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放射学会专家共识:COVID-19相关胸部CT表现的结构化报告
该专家共识由北美放射学会制定,获胸部放射学会和美国放射学会认可,针对COVID-19相关胸部CT表现提出四分类结构化报告语言(典型、不确定、非典型、无肺炎),建议在地方性流行区发现 incidentally 典型或不典型表现时直接联系转诊医师讨论,并建议各机构与临床同事协商建立共识报告方法;共识指出多数放射学会不推荐常规筛查CT,CT对COVID-19的敏感度和特异度报告范围宽泛。
要点
- 典型表现:外周、后部、弥漫或下叶分布的磨玻璃影,可伴或不伴实变,常呈圆形或「铺路石征」。
- 🈶不典型表现包括肺叶或肺段实变、空洞、树芽征和中心小叶结节,多提示其他感染。
- 四分类结构化语言:典型、不确定、非典型、无肺炎,每类附建议报告用语。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COVID-19典型表现为磨玻璃影伴或不伴实变,呈外周、后部、弥漫或下叶分布,磨玻璃影常呈圆形或「铺路石征」。
- 相当一部分病例的阴影无明确或特定分布,未报告以肺门周围为主的表现。
- 支气管壁增厚、黏液栓、树芽征和中心小叶结节等常见于感染的征象通常不见于COVID-19。
- 淋巴结肿大和胸腔积液罕有报告。
- 症状出现后头2天多数患者CT阴性,磨玻璃影通常在症状出现后0至4天出现,6至13天达高峰。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CT对COVID-19的敏感度报告范围为60%–98%,特异度报告范围为25%–53%。
- 在疾病预检概率高的人群中(如RT-PCR阳性率85%),胸部CT的阳性预测值估计为92%,阴性预测值为42%。
- RT-PCR早期敏感度报告范围宽泛,为42%至71%,初始阴性RT-PCR在COVID-19患者中可能需要长达4天转阳。
- 一项研究中七名放射科医师中有六名在区分COVID-19与其他病毒性感染的CT特征时特异度达93%–100%。
- 外周分布磨玻璃影正确区分COVID-19与其他病毒性病因的准确率为63%–80%。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当在地方性流行区作为偶然发现出现典型或不确定的COVID-19肺炎特征时,建议联系转诊医师讨论病毒感染可能性。
- 偶然发现的此类表现不一定需要报告为COVID-19肺炎,使用「病毒性肺炎」一词是合理且包容的替代方案。
- 若选择在偶然发现的情况下使用COVID-19一词,可考虑采用本共识提供的标准化报告用语。
- 建议各机构与临床同事协商建立共识报告方法,实践模式可能因机构而异,本文档旨在作为指南。
- 放射科医师应始终遵循美国放射学会《诊断影像学发现沟通实践参数》。
局限性
- 预期存在混合影像表现的病例,即有COVID-19典型和非典型影像特征者。
- 近期分析提示超过20%的COVID-19患者可能合并感染,使影像观察的分类复杂化。
- 关于COVID-19在合并继发病理过程(如合并感染和误吸)时的表现,现有证据仍有限。
- 标准化报告用语中的影像表现基于2020年3月撰写时可获得的文献,许多报告为回顾性研究,存在队列研究患者选择偏倚、检查时机偏倚和其他潜在混杂因素。
- 随着放射科医师对COVID-19经验的增加,对典型、不确定或非典型表现的分类可能会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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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由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2)引起的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1)在全球范围内日益流行,于2020年3月达到大流行阶段(3)。尽管大多数放射学专业组织和学会不建议进行筛查性CT以识别COVID-19 (4,5),但在COVID-19受调查者(PUI)中进行的CT检查数量可能会增加。我们还预计,患者因无关原因进行的CT检查中会出现可能归因于COVID-19的肺部偶发发现。
