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喉切除术后患者语言功能皮层呈现的fMRI研究
研究纳入18例全喉切除术后使用电子喉言语的患者和18名健康志愿者,采用fMRI分析名词生成、假词阅读、假词短语阅读和非字面符号复述四种语言任务下的皮层激活差异。结果显示患者与志愿者在多个脑区激活模式不同,提示全喉切除术后语言任务相关的皮层激活发生改变,可能反映脑可塑性。
要点
- 全喉切除术后患者执行语言任务时,多个脑区激活模式与健康志愿者存在差异。
- 名词生成任务中,志愿者双侧舌回激活更强,患者右侧角回、左侧前扣带回及双侧前运动皮层激活更强。
- 假词阅读任务中,患者右侧Broca区、右侧小脑等激活更强,提示假词加工更复杂。
核心结论
- 本研究首次提供证据表明全喉切除术后患者执行语言任务时皮层激活发生改变,可能被视为对喉切除术的脑可塑性反应。
研究设计与样本
- 研究为fMRI研究,纳入18例全喉切除术后使用电子喉言语的患者(15男3女,平均年龄61±8岁)和18名健康志愿者(15男3女,平均年龄57±7岁)。
- 使用3T MRI扫描仪(GE Discovery MR 750)和8通道神经血管头线圈,先采集高分辨率3D BRAVO序列,再以EPI序列进行BOLD功能成像。
- 采用四种语言任务:名词生成、假词阅读、阅读含假词的短语、非字面符号复述,任务以波兰语呈现。
- 数据分析使用FSL v.5.0工具包,组间差异评估使用FLAME混合效应模型,统计阈值为Z>2.3,簇显著性校正后p=0.05。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名词生成任务中,志愿者左侧视觉皮层V3V和右侧视觉皮层V2部分区域激活更强;患者右侧视觉皮层V1、右侧视觉皮层V2另一部分、右侧顶下小叶、左侧扣带回和右侧前运动皮层激活更强。
- 假词阅读任务中,志愿者视觉皮层V3激活更强;患者右侧视觉皮层V2、左侧视觉皮层V4和右侧Broca区激活更强。
- 阅读含假词短语任务中,患者左侧Broca区、左侧顶内沟前部和视觉皮层(V3、V4)激活更强;志愿者视觉皮层V1和V2、左侧初级体感皮层和左侧前运动皮层激活更强。
- 非字面符号复述任务中,志愿者左侧Broca区激活更强,患者左侧前运动皮层激活更强。
局限性
- 研究组康复时间在3至8次学习会话之间不等,作者认为言语加工可塑性的程度和效率可能依赖康复持续时间,从而可能影响结果,该假设仍需证实。
- 研究参与者未按教育和职业选择,也可能影响语言加工。
- 需要更详细分析受试者间变异性以发现其他可能的协变量,例如激活差异可能与受试者认知能力有关。
- 作者指出进一步研究有必要纳入更大且精心组成的研究组以验证当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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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说话能力是区分人类与其他动物的复杂特征之一。难怪大脑如何控制言语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研究的主题。大脑语言功能研究的先驱是皮埃尔·保罗·布罗卡和卡尔·韦尼克[1, 2]。他们的研究和理论对当代对言语的理解产生了深远影响。Sakai等[3]评论说,人类语言是心灵的一种独特能力。他们断言,句子的语法性需要通过采用适当的语言结构理论框架来明确。语法规则源于人脑,因此语言必须被视为心灵的一个子系统,语言系统是一个独立的模块,而该模块又拥有自己的模块性或子系统,如音系学、语义学和句法学,它们通过彼此之间的信息流进行系统性的互动[3]。
