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死位置对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患者功能结局预测的价值:HERMES研究结果
基于HERMES协作组252例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患者的24小时随访DWI,按mRS相关性将梗死体积分为高、中、低三类区域。多变量模型中仅高mRS相关区域梗死体积与90天良好功能结局独立相关,但纳入位置信息并未显著提高预测能力(c-statistic 0.76 vs 0.75)。
要点
- 随访DWI梗死体积与90天功能结局相关,但仅高mRS相关区域体积在多变量模型中独立相关。
- 总梗死体积与高mRS相关区域体积模型的c-statistic无显著差异(0.75 vs 0.76)。
- 小梗死仅累及高mRS相关区域,梗死扩大才累及中、低mRS相关区域。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小梗死仅占据高mRS相关脑区,梗死体积增大时才累及中、低mRS相关区域。
- 梗死最常位于右侧豆状核。
- 梗死体积增大与不良结局风险增高相关,各区域均如此。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多变量模型中仅高mRS相关区域梗死体积与良好结局(mRS≤2)显著相关。
- 总梗死体积模型c-statistic为0.75,高mRS相关区域模型为0.76,两者无显著差异。
- 包含高、中、低mRS相关区域组合的模型c-statistic亦为0.76,与总梗死体积模型无显著差异。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报告随访DWI梗死体积时,可关注高mRS相关区域(如基底节、内囊、放射冠等)的累及情况。
- 梗死位置信息可作为体积的补充,但不应单独用于预测功能结局。
- 小梗死仅累及高mRS相关区域时仍可能导致不良结局,需警惕。
局限性
- 亚组样本量相对较小且为高度选择人群,仅来自有24小时随访MRI方案的HERMES中心。
- 仅纳入前循环大血管闭塞且适合血管内治疗的患者,不能代表所有卒中人群。
- 未考虑半球优势,且mRS主要反映运动功能,对认知和情绪功能不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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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尽管急性缺血性卒中(AIS)的治疗取得了进展,许多患者仍未恢复功能独立。通过预测功能结局来了解疾病进程可能有助于患者个体化康复。例如,患者及其家属可以获知关于恢复的现实预期,康复治疗可以专门针对患者的需求。
随访梗死体积(FIV)与AIS后的功能结局相关,并已被建议作为预后标志物。然而,FIV与结局仅呈中等程度相关:功能结局中仅12%可由FIV解释[1]。此外,梗死组织体积与功能结局之间的关联因病灶位置而异[2–4]。
位于高度改良Rankin量表(mRS)相关区域的梗死会对功能结局产生负面影响,即使病灶较小也是如此[2–5]。Ernst等[2]和Sheth等[6]表明,如果考虑病灶位置,通过90天时mRS测量的病灶体积与功能结局之间的关联更强。在Ernst等的研究中,高mRS相关区域的病灶体积增加与不良结局风险升高相关。在他们的研究中,病灶体积在3至9天随访(FU)非增强计算机断层扫描(NCCT)图像上进行量化。
弥散加权成像(DWI)因其高敏感性而成为评估梗死组织的首选模态,在卒中发病后6小时内敏感性接近100%[7, 8]。因此,我们旨在研究对于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患者,当考虑病灶位置时,FU DWI所显示的FIV与90天时根据mRS评估的功能结局之间的关联是否会增强。
材料与方法
患者人群
