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COVID-19肺炎的影像学表现
回顾性评估59例经RT-PCR确诊的COVID-19肺炎患儿的胸部X线及其中22例的胸部CT表现,X线最常见为单侧下肺密度增高,CT最常见为双肺多发病灶(55%),纯磨玻璃影占41%,周围与中央混合分布占55%,下叶受累占69%。作者认为儿童影像表现可能与成人不同,诊断应优先选择胸部X线,仅在临床需要时行CT。
要点
- 儿童COVID-19肺炎胸部X线常见单侧下肺密度增高,CT常见双肺多发磨玻璃影。
- CT可见纯磨玻璃影41%、磨玻璃影伴实变36%,周围与中央混合分布55%。
- 下叶病灶占69%,左肺下叶病灶数最多(50个,42%)。
核心结论
- 儿童COVID-19肺炎的影像表现可能与成人不同。
- 诊断中应优先选择胸部X线,若X线有需进一步评估的异常且临床需要时再行胸部CT。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回顾性研究,纳入2020年3月11日至4月20日期间本院COVID-19定点医院儿科门诊收治的患儿,胸部X线59例、胸部CT 22例,均经RT-PCR确诊。
- 胸部X线采用自动曝光数字X线机(Samsung XGEO GC80、SITEC DIGIRAD-FP/M,韩国),胸部CT采用128排和256排多层螺旋CT(Siemens Somatom Sensation,德国埃尔朗根),平扫,参数为120 kVp、140 mAs、5 mm准直、1.35:1螺距、肺核(B70f)和纵隔核(B30f)、重建层厚1.00 mm、高空间分辨率算法。
- 影像由一名具有10年儿童胸部影像经验的儿科放射科医师在PACS上评估。
- 临床分型为轻型52例、中型10例、重型3例;胸部X线患者平均年龄9岁(范围54天至15岁),胸部CT患者平均年龄12.3岁(范围6个月至17岁)。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胸部X线:27例(46%)检出肺部病变,单侧15例(55%)、双侧12例(45%),单发病灶13例(48%)、多发病灶14例(52%),右下肺区受累15例(56%)、左下肺区16例(59%)、右中肺区9例(33%)、左中肺区7例(26%),未见胸腔积液及淋巴结肿大。
- 胸部CT:3例(14%)无异常,单侧肺受累7例(32%)、其中6例(27%)为单叶受累,双侧多叶受累12例(55%),6例单叶受累者均为单发病灶。
- 病灶密度:纯磨玻璃影9例(41%)、纯实变1例(5%)、磨玻璃影与实变并存8例(36%)。
- 病灶分布:仅周围分布7例(39%)、周围与中央混合分布12例(55%);按肺叶计,右肺上叶9个(8%)、右肺中叶11个(9%)、右肺下叶31个(26%)、左肺上叶8个(7%)、左肺舌段9个(8%)、左肺下叶50个(42%)。
- 其他征象:晕征5例(23%)、间质增厚8例(36%)、病灶内血管影明显8例(36%)、肺不张1例(5%);1例重型插管患儿出现双肺「白肺」伴小叶间隔增厚;4例(18%)见多发圆形磨玻璃影与圆形实变并存;未见胸腔积液及淋巴结肿大。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CT严重度评分:双肺各分上、中、下三部分,按每个区域容积受累程度评分,0–25%为1分、25–50%为2分、50–75%为3分、75–100%为4分;总分1–6分为轻度、7–11分为中度、12分及以上为重度。
- 本组CT有病变者中,轻度9例(47%)、中度9例(47%)、重度1例(6%);临床与影像评分之间无相关性。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认为,儿童诊断中胸部X线通常应已足够,可避免额外照射,胸部CT仅在临床需要时进行。
- 作者认为,若患儿一般情况良好,省略CT而遗漏少量磨玻璃影改变无临床意义,尤其应保护儿童免受不必要辐射。
- 作者指出,X线无实变伴随的磨玻璃影可能难以检出而被漏诊。
局限性
- 胸部X线和胸部CT检查的病例数均较少。
