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部CT诊断COVID-19的敏感度与特异度
本综述以RT-PCR为金标准,汇总胸部CT诊断COVID-19的敏感度67-100%、特异度25-80%,而RT-PCR敏感度仅53-88%;采用「反向计算法」以CT为参照时,RT-PCR敏感度65%、特异度83%,CT特异度可达83-100%。作者建议不将胸部CT作为COVID-19唯一诊断手段,但对高感染地区有典型临床症状且RT-PCR阴性或密切接触者,使用胸部CT是有依据的。
要点
- 胸部CT诊断COVID-19敏感度高(67-100%)但特异度低(25-80%)。
- RT-PCR敏感度有限(53-88%),不宜单独作为金标准。
- 反向计算显示CT特异度可达83-100%,但需结合临床与流行病学。
核心结论
- 胸部CT诊断COVID-19的敏感度与特异度需与辐射暴露风险共同权衡。
- 作者认为对高感染地区有典型临床症状且RT-PCR阴性或密切接触者,使用胸部CT是有依据的。
- 作者建议不将胸部CT作为COVID-19感染的唯一诊断方法。
研究设计与样本
- 综述,比较胸部CT与RT-PCR诊断COVID-19的敏感度与特异度。
- 以RT-PCR为金标准,并采用「反向计算法」以胸部CT为假定金标准评估RT-PCR。
- 纳入多项研究,包括武汉1014例、武汉80例、上海38例、日本21例、罗马意大利症状患者、宜昌87例等。
- 一项基于16项研究的Meta分析汇总敏感度为92%。
- 另一项Meta分析汇总敏感度94%、特异度37%。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最常见及最早表现为磨玻璃影(GGO),可单发但常多发、双侧、外周分布,以下叶后部为主。
- GGO内常见血管增宽和牵拉性支气管扩张。
- 进展期(5-8天)GGO内出现增厚的小叶间隔和小叶内线,即「铺路石征」。
- 峰值期(9-13天)约第10天,实变常与GGO混合出现或在其后出现。
- 吸收期出现机化性肺炎模式,可见纤维条索、反晕征和轻度结构扭曲。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以RT-PCR为金标准,武汉1014例中胸部CT敏感度97%、特异度25%、准确率68%。
- 武汉80例症状且RT-PCR阳性患者中胸部CT敏感度95%。
- 上海38例疑似患者中胸部CT敏感度100%、特异度25%、准确率47%。
- 日本21例疑似患者中两位阅片者敏感度分别为67%和83%,特异度分别为93%和80%。
- 罗马意大利症状患者中胸部CT敏感度97%、特异度56%。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建议不将胸部CT作为COVID-19感染的唯一诊断方法。
- 作者认为对高感染地区有典型临床症状且RT-PCR阴性或密切接触COVID-19感染患者,使用胸部CT是有依据的。
- 作者认为无症状患者中辐射暴露风险可能超过胸部CT的敏感度获益。
- 低剂量方案(约0.2 mSv)可有效识别COVID-19感染,标准剂量胸部CT约1.8 mSv。
- CT机房常规6-8次/小时换气需35-45分钟清除99%空气污染物,清洁耗时相近,吞吐量为每小时1-2例患者。
局限性
- 原文指出「反向计算法」会低估RT-PCR敏感度并高估胸部CT特异度,因未考虑其他临床和CT表现相似的疾病。
- 原文指出RT-PCR作为金标准可能因敏感度有限而存在缺陷。
- 原文指出并非所有患者均接受RT-PCR检测,15例非COVID患者中仅6例证实其他病原体。
- 原文指出胸部CT阳性的判定标准及阅片者经验可能影响敏感度和特异度,已报告的值可能被高估或低估。
