临床表现,免疫失调越来越被认可为多种 IEIs 的主要表型或组成部分,表现为炎症、自身免疫、过敏、淋巴增殖或恶性肿瘤 [1–3]。
鉴于 IEIs 表型的日益多样化,诊断往往具有挑战性,高达 60% 的患者直到成年仍未得到诊断 [2, 7, 8]。早期诊断需要高度的临床警惕性,而影像学可以发挥重要的辅助作用 [8, 9]。在大多数情况下,及时诊断可通过早期实施预防性或特异性治疗措施显著改善预后 [3]。约 75% 的病例可获得确诊,确诊对于准确的遗传风险评估和咨询必不可少。
IEIs 中的神经系统受累并不少见,但文献主要涉及临床方面 [7, 10–16]。在本文中,我们对 IEIs 的主要神经影像学表现进行了系统化概述,强调了神经放射科医生认识这些特征的重要性。
神经系统表现
在IEI患者中,神经系统表现更常见于联合免疫缺陷患者,其次为抗体免疫缺陷和吞噬细胞缺陷[13]。这些表现可能是某些IEI的首发表现,是受累患者病死率的重要原因[7,12]。IEI中神经系统受累的估计患病率在1.8%至2.5%之间,但其确切频率尚不清楚[12,13]。
神经病理发生涉及多种机制,包括酶功能受损伴细胞毒性产物蓄积、核酸断裂修复缺陷、突触囊泡细胞内转运异常、神经元凋亡增加、淋巴组织细胞浸润、神经血管异常及自身炎症过程[7]。
IEI中报道的神经系统表现范围广泛,包括小头畸形、癫痫发作/癫痫、认知缺陷、全面发育迟缓、共济失调、脑病、肌张力低下、运动功能障碍、行为异常、卒中易感性、中枢或周围神经病变、慢性无菌性脑膜炎及眼球运动异常[7,12,13]。
根据病因发病机制,这些表现可分为原发性,即代表疾病的核心特征或潜在基因缺陷的直接后果;或继发性,由感染、淋巴增殖性或恶性过程或其他形式的免疫失调(如自身免疫和高炎症)所致[7,11–14]。
神经影像学表现
根据文献中最大规模的病例研究,74%伴有神经系统受累的IEI患者在脑磁共振成像(MRI)上显示异常[12],包括小脑或大脑萎缩、白质脑病、灰质病变、脑积水、后部可逆性脑病综合征(PRES)、颅内出血、血管异常、中枢神经系统(CNS)先天性畸形及血管炎[7,12,13]。
识别某些IEI潜在的神经系统表现及其相应的影像学表现对于临床医生和神经放射科医生均至关重要。熟悉这些表现对于早期诊断至关重要,并有助于适当的治疗和遗传咨询,最终旨在预防或减轻神经系统后遗症。影像学不仅在诊断原发性和继发性神经系统特征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还在指导活检和监测疾病进展方面具有重要价值。
鉴于表型范围广泛,目前尚无已发表的文献对IEI的神经影像学特征提供全面且系统的方法。在这方面,我们概述了伴有神经系统受累的IEI最相关的影像学表现(总结于表1),将其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感染性或非感染性——炎症性、神经退行性或恶性)。然而,并非总能将其归入这些病因发病机制类别[13]。
原发性特征
奈梅亨断裂综合征(NBS)是以显著原发性中枢神经系统受累为特征的先天性免疫缺陷(IEI)的典型例子。它是一种由NBS1或nibrin基因突变引起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综合征,导致DNA修复异常[1]。患者表现为小头畸形、生长迟缓、面部畸形特征(鸟样面容)、联合免疫缺陷、辐射敏感性增加和染色体不稳定性[7]。所有患者均可观察到严重小头畸形,通常在出生时即存在,但偶尔也可在出生后最初几个月内出现[7, 11, 12]。
NBS的典型神经影像学表现包括小头畸形,伴额叶体积减小和侧脑室额角狭窄,同时伴有脑回简化模式[7, 12, 17]。胼胝体部分缺如、边缘系统发育异常以及与脑室系统相通的异常脑脊液(CSF)间隙也已有报道[17]。
甲羟戊酸激酶缺乏症(MKD)是一种影响胆固醇生物合成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其特征是周期性发热和白细胞增多伴高IgD水平,但胆固醇水平通常正常,发病机制尚不清楚[1]。可存在多种中枢神经系统异常,如小头畸形、长头畸形和宽大不规则的囟门。在较轻的病例中,学龄前期后的共济失调是主要神经系统特征,归因于进行性小脑萎缩,后者也可在神经影像学检查中显示[7]。