- RT-PCR阴性但症状和密切家庭接触提示可能COVID阳性、且胸部X线或CT异常者被排除在研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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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新型冠状病毒于2019年12月31日在武汉地区首次报告,2020年2月11日被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命名为SARS-CoV-2,1 并确认可人际传播。同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将这种新型病毒所致的疾病命名为COVID-19。2 随着该病在全球蔓延,2020年3月11日,WHO将COVID-19认定为全球大流行病。
COVID-19肺炎传染性极强,在成年人群中广泛流行,且常表现出明显的临床征象。而在儿科患者中,发病率似乎较低,多表现为无症状或临床症状轻微。文献报道儿童发病率约为1.7–2.4%。3,4 胸部CT是诊断成人COVID-19肺炎的重要方法。然而,为避免辐射暴露,若儿科病例无临床征象,通常无需进行影像学检查。胸部X线是临床怀疑COVID-19肺炎的儿科患者的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胸部X线有异常表现的患者可进一步行胸部CT检查。由于儿童病例数量少且临床病程良好,全球范围内报道儿童COVID-19肺炎影像学表现的病例和文献数量有限。5 在这些有限的研究中,研究者指出胸部CT影像表现与成人相似。然而,儿科患者通常首选的胸部X线表现尚未得到广泛报道。6
在这项回顾性研究中,我们评估了确诊COVID-19肺炎儿童的胸部X线和胸部CT影像学表现。
方法与材料
数据收集
在这项回顾性研究中,我们评估了2020年3月11日至4月20日期间就诊于我院COVID-19大流行医院儿科门诊的177例疑似COVID-19肺炎患儿的胸部X线和74例患儿的胸部CT。研究获得Bakirkoy Dr. Sadi Konuk培训与研究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2020/153),并取得病例父母的知情同意书。患者年龄为0至17岁。就诊时进行实时荧光聚合酶链反应(RT-PCR)检测和影像学检查(胸部X线或胸部CT)。经RT-PCR确诊COVID-19感染病例的人口学特征、临床特征和影像学图像取自电子病历系统,胸部X线和胸部CT图像使用图像归档与通信系统(PACS)进行评估。影像学评估由一名具有10年儿科胸部影像学经验的儿科放射科医师完成。所有经RT-PCR确诊为COVID-19的病例临床分型为轻型、普通型、重型和危重型。5,7
成像技术
后前位(PA)或前后位(AP)胸部X线检查在数字X线机上进行,该设备以适合儿童的辐射剂量自动曝光(Samsung,XGEO GC80,韩国-SITEC,DIGIRAD-FP/M,韩国)。
所有胸部CT检查均在128层和256层多层CT设备(Siemens Somatom Sensation,西门子,埃尔朗根,德国)上进行,未使用对比剂。胸部CT参数为120 kVp、140 mAs、5 mm准直、1.35:1螺距、肺算法核(B70f)和纵隔算法核(B30f)、重建层厚1.00 mm及高空间分辨率算法。年幼儿童在安静状态下完成检查,年长儿童在屏气状态下完成检查。
胸部X线分析
胸部X线评估所用参数为:a)正常或病理;b)受累肺侧(单侧-双侧);c)病灶数目(单发-多发)、受累肺区;d)其他表现(胸腔积液、淋巴结增大)。
胸部CT分析
对每个已识别病灶的影像学表现进行详细分析和评估所使用的基本数据为:a)受累肺侧(单侧-双侧);b)病灶数目(单发-多发);b)受累肺叶和肺段;c)受累肺野(外周-中央-混合);d)病灶密度;e)病灶大小;f)附加表现(间质突出、病灶内血管结构突出、晕征、反晕征、胸腔积液、淋巴结增大)。受累肺分布分类为右肺上叶、右肺中叶、右肺下叶、左肺上叶、左肺舌段、左肺下叶。肺野分布评估为外周(肺外侧1/3区域)、中央(肺内侧2/3)和混合(外周与中央同时受累)。病灶密度评估为纯磨玻璃影(GGO)、GGO-实变混合及纯实变。此外,根据CT检查所见将严重程度分为轻度、中度和重度。分类时,将双肺分为上、中、下三部分。根据每个区域的容积受累情况进行评分。若受累为0–25%,评1分;25–50%评2分;50–75%评3分;75–100%评4分。评分汇总为1–6分、7–11分及12分及以上,分别评估为轻度、中度和重度受累。8
统计分析
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Statistical Package for Social Sciences软件v. 24.0进行。
结果
患者信息
