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肺炎的鉴别诊断:放射科医生当前面临的挑战——一篇图解随笔
本文以图解随笔形式系统展示COVID-19肺炎最常见的鉴别诊断,强调临床、实验室和影像学三联数据的重要性,并指出磨玻璃影、铺路石征和实变可见于多种肺部疾病,鉴别诊断应基于这些征象的肺内定位和出现时机,以及是否伴有肺结节、胸腔积液和淋巴结肿大。
要点
- COVID-19肺炎的磨玻璃影、铺路石征和实变也见于多种其他肺部病变,鉴别需结合征象的肺内定位和出现时机。
- 肺结节、胸腔积液和淋巴结肿大提示替代诊断。
- 临床数据、实验室检查和影像学是达成正确诊断的三支柱。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COVID-19肺炎早期(0-4天)为磨玻璃影,进展期(5-8天)为铺路石征、广泛磨玻璃影和小实变,峰值期(9-13天)为实变可伴晕征,吸收期(≥14天)为磨玻璃影和线状实变。
- COVID-19肺炎常见胸膜下、双侧或较少单侧磨玻璃影,多位于下叶,可见外周肺血管增宽,胸腔积液、肺结节和纵隔淋巴结肿大罕见。
- 细菌性肺炎典型表现为单发实变伴空气支气管征,不跨越胸膜裂;非典型肺炎表现为多灶磨玻璃影或实变伴小叶中心结节和支气管血管束增厚。
- 病毒性肺炎(如甲型流感、腺病毒)偏好中肺野受累,可伴小叶中心结节、支气管壁增厚、肺水肿、胸腔积液和淋巴结肿大。
- 肺孢子菌肺炎表现为对称性、中肺野及肺门周围融合性磨玻璃影,通常胸膜下豁免,偏好上叶,铺路石征罕见且出现晚。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在COVID-19大流行高峰前后,放射科医生应结合临床、实验室和影像学三联数据鉴别COVID-19肺炎与其他肺部疾病。
- 识别COVID-19肺炎的四个CT阶段(早期、进展期、峰值期、吸收期)及其对应征象,注意征象在相位过渡时可共存。
- 警惕肺结节、胸腔积液和淋巴结肿大等提示替代诊断的征象。
局限性
- 原文未述局限性
全文中译20 节 · 点击展开
要点
COVID-19肺炎通常经历四个阶段,各阶段以不同的影像学特征为特点。
磨玻璃影、铺路石征、实变和纤维条索影可见于多种病理情况。
影像学鉴别诊断的根源在于这些影像学特征在肺内的定位及其出现的时间。
肺结节、胸腔积液和淋巴结肿大的存在提示其他诊断。
背景
自2019年12月武汉发现一种新型冠状病毒[1]并随后被命名为COVID-19[2]以来,该病毒性肺炎已在全球蔓延,2020年3月11日,世界卫生组织将COVID-19肺炎定义为大流行病[3]。
自COVID-19暴发以来,科学界主要关注COVID-19肺炎的临床和影像学特征,而很少有论文分析COVID-19肺炎鉴别诊断的广泛谱系[4–6]。
鉴别诊断的复杂性很高,尤其是在未受COVID-19严重影响的人群中,而在大流行高峰之后病例较少时,复杂性将更高。
放射科医生关键且具有挑战性的作用现在是、将来也是提高对COVID-19肺炎的警惕性,确保人力和经济资源的正确分配,并防止COVID-19病毒传播。
本篇图文述评的目的是系统性地呈现COVID-19肺炎最常见的鉴别诊断,以帮助放射科医生应对当前的COVID-19肺炎挑战。
正文
COVID-19肺炎
COVID-19肺炎是一种毒力较强的肺部病变,人际传播率高[7],通过吸入病毒而感染,病毒通过与ACE II受体结合侵入肺泡细胞和内皮细胞[8]。
胸部X线摄影被定义为对轻型或早期COVID-19感染不敏感[9, 10];因此,它不是实现早期正确诊断的有效影像学工具。其主要作用,尤其是作为便携式胸部X线摄影以及与COVID-19肺炎相关时,是在诊断后监测肺炎或评估替代诊断[9, 11],因为它具有时间效益和成本效益,且设备去污染与CT扫描相比更容易、更快捷。这些特点使胸部X线摄影成为一项有用的技术,可最大限度地降低交叉感染风险,并避免CT扫描去污染期间发生的影像服务可用性中断[9]。