其他表现为小头畸形的IEI包括Cernunnos/XLF缺乏症、DNA连接酶IV缺乏症、DNA PKcs缺乏症、RNF168缺乏症/辐射敏感性、免疫缺陷、畸形特征和学习困难(RIDDLE)综合征、MOPD1缺乏症(Roifman综合征)、白细胞黏附缺陷2型(LAD2)、EPG5缺乏症(Vici综合征)、免疫缺陷-着丝粒区不稳定-面部异常(ICF)综合征(图1)、Cohen综合征、Mulvihill-Smith综合征、Rubinstein-Taybi综合征、Dubowitz综合征、MYSM1缺乏症、ERCC6L2缺乏症、TGFB1缺乏症、3-甲基戊烯二酸尿症和先天性角化不良(DKC)如Hoyeraal-Hreidarsson综合征[1, 3, 7, 14, 16]。此外,特殊面容是多种IEI的特征,包括DiGeorge综合征、Bloom综合征、DNA连接酶IV缺乏症、RIDDLE综合征、Roifman综合征、ICF综合征、Hermansky-Pudlak综合征(HPS)2型、Kabuki综合征、新生儿起病多系统炎症性疾病和先天性糖基化障碍[1, 3, 7]。神经管缺陷也可发生于DiGeorge综合征[10]。
色素失禁症(IP),也称为Bloch–Sulzberger综合征,是一种罕见的X连锁显性遗传性皮肤病,通常在男性胎儿中于宫内致死。它由IKBKG(kappa B激酶γ抑制因子,原称NEMO)基因突变引起,该基因编码核因子kappa B(NF-κB)信号通路的调节因子[18, 19]。
虽然IP患者并不表现出一致的免疫学异常,但已知IKBKG基因的其他致病性变异可引起伴免疫缺陷的无汗性外胚层发育不良,以及OLEDAID综合征(骨硬化症、淋巴水肿、无汗性外胚层发育不良和免疫缺陷)[1, 3]。
Minić等人于2014年更新的IP主要诊断标准之一是沿Blaschko线分布的特征性皮肤损害。这些损害经历四个常相互重叠的阶段:新生儿大疱性皮疹(水疱大疱期)、疣状斑块(疣状期)、色素沉着漩涡状图案(色素沉着期),最后为萎缩/色素减退期[18, 20, 21]。
高达80%的患者存在皮肤外异常,包括外胚层发育不良(钉状齿、先天性缺牙和少汗症)、眼科疾病(最常见的是晶状体后肿块伴发育不良性视网膜脱离)以及中枢神经系统异常[18, 20]。
神经系统疾病的总体患病率为30%,通常表现为新生儿期或婴儿期起病的破坏性脑病,无中枢神经系统感染证据。该病通常在出生后第一年内发生,是主要死因之一[18, 19, 22]。
如图2所示,脑MRI显示皮层下和脑室周围白质病变、皮层病变、出血性改变、胼胝体发育不良、髓鞘化延迟、多小脑回畸形以及其他皮层发育畸形。急性期深部和/或皮层下白质中常见多灶性点状或斑片状DWI(弥散加权成像)高信号伴ADC(表观弥散系数)图对应低信号,但也可出现在基底节、丘脑、大脑皮层、胼胝体、小脑和大脑脚[19, 22]。尽管脑灌注受损导致的缺血是一个潜在机制,但更可能的促成因素是与NF-κB信号通路破坏相关的血管功能障碍,导致血脑屏障破坏和神经炎症[19, 23, 24]。随访影像上常可见进展为白质空洞和脑实质萎缩[22]。
约20%至40%的IP患者伴有眼部异常,包括视网膜病变、先天性白内障和小眼畸形[22]。
高IgE综合征(HIES)是一组复杂的异质性疾病,以血清IgE水平升高为特征,常伴嗜酸性粒细胞增多和感染易感性增加[1, 7, 10, 25]。重度特应性湿疹和多种过敏是其典型表现[14]。
由STAT3缺陷引起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HIES(Job综合征)伴有特征性骨骼、结缔组织和血管异常,如冠状动脉和脑动脉瘤、Chiari I型畸形以及T2加权像上的局灶性实质高信号。由DOCK8缺陷引起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HIES的神经系统并发症包括中枢神经系统血管炎、缺血性卒中和蛛网膜下腔出血[1, 7, 10, 25]。
脊椎内生软骨发育不良伴免疫失调(SPENCDI)是一种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的自身炎症性疾病,由编码抗酒石酸酸性磷酸酶的ACP5基因突变引起[1, 7, 26],导致骨桥蛋白磷酸化状态改变,进而引起骨骼、免疫和神经系统功能失调[14, 27]。患者表现为脊椎干骺端发育不良,其特征为扁平椎所致的 disproportionate 身材矮小(图3),以及因I型干扰素信号上调所致的广泛自身免疫表型,包括系统性红斑狼疮样自身免疫、溶血性贫血和血小板减少[1, 4, 14, 27]。神经系统受累常见,包括进行性痉挛性四肢瘫和颅内钙化,约半数病例可见[1, 7, 14],典型表现为苍白球、壳核、皮层下白质或深部皮层灰质的对称性钙化[26, 27]。