然而,尽管神经影像学取得了巨大进展,这些区域的确定位置仍然存在争议[4, 5]。一些作者将其定义为主听觉皮层前方颞上回的单模态听觉联合区(BA 22的前部)[6]。这是功能性脑成像实验中与听觉词汇识别最一致相关的部位[7]。其他人还将顶叶布罗卡区(BA)39和BA40的异模态皮层相邻部分包括在内[8]。最近,Ardila等提出,语法与内部表征动作(动词)的能力相关,取决于BA 44和45的功能以及与之相关的脑回路[9]。语法也被认为与快速执行说话所需发音运动序列化(言语运用)的能力相关[10]。旨在分析不同BA对语言系统特定贡献的荟萃分析研究,确定了一些可能与语言的采用和理解(词汇和语义系统)相关的区域,以及与语言产生(语法系统)相关的区域[9, 11]。
当放疗无法保留器官时,全喉切除术仍然是治疗晚期喉癌的首选方法[12]。然而,喉切除术后,患者不仅失去交流能力,还陷入一种社会排斥状态[12, 13]。语音康复是术前和术后治疗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技术最先进的语音生成技术——电子喉(ELS)——使用一种电子设备,通过患者颈部或面颊肌肉的振动来产生声音[11]。考虑到基频、最大发声时间和声音强度等声学参数,它似乎与健康人的言语最为相当[11, 14–17]。
考虑到言语的皮层控制复杂且尚未完全明了,显然,成人因全喉切除术而突然无法说话,对患者而言是巨大的失能。此外,如上文所述,言语康复方法似乎会刺激皮层功能重塑。连接性和灰质区域的重塑是脑损伤及外周功能丧失后众所周知的现象[11, 14]。已提出数种不同的语言范式用于定位言语相关脑区[18, 19]。词语生成是最常用的范式之一,其激活主要位于左侧额下回和双侧运动皮层[20]。可以推测,喉切除术后,可能仅运动皮层的激活受到影响。同样,或多或少较为复杂的概念性范式,包括假词阅读和复述,以及非字面符号再现[21]的皮层处理,也应不受喉切除术的影响。
我们假设喉切除术后会发生类似的过程。据我们所知,尚无已发表的研究分析与喉切除术相关的脑皮层功能。本研究的目的是使用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分析全喉切除术后患者所选语言功能的皮层呈现。
方法
参与者
研究组由36名右利手受试者组成,包括18名全喉切除术后患者(15名男性,3名女性,平均年龄61 ± 8岁)和18名健康志愿者(15名男性,3名女性,平均年龄57 ± 7岁)。所有患者均接受ELS治疗,临床上被认为是成功完成术后言语康复的受试者。言语康复疗程的平均次数为五次(范围3–8次)。排除标准如下:精神或神经系统疾病、既往脑部或耳部手术、妊娠、幽闭恐惧症、金属异物或金属植入物(心脏刺激器、心脏复律器、胰岛素泵、人工耳蜗、中枢神经系统刺激器、假体)。所有参与者均为成年人并知情同意参与。我们从当地生物伦理委员会获得了开展本研究的许可。
扫描和语言任务
本研究使用3T MRI扫描仪(GE Discovery MR 750,General Electric Healthcare,Waukesha,IL,USA)和8通道神经血管头线圈(HD 8-CH Neurovascular Array,General Electric Healthcare,Waukesha,Il,USA)进行。对每位参与者,扫描以高分辨率3D BRAVO序列开始(3D T1W1,TR 8.2 ms,TE 3.2 ms,FA 12°,层厚1.0 mm,无层间距,176层,体素大小1 × 1 × 1 mm)。然后,使用EPI序列在轴位平面上以BOLD技术进行功能实验(TR 2000 ms,TE 28 ms,FA 90°,层厚3.0 mm,无层间距,44层,体素大小3 × 3 × 3 mm)。在fMRI实验中,使用了四种范式:名词生成、假词阅读、阅读含假词的短语以及非字面符号再现。任务通过NNL VisualSystem护目镜(NordicNeuroLab AS,Bergen,Norway)以受试者的母语(波兰语)呈现。范式在Presentation(http://www.neurobs.com)中创建,该软件是用于神经科学的刺激呈现和实验控制程序。
每个语言激活任务在区块设计实验中包括每个范式一次fMRI扫描。刺激以六个30秒的活动区块呈现,中间由六个30秒的休息间歇分隔。每次会话持续6分10秒,包括5次预备扫描。任务始终以相同顺序呈现且持续时间相同。参与者在MRI扫描前被告知研究结构,并获得与扫描仪中呈现的范式不同的任务示例。对于每个任务,志愿者仅被要求思考一个词:在任务1中,他们被要求生成以给定字母开头的名词(例如T、P、R、S、K)。