CT对早期COVID-19肺炎的检测、疾病进展监测和替代诊断评估更为敏感[9]。在COVID-19大流行背景下,CT更高的敏感性对于确保感染患者的早期诊断和隔离至关重要[9]。
Feng Pan在胸部CT上确定了肺部受累的四个阶段,尽管各征象学表现可能在阶段转换中共存[12](表1):早期(0–4天)或第1阶段:磨玻璃影[12](图1a);
进展期(5–8天)或第2阶段:铺路石征[12, 13]、广泛磨玻璃影和小实变[12](图1b–d);
高峰期的(9–13天)或第3阶段[12]:实变灶,有时周围环绕磨玻璃晕(晕征)[12](图1e)。环礁征或反晕征[14]已有描述[13];
吸收期或第4阶段(≥14天)[12]:磨玻璃影和线性实变,可被解释为修复和重组过程,部分由机化性肺炎介导,后者是对肺损伤的典型反应[4](图1f)。
COVID-19肺炎的其他特征性和大多持续性表现包括[12, 14, 15](表1):
胸膜下、双侧或较少见单侧的磨玻璃影,通常位于下叶;
可能有外周肺血管增宽的证据;
胸腔积液、肺结节和纵隔淋巴结病罕见。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是重型COVID-19肺炎的严重并发症[12, 16],据推测继发于肺微血管阻塞性血栓炎症综合征[17]。凝血系统的激活已被证明与ARDS的发病机制相关,因此,建议使用肝素治疗重型COVID-19肺炎[18],因为它可降低死亡率[19]。
影像学上,ARDS表现为前后梯度及依赖性实变,同时伴有广泛的磨玻璃密度影[20](图1g)。
感染性肺炎
呼吸道感染是人类最常见的疾病[21],其中最常见的是社区获得性肺炎。
细菌性肺炎
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单一实变伴空气支气管征,通常表现为大叶性肺炎且不跨越胸膜裂(典型肺炎: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链球菌、卡他莫拉菌、肠杆菌科)[5, 21, 22](图2a);
多灶性肺炎表现为磨玻璃影或实变,通常与小叶中心结节及支气管血管束增厚并存(非典型肺炎:肺炎支原体、肺炎衣原体)[30](图2b);
肺炎支原体可导致与COVID-19相似的多发、双侧磨玻璃影,但主要发生于儿童[5],而COVID-19肺炎在儿科人群中较少见且病情较轻[23]。
其他表现如小叶中心结节、空洞和肺气囊(更常见于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22];
肺门纵隔淋巴结增大[5, 21, 22];
胸腔积液[5, 21, 22]。
病毒性肺炎
病毒性肺炎代表一组多样的疾病实体,主要根据当前流行病学背景提示COVID-19病因[4]。目前治疗已被证明是相似的[5]。
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偏好肺中央受累(甲型流感、腺病毒、汉坦病毒)[21](图2c);
其他表现如小叶中心结节和支气管壁增厚(呼吸道合胞病毒、中东呼吸综合征、甲型流感)[21];
合并肺水肿(汉坦病毒)[24];
胸腔积液(呼吸道合胞病毒、中东呼吸综合征)[21];
肺门纵隔淋巴结增大(甲型流感)[21]。
耶氏肺孢子菌肺炎
它是一种机会性真菌性肺炎,主要影响患有AIDS或正在接受免疫抑制治疗的免疫缺陷患者(图2d、e)。
病史和实验室检查有用,但通常不足以与COVID-19肺炎进行鉴别诊断。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对称性、肺中央及肺门周围、融合性磨玻璃影,通常伴有胸膜下豁免[25],且好发于上叶[26];
铺路石征罕见且出现较晚;
其他表现如结节和肺气囊。
侵犯性曲霉病
侵犯性曲霉病由烟曲霉引起[27],通常影响伴有严重中性粒细胞减少的免疫功能低下患者[28]。
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磨玻璃影和铺路石征不典型,且不先于实变出现,实变常伴有周围磨玻璃晕(晕征)[29](图2f);