Schimke免疫骨发育不良(SIOD)和Roifman综合征以脊椎骨骺发育不良为特征,SIOD表现为卵圆形、轻度扁平的椎体,Roifman综合征表现为不规则、波浪状的椎体终板,两者均可导致 disproportionate 身材矮小[1, 3, 7]。身材矮小也是许多先天性免疫缺陷(IEI)的关键特征,包括软骨-毛发发育不全和伴神经发育异常的免疫骨骼发育不良(EXTL3缺陷)[1, 3]。
次要特征
感染性
根据潜在的基因缺陷不同,IEI的临床表现可能以对选择性或广谱感染病原体的易感性增高为主[2,3](图4、5和6)。所涉及的主要免疫成分决定了经典定义的免疫缺陷类型之间相对一致的表型。
中枢神经系统感染与相对有限的一组IEI相关,下文将对此进行讨论。然而,在孤立性先天性无脾、补体缺陷、抗体缺陷状态以及IRAK4或MYD88缺陷等固有免疫缺陷中,可注意到易患侵袭性细菌感染(包括脓毒症和脑膜炎),且常不伴发热[3,4]。
以抗体缺陷为主的免疫缺陷是IEI最常见的类型,几乎占所有病例的一半[2,6,28],包括X连锁无丙种球蛋白血症、常见变异型免疫缺陷病和选择性IgA缺乏症,后者是总体上最常见的原发性免疫缺陷[3]。一般而言,受累个体易发生由荚膜细菌引起的复发性化脓性感染,以及慢性肠道病毒和胃肠道原虫感染,尤其是贾第虫病[2,3,9]。其他临床特征包括自身免疫性疾病,如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和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淋巴组织增生或发育不良以及内分泌异常[8]。免疫球蛋白替代治疗(IgRT)是这些疾病治疗的基石,可降低感染的频率和严重程度并提高预期寿命[8]。
X连锁无丙种球蛋白血症(XLA),又称布鲁顿无丙种球蛋白血症,其特征为所有血清免疫球蛋白同种型严重减少,循环B细胞群显著减少或缺失,但前B细胞数量正常[1,2,8,9,28]。该病由布鲁顿酪氨酸激酶(BTK)基因突变引起,该基因是早期B细胞成熟的关键调控因子[9,28]。
一旦母源性IgG抗体水平在出生后6至9个月后下降,患者即有发生复发性耳鼻喉和气道感染的风险[3,9,28],仅约20%的患者在3至5岁前保持无症状[9,16]。较少见的表现包括慢性结膜炎、胃肠道原虫感染、中枢神经系统肠道病毒感染、类风湿样关节炎以及恶性肿瘤风险增高[9,28]。XLA患者还表现出活疫苗相关脊髓灰质炎的风险增高[16]。
中枢神经系统疾病主要由肠道病毒感染引起,可表现为隐匿性认知功能减退、癫痫发作和神经功能缺损,也可表现为进行性脊髓病、视网膜病变和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10,29]。神经影像学显示与慢性肠道病毒感染相关的弥漫性软脑膜增厚和强化、脑炎以及进行性脑萎缩[8,9](图7)。
临床病程不一,从快速进展的致死性脑炎到波动性慢性脑膜脑炎,后者可导致长达二十年的缓慢衰退[16]。肠道病毒感染还可播散为皮肌炎-脑膜脑炎综合征[10,16]。
联合免疫缺陷病(CIDs)是一组异质性疾病,源于T细胞发育或功能各阶段的缺陷,同时影响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患者表现为T细胞功能降低,在严重联合免疫缺陷(SCID)病例中T细胞功能完全缺失。循环B细胞数量通常正常,但常伴有B细胞和抗体功能受损或缺失。CIDs具有不同的临床表型,可伴有相关或综合征性特征,这些特征可作为诊断线索 [1, 4, 8]。
少数与维生素B12和叶酸代谢相关的遗传性疾病中已有免疫功能障碍的报道,如转钴胺素缺乏症和亚甲基四氢叶酸脱氢酶、环化水解酶及甲酰四氢叶酸合成酶1(MTHFD1)缺乏症 [30]。与腺苷脱氨酶(ADA)缺乏症(嘌呤合成缺陷导致SCID)不同,MTHFD1缺乏症凸显了胸苷酸从头合成对淋巴细胞增殖和免疫功能的重要性 [31]。与这些先天性代谢缺陷不同,获得性维生素B12缺乏通常仅导致轻度免疫功能障碍,且常可通过补充治疗加以控制。
Wiskott-Aldrich综合征(WAS)是一种X连锁隐性遗传的联合免疫缺陷病,伴有先天性血小板减少症,由WAS蛋白(肌动蛋白丝重组的调节因子)缺陷所致 [1, 8, 9, 20]。其特征为T细胞数量进行性减少及淋巴细胞对抗CD3刺激的反应异常 [1, 32]。患者B细胞数量正常,但血清IgM水平低,血清IgA和IgE水平常升高,对多糖抗原的抗体应答受损,易发生常见多糖荚膜病原体引起的感染,也易发生机会性微生物感染,包括巨细胞病毒、肺孢子菌和曲霉菌 [1, 9, 32]。
