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与炎症或退行性脊柱改变的MRI鉴别
本文综述了非感染性炎症性脊柱疾病(如中轴型脊柱关节炎、SAPHO综合征、Modic 1型病变、钙化性椎间盘炎、脊柱痛风及透析相关破坏性脊柱关节病)与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MRI特征及鉴别要点。MRI诊断感染性过程的敏感度为96%、特异度为92%。文章强调MRI在评估椎间盘信号、椎旁积液及骨髓水肿等方面的价值,以帮助早期鉴别诊断。
要点
- MRI是检测和评估脊柱椎间盘炎的首选影像方法。
- 中轴型脊柱关节炎的Romanus lesion表现为椎体角三角形骨髓水肿,T1低信号、STIR高信号。
- Modic 1型病变可模仿感染,但椎间盘信号正常或仅退变,无椎间盘或椎旁积液。
核心结论
- MRI对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诊断敏感度为96%、特异度为92%。
- 区分感染性与非感染性病因对避免延误治疗至关重要,MRI通过评估椎间盘信号、椎旁积液及骨髓水肿等特征提供鉴别依据。
- 非感染性炎症性疾病如中轴型脊柱关节炎、SAPHO综合征、Modic 1型病变等可模仿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需结合MRI特征仔细鉴别。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检索范围与纳入文献未在节选中报告。
- 文章汇总了非感染性炎症性脊柱疾病和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MRI表现及相关临床病理特征。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中轴型脊柱关节炎活动期表现为椎体角骨髓水肿(Romanus lesion),T1低信号、STIR及T2脂肪抑制序列高信号,三角形,位于椎体终板角。
- Andersson病变为椎体终板局灶性侵蚀性改变,T2高信号对应肉芽组织,无椎间盘或椎旁积液,可与感染性椎间盘炎鉴别。
- SAPHO综合征脊柱受累表现为椎体角病变、非特异性椎间盘炎(类似感染)、骨质硬化及椎旁骨化,椎间盘通常信号正常或仅退变。
- Modic 1型病变表现为相邻椎体软骨下骨髓水肿,T2/STIR高信号、T1低信号,椎间盘信号正常或退变,无椎间盘或椎旁积液。
- 感染性椎间盘炎典型MRI表现为相邻椎体骨髓T1低信号、T2高信号,椎间盘信号异常、终板模糊,可伴椎旁或硬膜外脓肿。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MRI诊断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敏感度为96%、特异度为92%。
- ASAS/OMERACT定义脊柱『阳性MRI』为至少3个前角和/或后角炎症病灶(前或后脊柱炎)或椎体角脂肪沉积。
- SAPHO综合征中椎间盘T2高信号和强化可见于高达30%的病例。
- 双能CT检测单钠尿酸盐沉积的敏感度为78-100%、特异度为89-100%。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阅片时应重点评估椎间盘信号和强化:感染性椎间盘炎椎间盘信号异常且强化,而中轴型脊柱关节炎和Modic 1型病变椎间盘信号通常正常或仅退变。
- 注意椎间盘内或椎旁积液:中轴型脊柱关节炎的Andersson病变罕见椎间盘或椎旁积液,而感染性椎间盘炎常见。
- 对于疑似SAPHO综合征,椎间盘低信号且无强化提示非感染,但需警惕高达30%病例可出现T2高信号和强化。