- 原文指出在疾病低流行地区引入胸部CT筛查可能无依据,因较高特异度可能仅见于疾病高发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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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2019年在中国发现了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命名为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由这种高度传染性病毒引起的疾病称为冠状病毒病2019(COVID-19)。它在几个月内传播至全世界,造成高病死率并对医疗保健提供者带来巨大负担。识别感染者对控制该疾病具有高度重要性。然而临床表现可能没有帮助,因为绝大多数患者无症状或仅有轻微症状。即使患者有症状,那些症状也相当不特异(发热、咳嗽、呼吸困难)。因此,各种诊断工具如分子生物学检测和影像学的性能是当前科学关注的焦点。迄今为止,最大的问题之一是与实时聚合酶链反应(RT-PCR)检测相比,胸部CT在筛查和诊断流程中的地位如何。在本文中,我们试图总结该主题迄今为止可获得的结果。我们评估了胸部CT敏感性、特异性和准确性的现有数据。
该疾病在胸部CT上的表现
SARS-CoV-2是冠状病毒科的成员,引起全身性和/或呼吸道感染,罕见情况下引起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或多器官衰竭。其细胞进入受体是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受体,该受体部分表达于肺上皮的肺泡细胞上[1]。
这种病毒性肺炎的CT表现是非特异性的,但具有特征性表现,基于这些特征经验丰富的放射科医生可以诊断该疾病。表现与其他病毒性肺炎相似,但征象的定位相当典型(见图1)。最常见和最早的模式是磨玻璃影(GGO),最初可能为单灶性,但通常为多灶性、双侧性,呈外周分布,以后部为主,尤其是下叶。在GGO区域内,常见表现为血管增宽和牵拉性支气管扩张[2]。
CT在早期即可呈阳性,即在发病症状出现后数天(0–4天)。随着时间推移,CT表现发生特征性变化。在进展期(5–8天),受累区域通常增大,有时在GGO内出现增厚的小叶间隔和小叶内线。这种组合模式称为铺路石征。它不是其他病毒性肺炎的特征性表现;因此,它有助于鉴别诊断[3]。
高峰期(9–13天)约在第10天。实变常与GGO混合出现或在其后出现。在老年患者中它可作为早期征象出现。最严重的临床状态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其在影像学上等同于弥漫性肺泡损伤。
此后,在吸收期,出现机化性肺炎模式,可见纤维条索影伴反晕征和轻度结构扭曲[3]。异常约在1个月内消退。
胸部CT在诊断有症状患者中敏感性高,但特异性差
关于COVID-19中胸部CT与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T-PCR)相关性最大的病例系列之一来自疫情暴发中心武汉[4]。1014名患者被分为三组:前两组由具有典型临床症状且胸部CT阳性(伴或不伴典型动态变化)的患者组成(81%)。在第三组(19%)中,患者仅有单次CT扫描阳性并推测有临床症状(表1)。
所有患者中有88例初次胸部CT阳性。另一方面,在全部1014名患者中,仅601例(59%)RT-PCR结果阳性。在这些患者中,胸部CT几乎全部为阳性(97%)。在RT-PCR结果阴性的患者中,胸部CT阳性率为75%。若作者将RT-PCR视为金标准,则胸部CT提示COVID-19感染的敏感性、特异性和准确性分别为97%、25%和68%。
在另一组同样来自武汉的患者中,对80例有临床症状且RT-PCR阳性的患者进行了研究。胸部CT在76例(敏感性95%)患者中为阳性[5]。
在中国上海的一项研究中,对38例疑似COVID-19患者(推测均有症状),胸部CT显示敏感性为100%,特异性为25%,准确性为47%[7]。
日本一项来自非高流行区的研究分析了21例疑似COVID-19患者在症状出现至少3天后CT扫描的结果[6]。21例中6例RT-PCR阳性,15例被证实症状由其他原因引起(莫拉菌、军团菌、肺孢子菌等)。两名评估者的敏感性分别为67%和83%,特异性分别为93%和80%。