WAS的临床谱系广泛,从伴有小血小板的孤立性轻度血小板减少症,到约30%患者发生危及生命的出血、湿疹性皮炎、伴有严重反复鼻窦肺部感染的联合免疫缺陷、自身免疫性疾病(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IgA肾病、皮肤血管炎和慢性关节炎)以及肿瘤(最常见为淋巴增殖性疾病和骨髓增生异常)[1, 8, 9, 28, 32, 33]。一些独特特征包括坏死性血管炎和动脉瘤样扩张 [28, 33]。大出血、感染和淋巴网状系统恶性肿瘤是这些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 [9]。
WAS中已报道的神经影像学发现主要局限于结外非霍奇金淋巴瘤和颅内出血的病例报告 [33](图8)。弥漫性脑微出血也有文献记载,血小板减少症和自身免疫性小血管血管炎被认为是潜在的发病机制 [33]。
吞噬细胞数量或功能的先天性缺陷使个体易患严重的、反复发作的化脓性细菌和真菌感染,以及由胞内微生物如分枝杆菌和诺卡菌引起的感染 [2, 3, 9]。对病毒和原虫感染的易感性增加或恶性肿瘤风险增加并非该组疾病的伴随特征 [9]。
慢性肉芽肿病(CGD)是最常见的吞噬细胞疾病之一,由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NADPH)氧化酶异常导致呼吸爆发缺陷所致,该酶负责吞噬细胞中超氧化物的生成 [1, 8–10, 28]。因此,其临床表现为对过氧化氢酶阳性细菌和真菌感染的显著易感性 [2, 3, 8, 9]。症状通常在出生后第一年内出现 [9],包括肺部、皮肤、淋巴结及其他内脏器官的反复、危及生命的感染 [9],以及肉芽肿形成 [8, 16]。这些患者的主要死亡原因是侵袭性曲霉病 [28]。
脑脓肿已被描述与多种病原体相关 [10, 16, 28, 34],包括 Granulibacter bethesdensis,这是一种仅在 CGD 患者中引起感染的新兴微生物 [35](图 9)。其他已报道的 CGD 神经系统并发症包括中枢神经系统肉芽肿性疾病、白质疾病以及色素性脂质载组织细胞对软脑膜和脑的浸润 [10, 34]。
此外,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性疾病是某些固有免疫和天然免疫缺陷的标志性表现。
单纯疱疹病毒性脑炎(HSE)是编码 Toll 样受体 3(TLR3)或 TLR 通路其他成员基因突变患者中单纯疱疹病毒(HSV)1 型初次感染时的主要临床表型,通常发生于 3 个月至 6 岁之间 [1, 3, 4, 15]。
新生儿 HSE 最常由出生期间或出生后不久获得的 HSV 2 型感染引起,通常于生后 2 至 4 周发病。该病致死率极高,其影像学表现与更常见的非新生儿型不同。与成人及较大儿童 HSV 1 型脑炎主要累及内侧颞叶、额叶下部、岛叶和扣带回不同,新生儿 HSE 弥漫性累及脑室周围白质、大脑皮质和丘脑,且点状出血少见 [36, 37]。相比之下,两岁以下婴幼儿 HSV 1 型脑炎的 MR 成像通常显示顶叶、枕叶和颞叶呈血管分布模式的皮质及邻近白质异常,这提示该年龄组中病毒经血行播散,而非沿三叉神经节的脑膜分支传播(图 10)[37–39]。
HSE 及其他脑干病毒感染是常染色体隐性 DBR1 缺陷的特征性表现 [1, 3]。HSE 也可发生于其他先天性免疫缺陷(IEI),如 NEMO 缺陷、STAT1 缺陷、CVID、DOCK8 或 GATA2 缺陷 [3]。Mollaret 脑膜炎,即 HSV 2 型所致的复发性淋巴细胞性脑膜炎,已在 SNORA31、ATG4A 或 MAP1LC3B2 缺陷患者中报道 [1]。
继发于病毒感染(最常见为流感)的复发性或家族性急性坏死性脑病(ANE)与 RANBP2 基因的常染色体显性突变相关,见于儿童和成人人群 [1, 3, 4](图 11)。
CARD9 缺陷影响单核吞噬细胞,使其易患可能累及中枢神经系统的侵袭性真菌病 [1, 3]。
炎症性