若无磨玻璃晕且无其他磨玻璃影的实变,则COVID-19肺炎不太可能;
存在空气新月征 [13, 27, 29](图2g);
淋巴结增大和胸腔积液 [29]。
心血管病变
肺水肿
心源性肺水肿的发展过程中公认有两个病理生理学和影像学阶段 [30]:间质期(图3a)和肺泡期(图3b)。
除病史外,用于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包括 [4, 30]:磨玻璃影、铺路石征和实变可能共存,但其出现时间与COVID-19肺炎不同,铺路石征是间质性水肿中首先出现的模式;
弥漫性、双侧、中央肺实质铺路石征和磨玻璃影,胸膜下区域保留。实变为晚期表现,通常与胸腔积液共存;
双侧胸腔积液,在肺水肿肺泡期更为明显;
纵隔淋巴结增大;
心脏增大。
Chen等 [31] 报道了与COVID-19感染相关的急性心肌炎。COVID-19肺炎与肺水肿之间影像学表现的重叠应始终提示心肌炎的可能,尤其是在年轻患者中 [4]。
急性肺栓塞(APE)
APE通常继发于静脉血栓形成,最常见于下肢,临床起病急骤 [32],可导致肺梗死(图3c、e)。
收集完整病史并进行血管CT等影像学检查以识别肺血管腔内缺损(图3d)至关重要。用于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包括 [32]:梗死成熟的不同阶段,与发病时间相关;
梗死呈段性分布,位于闭塞血管的供血区域;
存在血管栓子、血管闭塞及残余外周血栓沉积。
有推测认为,COVID-19肺炎重症病例中广泛的肺血栓栓塞 [17, 32, 33] 由COVID-19对内皮细胞的嗜性介导 [8]。幸运的是,肝素作为APE的首选治疗,已被证明对重症COVID-19肺炎患者有效 [18, 19]。
COVID-19肺炎与肺栓塞可能共存;特别是,一个人可能表现为急性肺栓塞的症状,实际上患有暴发性肺栓塞,但同时也感染了COVID-19,且该感染无症状[34]。CT上典型表现的磨玻璃影(GGO)可能是该患者唯一的征象[34]。
血管炎
血管炎是一种炎症过程,其中免疫效应细胞浸润血管及周围组织[35, 36]。ANCA相关性小血管炎常以肺部受累为主要表现,并可导致弥漫性肺泡出血(DAH)[13, 37](图3f、g)。
病史采集和实验室检查可能有助于证实临床怀疑。用于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包括:DAH,表现为磨玻璃影或实变灶(如出血量大),在肺门周围区域和下叶更为显著[13, 37];
DAH呈现不同的表现时序,铺路石征是最后出现的模式[37, 38];
对称性、双侧磨玻璃影或实变,倾向于游走性或一过性(EGPA:嗜酸性肉芽肿性多血管炎)[13, 37];
典型血管炎特征,如肺动脉瘤和空洞性结节可能出现,在肉芽肿性多血管炎中更为常见,但在EGPA中罕见[13, 37];
肉芽肿性多血管炎中支气管和气管壁增厚共存;
EGPA中支气管和细支气管壁增厚或小叶中心结节共存[37, 38];
EGPA中心脏受累继发的肺水肿表现[10, 26];
胸腔积液[13, 37]。
过敏性肺炎
它是一种间质性病变,由反复吸入并致敏多种无机和有机抗原引起[39],与职业或环境因素相关。通常分为急性、亚急性和慢性三型。
用于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图4a):中肺野及小叶中心磨玻璃影[40];
铺路石征和实变罕见[41, 42];
其他影像学表现共存,如马赛克少血征、囊腔、小叶中心型肺气肿和小叶中心微结节[40, 43];
“头奶酪征”,表现为高分辨率CT(HRCT)上斑片状磨玻璃影、正常肺区域和空气潴留共存[44](图4b);
慢性期出现小叶中心纤维化、结构扭曲、牵拉性支气管扩张和蜂窝肺[41, 45];
纵隔淋巴结增大。
嗜酸性肺炎