- 脊柱痛风与感染性椎间盘炎鉴别点包括:痛风常伴椎体滑脱(因峡部或小关节骨侵蚀)、L5下终板光滑骨侵蚀、相邻椎体骨髓信号正常。
- 长期血液透析患者的破坏性脊柱关节病MRI显示受累节段T2低信号,有助于排除感染。
局限性
- 本文为综述,未报告系统检索策略和纳入文献的偏倚风险。
- 部分鉴别特征(如SAPHO椎间盘强化率)基于小样本或单一研究,证据等级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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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脊柱椎间盘炎可分为两大宏观类别,即非感染性炎症性脊柱疾病和感染性疾病[1]。严格意义上的脊柱椎间盘炎定义适用于感染性疾病;然而,有多种非感染性疾病可模仿感染性椎体疾病的表现。炎症性/退行性病变与感染性病变之间的鉴别对预后具有重大影响。感染的正确诊断基本上需要两个主要标准:脊柱存在特征性病变以及从血液或感染部位分离出病原体。因此,影像学评估对于脊柱椎间盘炎的诊断以及进一步的治疗计划和监测均具有重要意义。
磁共振成像(MRI)被认为是检测和评估脊柱椎间盘炎的首选影像学方法,在诊断感染性病变方面灵敏度为96%,特异度为92%[2]。
本文对非感染性炎症性脊柱疾病和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影像学表现进行了综述,重点介绍MRI结果,并呈现有助于早期诊断和鉴别诊断的相关临床和病理特征。
脊柱炎症性疾病
多种炎症性非感染性疾病可累及脊柱。其中,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SpA)、滑膜炎-痤疮-脓疱病-骨肥厚-骨炎(SAPHO)综合征、活动性椎间盘病相关脊柱异常(称为Modic 1型病变)、钙化性疾病或脊柱痛风是脊柱椎间盘炎最常见的病因。破坏性脊柱关节病也可见于有长期血液透析史的患者(表1)。
中轴型脊柱关节炎
强直性脊柱炎(AS)、银屑病关节炎、反应性关节炎和肠病性关节炎均属于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SpA)的范畴[3]。MRI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些疾病的诊断方法,以至于国际脊柱关节炎评估协会(ASAS)制定的最新axSpA分类标准已将骶髂关节和脊柱MRI纳入诊断/分类目的[4]。axSpA患者脊柱成像的推荐方法包括:T1加权序列用于评估结构形态,T2加权序列或短tau反转恢复(STIR)序列用于检测骨髓水肿(BME),钆抑制T1加权序列用于显示组织炎症(附着点炎和滑膜炎)[5]。其特征性表现为,脊柱炎症性病变存在于多个区域。通常,axSpA的炎症性病变见于椎角水平(前椎角骨髓水肿的存在称为Romanus病变)、中央水平、外侧和后部脊柱节段如椎弓根、肋横突关节、肋椎关节和关节突关节(图1)[6]。这些病变随后可能趋向于胸腰椎椎体前部的侵蚀性演变[7],随后,侵蚀与硬化性改变和韧带骨赘相关,在长期病程中倾向于融合。活动性和结构性脊柱病变可同时存在于同一患者中。
MRI是唯一能够显示骨髓水肿(BME)的影像学工具[8]。在这些解剖部位,BME提示活动性炎症,因此高度提示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SpA)的存在。然而,BME在axSpA诊断中的特异性有限,因为即使在年轻患者中,BME也可能是机械性背痛的表现[9]。脂肪浸润、侵蚀或骨性强直等改变提示结构性损伤[10]。Romanus病灶在矢状面上显示更为清晰,其特征为椎体终板角部出现三角形BME,T1加权像上呈低信号,STIR和T2脂肪抑制序列上呈高信号(图2)。脊柱“阳性MRI”由风湿病学临床试验结局指标(OMERACT)和ASAS工作组定义为:前角和/或后角(前或后脊柱炎)至少存在三个炎症性病灶,或椎体角部存在脂肪沉积[11]。
