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动脉钙化作为心血管风险生物标志物:放射科医生的认知、报告与行动——EUSOBI会员调查
该调查向1084名EUSOBI会员发放问卷,378名(35.2%)回应,其中95.5%为放射科医生。80.7%的受访者知晓乳腺动脉钙化与心血管风险的关联,61.9%在乳腺X线报告中纳入乳腺动脉钙化;报告者中64.8%仅简单标注存在,45.5%口头告知女性,严重钙化负荷时44.2%询问心血管病史、39.5%转诊心内科。
要点
- 81%的EUSOBI受访放射科医生知晓乳腺动脉钙化的心血管风险含义,62%在报告中纳入乳腺动脉钙化。
- 报告乳腺动脉钙化者中65%仅标注存在,25%区分低负荷与广泛负荷,10%使用等级量表,0.4%使用基数标度。
- 严重钙化负荷时,44%询问心血管病史,40%转诊心内科;46%口头告知女性。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知晓乳腺动脉钙化与心血管风险关联的受访者:305/378(80.7%)。
- 在乳腺X线报告中常规纳入乳腺动脉钙化的受访者:234/378(61.9%)。
- 报告者中简单标注乳腺动脉钙化存在:151/233(64.8%);区分低负荷与广泛负荷:59/233(25.3%);使用等级量表:22/233(9.5%);使用基数标度:1/233(0.4%)。
- 报告者中口头告知女性:106/233(45.5%);严重钙化负荷时询问心血管病史:103/233(44.2%);转诊心内科:92/233(39.5%)。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原文指出,二元乳腺动脉钙化分类妨碍将女性分层为多个心血管风险等级并识别最可能从定制预防中获益的女性。
- 原文指出,定性或半定量乳腺动脉钙化评估的主要偏倚来源迄今是其可重复性差。
- 原文认为,理想情况下通过连续标度进行可靠且可重复的乳腺动脉钙化定量对心血管风险分层至关重要。
局限性
- 存在潜在选择偏倚:EUSOBI放射科会员据推测对乳腺影像及相关研究有特殊兴趣,故对乳腺动脉钙化含义的知晓和报告态度可能被高估且不能推广至整个放射学界。
- 应答率低于50%,为35.2%,与类似调查中通常观察到的情形一致,但高于预期且代表优良数据。
- 为避免影响应答率,未设置关于教育、习惯和技术挑战的更详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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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心血管疾病仍然是女性死亡的首要原因[1]。各年龄组的死亡率差异仍然存在,年轻女性的趋势较差[2, 3]。推荐的风险分层算法——包括传统危险因素、性别、种族和民族——在女性中表现不佳,导致潜在的风险低估和随后的治疗不足[4, 5]。传统心血管危险因素实际上可能对女性和男性构成不同的风险。另一方面,独特的非传统危险因素,如妊娠并发症、口服避孕药、激素生育治疗、绝经期治疗和系统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在女性心血管疾病的复杂生物学通路中发挥着关键作用[6]。此外,绝经期——以及早发性卵巢功能不全和肥胖——中发生的雌激素失调,有利于乳腺动脉钙化(BAC)的发展[7–10]。
已知乳腺X线摄影上的BAC与其他已知心血管危险因素无关,与心血管疾病强烈相关[11],并且有人提倡将其纳入心血管风险算法以改善女性的心血管结局[12, 13]。然而,目前这种关联的强度尚不足以支持在预防心脏病学中的临床应用。事实上,缺乏经过验证的可重复量化方法以实现风险分层仍然是一个未解决的问题。尽管如此,关于是否以及如何报告BAC、如何处理、如何与女性讨论或转诊至心脏病专家,尚无普遍的建议[5, 7]。
在此背景下,欧洲乳腺影像学会(EUSOBI)在其成员中开展了一项调查,以了解放射科医生对BAC认知、报告、沟通和行动的态度。本文报告了该调查的结果。
材料与方法
调查设计与调查对象