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生症(HLH)是一种严重的多系统疾病,以免疫调节异常和过度炎症为特征,常由疱疹病毒感染触发[1, 16, 40, 41]。临床和实验室诊断标准包括长期高热、脾大、血细胞减少、NK细胞活性降低或缺失、高甘油三酯血症和/或低纤维蛋白原血症以及高铁蛋白血症。这些特征源于多克隆活化的T细胞和巨噬细胞弥漫性浸润淋巴组织和其他器官,并分泌大量炎性细胞因子,遗传性和获得性HLH均如此。后者继发于免疫功能低下患者的严重感染,或作为恶性肿瘤或风湿性疾病的并发症出现[16, 40, 41]。
不同的免疫出生错误(IEI)可导致HLH,即X连锁淋巴组织增生性疾病1型和2型、家族性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生症(FHLH)综合征,以及伴眼皮肤色素减退的FHLH综合征:Chediak-Higashi综合征(CHS)、Griscelli综合征2型、HPS 2型和10型以及CEBPE新功能[1, 16]。HLH还与其他遗传性免疫调节异常疾病(如CD27缺乏症)和自身炎症性疾病相关,特别是CDC42缺乏症和皮下脂膜炎样T细胞淋巴瘤/TIM3缺乏症[1]。
中枢神经系统(CNS)受累见于多达70%的患者,并且除出血和脓毒症外,它也是HLH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如果早期发现,这种受累可能是可治疗的[16]。
多克隆活化的T细胞和巨噬细胞浸润始于脑膜,并沿血管周围间隙进展,随后弥漫性累及组织,主要影响白质。多灶性脱髓鞘和坏死可能随之发生[16, 40]。神经影像学在HLH中枢神经系统受累的早期发现和严重程度准确评估中起关键作用,并与临床发现显示良好相关性。此外,脑脊液中新蝶呤水平和血清中可溶性白细胞介素-2受体α链(sCD25)水平升高被认为是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良好标志物[41]。
初始脑MRI异常包括多发T2高信号的大脑或小脑病变,伴结节状或环形强化,主要分布于灰白质交界区,较少累及脑干。这些病变可融合,有时伴出血性转化。活动期已有报道显示与强化病变对应的表观弥散系数(ADC)图低信号[16, 41]。
其他神经影像学表现包括软脑膜和血管周围强化(图12)、交通性脑积水所致的轻度脑室扩大、硬膜下积液、皮质层状坏死和弥漫性脑水肿。随时间推移,继而出现脑实质萎缩[41]。尽管不具有特异性,MR波谱在评估炎症活动性方面可能有用。急性期可显示乳酸峰和谷氨酰胺/谷氨酸水平升高,并显示胆碱峰升高伴N-乙酰天冬氨酸峰降低,反映持续的组织破坏[41]。
虽然与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生症(HLH)相关的神经系统表现通常出现在生命最初几年,但存活至成年的Chediak-Higashi综合征(CHS)患者会发展为慢性神经退行性疾病,伴有进行性大脑和小脑萎缩、痴呆、共济失调、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和帕金森综合征(7,16)。
X连锁淋巴组织增生性疾病1型(XLP1)是一种X连锁隐性遗传的免疫失调性疾病,具有对EB病毒(EBV)感染的易感性和淋巴组织增生性疾病,由SH2D1A基因致病性变异引起,该基因编码信号淋巴细胞活化分子相关蛋白(SAP),表达于T细胞、自然杀伤(NK)细胞和恒定NK细胞[1, 16, 42]。
受累男性通常表现为由EBV感染触发的临床和免疫学特征,包括暴发性单核细胞增多症、HLH、低丙种球蛋白血症和淋巴瘤。较罕见的表现包括骨髓衰竭伴再生障碍性贫血以及中枢神经系统(CNS)血管炎[1, 16, 42]。起病中位年龄为3–4岁,仅约一半患者存活至成年[42]。
CNS血管炎大多与EBV感染相关,但也可在无EBV感染的情况下发生[16, 42, 43](图13)。大多数血管炎病例发生于儿童晚期和青春期,中位年龄为16岁[42]。尽管采用免疫抑制治疗,XLP1相关CNS血管炎的预后通常较差[42]。然而,造血干细胞移植(HSCT)可治愈,即使在有CNS受累的患者中也是如此[16]。
虽然CNS血管炎在XLP1中并不少见,但在X连锁淋巴组织增生性疾病2型(XLP2)患者中很少见,后者由XIAP基因突变引起[7]。
中枢神经系统血管炎在其他免疫出生错误(IEI)中也有报道,包括DOCK8缺乏所致的常染色体隐性高IgE综合征(AR-HIES)[7, 25]、Blau综合征、慢性皮肤黏膜念珠菌病和免疫缺陷[7]、嘌呤核苷磷酸化酶(PNP)缺乏症[11]以及常见变异型免疫缺陷病[10]。