偶尔,axSpA伴有椎体终板的侵蚀性局灶性改变,定义为Andersson病灶。这些改变难以与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典型表现相鉴别。Andersson病灶的发生率约为8%~16%,常见于胸腰段[12]。MRI是鉴别Andersson病灶与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基础手段。
在MRI上,细菌性脊柱椎间盘炎进展过程中,椎间盘常成为液体积聚的焦点。然而在axSpA中,椎间盘通常保持正常信号强度或仅显示退变征象。因此,在axSpA中,信号强度的变化可能局限于椎体和椎体终板内,而不累及椎间盘。此外,椎旁积液和椎间盘内积液在axSpA的椎间盘椎体病灶中罕见。Andersson病灶中观察到的T2加权像高信号通常对应于肉芽组织,T2高信号周边区域反映组织炎性细胞浸润,而非液体积聚(图3)。椎间盘内或椎旁缺乏液体积聚是一项重要的诊断征象[13]。
非细菌性骨炎综合征
滑膜炎、痤疮、脓疱病、骨肥厚和骨炎(SAPHO)综合征及慢性复发性多灶性骨髓炎(CRMO)代表了自身炎症性骨疾病谱,其中非感染性骨炎是其共同特征,统称为非细菌性骨炎综合征(NOS)。CRMO与SAPHO之间存在显著的症状和合并症重叠。CRMO可能代表SAPHO的儿童期表现。
SAPHO综合征这一术语涵盖了一组慢性炎症性疾病,其共同特征是存在以滑膜炎、骨肥厚和骨炎为特点的肌肉骨骼表现,并伴有特征性皮肤表现,如中性粒细胞性皮疹、掌跖脓疱病或聚合性痤疮。SAPHO综合征可累及所有年龄段。SAPHO综合征最常受累的骨骼区域是前胸壁(ACW),包括胸锁关节、柄胸关节和肋胸关节。脊柱是第二常见的骨骼受累部位,高达50%的成年患者可记录到脊柱异常[14]。
中轴炎症表现可累及多个部位并以不同方式组合[15]。基本影像学病变包括椎体角状病变、非特异性脊椎间盘炎(与感染性形式非常相似)、伴有不同程度椎体塌陷的溶骨性病变(甚至在儿童期也可见病变)、一个或多个椎体的骨硬化伴骨肥厚发展、椎旁骨化以及骶髂关节炎(在成年期更为常见)[15]。MRI上可见的角状侵蚀可能提示附着点炎,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axSpA中的Romanus病变。与axSpA相似,活动性MRI病变表现为骨髓水肿(BME)和软组织水肿[16]。随着炎症过程的消退,MRI T1加权序列上的病变可能因炎症后骨髓脂肪变性而呈高信号而非低信号[17]。两个或以上相邻椎体的非特异性脊椎间盘炎病变,伴有皮质侵蚀和终板软骨下硬化,位于椎间盘两侧,模拟感染性脊椎间盘炎,通常位于椎间盘-椎体交界处的中央或前部[18]。椎间盘间隙通常保持良好;高度可能减低。椎间盘在流体敏感序列上的低信号以及椎间盘间隙无对比剂增强有助于将SAPHO与感染性形式相鉴别。然而,高达30%的病例可见T2加权图像上高信号和对比剂增强后椎间盘间隙强化[17]。SAPHO综合征与感染性脊椎间盘炎的鉴别诊断还可能因可能存在椎前软组织肿胀而变得困难。SAPHO可为多灶性疾病,全身MRI(T1加权冠状序列和STIR)越来越多地用于评估该病[19]。
CRMO 由一种自身炎症性骨病组成,导致骨病变,通常见于儿童(约 7–12 岁,女性与男性比例为 2:1)[20]。患者通常具有非特异性临床表现,并表现为下肢、锁骨和/或骨盆的局部骨痛。三分之一的患者有低度发热。其与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相关,如炎症性肠病、银屑病和掌跖脓疱病 [20]。