该调查由两名委员会认证的放射科医生设计,一位(F.S.)在乳腺和心血管影像方面拥有超过30年的经验,另一位(R.M.T.)在乳腺影像方面拥有超过10年的经验。一位具有图像分割和调查方法学背景的生物医学工程师(M.C.)参与了设计。在获得EUSOBI执行委员会批准后,问卷在一个专用软件平台(Google Forms,Google)上在线发布。EUSOBI成员通过学会中央办公室发送的电子邮件受邀匿名参与,邮件中包含调查表单的链接。自填式问卷开放5周,从2020年2月10日至3月17日,并于2020年3月2日和3月15日发送了两次电子邮件提醒。
在简要介绍乳腺动脉钙化(BAC)及其与心血管风险的关联后,十个问题聚焦于以下内容:读者的 demographics(性别、年龄、地理来源、职位)和经验(阅读乳腺X线摄影的年数、是否在基于人群的筛查乳腺X线摄影项目中阅读、每年阅读的乳腺X线摄影数量、用于乳腺影像的工作时间百分比);临床环境(学术医院、社区医院、私立医院、私人诊所)。随后,七个问题聚焦于参与者此前是否听说过BAC与心血管风险之间的关联,以及他们是否在乳腺X线摄影报告中描述BAC。如果受访者表示在乳腺X线摄影报告中包含BAC,则进一步的问题调查用于BAC评估的方法,根据是否进行视觉主观评估或数值/客观评估,区分定性和定量方法。行动习惯,即与女性讨论其BAC状况,以及在严重BAC负担或进展的情况下,调查心血管病史和/或转诊至心脏科医生,也是特定问题的焦点。完整问卷作为补充材料提供(ESM 1)。
统计分析
调查于2020年3月17日结束后,结果导出至电子表格进行统计分析。描述性统计以分类变量的绝对频率和百分比表示。为比较变量之间的差异,应用卡方检验。统计分析使用R v3.5.3 for Windows(The 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进行。
结果
人口统计学特征、经验、临床环境和职位
邀请电子邮件发送至1084名EUSOBI成员,其中1074人收到。问卷由378名参与者填写,应答率为35.2%。其中,263人(69.6%)为女性,112人为男性(29.6%),3人(0.8%)未注明性别。大多数受访者位于欧洲(290/378,76.7%),仅88/378(23.2%)位于非欧洲国家,主要是土耳其(14/378,3.7%)。地理来源分为三个不同区域:西欧(233/378,61.6%)和东欧(57/378,15.1%)及非欧洲国家(图1)。
委员会认证的放射科医生主要回答了该调查(361/378,95.5%)。其中,215人(59.6%)在基于人群的筛查乳腺X线摄影项目中阅读,87人(24.1%)完全专注于乳腺影像。参与者关于人口统计学特征、经验和临床环境的进一步特征见表1。
认知
在378名受访者中,305名(80.7%)听说过乳腺X线摄影上的乳腺动脉钙化(BAC)与心血管风险之间的关联。BAC知晓率在性别、地理来源、临床环境、职位、阅读乳腺X线摄影的经验年限、每年阅读的乳腺X线摄影数量以及专门用于乳腺影像的工作时间百分比之间无显著差异(p ≥ 0.101)。年龄和在基于人群的筛查乳腺X线摄影项目中阅片与对BAC心血管意义的了解相关(分别为p = 0.045和p = 0.020)。50岁以上的受访者知晓率更高(131/153,85.6%),相比之下年轻乳腺放射科医师为(174/225,77.3%);而在基于人群的筛查乳腺X线摄影项目中阅片者中有76.8%(172/224)知晓BAC的意义,相比之下未参与基于人群筛查项目的放射科医师为86.4%(133/154)。
报告
超过60%的受访者(234/378,61.9%)在乳腺X线摄影报告中包含BAC;在知晓BAC心血管意义的受访者中,64.9%(198/305)声明会报告BAC,相比之下不知晓者为49.3%(36/73)(p = 0.014)。
对BAC报告的态度不受性别、年龄、地理来源、职位、阅读乳腺X线摄影的经验年限以及专门用于乳腺影像的工作时间百分比的显著影响(p ≥ 0.588)。BAC报告与临床环境和每年阅读的乳腺X线摄影数量相关(p < 0.001),也与在基于人群的筛查乳腺X线摄影项目中阅片相关(p = 0.037);83.6%(51/61)的私立执业机构放射科医师和66.7%(50/75)的私立医院放射科医师通常会报告BAC,相比之下社区医院放射科医师为49.4%(41/83),学术性医院放射科医师为56.6%(86/152);乳腺X线摄影工作量每年低于5000次检查的受访者中68.3%(177/259)和未在基于人群的筛查乳腺X线摄影项目中阅片的受访者中68.2%(105/154)声明会报告BAC,相比之下年乳腺X线摄影工作量超过5000次检查的受访者为47.9%(57/119),基于人群筛查乳腺X线摄影的放射科阅片者为57.6%(129/224)。BAC知晓率和报告与受访者人口学特征和经验的相关性详见表2。