在任务2中,伪名词以字符串形式呈现。词汇列表按结构从最容易到最困难逐渐排列(C表示辅音,V表示元音):(i) 采用CVC-CVC记录方案的双音节词,例如“chesnut”;(ii) 由不同数量音节组成的多音节词,采用CV和CVC记录方案,例如“chesstboard”;(iii) 采用CCV-CV记录方案的双音节词,例如“prima”。每个字符串显示30秒,由五个词组成。受试者被指示在脑海中阅读并重复伪名词,直到出现下一个字符串。
在任务3中,参与者被要求阅读由字母转换或移位组成的单个词构成的短语,例如“raed veihcle”、“lietr of waeter”。
在任务4中,呈现非文字符号复制(例如!、+、?、:)。参与者被要求在心中重复图形符号的名称。
数据处理与分析
数据预处理和分析使用FSL v. 5.0(FMRIB软件库)工具包进行。图像经过场失真、尖峰伪影和时间信噪比的控制。然后,EPI扫描经过运动校正、共配准、标准化、分割和空间平滑。运动校正使用MCFLIRT软件包进行[10]。对于结构和功能图像配准,使用了FLIRT库(FMRIB线性图像配准工具)和MNI152标准空间T1加权平均结构模板图像[9]。空间平滑使用高斯滤波器(FWHM 4.0 mm)进行。我们还使用了时间域高通滤波器(高斯加权最小二乘直线拟合,sigma = 50.0 S)。时间序列分析使用FILM软件(FMRIB改进线性模型)进行,并带有局部相关校正[22, 23]。fMRI数据分析使用FEAT库v. 6.00(FMRI专家分析工具)进行。
Z统计图像(高斯化T/F)以聚类方式设定,阈值为Z > 2.3。聚类显著性(经校正)设定为p = 0.05。每个数据包中丢弃前五次EPI扫描以实现信号平衡。聚类校正在第一水平和第二水平分析中均进行。第一水平统计分析(个体数据)使用一般线性模型(GLM)进行。第二水平统计分析(组分析)用于评估健康对照与喉切除患者之间的差异,使用FLAME库(FMRIB混合效应局部分析)进行,该库是一种方差检验,用于在全贝叶斯网络中建模和估计所测会话间混合效应方差的随机效应分量。应用了带有混合效应模型的FLAME 1选项。统计分析采用非配对样本t检验。每个任务以两种变体进行分析:对照者激活强于患者以及患者激活强于对照者。显著聚类基于Juelich组织学图谱进行标注[24]。
结果
没有参与者终止MRI检查,也没有检查因伪影而被剔除。
结果显示,在名词生成任务中,与患者相比,对照者左侧视觉皮层V3V及右侧视觉皮层V2部分区域激活更强。相反,喉切除患者右侧视觉皮层V1、右侧视觉皮层V2另一部分、右侧顶下小叶、左侧扣带及右侧前运动皮层激活更强(表1)。另一方面,在任务2中,志愿者视觉皮层V3激活更强,而患者右侧视觉皮层V2、左侧视觉皮层V4及右侧Broca区激活更强(表2)。
任务3在患者中引起最强的皮层激活。患者左侧Broca区、左侧顶内沟前部及视觉皮层(V3、V4)强烈激活,而对照者V1和V2视觉皮层、左侧初级躯体感觉皮层及左侧前运动皮层表现出更强的反应(表3、图1)。最后,在非字面手势模仿过程中,对照者左侧Broca区激活多于患者,而患者左侧前运动皮层激活多于对照者(表4)。
讨论
据我们所知,这是首项发表的研究,呈现了喉切除术后患者与健康志愿者在语言任务皮层激活方面的差异。
任务在不同水平的视觉皮层引起激活,但在志愿者和患者中均无法确定明确的模式。唯一的差异是大多数实验中志愿者V3视觉皮层的激活。尽管进行了大量研究,第三视觉皮层的精确位置和功能仍存在争议[25, 26]。通常认为它参与运动处理,无论是全局运动还是相干运动[25]。基于本研究所用任务的构建方式,健康受试者中观察到的V3皮层更强激活仍不明确。