意大利罗马的一项研究同样报告,在有症状患者中,与RT-PCR相比,胸部CT敏感性高(97%)但特异性中等(56%)[8]。为强化其结果,若首次RT-PCR阴性,则在24小时内重复检测。
样本量较大的数据来自中国宜昌市。在87例同时进行了RT-PCR和胸部CT的有症状患者的研究中,RT-PCR检测仅36例阳性。在36例患者中,胸部CT仅1例正常(敏感性97%)[9]。
最近一项基于16项研究的荟萃分析计算出合并敏感性为92%。在该综述中,作者仅发现两项研究报告了特异性(25%–33%)[4, 10]。另一项荟萃分析发现合并敏感性为94%,特异性为37%[11]。
RT-PCR的敏感性和特异性
近期一篇稿件(已投稿,在撰写本稿件时尚未被接收)显示,来自各种呼吸道标本的RT-PCR检测性能一般。在症状出现后的前2周内,74–88%的痰标本呈阳性,而鼻拭子仅53–73%呈阳性。因此,人们可能会问,RT-PCR能否被视为金标准。在下一节中,我们将重新评估上述研究,仿佛以具有典型临床表现的胸部CT作为参考标准(表2)。这种方法由于未考虑具有非常相似临床和CT表现的其他疾病,必然会低估RT-PCR的敏感性并高估胸部CT的特异性。然而,传统上将RT-PCR视为金标准的评估方法(见前一章)可能因未考虑RT-PCR敏感性一般而存在不足。
从武汉最大的研究开始,如果将胸部CT视为金标准,RT-PCR的敏感性为65%,特异性为83%,准确性为67%。
就Cheng的研究而言,如果以胸部CT为参考标准,PCR的敏感性仅为一般水平(47%),特异性显然很高(100%)。同样,在意大利样本中,RT-PCR具有一般的敏感性和高特异性[8]。
Himoto的研究对胸部CT的性能提供了深入见解[6]。在该研究中,对RT-PCR阴性的患者确立了替代诊断。遗憾的是,并非所有患者都接受了COVID-19的RT-PCR检测,15例非COVID患者中仅有6例证实存在SARS-CoV-2以外的感染病原体。
来自中国湖南省长沙市和美国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的放射科医生的合作提供了一个可能更接近真相的图景[12]。作者收集了来自中国的219例COVID-19患者和来自美国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的205例呼吸道病原体面板阳性(病毒性肺炎)患者的胸部CT,时间范围为2017年至2019年,当时美国尚无COVID-19报告。中国放射科医生对COVID-19的敏感性范围为72%至94%,特异性为24%至94%,准确性为60%至83%。在较小的患者子样本中,美国放射科医生的敏感性为70%至93%,特异性为93%至100%,准确性为84%至97%。
来自中国东部的Fang的报告显示,RT-PCR的敏感性在疾病初期可能并不理想。在症状出现后最初3(±3)天内进行的首次RT-PCR检测,51例患者中仅36例阳性。另有12例患者在第二次检测时(首次检测后24–48小时)RT-PCR阳性,2例患者经三次检测(2–5天)阳性,1例患者经四次检测(7天)阳性。另一方面,98%的患者在首次检查时胸部CT扫描为阳性(36例具有典型CT表现,14例具有非典型CT表现)[13]。同样,在Long的报告中,纳入研究的87例患者中有36例RT-PCR阳性[9]。然而,6例在首次就诊时RT-PCR被漏诊。48–72小时后重复RT-PCR检测又识别出3例患者,第三次复检(首次检测后5–8天)识别出3例患者。重要的是,初次CT扫描除一例患者外均为阳性。因此,初次就诊时胸部CT的敏感性为97.2%,而RT-PCR仅为84.6%。Xie也强调了多次RT-PCR检测的重要性[14]。
还必须指出,胸部CT上疾病征象的演变是动态的,并在首发症状出现后约第10天达到高峰[3]。此外,何时应判定胸部CT为阳性也是一个重要问题。阅片放射科医师的经验也可能影响诊断COVID-19的结果。这可能不是一个二分类决策,而更像是一个可确定截断值的谱系[15];因此,已报告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值可能被相当程度地高估或低估。同样,阳性胸部CT的定义也可能影响RT-PCR所呈现的性能。