评估方法
在报告BAC的234名应答者中,一名受访者给出了不一致的答案,已被排除。声明仅简单标注BAC存在者为151/233(64.8%),区分低与广泛BAC负荷者为59/233(25.3%),使用等级量表者为22/233(9.5%),使用基数 scales 者为1/233(0.4%)。没有受访者表示使用软件进行定量评估(图2)。评估方式的选择不受放射科医师地理来源、临床环境和经验的影响(p ≥ 0.079)。性别和年龄与使用二分法评估方法相关(p < 0.001),女性和50岁以下放射科医师更倾向于采用有/无的二分法评估,分别为73.5%(119/162)和75.2%(106/141),相比之下男性和50岁以上放射科医师分别为46.4%(32/69)和48.9%(45/92)。值得注意的是,95/233(40.8%)的受访者还通过比较既往检查来评估BAC随时间的演变。
行动习惯
三个问题旨在调查放射科医生对将BAC状态告知女性及最终采取后续行动的态度。在233名报告BAC的受访者中,106名(45.5%)口头告知该女性,50名(47.2%)仅在BAC负荷严重或进展时告知。最后,在这种情况下,103/233名(44.2%)受访者调查心血管疾病的个人史或家族史,92/233名(39.5%)将该女性转诊至心内科医生。
总体而言,行动习惯与受访者对BAC的认知、地理来源和临床环境相关(p ≤ 0.048)。此外,50岁以下的受访者更不可能告知该女性(p = 0.016)或调查心血管病史(p = 0.009)。行动习惯与放射科医生的经验无关(p ≥ 0.258)。行动习惯与受访者人口学特征及经验的显著关联详见表3。
讨论
本次调查的应答率超过所有EUSOBI成员的三分之一,显示乳腺放射科医生对BAC具有相对较高的兴趣。超过80%的参与者了解BAC与心血管风险之间的关联,超过60%的参与者表示在乳腺X线摄影报告中存在BAC时会予以纳入。这些数据表明,即使在高度专业化医学和放射学亚专科的时代,约30%的EUSOBI成员仍展现出对疾病预防的综合方法,开始将乳腺X线摄影视为一种可将女性乳腺癌预防与心血管预防相结合的工具。
有强有力的证据将BAC与众所周知的心血管危险因素相联系,如年龄增长、产次、糖尿病和高脂血症,所有这些均与高于目前在接受乳腺癌筛查项目的普通女性人群中报告的BAC患病率(12.7%)[11]的更高BAC患病率相关[5, 7, 11]。多项研究表明,BAC的存在与冠心病风险高达普通人群三倍相关[8, 14–16],且独立于其他已知心血管危险因素和冠状动脉疾病的存在[14, 15]。
值得注意的是,BAC和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是两种不同病理生理过程的表达。BAC是门克伯格中膜钙化性硬化——一种导致血管增厚和僵硬的无闭塞性疾病——的结果,而冠状动脉斑块累及血管内膜,导致管腔狭窄和血管闭塞[17]。
这项调查还显示,在参与基于人群的筛查乳腺X线摄影项目的放射科医师中,大多数人都了解BAC的心血管意义,并在乳腺X线报告中纳入BAC(当BAC存在时),即使报告表格本身并不提供此类输入。这是一种积极的主动行为。首先,这提高了初级保健医师对BAC意义和潜力的认识。其次,它促进了大型数据集的创建,鼓励开展具有已知心血管结局的前瞻性研究,以确定BAC是否能够在传统方法之上改善心血管风险分层。最后,从患者的角度来看,获得此类信息是可取的。最近一项以自我填答问卷为中心的研究涉及419名接受筛查或诊断性乳腺X线摄影的女性,该研究强调,如果乳腺X线摄影中发现BAC,女性绝大多数都希望被告知[18]。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女性对心血管风险的知晓率仍然较低,而心血管死亡率却居高不下[19, 20],Margolies等人[18]的研究结果强烈提示,如果得到适当告知,女性将积极参与针对心血管疾病的个体化预防策略,并开始不再将其仅视为一个“男性问题”。
在常规将BAC纳入乳腺X线报告的回答者中,45.5%会与女性就其BAC状态进行口头沟通,尽管在47.2%的病例中仅在BAC负荷或进展被认为严重时才这样做。若如此,44.2%会进一步调查心血管病史,39.5%会将女性转诊至心脏科医师。有趣的是,所有这些行为习惯在东欧国家以及在私立医院和私人执业工作的放射科医师中更为常见。考虑到这三个地理区域(西欧、东欧和非欧洲国家)并不反映官方指征,而是反映筛查和诊断环境中常规实践的相似性,这些发现或许可以得到部分解释。