CRMO 的特征是溶骨性病变,边缘为边界清楚的硬化性边缘。骨病变可发生在全身任何部位。然而,它们倾向于好发于骨的干骺端区域(75%)。脊柱受累并不少见,且常累及不同椎体,伴有骨髓水肿和椎体塌陷 [21]。在 MRI 上,异常病变在 STIR 序列上呈高信号,在 T1 加权序列上呈低信号。建议进行全身 MRI 以确定临床上无症状的病变 [22]。
Modic 1 型病变
Modic 1 病变是累及两个相邻椎体软骨下骨的改变,与椎间盘退行性疾病相关 [23]。Modic 1 病变是急性病变,在 MRI 上的特征为:与骨髓信号相比,T2 或 STIR 加权序列上呈高信号,T1 加权序列上呈低信号(图 4)。
Modic 2 病变代表退变过程的慢性阶段,其特征为:考虑到信号强度始终相对于骨髓信号而言,T2 或 STIR 加权序列上呈等信号,T1 加权序列上呈较高信号强度(图 5)。
Modic 3 病变是退变过程的最终阶段,其主要特征是 STIR/T2 和 T1 序列上信号强度均降低。
Modic 1 病变有可能模仿感染性改变。Modic 1 病变与脊椎间盘炎之间的区分可通过 T2 加权图像上缺乏异常椎间盘信号或椎间盘低信号来实现。终板在退行性和感染性改变中均可显示强化。从部位上看,Modic 1 病变通常见于下腰椎段。在人群研究中,Modic 改变的患病率在腰椎水平为 13%,其中 Modic 2 病变占多数(82%),高于 Modic 1(10.8%)和 Modic 3(7.2%)[24]。
Modic 病变在颈椎水平易于检出,并且在 5% 至 40% 的病例中与颈部疼痛和椎间盘退变相关。同样在该水平,Modic 2 改变最常见 [25]。
Modic 1型病变的病因仍存在争议。一些作者推测这些病变可能继发于厌氧菌感染[26]。椎间盘纤维环确实存在炎症反应,其特征是髓核突出后周围出现新生血管形成[27]。椎间盘退变表现为椎间盘本身逐渐脱水,在MRI上表现为T2序列中髓核正常高信号丢失,并随之出现椎间盘高度丢失。然而,严重退变的椎间盘可能显示T2信号高信号。在这些情况下,退变椎间盘可能难以与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相鉴别。Modic 1型病变中的终板退变可能类似于脊柱椎间盘炎中观察到的终板骨髓水肿(BME)[28]。与脊柱椎间盘炎类似,软骨下骨内的炎性新生血管形成被认为是Modic 1型病变中BME的原因[29]。
急性症状性钙化性椎间盘炎
钙化性椎间盘炎(CD)是一种已被充分认识的疾病,主要见于儿科患者,但近年来也有成人发病的报道,在5%的胸部X线和6%的腹部X线检查中出现[30]。CD通常为无症状性疾病,与潜在的易感疾病相关,如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症、软骨钙化症或血色病[31]。CD最常发生于脊柱颈段[32],其次为胸段,罕见于腰段[33]。CD的诊断基于影像学技术。CD在MRI上的典型表现为标准T1和T2加权自旋回波序列上椎间盘内低信号局灶性病变[34]。MRI还可显示椎间盘肿胀。早期CD可能无放射学表现,MRI上水肿肿胀的椎间盘可能是CD的唯一指征[35]。相邻椎体可能出现弥漫性反应性水肿。如果钙化突出的椎间盘位于椎体本身内,CD期间可能在椎体内见到对比增强[36]。
脊柱痛风
尿酸盐在脊柱的沉积被认为是痛风的罕见表现[37];然而,轴性疾病似乎被忽视,因为在17%的痛风患者中可检测到提示轴性结构中尿酸盐沉积的改变[38]。脊柱的任何节段均可受累及其组成部分(椎体、椎弓根、椎板、韧带、椎间关节软骨、硬膜外和硬膜内间隙)。腰椎区域是最常见的脊柱受累部位(占脊柱定位的78%)[38]。脊柱痛风的临床症状非特异性且非常多样,从背痛到神经功能缺损不等。累及两个相邻椎体终板和椎间盘的痛风是一种可模仿椎间盘炎的疾病[39]。痛风石性脊柱痛风的诊断极为困难,确认其诊断最准确的检查是组织学检查。计算机断层扫描(CT)有助于显示痛风石引起的骨和软组织改变,表现为低密度区[40]。