无症状患者的胸部CT
RT-PCR检测性能一般,这提出了它是否可用于疾病的早期无症状阶段以及胸部CT是否具有附加价值的问题。迄今为止,仅有少数报告提供了关于此主题的数据。Hu及其同事显示,50%的无症状SARS-CoV-2感染患者具有典型的磨玻璃影,另有20%具有非典型CT表现[16]。一半的CT阳性患者从未出现任何症状。Lin及其同事报告了一例右肺多发GGO且无临床症状的患者[17]。后来,当该患者出现轻微症状时,CT扫描表现也相应发生变化。在Shi及其同事来自武汉的早期发表中,15例临床前患者中93%胸部CT有GGO[18]。
在钻石公主号邮轮的同质队列中,104例感染患者中73%为无症状。这些无症状患者中54%胸部CT有肺部磨玻璃影。无症状病例比有症状患者显示更多GGO,而有症状患者中最常见的发现是实变[19]。
胸部CT用于筛查COVID-19感染的可行性
COVID-19大流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球蔓延。在这种情况下,分析现有数据以提供指南十分重要。从我们上述回顾的研究来看,胸部CT对检测COVID-19具有高敏感性已很明确。然而,尽管鉴定病毒RNA是该病的一致证据,但RT-PCR方法无法检测所有感染,尤其是在疾病早期阶段。更有甚者,一些研究提示胸部CT在该阶段可能更为敏感。
另一方面,迄今大多数研究提示胸部CT的特异性较低。但这是与RT-PCR的表现相比较而言,而众所周知RT-PCR的敏感性一般。通过选择不合适的金标准,因而真阳性和真阴性的数量未知,性能计算将会出错。文献中的这一缺陷已被那些显示多次RT-PCR检测可提高该病检出率的研究所指出。胸部CT更高的特异性也在由专家放射科医师判断COVID-19与其他病毒性肺炎的研究中得到显示[12]。
还必须看到,胸部CT的特异性并不像我们上述反向计算所显示的那样高,因为金标准未知。但预计其介于先前给出的数值与我们反向计算所得数值之间。
为判断胸部CT在COVID-19筛查中的可行性,还必须考虑其他因素。在将胸部CT用作大规模人群一线筛查工具时,应考量风险-获益比。医学成像是最大的人为暴露来源,约为0.6 mSv/年[20]。标准剂量胸部CT在1.8 mSv范围内,但低剂量方案已被证明可有效识别COVID-19感染,其剂量约为0.2 mSv[21]。在COVID-19诊断中大规模引入胸部CT将显著增加人群的辐射暴露。
还必须考虑胸部CT是否会增加疾病传播风险。使用专用防护设备时,执行检查对医务人员带来的风险不应高于拭子检测期间的风险。通过仔细清洁和适当的换气率,可避免该病的院内传播。
重要的是,通常每小时换气6–8次的CT室需要35–45分钟才能以99%的效率去除空气污染物。清洁也需要类似时间,使CT室的通量降至每小时1–2名患者。
重要的是,在疾病患病率低的地区,可能不应将胸部CT引入筛查方案,因为相对较高的特异性可能仅适用于疾病高发地区。此外,这肯定会增加人群不必要的辐射暴露。
在仔细考虑胸部CT和RT-PCR的敏感性、特异性、辐射暴露风险及通量率之后:我们建议不要将胸部CT作为COVID-19感染的唯一诊断方法。
然而,我们认为,对于高感染地区的典型临床症状患者或RT-PCR结果阴性但密切接触COVID-19感染患者的患者,使用胸部CT是有必要的。
在无症状患者中,辐射暴露的风险可能超过胸部CT的敏感性。
引用
- Kovács A, Palásti P, Veréb D, et al. The sensitivity and specificity of chest CT in the diagnosis of COVID-19. Eur Radiol. 2020. PMID: 33051732. doi:10.1007/s00330-020-07347-x
- 全文:PMC755337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553375/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