意大利与英国一起,在本调查中回答者数量最多(53/378,14.0%为意大利回答者;38/378,10.1%为英国回答者),这与EUSOBI中成员数量较多相一致(187/1084,17.2%为意大利成员;80/1084,7.4%为英国成员)。这一结果也可能受到某些国家有组织筛查项目普及程度较低的影响,以及私人环境中检查数量和时间分配差异的影响,遗憾的是这些因素并未从我们的调查中体现出来。最后,不同的社会文化背景或医疗法律问题也可能起作用。
大多数回答者(64.8%)定性地将BAC描述为“存在”,而略超过四分之一的人通过有序视觉量表对其进行评估,后者无疑代表着从单纯主观和定性评估向半定量评估迈出的相当大的一步。只有一名放射科医师(0.4%)声明手动进行定量评估,而计算机辅助工具则完全缺失。
二分类乳腺动脉钙化(BAC)分类阻碍了将女性全面分层为多个心血管风险等级,也阻碍了识别最能从个体化疾病预防中获益的女性[7]。具有成本效益的进一步风险评估的目标人群主要代表为处于中等心血管风险的个体;事实上,在低风险人群中,预防性干预的理论依据缺失,而在高风险人群中,进一步风险评估不会合理地影响先前推荐的药物治疗[21]。然而,迄今为止,定性或半定量BAC评估方法的主要偏倚来源是其较差的可重复性[7, 22]。尽管在乳腺X线摄影上易于检出,但BAC的拓扑复杂性和二维乳腺X线投影上的血管重叠使得BAC的识别和定量均难以标准化,阻碍了稳健的验证和随后的临床应用[5, 7]。可靠且可重复的BAC定量,理想情况下通过连续量表进行,对于心血管风险分层至关重要。关于此问题的有价值信息可能来自MINERVA研究,这是第一项使用连续质量(以毫克计)评分进行BAC评估的大型前瞻性研究。这些结果有望有助于确定这一经过验证的方法[23]是否确实能够在大量人群中预测冠心病、脑血管疾病、心力衰竭、外周血管疾病和总心血管疾病。对这些问题的回答还将阐明,在基于传统风险因素的预测模型中加入BAC负荷分类是否有效地促进了女性心血管疾病风险的重新分类[24]。
自动化工具也可代表BAC定量的一种有用解决方案,也是我们必须努力追求的目标。最近,人工智能系统用于BAC分割的研究已被开展。特别是,训练了一个深度卷积神经网络从数字乳腺X线图像中区分BAC和非BAC像素,在BAC检出和钙质量定量方面均获得了良好性能[25]。然而,此类系统虽然有前景,但距离验证和随后应用仍很远,需要大规模研究才能获得进一步改进。
本调查的局限性包括:首先,欧洲乳腺影像学会(EUSOBI)放射科成员中可能存在选择偏倚,他们当然据推测对乳腺影像以及紧跟该主题相关研究的最新进展表现出特殊兴趣。因此,对BAC意义的认知和报告态度可能被高估,不能推广至整个放射学界。其次,应答率低于50%,正如在类似调查中通常观察到的那样[26],我们的35.2%应答率高于预期,代表了极好的数据。最后,为避免就教育、习惯和技术挑战设置更详细的问题,以在应答率方面达到良好的依从性。
总之,本调查表明,在EUSOBI成员中,超过80%的受访者了解BAC在心血管风险方面的意义,并且超过60%的人在乳腺X线报告中发现BAC时会予以纳入。然而,除极少数例外,未进行BAC定量评估。
现在需要大规模研究来确定乳腺动脉钙化(BAC)评估在女性心血管疾病预防综合框架中的作用,前提是具备BAC定量方法。此外,应努力与女性讨论其BAC状况及其意义。报告BAC可能被证明是通过乳腺X线摄影促进女性心血管疾病预防的一步。这最终将使一个广泛推广并获认可的人群筛查项目能够同时影响女性两大主要死因的进程,即乳腺癌和心血管疾病。
电子补充材料
(PDF 177 kb)
引用
- Trimboli RM, Capra D, Codari M, et al. Breast arterial calcifications as a biomarker of cardiovascular risk: radiologists' awareness, reporting, and action. A survey among the EUSOBI members. Eur Radiol. 2020. PMID: 32851451. doi:10.1007/s00330-020-07136-6
- 全文:PMC781373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813731/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