59例经RT-PCR检测确诊并有临床表现为Covid-19肺炎的患者接受了胸部X线成像。这些患者(34例男孩,25例女孩)的平均年龄为9岁(范围54天–15岁)。接受胸部CT成像的22例患者(15例男孩,7例女孩)年龄范围为6个月至17岁,平均年龄12.3岁。接受胸部X线的患者中有16例(27%)也接受了胸部CT检查。6例患者仅接受胸部CT成像。从首次出现症状日期至成像日期之间约为3.2 ± 3.6天(0–10天)。
在这些患者的临床分型中,52例被评估为轻症,10例为中度,3例为重症。所有轻症患者均以居家隔离进行随访,所有中度患者均住院于普通病房,3例重症患者收入重症监护病房(ICU)。仅1例诊断为脑性瘫痪的重症患者需要气管插管。1例收入重症监护病房的患者诊断为慢性肾功能衰竭。
所有临床轻症和中度病例均未进行对照影像学检查。重症监护病房的患者以胸部X线进行随访。
胸部X线评估
在接受胸部X线成像的患者中,27例(46%)检出肺部表现。表1 单侧15例(55%),双侧12例(45%)。病灶中,单发13例(48%),多发14例(52%)。右肺与左肺受累之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下区是最常受累的区域。右下区受累15例(56%),左下区受累16例(59%)。右中区受累9例(33%),左中区受累7例(26%)。27例患者观察到局限性密度增高,而收入重症监护病房的病例观察到弥漫性密度增高。未发现胸腔积液和淋巴结肿大。(图1)
胸部CT评估
在胸部CT检查中,3例(14%)未观察到病变。7例(32%)观察到单侧肺受累,其中6例(27%)为单叶受累。12例(55%)检出双侧肺受累和多叶受累。在所有6例单叶受累患者中,各观察到1个病灶。1例患者出现双侧“白肺”表现,伴有小叶间隔增厚。
在这些病例中,观察到右肺上叶9个病灶(8%),右肺中叶11个病灶(9%),右肺下叶31个病灶(26%),左肺上叶8个病灶(7%),左肺舌段9个病灶(8%),左肺下叶50个病灶(42%)。7例(39%)病例的病灶仅位于外周,而12例(55%)病例的病灶位于混合部位。
在评估病灶的密度特征时,观察到纯磨玻璃影9例(41%),纯实变1例(5%),磨玻璃影与实变同时存在8例(36%)。图2 在1例重症病程(5%)中,检测到“白肺”表现。图3 观察到晕征5例(23%),间质增厚8例(36%),病灶内血管突出8例(36%),肺不张1例(5%)。我们检测到4例(18%)患者中观察到多发圆形磨玻璃影伴多发圆形实变区。图4 未检测到胸腔积液或淋巴结肿大。
在对胸部CT影像中发现病理改变的病例进行严重程度评分时,9例(47%)被评估为轻度,9例(47%)为中度,1例(6%)为重度。COVID-19肺炎的临床评分与影像学评分之间无相关性。表2
讨论
成人COVID-19肺炎的胸部CT影像典型表现已有报道。最常见表现为从下叶开始的多灶性外周分布磨玻璃影,伴有小叶间隔增厚、血管结构突出、晕征及反晕征。在进展期病例中,可观察到铺路石征及碎片状实变。认为尤其在胸部CT中观察到的磨玻璃影是由于炎症继发的肺泡水肿、渗出和出血所致。8–10 在COVID-19的诊断中,Ai等发现成人RT-PCR阳性率为30–60%,而胸部CT的敏感性为97%,特异性为25%,准确性为68%。他们还报道,在早期,胸部CT表现似乎与临床表现相关,而无需RT-PCR阳性。11 Hyungjin等发现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为94%和37%。他们还报道RT-PCR的阳性预测值比CT影像高10倍以上。12 所有这些在成人中的研究表明,影像学在COVID-19肺炎的诊断中非常重要。
在儿科患者中,与COVID-19肺炎影像学表现、其发现及对诊断的贡献、其与RT-PCR的相关性以及其与成人差异相关的病例和文献数量有限。评估胸部X线相关表现的研究很少,且样本量小。6 然而,COVID-19肺炎在儿童中临床表现较轻,因此儿科患者大多进行胸部X线检查。如果放射学检查发现需要进一步评估的病理学表现且有临床指征,则进行胸部CT检查。据报道,影像学表现与成人不同,且可能不典型。13–17