近期几篇文献描述了COVID-19的CT影像特征、这些特征随时间的演变,以及放射科医师在区分COVID-19与其他病毒感染方面的表现(6–10)。这些研究表明,COVID-19通常产生类似于机化性肺炎的CT表现,特别是外周磨玻璃影(GGO)以及结节状或肿块样GGO,常为双侧和多肺叶分布(11)。然而,也有其他影像学表现的报道,包括线状、弧线状或小叶周围影、实变和弥漫性GGO,这些表现可模仿多种疾病过程,包括其他感染、吸入性暴露和药物毒性(12–15)。
COVID-19肺炎在某些人群中具有高死亡率,包括老年人和患有糖尿病、高血压及其他合并症者(16–18),并且正在社区中以快速且持续的方式传播(19)。因此,在放射学报告中列入“COVID-19”可能触发一系列事件,包括感染控制措施以及管理医师和患者的焦虑。这可能使判读复杂化,因为CT影像特征可与其他原因所致的急性肺损伤和机化性肺炎显著重叠(20)。标准化的COVID-19报告语言将改善与转诊医师的沟通,并有可能提高效率、有助于此次大流行期间的患者管理。
本文档旨在为放射科医师提供指导,用于报告PUI中以及偶然发现时可能归因于COVID-19肺炎的CT表现。文中讨论了CT在COVID-19中的潜在作用、结构化报告的参数,以及采用该策略的利弊和局限性。此外,实践模式可能因机构而异,本文档旨在作为指南使用。如果放射科医师按照其各自机构的程序,选择在CT报告中特别提及COVID-19,则可相应地采用此标准框架。建议与各机构的临床同事协商,以建立共识性方案,该方案可能随时间演变,并取决于该疾病在当地人群中的患病率及其他因素。
COVID-19感染的胸部CT
CT影像特征
已有数篇论文发现,COVID-19通常表现为磨玻璃影(GGO),伴或不伴实变,呈外周、后部及弥漫性或下肺野分布(6–11)。GGO也常被报道呈圆形形态或“碎石路”征(6,8)。然而,相当一部分病例的阴影没有清晰或特定的分布(8)。未见以肺门周围分布为主的模式报道(8)。感染中常见的支气管壁增厚、黏液栓嵌塞及结节(“树芽”征和小叶中心结节)通常未见(8)。淋巴结肿大和胸腔积液罕有报道(6,21)。
影像学表现的频率还取决于感染患者接受影像检查的时间。略占多数的患者在症状出现后最初2天内CT为阴性,GGO通常在症状出现后第0至4天之间出现,并在第6–13天达到高峰(8,9,22–24)。因此,不应以CT阴性来排除COVID-19的可能性,尤其是在疾病早期。在病程后期,实变的频率增加,见到反晕征或环礁征的可能性也增加,而后者通常在症状出现前后缺失(8)。关于这些CT表现的现有证据有限,新的肺部受累模式最终可能会被报道(25)。
诊断性CT性能与筛查
胸部CT表现可早于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T-PCR)检测阳性。早期报道的RT-PCR敏感性差异相当大,范围为42%至71%(26,27),且COVID-19患者初始阴性的RT-PCR可能需要长达4天才能转为阳性(26)。报道的CT对COVID-19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差异很大(分别为60%–98%和25%–53%)(26–29),可能的原因是目前已发表研究的回顾性性质,包括缺乏严格的影像学诊断标准以及确认感染的操作流程差异。在疾病验前概率高的人群中(例如RT-PCR患病率85%),胸部CT对COVID-19的阳性和阴性预测值估计分别为92%和42%(27)。相对较低的阴性预测值提示,CT作为COVID-19的筛查试验可能价值不大,至少在疾病较早阶段如此。
比较COVID-19各CT特征或放射科医师在影像上将COVID-19正确选为第一诊断的表现的文献有限。在一项研究中,七名放射科医师中有六名在正确区分COVID-19与其他病毒感染的CT特征方面表现出93%–100%的特异性(10)。发现GGO的外周分布可在63%–80%的情况下正确区分COVID-19与其他病毒性病因。然而,作者未纳入大量甲型流感病例或任何非感染性病因(如药物反应),这可能会降低放射科医师的表现。
病毒检测——对CT的意义
在回顾关于COVID-19的CT文献时,考虑所用实验室病毒检测的准确性很重要。这适用于采集方法和实验室检测方法(30),因为许多关于胸部CT发表的文章未说明所用样本采集或RT-PCR方法(31)。关于采集方法,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F)检测最敏感,但鉴于液体采集的侵入性,且因其为产生气溶胶的操作可能使医护人员面临更大风险,故不适用于一般使用。痰液和鼻咽拭子采集的敏感性被认为相当,而咽拭子检测敏感性较低。由于病毒性肺炎通常不产生脓性痰,鼻咽拭子为首选采样方法(31)。例如,在最近发表的一组1070例患者系列中,所采集样本大多数为咽拭子,而咽拭子仅检出鼻拭子所检出阳性病例的约一半(32)。