双能计算机断层扫描(DECT)在诊断脊柱结构痛风方面可提供优于常规CT的额外信息,检测尿酸盐沉积的灵敏度在78%至100%之间,特异度在89%至100%之间[41]。
MRI对脊柱痛风的诊断似乎敏感但非特异,但具有显示软组织改变的优势[42]。脊柱痛风石在MRI上表现为T1加权图像上中等至低信号的均匀区域。在T2加权图像上,痛风石的信号强度从均匀高信号到均匀低信号不等。痛风石的信号强度变化主要取决于其水化程度及其内部磁场的相对均匀性。这些可能归因于痛风石内存在钙化、成熟纤维组织或含铁血黄素沉积[43]。给予对比剂后,痛风石显示均匀或不均匀的边缘强化。痛风石的强化取决于血管化炎性纤维组织的量。脊柱痛风与椎间盘炎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痛风存在因椎弓峡部和关节突关节骨侵蚀所致的脊椎滑脱、主要局限于L5下终板的平滑骨侵蚀而非不规则改变,以及相邻椎体骨髓信号的正常强度破坏。
长期血液透析中的破坏性脊柱关节病
破坏性脊柱关节病(DSA)作为长期血液透析的严重并发症越来越多地被报道,影响8%至18%的透析患者[44]。DSA累及单个或多个、相邻或远隔脊柱节段。寰枢椎受累不常见[32]。DSA是一种基于三项发现的影像学诊断,其特征为椎间隙严重狭窄、相邻椎板侵蚀和囊性改变,以及无明显骨赘形成。MRI有助于排除感染的存在(T2加权序列中无高信号强度)[45]。在MRI上,DSA表现的一般特征为受累脊柱节段在T2加权图像上呈低信号强度,尽管也有描述T2图像呈异常高信号强度的情况[46]。
感染性脊柱炎
脊椎间盘炎通常是由单一病原体引起的感染,金黄色葡萄球菌是主要的病原体,约占非结核性感染的一半[47]。肉芽肿性感染的病原体为结核分枝杆菌和布鲁氏菌。真菌或寄生虫感染罕见。临床表现谱广泛,但无论病原体如何,疼痛都是主要症状。男性受累频率约为女性的两倍,糖尿病是危险因素。
化脓性脊椎间盘炎
化脓性脊椎间盘炎通常通过血行播散自体内远处感染灶发生,较少通过邻近蔓延(如口咽部、胸膜腔、腹腔)[48]。大多数病例由革兰阳性球菌支持,如金黄色葡萄球菌(图6、7),其次为表皮葡萄球菌和链球菌属[49]。在革兰阴性菌中,大肠埃希菌是最常分离到的病原体,其次为阴沟肠杆菌、流感嗜血杆菌、肺炎克雷伯菌和肠道沙门菌。与革兰阳性感染患者相比,革兰阴性血行性脊椎间盘炎患者往往年龄较大,有癌症病史,且近期有症状性尿路感染阳性病史。革兰阴性型也表现出较低的脓肿腔形成倾向[50]。
脊椎间盘炎的临床表现多样,但主要临床体征是伴有肌肉挛缩的剧烈疼痛(存在于90%以上的病例中)。发热和中性粒细胞白细胞增多见于40%–50%的病例。红细胞沉降率(ESR)和C反应蛋白(CRP)几乎总是升高[51]。腰椎节段最常受累(48%)(图8),其次为胸椎(35%)和颈椎(6.5%)节段(图9)[52]。颈椎定位罕见,但常为脊髓压迫并发症的部位[49]。可能的脓肿并发症涉及腰椎者占2/3的病例,以椎旁定位为主(图10),或涉及胸椎区域者占1/3的病例,以硬膜外定位为主。
MRI是诊断脊椎间盘炎最敏感的技术。尽管它是早期检测感染征象最敏感的工具,但MRI结果可能滞后于临床症状。如果临床表现不明确,在上次MRI一周后复查MRI可能有助于显示病情演变。矢状位加权T1图像通常显示相邻椎体骨髓呈低信号且边界不清。椎间盘间隙受累,椎间盘两侧终板轮廓消失。加权自旋回波T2图像可检测到炎症渗出物所致含水量增加的表现。所有疑似脊椎间盘炎病例通常均给予静脉钆对比剂。对于不能接受钆对比剂的患者,可使用扩散加权成像(DWI)。
感染性肉芽肿性疾病