常见变异型免疫缺陷病(CVID)包含若干临床和实验室表型,可能由不同的遗传缺陷和/或环境因素引起。作为一组疾病,原发性CVID是最常见的症状性原发性免疫缺陷病(IEIs)之一,通常于20岁或30岁年龄段发病 [1, 3, 15, 44]。由于B细胞分化异常或T/B细胞相互作用缺陷,其特征为低丙种球蛋白血症以及对疫苗或其他抗原的抗体生成异常。因此,主要临床特征包括反复的呼吸道和胃肠道细菌感染、疫苗接种反应受损,以及自身免疫表现和恶性肿瘤发生率增高 [15, 44]。
尽管CVID及类CVID患者的中枢神经系统(CNS)受累通常罕见,但已有文献记载其可作为严重全身免疫失调的表现,呈现为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自身免疫性边缘叶脑炎或肉芽肿性疾病。CVID中炎性病变的神经影像学谱包括脑炎、血管炎、肉芽肿性脑膜炎、脊髓炎和神经根炎 [15]。也有周围神经系统受累的报道,如慢性炎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病例 [12]。
这些患者的感染性CNS疾病罕见,且大多局限于免疫球蛋白替代治疗(IgRT)后的罕见病毒感染,包括约翰·坎宁安病毒(JCV)所致的进行性多灶性白质脑病 [12, 15]。
新生儿起病多系统炎性疾病(NOMID),也称为慢性婴儿神经皮肤关节(CINCA)综合征,是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的自身炎症性疾病,由NLRP3基因的功能获得性突变引起 [1, 7]。患者通常表现为新生儿期起病的非瘙痒性皮疹、持续发热、继发性淀粉样变性、畸形性关节病以及显著的中枢神经系统受累 [1, 7, 44]。几乎所有病例均存在慢性无菌性脑膜炎,是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 [7]。视盘病变常见,范围从视乳头水肿、视乳头炎到伴视力丧失的视神经萎缩。已提出的潜在机制包括原发性视神经炎、慢性无菌性脑膜炎所致的浸润性视神经炎以及颅内压增高 [44]。其他常见的神经系统特征为发育迟缓、进行性感觉神经性听力损失和癫痫发作 [4, 7]。
神经退行性
共济失调-毛细血管扩张症(AT)是一种由ATM基因突变引起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该基因编码一种参与DNA修复机制的DNA依赖性激酶[8]。其主要特征为进行性小脑性共济失调、眼皮肤毛细血管扩张、联合免疫缺陷伴反复耳鼻喉及支气管肺部感染,以及淋巴网状系统和其他肿瘤风险增高。相关特征包括血清甲胎蛋白水平升高,以及由于DNA修复受损所致的放射敏感性、染色体不稳定和染色体易位[1, 7, 11]。
早期临床表现以小脑功能障碍为主,系浦肯野细胞广泛神经退行性变所致[7, 10]。头部和躯干共济失调通常在3岁前出现,随步态异常进行性加重[7, 11]。基底节功能障碍出现于疾病晚期,表现为肌张力减低、震颤和舞蹈手足徐动症[10]。眼球运动异常亦为特征性表现,周围神经病变伴轴突变性可在30岁前出现[14, 16]。
神经影像学检查显示进行性小脑萎缩,首先累及小脑蚓上部和双侧小脑半球外侧[7–9, 11, 12]。其他表现包括淋巴组织和胸腺发育不良,以及反复发作的中耳和鼻窦感染[9]。
共济失调-毛细血管扩张症样疾病(ATLD)是一种基因组不稳定综合征,与AT共享表型特征,但由MRE11A基因纯合或复合杂合突变引起[45]。受累患者不表现毛细血管扩张,免疫缺陷轻微或缺如,神经系统症状较AT发病更晚且进展更慢[7]。
Aicardi-Goutières综合征(AGS)是一种进行性炎症性脑病,由七个编码参与核酸代谢或信号转导的细胞内分子的基因突变引起,最终导致I型干扰素的慢性激活[1, 14, 46]。早发性神经退行性变和髓鞘形成缺陷是神经系统症状的原因[7, 46]。新生儿型酷似先天性病毒感染(假性TORCH),表现为痉挛、肌张力障碍、癫痫发作和神经发育迟缓。在较少见的晚发型中,初始精神运动发育正常,随后出现亚急性倒退、极度易激惹、周期性发热和进行性小头畸形[10, 14, 46]。死亡常发生于儿童早期[13, 46]。
AGS的经典特征——脑钙化、白质脑病和脑萎缩——几乎见于所有病例[46],且被认为几乎具有病理特征性[26]。尽管如此,神经影像学模式是异质性的,反映了复杂的发病机制和发病时机[46](图14)。