我们纳入了HERMES协作组中具有可用FU DWI的患者。HERMES协作组是一项前瞻性荟萃分析,汇集了七项临床随机对照试验(RCT),评估了血管内治疗(EVT)联合包括静脉阿替普酶在内的最佳药物治疗与单纯最佳药物治疗对近端前循环闭塞(ICA、M1和M2闭塞)患者的疗效[9]。若患者被随机分配接受额外血管内治疗,如符合条件则在4.5小时内给予静脉溶栓。大多数试验允许在6小时内随机分配至EVT。REVASCAT试验和ESCAPE试验分别允许在8小时和12小时内随机分配。FU DWI质量差的患者被排除。图像质量差的扫描包括运动伪影、噪声或视野不完整。根据试验方案,若获取随访DWI,则在治疗后24小时进行[10–14]。
HERMES协作组中的每项RCT均经相关国家或地方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所有医学图像和报告均已匿名化,并根据各试验方案获得每位患者的知情同意。纳入这些试验的患者同意参与各自试验以及使用数据进行额外研究。
病灶分割与区域
为了进行分割,通过将示踪弥散加权成像(DWI)上与对侧镜像感兴趣区(ROI)相比信号强度差异≥20%的所有体素标记为梗死阳性,获得初始粗略勾画。然后,如有需要,由三位神经放射学专家(WHvZ、LFMB或CM)之一进行后续手动调整。病灶分割还包括梗死区域内及邻近的脑实质出血区域。在本研究中,出血在DWI上被识别为低信号区域。如果患者接受了去骨瓣减压术且无术前扫描可用,则仅将理论颅骨边界内的病灶纳入分割。
使用三种不同的图谱将每个大脑分为66个解剖区域。我们使用了神经影像学实验室概率脑图谱[15],其中包括56个主要为皮层区域。这些区域被扩展纳入内囊、放射冠、丘脑、胼胝体和大脑脚中段,这些区域属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联盟基于弥散张量成像(DTI)的白质图谱[16]以及哈佛-牛津皮层和皮层下图谱[17-20]。使用统计参数映射8工具箱(http://www.fil.ion.ucl.ac.uk/spm/)通过仿射配准和额外B样条配准将图谱对齐至每例DWI扫描。这些区域被分类为对改良Rankin量表(mRS)的高、中、低相关性,类似于Ernst等人[2]所呈现的方法,并根据Cheng等人[3]先前提出的关联强度进行划分(见图1)。采用基于体素的病灶映射方法,其中脑区域对功能结局的影响通过Brunner和Munzel秩和检验获得的Z分数来表示。对应于这些区域,总FIV被分为低、中和高mRS相关性的亚体积。
统计分析
所有连续变量报告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所有分类和二分类变量报告频数(n)和百分比(%)。比值比以每10 mL FIV呈现,附95%置信区间。我们检验了p < 0.05的显著性水平。
主要结局为卒中发病后90天时根据改良Rankin量表(mRS)评定的良好功能结局,定义为mRS ≤ 2。对于主要结局,我们进行了未校正的单变量和多变量 logistic 回归分析。单变量模型的自变量为总FIV以及高、中、低mRS相关性FIV(以毫升计)。多变量模型的自变量为高、中、低mRS相关性FIV(以毫升计)。对于每项分析,我们额外进行了校正多变量回归分析,校正因素包括年龄、性别、糖尿病、心房颤动、既往卒中或卒中前mRS > 0、治疗分配、闭塞部位、从卒中发病到治疗的时间以及侧支循环评分。
次要结局为90天时mRS向更好功能结局的转移,对此我们进行了序数 logistic 回归。我们按照主要结局的模型进行了单变量和多变量回归分析。
为了研究统计模型的质量,我们计算了c统计量和赤池信息准则(AIC)。对于逻辑回归,c统计量是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下面积(AUC)。ROC曲线以图形方式表示二分类器在其判别阈值变化时预测正确诊断的能力。AUC代表分类器正确预测结局的概率。对于有序结局,不再存在单一的ROC曲线。在这种情况下,c统计量可由累积ROC曲线计算得出[21]。我们使用DeLong检验[21]比较不同的c统计量。AIC提供了模型拟合相对质量的度量:它检验一个模型对样本数据的拟合程度,与在同一数据上拟合的其他模型相比如何。
结果
