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胸部CT对28例疑似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患者的鉴别诊断
回顾性纳入2020年1月22日至2月6日28例疑似COVID-19住院患者,12例SARS-CoV-2 RNA阳性、16例阴性,比较薄层CT表现。周围型纯/混合磨玻璃影在确诊病例更常见(91.7% vs 37.5%,p=0.006),但CT不能替代RT-PCR。
要点
- 周围型纯/混合磨玻璃影在COVID-19确诊病例较SARS-CoV-2阴性疑似患者更常见(91.7% vs 37.5%,p=0.006)。
- 病变数目、双肺受累、大片不规则/斑片影、类圆形影、线状影、铺路石征、晕征、小叶间隔增厚、空气支气管征两组无显著差异。
- CT不能替代RT-PCR检测,周围型纯/混合磨玻璃影可能有助于鉴别COVID-19与临床疑似但阴性患者。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周围型纯/混合磨玻璃影在COVID-19确诊病例为11/12(91.7%),在SARS-CoV-2阴性患者为6/16(37.5%),p=0.006。
- 纯/混合磨玻璃影发生率在COVID-19确诊病例为9/12(75.0%),在SARS-CoV-2阴性患者为10/16(62.5%),p=0.687。
- 病变数目、双肺受累、大片不规则/斑片影、类圆形影、线状影、铺路石征、晕征、小叶间隔增厚及空气支气管征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周围型纯/混合磨玻璃影用于区分COVID-19确诊病例与SARS-CoV-2阴性疑似患者:确诊病例11/12(91.7%)vs 阴性患者6/16(37.5%),p=0.006。
- 纯/混合磨玻璃影(不限分布)用于区分两组:确诊病例9/12(75.0%)vs 阴性患者10/16(62.5%),p=0.687。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阅片时注意磨玻璃影的分布,周围型/胸膜下纯或混合磨玻璃影在COVID-19确诊病例中更常见(91.7% vs 37.5%)。
- 纯/混合磨玻璃影在SARS-CoV-2阴性疑似患者中亦常见(10/16,62.5%),不能仅凭此征象诊断COVID-19。
- CT不能替代RT-PCR检测,病原学证据仍是COVID-19的诊断标准。
局限性
- 确诊病例和疑似阴性患者的样本量小。
- 大多数SARS-CoV-2阴性患者的病原体不明确。
- 无肺组织病理结果,无法研究影像与组织病理学的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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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由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引起的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于2019年12月31日在中国武汉首次报告,并迅速传播至各地。1–3截至4月6日,该病已波及206个国家,确诊病例超过1,293,560例,死亡70,645例。
目前,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T-PCR)检测SARS-CoV-2 RNA阳性被认为是诊断COVID-19的金标准,但该检测耗时较长,且检测试剂盒供应短缺可能无法满足大量疑似COVID-19患者的检测需求。此外,由于实验室误差或标本不足,SARS-CoV-2 RNA检测结果可能出现假阴性。4因此,有必要寻找一种快速、准确的方法用于疑似COVID-19患者的鉴别诊断。
影像学检查,尤其是薄层胸部CT,是一种无创、快速的方法,具有早期发现肺部病理改变和反映疾病严重程度的优势。既往一些关于COVID-19患者胸部CT表现的影像学研究提示,胸部CT上的双肺磨玻璃影(GGO)或实变应提醒放射科医师考虑COVID-19的可能诊断。5然而,所有这些数据均来自确诊病例,疑似患者中需要警惕的特征尚不明确。
本研究旨在通过比较12例确诊COVID-19患者与16例临床疑似但SARS-CoV-2阴性患者的胸部CT特征,发现诊断的关键要点。
方法与材料
患者