钙化通常对称、点状,位于基底节区,尤其是豆状核,以及额顶叶深部白质。其他受累区域包括齿状核、脑干以及小脑和大脑皮质[26, 46]。真正的室周钙化罕见[26]。如果临床表现典型,单个钙化可能足以提示诊断[46]。严重钙化与TREX1基因突变(AGS 1型)及发病年龄小于3个月相关;然而,其与由RNASEH2B基因突变引起的AGS 2型呈负相关[46]。
AGS中有三种主要的白质脑病模式:额颞叶为主型、室周为主型和弥漫性受累型。已证实额颞叶白质稀疏与AGS 1型及发病年龄小于3个月之间存在强关联[46]。
近三分之一的患者可见髓鞘形成延迟。脑萎缩归因于白质丢失,皮质相对保留,但部分患者可见改善。双侧纹状体坏死病例存在基底节萎缩,尤其是在ADAR1缺陷(AGS 6型)中[1, 26, 46]。
Hoyeraal-Hreidarsson综合征(HHS)是一种与端粒生物学异常相关的多系统遗传病[10, 16, 47]。迄今为止,已鉴定出TINF2基因的常染色体显性突变、TERT、ACD和RTEL1基因的常染色体隐性突变以及DKC1基因的X连锁隐性突变[1, 47]。HHS是DKC的一种严重形式,但诊断时指甲发育不良、网状皮肤色素沉着和口腔白斑的皮肤黏膜三联征并不总是存在[16, 47]。患者通常表现为宫内生长迟缓、小头畸形、小脑发育不全、进行性骨髓衰竭和严重联合免疫缺陷[10, 14, 47–49]。其他临床表现包括肺和肝纤维化、食管功能障碍、泪管和尿道狭窄、关节无血管性坏死以及头发早白[47]。相关的中枢神经系统症状还包括痉挛性瘫痪、周围脱髓鞘性神经病和癫痫发作[16, 47]。
神经影像学表现包括(脑桥)小脑发育不全,目前认为这是诊断的必要条件[47],以及髓鞘化延迟、胼胝体发育不全、垂体小、散在的皮质下钙化,以及脑干和丘脑内非特异性局灶性T2高信号[16, 47–49]。与某些脑桥小脑发育不全(特别是2型,以及某些情况下的1型和9型)、极度早产所致的小脑破坏,或某些神经代谢性疾病如先天性糖基化障碍1a型(其小脑呈特征性“蜻蜓”外观,即半球显著萎缩而蚓部相对保留)相比,HHS中的小脑萎缩呈弥漫性[49–51],如图15所示。
在适当的临床背景下,脑桥小脑发育不全的鉴别诊断中必须考虑HHS。同时存在脑实质钙化对于基于神经影像学模式识别的方法具有帮助,并应指导有针对性的遗传学检查[49]。
然而,必须记住,多发性颅内钙化可扩大鉴别诊断范围,包括先天性TORCH感染、AGS,以及伴钙化和囊肿的脑视网膜微血管病(CRMCC)或Coats-plus综合征,后者是另一种端粒相关的IEI,由STN1或CTC1基因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变异引起[1, 26, 47](图16)。
其他可能显示颅内钙化的IEI包括前述的SPENCDI,以及由PSMB8基因突变引起的慢性非典型嗜中性粒细胞性皮肤病伴脂肪营养不良和体温升高(CANDLE),其特征为颅内钙化、关节挛缩、脂膜炎和发热。PSMB4、PSMB9、PSMA3和POMP基因的复合杂合变异也可见类似的CANDLE表型。此外,ISG15缺乏与分枝杆菌感染易感性和脑钙化相关[1, 4]。
恶性肿瘤
多种先天性免疫缺陷(IEI)中已描述恶性肿瘤风险增高,主要累及淋巴网状内皮系统,但也可累及其他器官,包括中枢神经系统[1, 7, 11](图17)。WAS和AT的总体恶性肿瘤发生率最高[8, 9],但恶性病变累及中枢神经系统在WAS和XLP1中更为常见[11]。
这种易感性可源于DNA修复异常、放射敏感性增高和染色体不稳定性,见于AT、NBS、Bloom综合征、DNA连接酶IV缺乏症、DCLRE1C(Artemis)缺乏症、DNA PKcs缺乏症、Cernunnos/XLF缺乏症和RIDDLE综合征[1]。因此,对于这些患者甚至携带者,应尽量减少电离辐射暴露,无论是诊断还是治疗目的,MRI为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7–9, 11, 17]。若未获诊断,放射治疗对此类患者可产生灾难性后果[11]。
除慢性肺部疾病和进行性神经功能恶化外,淋巴增殖性和实体性肿瘤(如腺癌)是存活超过第一个十年的AT患者最常见的死亡原因之一[8, 9, 11]。ATLD中未见癌症风险增高的报道[7]。
脑肿瘤与NBS相关,尤其是髓母细胞瘤[7, 17],同时淋巴样肿瘤的风险增高,发生于超过40%的患者[11]。
WAS中淋巴增殖性疾病(最常见为非霍奇金淋巴瘤)的发病率在10岁和30岁时分别约为2%和10%,结外病变常累及中枢神经系统和肺部[8, 32, 33]。此外,15%的WAS伴淋巴增殖性疾病患者可见卡波西肉瘤[28, 33]。