脊柱结构内某些感染过程可导致肉芽肿形成[53]。引起肉芽肿性炎症的病原体包括各种细菌、真菌或其他寄生虫。在细菌中,最常见的是结核分枝杆菌和布鲁菌。肉芽肿性感染的起病常隐匿,常导致诊断延迟。
结核性脊椎间盘炎
结核的脊柱受累(Pott病)主要通过血行播散发生。椎体结核的临床表现隐匿,症状在诊断前可持续长达3年[54]。从流行病学角度看,结核性脊椎间盘炎在40岁以下患者中显著多于年龄较大患者[55]。
胸腰段是最常受累的部位,而颈段和骶段较少受累。由于其节段性动脉分布和疾病的韧带下播散,通常受累的椎体不止一个。
结核性脊柱椎间盘炎通常始于椎体的前下部。感染在前纵韧带下播散,该结构累及相邻椎体。椎间盘间隙狭窄继发性出现,且不如化脓性感染那样明显。椎间盘的相对保留似乎是由于结核分枝杆菌缺乏蛋白水解酶[56]。MRI是首选的诊断技术,在脊柱结核的诊断中比X线更敏感,比CT更特异。MRI可显示椎体受累、椎间盘破坏、冷脓肿、椎体塌陷和脊柱畸形(图11)。与化脓性感染相比,椎间盘在T2加权图像上可能不显示信号增高[57]。后柱结构受累在结核性感染中比在化脓性感染中更常见。后部病变需与肿瘤性病变进行鉴别诊断,尤其是当椎间盘间隙相对保留时。结核性感染典型地沿前外侧方向播散至相邻韧带和软组织(图12)。椎旁脓肿周围环绕以厚实且不规则强化为特征的边缘,可在MRI上观察到。这些脓肿在结核性感染中往往比在化脓性感染中更大(图13)。
脓肿形成常见,且可增大至非常大的体积。冷脓肿的位置取决于脊柱受累的区域。在颈段,脓液积聚于椎前筋膜后方形成咽后脓肿。脓肿可向下延伸至纵隔,进入气管、食管或胸膜腔。在胸椎,冷脓肿通常表现为梭形或球状椎旁肿胀。在腰椎,冷脓肿最常表现为腹股沟和大腿的肿胀,脓液积聚可扩散至臀部区域[58, 59]。
布鲁氏菌性脊柱椎间盘炎
在布鲁氏菌病人兽共患地方性流行地区,布鲁氏菌病可占脊柱感染的高达约一半,在地中海盆地和中东的一些病例系列中为主要病因[55]。病原体为羊种布鲁氏菌,一种胞内细菌[60]。骨关节受累是布鲁氏菌病的常见并发症,高达85%的患者可见[61]。按频率递减,脊柱受累涉及腰椎(60%)、骶椎(19%)和颈椎(12%)[62]。布鲁氏菌病期间的脊柱椎间盘炎可为多灶性。这种受累类型可见于3%–14%的患者[63]。脊柱布鲁氏菌病通常起始于上终板椎体终板,但有时下终板椎体终板也可受累。在MRI上,病变可检测为椎体前上角的破坏性表现,伴有明显的骨硬化,为特征性征象(Pedro Pons征)[64]。椎间盘可被感染而无脊柱炎,仅为椎间盘炎。硬膜外脓肿是脊柱布鲁氏菌病的罕见并发症,但可导致严重的神经学结局。
真菌性椎体感染
真菌性脊柱椎间盘炎罕见(高达1.6%),即使在较大的病例系列中亦然;然而,随着免疫受损患者群体的增加,这些疾病的发生率正在上升[65]。念珠菌属、曲霉属和新型隐球菌呈全球分布,而双相真菌如粗球孢子菌和皮炎芽生菌仅在某些地理区域呈地方性流行。脊柱真菌感染包括脊柱椎间盘炎、骨髓炎和脑膜炎。
MRI特征,如局灶性部分软组织异常和椎间盘/终板的部分受累,结合临床特征,可能有助于预测真菌性椎间盘炎/骨髓炎[66]。
念珠菌
尽管至少有10种念珠菌对人类致病,但白色念珠菌占所有念珠菌属所致脊柱椎间盘炎病例的一半以上,其次是热带念珠菌(19%)(图14)和光滑念珠菌(原名光滑球拟酵母菌,14%)。光滑念珠菌所致脊柱椎间盘炎正变得越来越常见。总体而言,念珠菌属占脊柱感染的0.7%–2.7%[67]。下胸椎和腰椎椎体节段是最常受累的部位。发生于更高脊柱或骶椎水平的少数报道病例仅为个案。诊断时,83%的患者主诉背痛至少一个月,而仅32%的患者有发热[68]。
MRI是首选的影像学方法,椎体和椎间盘通常表现为T1低信号和T2高信号。给予对比剂可提高敏感性和特异性,尤其在早期感染中[69]。
曲霉
烟曲霉是骨感染中最常分离到的菌种。腰椎区域是骨受累的主要部位(63%),其次是轴外区域,如胫骨、肋骨、腕部、胸骨、骨盆和膝关节[70]。由曲霉引起的脊椎椎间盘炎与其他化脓性脊椎椎间盘炎的病因具有若干共同特征,包括男性多见、以腰椎受累为主以及疼痛作为起病症状。