快速抗原检测速度快但敏感性差。虽然RT-PCR最准确,但并非所有检测都等同。2020年1月26日至3月12日期间,中国批准了11种不同的RT-PCR检测使用,其敏感性水平各异。在一篇关于1014例患者CT表现的报告中(26),59%患者RT-PCR阳性,88%患者胸部CT阳性,但未描述拭子采集方法。使用了两种不同的RT-PCR检测,其中一种未出现在获批检测列表中,另一种获批用于鼻、咽和痰液采集。美国获批检测的敏感性高,紧急使用授权可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上获取(33)。
结构化报告
理由与用途。——在COVID-19肺炎背景下,结构化报告的目标是帮助放射科医师识别所见表现,减少报告变异性,减少报告可能归因于该感染的表现时的不确定性,并增强转诊提供者对这些影像学表现的理解,从而更好地整合到临床决策中。虽然我们目前不建议使用CT筛查COVID-19肺炎,但我们建议在 specifically 被要求说明CT上是否存在COVID-19肺炎表现时使用标准化语言,并提出可置于报告印象部分的语言。
如何报告偶然发现的可归因于COVID-19肺炎的影像特征更为复杂。当COVID-19肺炎的典型特征在流行区作为偶然发现出现时,我们建议与转诊医生直接沟通,讨论病毒感染的可能性并尽量达成共识。一如既往,放射科医生应遵循美国放射学会(ACR)《诊断影像学发现沟通实践参数》(34)。这些偶然发现不一定需要报告为COVID-19肺炎,“病毒性肺炎”是一个合理且涵盖面更广的替代用语。然而,如果达成共识,且在放射学报告中提及COVID-19作为潜在诊断,我们建议使用所提供的标准化报告语言。此外,应通知进行检查的机构工作人员,以启动针对潜在暴露的标准操作程序(SOP)。
应当注意,病毒性肺炎的影像表现多种多样,其中一些在COVID-19中不典型或较少见,如树芽征及其他小结节、支气管壁增厚和支气管黏液栓(12)。因此,“病毒性肺炎”一词涵盖了一系列影像学表现,其中一些并非COVID-19的典型表现。同样重要的是描述其他可能与COVID-19背景下发病率增加相关的肺部异常,如肺气肿和弥漫性肺实质疾病。
分类。——我们提出四个类别用于报告可能归因于COVID-19的CT影像发现,每个类别均附有建议的标准化语言(表1)。报告语言并不提供COVID-19肺炎的精确可能性,后者取决于多种因素,包括社区患病率、暴露史、危险因素和临床表现。相反,报告语言侧重于文献中报道的CT表现以及这些特征在COVID-19肺炎中相对于其他疾病的典型性。报告语言中包含方括号内的唯一编码标识符,可用于未来的数据挖掘。
典型特征是指文献报道在当前大流行中于COVID-19肺炎中频繁且较特异地出现的表现(10,11)(图1-4)。主要的鉴别诊断包括某些病毒性肺炎,尤其是流感,以及急性肺损伤模式,特别是机化性肺炎,可为继发性(如药物毒性和结缔组织病所致)或特发性。
不确定特征是指已在COVID-19肺炎中报道但特异性不足以做出相对有把握的放射学诊断的表现。例如无明确分布的弥漫性磨玻璃影(GGO)(图5、6)。该表现在COVID-19肺炎中常见,但也见于多种疾病,如急性过敏性肺炎、肺孢子菌感染和弥漫性肺泡出血,这些仅凭影像学难以鉴别。
不典型特征是指据报道在COVID-19肺炎中不常见或不会出现的表现,而更常见于其他疾病,如细菌性肺炎背景下的肺叶或肺段实变、坏死性肺炎所致的空洞形成,以及伴有小叶中心结节的树芽征,后者可发生于多种社区获得性感染和误吸(图7-9)。
无肺炎表现意味着没有可归因于感染的本质异常。具体而言,无磨玻璃影(GGO)和实变。重要的是,COVID-19早期CT上可能无任何发现。相反,有报道称在疾病早期CT比RT-PCR更敏感(29),尽管这一结果可能随当地RT-PCR检测特征而变化。
标准化报告的优点、缺点和局限性
对于使用标准化报告语言描述可能归因于COVID-19的CT表现,支持与反对的论点均很有说服力(表2)。本项目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以下预期:尽管当前大多数专业指南不推荐将常规筛查CT用于COVID-19,但CT仍可能被申请以协助诊断和管理,尤其是在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T-PCR)不易获得的情况下。