本回顾性研究经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作为回顾性研究,豁免知情同意。我们纳入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2月6日期间在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收治的所有患者(图1)。我们的纳入标准(疑似患者)为具有任何流行病学风险史且具备以下临床特征中任意两项的患者:(1)发病前14天内的流行病学史:有武汉及其周边地区旅行史或居住史;与COVID-19患者或有发热的武汉其他患者有密切接触史;聚集性病例;以及(2)临床特征:发热和/或呼吸道症状,肺炎影像学表现,疾病早期白细胞总数正常或降低,或淋巴细胞计数减少。患者由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通过呼吸道或血液样本的SARS-CoV-2 RNA检测确诊。若SARS-CoV-2 RNA检测两次阴性且间隔超过24小时,则该疑似患者定义为阴性。人口学、流行病学、临床和实验室特征数据从病历中提取。6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发热门诊共筛查1119例患者,纳入28例疑似患者,其中12例确诊病例和16例阴性患者。
胸部CT
所有患者均行薄层CT扫描。从初始症状出现到CT扫描的中位时间为4天,范围为1天至2周。所有CT检查均使用Aquilion ONE扫描仪(Toshiba Medical Systems;东京,日本)或IQon Spectral扫描仪(Philips Healthcare,贝斯特,荷兰)进行。所有CT图像均在患者仰卧位、深吸气末、未使用对比剂的情况下获得。CT扫描方案如下:120 kV;自动管电流(180 mA–440 mA);迭代重建技术;探测器,32/160 mm;旋转时间,0.5秒;层厚,1 mm;准直,0.5 mm;螺距,1.5;矩阵,512*512。使用图像重建卷积核平滑肺部,层厚1 mm,间隔1 mm。CT图像以肺窗(窗宽1,600 HU;窗位−600 HU)和纵隔窗(窗宽300 HU;窗位40 HU)设置进行观察。
所有薄层CT图像均由两名经验丰富的心胸放射科医师(SidongXie和Xiuzhen Chen)使用阅片工作站进行审阅。图像独立审阅并达成共识决定。若两名主要放射科医师的判读存在分歧,由第三名具有20年经验的心胸放射科医师(Jie Qin)裁定最终决定。
主要CT表现采用Fleischner学会术语表及经同行评议的病毒性肺炎文献7–10所定义的国际标准命名进行描述。在所有28例患者中,对初始CT表现评估了以下特征:(1)磨玻璃影类型:纯/混合磨玻璃影或实变;(2)病变位置:周围型肺/胸膜下或中央型分布/散在分布;(3)病变形态:大片不规则/斑片状影、圆形影或线状影;(4)受磨玻璃影或实变累及的肺叶数目及是否存在双肺受累;(5)肺部间质受累:支气管血管周围间质增厚、小叶间隔增厚、树芽征、蜂窝状改变、胸膜下弧线影及胸膜增厚;(6)铺路石征;(7)晕征;(8)空气支气管征;(9)淋巴结肿大(淋巴结短轴直径≥10 mm);以及(10)基础肺部疾病如肺气肿或支气管扩张;以及(11)其他异常(如实性肺结节、空洞形成及胸腔积液)。
统计分析
所有数据使用SPSS v.22.0(IBM Corp,美国)进行统计分析。连续变量以均值(SD)或中位数(IQR)表示,并采用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比较;分类变量以频率(%)表示,并在确诊患者与疑似但阴性患者之间采用χ²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P值<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差异。
结果
基线特征、临床特征及实验室数据
共纳入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收治的28例临床疑似患者,包括12例确诊COVID-19患者和16例SARS-CoV-2阴性患者。确诊患者包括6例男性和6例女性;中位年龄为40岁;相比之下,疑似但阴性患者由4例男性和12例女性组成,中位年龄为35岁。两组患者主要表现为发热和咳嗽。确诊COVID-19患者有更多肌痛(91.6% vs 31.2%,p = 0.002),SARS-CoV-2阴性患者中性粒细胞中位数高于确诊患者(3.2 × 109/L vs 4.6 × 109/L,p < 0.05)。12例确诊COVID-19患者和16例SARS-CoV-2阴性患者的基线特征、流行病学因素、临床特征和实验室数据见表1。
CT影像表现
28例临床疑似COVID-19患者的初始薄层胸部CT表现见表2。临床疑似患者的主要胸部CT表现包括双肺多灶性病变、晕征和纯/混合磨玻璃影(GGO),这些表现位于外周肺/胸膜下区域者在确诊COVID-19患者中比疑似但阴性患者更常见(91.7% vs 37.5%,p = 0.006)。