在曲霉感染存在时,椎间盘在T2加权和STIR图像上缺乏信号高信号,这是由于真菌内存在顺磁性和铁磁性元素,并且核裂隙可能保留,这在化脓性脊椎炎中是非常少见的发现。
与结核一样,可观察到脓肿的韧带下蔓延和脊柱多节段受累,且椎间盘可能免受侵犯和炎症改变[71]。
隐球菌
新型隐球菌是人类最常见引起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真菌。脊柱受累发生于高达10%的成人隐球菌病患者,其特征类似于结核性脊椎椎间盘炎的冷脓肿[72]。椎体是隐球菌病骨受累的最常见部位,腰椎区域是最常受累的节段,其次是颈椎区域[73]。
球孢子菌病
粗球孢子菌在高达50%的播散性疾病患者中引起骨定位[74]。最常受累的关节节段是脊柱、肋骨和骨盆[75]。椎体定位可能涉及一个或多个椎体、椎旁组织和邻近肋骨。椎间盘相对受 sparing。椎体塌陷和瘘管是不常见的晚期表现。与结核不同,在球孢子菌性脊椎炎中,驼背畸形虽有个案报道[76],但并不常见。MRI图像不具有特异性,诊断通常通过流行地区患者的活检作出。
芽生菌病
骨骼定位见于14–60%的播散性芽生菌病病例。脊柱是最常受累的骨骼部位,其次是颅骨、肋骨、胫骨以及足部和腕部骨骼[77]。下胸椎和腰椎节段是最常受累区域,与结核相似。椎体前部通常在早期阶段受累。甚至非相邻椎体也可沿前纵韧带受感染累及。这可引起脊柱的严重畸形。可记录到椎旁脓肿或髂腰肌脓肿。
寄生虫性脊柱感染
几种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寄生虫可累及脊柱。这些疾病中最常见的是囊尾蚴病。在流行地区,血吸虫病是脊柱受累的常见原因。弓形虫病是免疫抑制患者中常见的病原体。棘球蚴病和包虫病也是世界某些地区新出现的寄生虫病。尽管脊柱寄生虫病的确定性诊断通常通过组织学活检检查确认,但临床怀疑通常基于流行病学、临床、血清学和神经影像学特征的结合。
囊尾蚴病
囊尾蚴病是最常见的中枢神经系统寄生虫病,由猪带绦虫引起[78]。累及脊髓的神经囊尾蚴病极为罕见。由于占位效应以及椎管空间相较于颅内空间有限,脊髓囊尾蚴病更易导致神经功能损害。神经功能缺损继发于囊肿的占位效应及治疗后的炎症反应。
血吸虫病
血吸虫病是由扁形动物门血吸虫引起的寄生虫病。日本血吸虫、曼氏血吸虫和埃及血吸虫均可导致人类病理损害[79]。脊髓损伤常由曼氏血吸虫和埃及血吸虫引起。MRI是辅助诊断脊髓定位血吸虫病的首选影像学方法。MRI可显示由髓内肉芽肿形成所致的脊髓增粗,尤其见于下段脊髓区域和脊髓圆锥区域[80]。血吸虫性髓内肉芽肿通常表现为与脊髓等信号,或为边界不清的混杂高信号病灶,或为多发斑片状结节样病灶,呈串珠样改变,主要位于脊髓腹侧,可明显强化。病程较长者可见脊髓萎缩[81]。
弓形虫病
弓形虫病是中枢神经系统最常见的机会性感染[82]。该病由刚地弓形虫引起,其为专性细胞内原虫。MRI上,病灶在T2加权序列上呈高信号,在钆对比剂增强后的T1加权序列上显示强化增加。弓形虫病在MRI上常见局限性髓内环形强化病灶[83]。若脊髓大小正常,异常脊髓信号可能提示空泡性脊髓病。脊髓增粗则提示存在弓形虫性脊髓炎。
棘球蚴病/包虫病
细粒棘球绦虫是一种常累及肝脏和肺部的寄生虫性人畜共患病。包虫囊肿的骨骼定位较为罕见,一旦发生,近50%的病例累及脊柱[84]。脊柱包虫囊肿占所有包虫病病例的1%[85]。髓外硬膜内包虫囊肿最常见的脊柱部位为背侧区(46.5%),其次为腰椎区(30.2%)和颈椎区(9.3%)。包虫囊肿可为单房或多房,前者更为常见(57.5%)[86]。在包虫病中,脊柱受累分为五组:(1)原发性髓内包虫囊肿;(2)髓内髓外硬膜内包虫囊肿;(3)硬膜外椎管内包虫囊肿;(4)椎体包虫病;(5)椎旁包虫病。该组中前三型被认为是罕见的[87]。