名词生成(任务1)需要语义分类,因此对语义处理有很高要求[27]。两组之间最显著的差异是志愿者双侧舌回激活更强。这些区域负责语义分类、词汇提取、词汇生成和单个字母处理[28–31],因此其激活呈现了恰当的功能。另一方面,喉切除术后患者表现为右侧角回、左侧前扣带回和双侧前运动皮层激活更强。角回被次级躯体感觉、视觉和听觉皮层区域所环绕,在多模态、高度复杂的信息整合中至关重要[32]。因此,它可以被视为患者中激活的辅助皮层区域。前扣带回与许多不同功能相关,包括语义和音位言语流畅性[33]。然而,在喉切除术后患者中,该区域的激活也可能与其在认知和运动抑制、运动想象以及运动准备和规划中的作用有关[34, 35]。前运动皮层也与多种功能相关,在其他研究中因词汇生成而被激活[27]。该区域的基本功能包括运动序列、运动规划和运动想象[36, 37]。当口语必须由人工发声替代时,这些功能可能需要更强的激活。左侧前运动皮层还负责言语启动和言语运动编程[15, 38],这些在喉切除术后同样需要更多努力。
假词阅读(任务2)在患者中比在志愿者中引起了更强的激活,激活区域包括舌回、右侧小脑、右侧布罗卡区和右侧顶盖岛叶(OP1)。既往研究表明,假词阅读涉及左侧梭状回、左侧角回和左侧颞中回,用于词汇和语义加工。此外,拼写-语音转换位于左侧顶下回,语音输出位于左侧额下回[39]。Hauck等人也发现左侧顶下回有显著激活,这证实了我们的结果。总体而言,我们的结果表明喉切除术后假词阅读的加工更为复杂。OP1的激活与字面句子理解和词汇形象性有关[10, 40]。小脑在假词加工中的作用尚不明确。Guediche等人推测小脑与颞叶和顶叶的语言相关区域之间存在功能网络,参与感觉运动适应。他们指出,大脑-小脑交互可能支持依赖于言语感知中感觉预测误差信号的监督学习机制[41]。因此,我们患者中的小脑激活可能是喉切除术后大脑可塑性的一种表现。
阅读含假词的短语(任务3)是一个更复杂的范式,涉及布罗德曼40区左侧的不同部分,该区域负责更精细的语义加工[42]。除上述讨论的激活外,一个有趣的观察是志愿者左侧布罗卡区的激活远强于患者,这再次强调了喉切除术后言语加工的改变。另一方面,患者左侧初级躯体感觉皮层和双侧前运动皮层的反应更强。
非字面手语复现的皮层表征(任务4)仍存在争议。Rapp等人的一项meta分析表明,一个以左侧偏侧化为主的网络,包括左右额下回、左侧颞中回和颞上回,以及内侧前额叶、额上回、小脑、海马旁回、中央前回和顶下回区域,对非字面表达具有重要作用[43]。另一方面,Yang等人得出结论,感觉运动系统对抽象概念加工的参与具有灵活性,这取决于语言刺激的语义特征以及抽象意义与字面意义之间的联系[12]。在我们的研究中,组间最显著的差异再次包括志愿者左侧布罗卡区激活更强以及患者左侧前运动皮层激活更强。
必须说明当前研究的某些局限性。首先,在我们的研究组中,喉切除术后的康复时间在三到八次学习训练之间变化。我们认为,大脑中言语加工可塑性的程度和效率可能依赖于康复的持续时间,因此可能影响结果。这一假设仍需证实。另一方面,完成康复的训练次数取决于患者的个体能力。在纳入研究时,所有患者均已完成言语康复并取得良好结果。因此,他们在临床上被诊断为康复良好。考虑到这一诊断,该组可被视为同质性。其次,研究参与者未按教育程度和职业进行选择,这也可能对语言加工产生影响。第三,需要对受试者间变异性进行更详细的分析,以发现其他可能的结果协变量。例如,激活的差异可能与受试者的认知能力有关,而认知能力对于理解皮层激活的变化是代偿性的还是适应不良性的至关重要。由于当前初步研究的结果在我们看来令人鼓舞,我们现在正在启动更大规模的项目,包括认知和心理测试。因此,有必要开展进一步研究,纳入更大规模且精心组建的研究组,以验证当前发现。
总之,本研究首次提供了证据,表明与健康志愿者相比,喉切除术后患者在对语言任务的反应中存在皮层激活的改变,这可被视为对喉切除术的大脑可塑性反应。
引用
- Wypych A, Wierzchowska M, Burduk P, et al. Cortical presentation of language functions in patients after total laryngectomy: a fMRI study. Neuroradiology. 2020. PMID: 32253455. doi:10.1007/s00234-020-02407-x
- 全文:PMC731149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31149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