在HERMES协作组中,307例患者有可用的24小时随访DWI。由于随访DWI质量不佳,我们排除了55例患者,最终总人群为252例患者。本研究亚人群及整个HERMES患者组的基线和随访特征见表1。研究人群的中位年龄为69岁,女性略占多数。大多数患者(81%)卒中前mRS为0。闭塞部位最常见于MCA的M1段(72%),其次为ICA-T(22%)。仅有少量患者为M2闭塞(6.1%)。在我们的研究人群中,52%接受了血管内治疗,其中46%同时接受了IVT,46%仅接受IVT。其余2%既未接受IVT也未接受EVT,仅接受支持治疗。研究人群中53%在90天时达到良好结局。图2显示了在不同mRS相关性区域的弥散加权MRI上梗死分割的示例。图3显示了研究人群在梗死概率最大的轴位、冠状位和矢状位切片上的梗死分布。病灶最常存在于右侧豆状核。
图4显示了低、中、高mRS相关区域FIV及总FIV与mRS关系的箱线图及相应标准差。在所有不同区域中,FIV的增加与不良结局风险升高相关。此外,梗死体积的方差随结局恶化而增大,尤其是在高和低mRS相关区域。
图5显示了每例患者低、中和高mRS相关脑区域的病灶体积。在总FIV较小的患者中,仅高mRS相关脑区域受累。随着总FIV增加,病灶额外累及中mRS相关区域,随后累及低mRS相关脑区域。
逻辑回归模型和有序逻辑回归的结果见表2。对于单变量逻辑模型(模型1至4),所有体积指标均与良好mRS显著相关。比值比在总FIV中最高,在低mRS相关区域FIV中最低。对于多变量模型(模型5),仅高mRS相关区域FIV与良好mRS显著相关。有序逻辑回归模型获得了相似的结果。校正后的结果与未校正分析相当。
对于单变量逻辑回归模型,包含高mRS相关FIV的模型AIC最低。包含高mRS相关FIV的模型对数据的拟合优于多变量模型。对于有序逻辑回归模型,包含总FIV的模型AIC最低。
不同模型的c统计量仅见微小差异。对于逻辑模型,包含高mRS相关FIV的模型的c统计量最高。然而,根据DeLong检验,总FIV模型(模型1)的c统计量与高mRS相关FIV模型(模型2)的c统计量之间无显著差异。对于有序逻辑回归模型,包含总FIV的模型(模型6)和高mRS相关FIV模型(模型7)的c统计量均最高。
讨论
对于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所致AIS患者,我们的结果未显示模型间存在显著差异,因此当考虑病灶位置时,未观察到梗死体积与结局之间关联强度的差异。
低mRS相关区域内的病灶仅存在于总FIV较高的患者中。结果提示,当卒中加重时,病灶从高mRS相关区域向较低mRS相关区域进展。这与以下概念一致:软脑膜侧支仅与皮质MCA或ICA组织相关,不能代偿皮质下结构(如基底节[22])的灌注缺损,且缺血在再灌注延迟或不充分时进展。
我们的结果与Ernst等人[2]所呈现的结果不一致,他们是基于NCCT图像对梗死病灶体积进行量化的。他们的总FIV和高mRS相关FIV总体上大于我们的研究。此外,他们显示高mRS相关FIV与总FIV之间的体积差异更大。我们结果出现差异的原因可能是研究人群的不同。Ernst等人仅纳入了来自MR CLEAN试验的患者。MR CLEAN试验纳入的是相对未经选择的患者群体,这些患者为卒中发病6小时内前循环大血管闭塞(ICA、大脑中动脉M1和M2段、大脑前动脉A1和A2段),且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评分大于2。未使用其他影像学选择标准,如ASPECTS、侧支循环评分或CTP上的核心和/或缺血半暗带大小。各试验的纳入标准不同,一些试验的选择性更强:仅当闭塞位于颅内颈内动脉或大脑中动脉(M1段)时才纳入患者[13, 14, 23, 24],或仅纳入缺损更严重的患者[13],或侧支循环评分良好[24]、核心/缺血半暗带不匹配[14]或核心较小[13]或纳入时间窗更宽[24]的患者。
多项研究提出了基于体素的方法,研究特定解剖结构与功能结局之间的关系[3, 4, 25–27]。例如,Cheng等人[3]使用基于体素的病灶症状映射来研究液体衰减反转恢复成像上测量的梗死病灶与功能结局的关系。他们展示了统计图,显示缺血性病灶的空间分布与1个月随访时mRS之间的关系。他们的结果表明,放射冠、内囊和岛叶对1个月时mRS的影响最大。Laredo等人[25]显示,大病灶强烈预测较差的mRS,尤其是岛叶病灶。Munsch等人[4]研究了DWI上测量的梗死与mRS及认知功能之间的体素特异性关系。他们的结果表明,梗死位置是认知功能的显著预测因素。然而,他们未能显示位置与二分类mRS之间的显著关系。Wu等人[5]显示,内囊后肢、放射冠,尤其是白质纤维束与更严重的AIS严重程度和不良长期结局相关。