其他恶性肿瘤风险增高的IEI(尽管不一定累及中枢神经系统)包括选择性IgA缺乏症和CVID(淋巴瘤和胃肠道肿瘤)[8, 28]、软骨-毛发发育不良[1, 8]、XLA、Shwachman-Diamond综合征(急性髓母细胞白血病和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7]、CHS(加速期出现复发性、侵袭性淋巴组织增生伴弥漫性器官浸润)[11],以及AR-HIES(淋巴瘤,尤其是中枢神经系统淋巴瘤,以及很可能与慢性人乳头瘤病毒感染相关的鳞状细胞癌(SCC))[8, 14, 25]。DKC患者,如HHS,白血病和头颈部或肛门生殖器SCC的风险极高[47]。
其他特征
鉴于其显著的异质性,IEI中的其他神经影像学表现无法完全归入上述病因病理分类。
其中,颅内出血见于约2%的WAS患者[32]。HLH病例中亦可见到[16, 41],尤其是CHS加速期[11],以及DOCK8缺陷导致的AR-HIES中,尤其是蛛网膜下腔出血[7, 10, 16, 25]。脑微出血、出血性卒中、PRES以及颅内动脉异常(包括小动脉瘤和与桥前池及基底池偏心性血管壁增厚伴强化相关的短暂性狭窄)是腺苷脱氨酶2缺乏症(DADA2)的已知神经影像学特征[52, 53]。
除感染性或非感染性血管炎继发的其他病例外,多种原发性免疫缺陷中也有卒中事件易感性的报道。这些包括SIOD[10, 16]、DOCK8缺陷导致的AR-HIES[10, 16]、PNP缺乏症[7]、Blau综合征[16]、DADA2(多为深部灰质或脑干的腔隙性卒中)[15, 52–54]、LAD2、NOMID/CINCA综合征[16]、Shwachman-Diamond综合征[14],以及SAMHD1突变导致的AGS 5型,后者常伴有累及中大血管的脑血管疾病,导致烟雾综合征、卒中和脑实质出血[26]。除SIOD和AGS外,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是上述所有疾病的可能表现[7, 16, 52],也可见于Muckle-Wells综合征以及某些先天性中性粒细胞减少症,如弹性蛋白酶缺乏症、G6PC3缺乏症和Cohen综合征[1, 16]。
虽然不常见,眼部疾病可出现在某些先天性免疫缺陷(IEIs)中,有时早于更具特征性的疾病症状出现 [44]。了解这些眼部特征有助于早期诊断,从而允许及时治疗并改善预后。一些值得注意的神经影像学发现包括Bloom综合征中的双侧视神经发育不良 [44],以及在NOMID/CINCA综合征和Roifman综合征中观察到的视神经萎缩 [7, 16]。
结论
先天性免疫缺陷源于特定的破坏性生殖系变异,这些变异损害了免疫系统的发育和/或功能。尽管在基因诊断和治疗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许多病例的诊断仍需要高度的临床警惕性,放射科医师在先天性免疫缺陷的识别和监测中仍发挥着关键作用。
在这一异质性疾病组中,神经系统受累——无论是作为原发性还是继发性表现——并不少见,应在影像学检查中得到有效识别。本综述提供了一种系统性的方法来分析先天性免疫缺陷的神经影像学特征,强调通过炎症、神经退行性变或恶性肿瘤所体现的免疫失调是数种疾病的关键表型。
临床医生和神经放射科医师提高认识和熟悉程度是及时诊断和治疗的基础,最终可改善患者预后和生存率。
将大语言模型与诸如在线人类孟德尔遗传(OMIM)数据库等专业平台整合,在辅助鉴别诊断和临床决策方面具有重要潜力,尤其是在罕见病中。这些模型可以高效分析临床和影像数据,将其与广泛的遗传学和医学知识进行交叉引用,以识别可能被遗漏的诊断。虽然此类工具通过增强临床专业能力代表了精准医疗的一项有前景的进展,但最终的诊断决策必须依赖于审慎的人类判断,因为人工智能缺乏完整的语境理解能力。
引用
- Sousa Brandão, Conceição, Farela Neves, et al. Neuroimaging in inborn errors of immunity: More than infections. Neuroradiology. 2026. PMID: 41582100. doi:10.1007/s00234-025-03895-5
- 全文:PMC1302186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021865/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