病灶数目、双肺受累、大片不规则/斑片状影、圆形影和线状影、铺路石征、小叶间隔增厚、空气支气管征、支气管血管周围间质增厚、树芽征、胸膜下曲线影和胸膜增厚在确诊患者和疑似但阴性患者中均可见,且无显著差异。(图2–4)
讨论
为筛查COVID-19患者并控制疫情传播,临床疑似患者需要隔离。胸部影像学表现是疑似病例的重要标准。在我们的研究中,临床疑似患者具有双侧多灶性肺部病变、晕征及纯/混合磨玻璃影(GGO),在确诊COVID-19患者中这些病变更多位于外周/胸膜下。由于COVID-19主要累及呼吸系统,胸部CT在COVID-19的鉴别诊断、初始评估、疗效评估和随访中比胸部X线(CXR)更敏感。CXR在COVID-19早期通常无异常发现,而CT表现甚至可能在症状出现之前即已存在。11,12 此外,多项研究已证明CT成像对初始RT-PCR筛查结果为假阴性的病例具有诊断价值。4,13,14 因此,为早期识别COVID-19患者并控制传染源,CT在中国大陆常作为COVID-19的一线检查手段。许多研究得出结论,COVID-19的CT表现包括双肺外周纯/混合GGO,伴有铺路石征、实变、小叶内间质增厚和小叶间隔增厚3-5, 15, 16。常见的CXR表现与CT所述相似:双侧、外周、实变和/或GGO。12,15 当疾病从中期进展到快速进展期时,CXR可显示双肺弥漫性实变影——即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的特征。12 然而,与确诊COVID-19患者不同,这些影像学表现在疑似但阴性患者中是否存在尚未见报道。从COVID-19疑似患者中识别出阴性患者具有重要临床意义。
在我们的研究中,纯/混合GGO在阴性患者中也很常见。许多肺部感染性疾病,如流感病毒性肺炎,以及非感染性疾病,包括间质性肺水肿、肺出血、呼吸性细支气管炎、过敏性肺炎、机化性肺炎和肺泡蛋白沉积症,均可表现出相似的影像学表现。8,9 此外,渗出性病变的类型与COVID-19肺炎的不同阶段有关。Pan等16报道,典型的轻型COVID-19肺炎最初表现为下叶小的胸膜下、单侧或双侧GGO,然后在数天内变为铺路石征并随后出现实变。
然而,在本研究中,外周分布的纯磨玻璃影/混合磨玻璃影是鉴别COVID-19患者与临床疑似患者的特殊影像学特征。COVID-19患者的病灶主要分布于外周/胸膜下肺区。3,16,17 我们推测这与该疾病的病理生理机制有关。COVID-19由SARS-CoV-2引起,该病毒直径约50–200 nm,易于停留在终末细支气管并造成肺损伤。此外,SARS-CoV-2主要侵入含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ACE2)受体的细胞,这些受体存在于富含支气管上皮细胞和2型肺泡上皮细胞的区域,尤其是后者。18–20因此,外周肺首先受到攻击并承受最严重的损伤。然而,H1N1肺炎和SARS的磨玻璃影也更多地分布于外周。21,22 因此,COVID-19中外周/胸膜下肺分布这一单一因素并不十分独特。
此外,其他CT特征,包括小叶间隔增厚、铺路石征、晕征和实变,对COVID-19的诊断不具有特异性,也可见于阴性患者。铺路石征已被证明可发生于许多其他疾病,如寻常型间质性肺炎、感染、肺水肿、出血、ARDS、肺泡蛋白沉积症、闭塞性细支气管炎机化性肺炎(BOOP)和放射性肺炎。10,23
在我们的研究中,更多确诊COVID-19患者有肌痛,但两组患者在其他临床症状上无差异。SARS-CoV-2阴性患者的中性粒细胞计数高于确诊患者。这提示疑似但阴性患者可能存在细菌感染,这可能是一个鉴别点。
由于临床特征和影像学表现对确诊COVID-19患者并不具有独特性,病原学证据(包括SARS-CoV-2 RNA和血清IgM抗体)仍是COVID-19的诊断标准。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确诊患者和疑似但阴性患者的样本量较小。第二,大多数SARS-CoV-2阴性患者的病原体不明确。第三,无肺组织病理结果可用于研究影像学与组织病理学表现之间的相关性。
总之,尽管CT上的外周纯磨玻璃影/混合磨玻璃影可能有助于将COVID-19患者与临床疑似但阴性患者区分开来,但CT不能替代RT-PCR检测。
引用
- Xie S, Lei Z, Chen X, et al. Chest CT-based differential diagnosis of 28 patients with suspected 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Br J Radiol. 2020. PMID: 32450727. doi:10.1259/bjr.20200243
- 全文:PMC744601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46012/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