在研究人群中,病灶最常见于右侧豆状核,豆状核由壳核和苍白球组成。这些区域负责感觉和运动功能以及学习过程。Russmann等人[28]研究了孤立性豆状核梗死的影响。该区域的梗死与感觉缺损、失语症和偏侧忽略有关。
目前以及先前提出的梗死体积与功能结局之间的中等关联,或许可由 Goyal 等人在其近期发表的文献[29]中解释。他们指出,组织易损性的差异导致缺血组织具有异质性。更具体地说,即使组织在影像学上表现为梗死,该组织仍有可能(部分)可挽救并随时间恢复。缺血的异质性此前已在小型研究中得到探讨。Nagesh 等人[30]在9例患者中显示,卒中发作后10小时内,缺血性病灶由多个ADC值不同的异质性区域组成。Guadagno 等人[31]基于5例患者的PET图像显示,在DWI上表现为高信号的区域存在血流和代谢的异质性。综合考虑这些认识,先前及当前提出的梗死体积可能并不能准确代表真正的梗死。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尽管HERMES协作组汇总了多项大型随机对照试验,其人群具有异质性,但我们的亚组研究人群相对较小,且由高度选择性的患者组成。随访MRI通常未被纳入随访卒中影像学的标准成像方案中。因此,我们的研究人群仅包含来自HERMES中心的患者,这些中心将24小时随访MRI纳入了其研究方案。此外,HERMES试验仅纳入既往无残疾、前循环近端大血管闭塞且符合EVT条件的患者。由于所有患者均为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患者神经功能缺损的谱系比未选择的卒中患者人群更为相似,后者多数为位于更多部位的中小型血管闭塞,包括后循环闭塞患者。当总体病灶体积较小且变化更大时,战略性位置效应可能更为显著。此外,我们的研究人群不代表轻型或重型卒中病例。预计梗死累及低mRS相关区域的患者症状较少,因此不太可能在急性干预(IVT或EVT)的时间窗内急性就诊。因禁忌证(如就诊较晚或NIHSS评分较高)不符合试验纳入标准的患者也未被纳入。此外,大多数试验根据影像学特征(如平扫CT或MRI上改变的范围、灌注特征或侧支血管质量)选择患者。同样可能的是,MRI扫描仅对早期预后较好因而能够耐受MRI采集的患者进行。由于临床或影像学表现严重的患者预计预后比HERMES试验纳入的患者更差,未来研究应评估该人群病灶位置与预后的影响。此外,我们的研究未考虑半球优势。最后,在本研究中,mRS评分用于定义功能预后。该评分是急性缺血性卒中试验的常用终点,衡量日常生活活动的依赖程度。该评分主要关注运动功能(尤其是行走),对复杂或认知功能(如记忆或情绪处理)的评估敏感性较低[24]。因此,影像学定义的组织体积按与mRS的相关性加权后缺乏关联性,这一结果强烈偏向运动功能,并未涵盖扣带回(参与情绪处理)或海马旁回(参与记忆处理)等区域。此外,将mRS结局简化为“良好”和“不良”的任意二分法可能掩盖结构-功能关系。未来研究应关注NIHSS联合蒙特利尔认知评估评分与梗死位置之间的关系。我们预期这些评分所发现的神经功能损害与特定脑区之间会有更强的关联。
根据我们的结果,DWI上所显示的特定治疗后梗死位置信息无助于更好地评估治疗结局。这可能是因为与mRS高度相关的区域总是包含在梗死灶内。
结论
我们的结果证实了随访DWI上所显示的FIV与良好功能结局之间的关联。我们已经表明,对于因ICA/MCA闭塞导致梗死的患者,当考虑病灶位置时,随访DWI上量化的FIV与根据改良Rankin量表(mRS)评估的功能结局之间的关联并未增强。
引用
- Tolhuisen ML, Ernst M, Boers AMM, et al. Value of infarct location in the prediction of functional outcome in patients with an anterior large vessel occlusion: results from the HERMES study. Neuroradiology. 2021. PMID: 34476512. doi:10.1007/s00234-021-02784-x
- 全文:PMC885021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850210/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