在MRI T1加权图像上,棘球蚴囊壁可呈等信号或信号略低于其内容物,T2加权图像显示均匀高信号囊内容物周围环绕低信号边缘。棘球蚴囊壁可见轻度对比增强。T2加权图像上的低信号环缘由寄生虫膜周围的反应性纤维化和变性所致。T2加权图像可提供关于棘球蚴囊活力的信息:塌陷囊壁的高信号降低和低信号增加提示囊体衰竭。
鉴别诊断
MRI可识别各种感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某些特异性征象。化脓性脊柱椎间盘炎的主要特征为累及腰椎、椎旁组织强化不佳、椎体弥漫性/均匀性对比增强、椎体破坏程度低、T2加权图像上椎体呈高信号/均匀信号。
结核性脊柱椎间盘炎的主要特征为椎间盘相对保留,以及其他特征如骨内脓肿、大型椎旁脓肿、跳跃性病变、连续性韧带下扩散、累及后柱结构及侵犯椎管和神经根[88](表2)。在结核性脊柱椎间盘炎中,椎旁脓肿的大小通常大于布鲁菌性形式。脊柱后柱结构的累及,特别是椎弓根的累及,通常不是脊柱结核的特征[89, 90]。上腰椎和下胸椎是最常受累的部位。通常累及不止一个椎体,且椎体受累频率高于后弓。
在布鲁菌性脊柱椎间盘炎中,尽管有广泛的椎体感染证据,椎体结构几乎完整。T2加权和高对比图像上椎间盘信号强度增高,以及关节面受累,也是典型表现[91]。椎旁脓肿往往小于结核性感染者[92]。在急性期(< 3个月)和亚急性期(3–12个月),布鲁菌性脊柱椎间盘炎可能酷似结核。在这些阶段,STIR序列上高信号椎体信号更为均匀以及椎体高度几乎完整,似乎提示布鲁菌性脊柱椎间盘炎的诊断而非结核[93]。
大多数真菌性脊柱感染无MRI影像学特殊性。此类疾病中椎体的破坏可能酷似结核性脊柱炎。T2加权图像上无信号增强以及对比剂给药后强化低或不可检测可能是真菌感染的MRI特征[94]。MRI可能高估感染组织的范围。因此,可能需要来自传统放射学或CT的补充信息来确定组织坏死的实际范围。表2总结了对各型脊柱椎间盘炎进行鉴别的特征[95]。
结论
脊椎椎间盘炎累及椎体、椎间盘,并可能累及椎旁结构和椎管。若未能早期识别和治疗,发病率和死亡率可能较高。近年来,由于免疫功能低下人群的增加以及诊断准确性的提高,脊椎椎间盘炎的发病率有所上升。然而,诊断仍然具有挑战性,因为该病起病隐匿,有时临床表现非特异性。MRI是诊断脊椎椎间盘炎最敏感的技术。它允许在无放射学征象的情况下进行诊断,并可提供关于病原体的提示。然而,基于MRI表现对脊椎椎间盘炎亚型进行特异性鉴别似乎较为困难,尤其是当某些典型影像学特征缺失或存在不典型的感染性脊柱炎表现时。此外,非感染性炎症性疾病和退行性疾病可能模拟脊柱感染。
关于MRI在脊椎椎间盘炎治疗后患者随访中的作用,2015年美国学会指南不推荐对临床和实验室对抗菌治疗反应良好的患者进行随访MRI检查[96]。
MRI的局限性主要是机器可用性和可及性有限,以及检查的执行时间。未来的研究应侧重于在广泛的前瞻性研究中进一步验证MRI可检测的病变。
引用
- Salaffi F, Ceccarelli L, Carotti M, et al. Differentiation between infectious spondylodiscitis versus inflammatory or degenerative spinal changes: How can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help the clinician? Radiol Med. 2021. PMID: 33797727. doi:10.1007/s11547-021-01347-7
- 全文:PMC815481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154816/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