优点。——在没有专家共识的情况下,放射科医生在面对COVID-19作为特定指征或偶然发现时,可能不确定如何传达COVID-19的存在、缺失或可能性。标准化报告可以为放射科医生提供指导和信心,并通过减少报告变异性提高对临床医生的清晰度。为每个类别提供唯一标识符有助于挖掘数据,用于未来的教育、研究和质量改进。此外,标准化放射学报告结合临床评估可能使未来的诊疗路径能够确定在检测能力超负荷时哪些患者可优先接受RT-PCR。初始RT-PCR检测也可能为阴性,而典型影像学表现可能促使重复检测。
缺点——CT对COVID-19的真实敏感性和特异性仍相对未知。一项研究显示,放射科医师根据典型CT影像特征正确识别COVID-19与其他病毒性肺炎的准确率为60%–83%(10)。然而,必须谨慎评估该研究结果,因为所有COVID-19病例均来自一个国家(中国),而大多数对照病例来自另一个国家的单一机构(美国)。此外,这种中等程度的区分能力在临床实践中可能会降低,因为对照病例中甲型流感的比例较低,而甲型流感是北半球冬春季节必须与COVID-19鉴别的首要病毒性肺炎。报告“非典型特征”可能导致假阴性病例,而漏诊COVID-19的风险可能具有广泛影响。申请医师也可能认为,在放射学报告中记录“COVID-19”或“冠状病毒”会限制其临床决策和治疗选择。这种担忧在需进一步检查的患者(PUI)中不太相关,因为临床怀疑已经存在。然而,对于偶然发现提示COVID-19的患者,可能会出现困难。建议与转诊医师直接沟通COVID-19的可能性,以避免让医师和患者感到意外。我们再次强调,作为偶然发现,特别是具有不确定或非典型特征时,“病毒性肺炎”可能优于“COVID-19”或“冠状病毒”。
局限性——我们预计会遇到影像学表现混合的病例,即同时具有COVID-19典型和非典型影像特征的病例。近期分析提示,超过20%的COVID-19患者可能合并共存感染,使影像学观察的分类复杂化(35)。放射科医师必须判断这些表现是同一过程的一部分还是无关。例如,因发热接受胸部CT检查的住院患者可能同时出现下叶树芽征和外周磨玻璃影(GGO),这可能反映在病毒性肺炎基础上叠加误吸。也有可能,即使COVID-19检测阳性的患者,大叶性实变等非典型特征也可能反映继发性细菌性肺炎。关于COVID-19在继发性疾病过程(如共存感染和误吸)存在时的表现,现有证据仍然有限。在此类情况下,与治疗团队讨论是审慎的做法。
标准化报告语言中的影像学表现基于截至2020年3月撰写时可获得的文献,注意到许多报告具有回顾性性质,包括队列研究中与患者选择相关的偏倚、检查时机以及其他潜在混杂因素。随着放射科医师对COVID-19经验的增加,我们将这些表现分类为典型、不确定或非典型的方式可能会演变。
结论
我们根据当前文献和专家共识,为建议的COVID-19标准化CT报告语言提出四个类别。我们承认,对于可能归因于COVID-19的意外发现的患者,情况复杂,“病毒性肺炎”是合理的替代方案。一如既往,放射科医师应遵循ACR《诊断影像学发现沟通实践参数》。如果COVID-19是潜在的偶然诊断,应通知进行检查的机构工作人员启动潜在暴露的标准操作程序(SOP)。我们也承认实践模式各不相同,本文件旨在提供指导。如果放射科医师选择在CT报告中提及COVID-19,这是一个可采用的标准框架。当地影像科与临床提供者之间的共识对于建立一致商定的方法至关重要。
目前,大多数放射学会不推荐CT筛查用于检测COVID-19。然而,我们预计CT在临床管理中的使用以及可能归因于COVID-19的偶然发现将会不断发展。我们认为,为放射科医师和转诊提供者提供报告这些发现的指导和信心,以及更一致的框架以提高清晰度,是非常重要的。包括放射科医师在内的医疗保健提供者之间清晰且频繁的沟通,对于在这一大流行期间改善患者护理至关重要。
引用
- Simpson S, Kay FU, Abbara S, et al. Radiological Society of North America Expert Consensus Document on Reporting Chest CT Findings Related to COVID-19: Endorsed by the Society of Thoracic Radiology,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Radiology, and RSNA. Radiol Cardiothorac Imaging. 2020. PMID: 33778571. doi:10.1148/ryct.2020200152
- 全文:PMC723344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233447/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