嗜酸性肺炎代表一组与外周血或组织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相关的肺部疾病。实验室检查和病史对正确的鉴别诊断至关重要[46–48]。高分辨率CT(HRCT)对于提高怀疑和避免误诊很重要。
用于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为(图4c、d):单纯性肺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症(SPE,也称为吕弗勒综合征)中游走性病变且无铺路石征[46];
急性嗜酸性肺炎(AEP)中的胸腔积液、小叶中心结节和支气管血管束增厚[46, 49, 50];
慢性嗜酸性肺炎(CEP)中的小叶中心性实变,磨玻璃影和铺路石征罕见[46, 51, 52];
CEP中存在额外表现,如结节、肺不张、带状影和胸腔积液[46, 51]。
吸入性肺炎
它由不同物质吸入气道和肺部引起[53]。影像学表现可能多样,但通常病史足以作出诊断。
就本文而言,我们将重点关注液体吸入性肺炎和脂质性肺炎。
液体吸入性肺炎
通常,这些患者存在吞咽困难,且进食为液体。用于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为[54](图5a):依赖性磨玻璃影;
在晚期,随着反复吸入,出现纤维化结构扭曲。
脂质性肺炎
它是一种急性或慢性反应性肺炎,由内源性脂质蓄积或外源性脂质吸入引起[55, 56]。慢性脂质性肺炎需要与COVID-19肺炎进行鉴别诊断,而病史通常足以明确诊断急性肺炎。
诊断脂质性肺炎需要脂质吸入史或脂肪贮积病病史。建议与既往胸部检查进行对比。
用于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为(图5b):磨玻璃影和实变主要累及中叶和下叶[54];
实变通常因其脂肪含量而呈现极低CT衰减值[57](图5c);
慢性期出现纤维化[55, 58]。
肺泡蛋白沉积症(PAP)
它是一种由表面活性物质在肺泡中进行性蓄积引起的综合征,多数病例可能为原发性,或继发于毒性吸入综合征、血液系统肿瘤和免疫缺陷[59, 60]。病史、实验室检查以及与既往HRCT的对比有助于诊断。
用于鉴别诊断的影像学特征为(图5d、e):主要为中央肺实质和肺门周围铺路石征区域[61];
严重受累次级小叶与正常次级小叶并置;
罕见情况下,重症形式中出现伴有支气管充气征的实变[61];
晚期出现纤维化改变;
胸腔积液、心脏增大和淋巴结增大,这些是复杂性PAP的特征。
药物性肺病
服药史或娱乐性药物滥用史对于诊断和制定适当治疗方案至关重要[62]。
在最常见的致病药物及相关最常见肺部疾病中,我们列举如下[62, 63]:胺碘酮和甲氨蝶呤(机化性肺炎)[64];免疫抑制剂如西罗莫司和依维莫司(过敏性肺炎)[65];海洛因(嗜酸性粒细胞性肺炎、肺出血、肺水肿)[66–68];可卡因(肺水肿)[69]。
上述疾病的影像学鉴别诊断特征已在前几章中分析。
结论
COVID-19肺炎的早期诊断对于避免病毒在一种从无症状到极重度不等的疾病中传播以及促进人力和经济资源的最佳分配至关重要。在此背景下,放射科医师的作用既关键又具有挑战性,因为他负责筛选患者并识别可能的COVID-19肺炎病例。
引用
- Guarnera A, Podda P, Santini E, et al. Differential diagnoses of COVID-19 pneumonia: the current challenge for the radiologist-a pictorial essay. Insights Imaging. 2021. PMID: 33704615. doi:10.1186/s13244-021-00967-x
- 全文:PMC794869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948690/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