在儿科病例中,根据辐射防护原则和ALARA原则,必须尽可能使用辐射最少的检查进行诊断。胸部X线成像大多优先用于儿童肺炎的诊断。然而,文献中关于胸部X线在COVID-19肺炎中的应用及其表现的研究很少。在我们的胸部X线检查中,我们观察到46%诊断为COVID-19肺炎的病例有异常表现。所有轻症病例均在门诊治疗,无需额外影像学检查。胸部X线中最常见的表现是单侧密度增高。下区是最常受累的区域。在27例胸部X线有病理表现的患者中,有13例(48%)需要胸部CT检查。尽管其余病例也观察到病理表现,但由于无临床需要而未进行胸部CT检查。Xia等18对20例COVID-19肺炎患儿进行了胸部CT检查,未行胸部X线图像检查。他们报告称,由于RT-PCR在儿科人群中应用率低且阳性率低,轻症病例中胸部X线病变的检出和特征描述率低,诊断可能被遗漏。因此,他们强调胸部CT将有助于早期开始治疗以及早期隔离这些即使RT-PCR阴性但具有典型表现的病例。尽管共识是,若胸部X线不伴有实变,磨玻璃样表现可能难以检测且可能被忽略。我们认为,尤其是在儿科病例中,如果儿童一般状况良好,则省略CT并遗漏少数磨玻璃改变区域不具有任何临床意义。保护尤其是儿科病例免受不必要的辐射很重要。如果存在临床需要并伴有肺部表现,则胸部CT检查是合适的。
关于儿科患者COVID-19肺炎胸部CT表现的研究数量有限。Li19和Lui20等在各自包含5名儿童的胸部CT研究中报告,散在磨玻璃样表现是最常见的表现,与成人相似。Chang等21在其荟萃分析中报告,磨玻璃样表现是儿童中最常见的表现,其次为斑片状实变。
Xia等[18]在其对20例患者的研究中报道,双侧受累为50%,磨玻璃影为60%,磨玻璃影与实变并存为50%。Li等[19]在其对22例儿科患者的研究中报道,胸部CT常见双侧及多灶性受累,并指出与成人不同,纯实变及磨玻璃影与实变并存更为常见,小叶间隔增厚及铺路石征较少见且累及肺叶较少。Duan等[22]指出,儿科病例的胸部CT表现可能不典型且特异性低。他们报道,儿童中磨玻璃影可能更局限、密度更低,小叶间隔增厚可能较少。然而,随着其严重程度增加,他们报道磨玻璃影变为多发实变,范围增大且密度增高。
与其他研究相似,本组系列中肺炎最常见为双侧及多灶性。然而,27%的病例可见单发病灶及单肺叶受累。纯磨玻璃影与实变合并磨玻璃影的比例大致相等。在对既往研究未曾评估的病灶分布进行评估时,与成人相反,儿科患者更常见周围与中心混合分布。此外,病例中观察到的病灶69%位于下叶,最常见受累为左下叶。尽管病例数较少,在4例中观察到显著的多发多灶性圆形磨玻璃及类圆形肺炎样实变区并存。与成人相似,病例中可见小叶间隔增厚、病灶内血管结构突出及晕征。如Sun等[23]的研究所示,ICU中1例插管患者检出白肺表现。此外,我们首次如Chung等在成人中所做的那样[8],按严重程度对儿童CT表现进行了分类。COVID-19肺炎的临床评分与影像学评分之间无相关性。
Li等[24]报道,儿童肺叶受累较少及患病率较低的原因可能归因于低免疫反应所致的轻度炎症反应。他们认为,磨玻璃影伴随实变的原因可能是与免疫反应率低相关的肺炎进展。然而,原因也可能是由于未成熟导致肺泡间Kohn孔及Lambert通道发育不充分,正如圆形肺炎一样。在我们随访的4例病例中,我们检出了多发圆形磨玻璃表现及圆形实变表现。
Duan等[22]报道,尽管RT-PCR阳性,影像学可能不显示任何表现。在我们的胸部X线摄影中,超过半数病例(54%)及3例胸部CT影像正常。然而,正如从成人病例中所知,已知疾病初期影像学可能正常。Xia等[18]报道合并感染为40%。然而,我们的病例均不支持合并感染的表现。Xia等[18]及Duan等[22]报道,重症病例可见胸腔积液。我们的病例均未观察到胸腔积液及淋巴结肿大。
关于肺超声检查结果在COVID-19肺炎儿科患者中应用的临床研究非常有限。25,26 Musolino等报告,肺超声可用于支持可疑病例评估中的诊断或用于患者随访。25 最常见的肺超声检查发现为融合B线、胸膜线增厚不规则及胸膜下实变,与成人研究一致。27–29 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未使用超声评估患者。
我们的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胸部X线和胸部CT检查的病例数均较少。此外,RT-PCR阴性但因症状和密切家庭接触而很可能为COVID阳性、且伴有胸部X线或CT异常发现的病例被排除在研究之外。已知一些RT-PCR检测阴性者可能是假阴性病例,其胸部CT存在异常发现。11–13
引用
- Palabiyik F, Kokurcan SO, Hatipoglu N, et al. Imaging of COVID-19 pneumonia in children. Br J Radiol. 2020. PMID: 32730110. doi:10.1259/bjr.20200647
- 全文:PMC746584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65849/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