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患者的度中心性异常:一项静息态fMRI研究
该研究纳入25例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DEACMP)患者和25名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匹配的健康对照,采用静息态fMRI度中心性(DC)方法分析脑网络节点,发现DEACMP患者多个脑区DC值存在异常,且右侧海马DC值与MMSE评分负相关、右侧扣带回DC值与MMSE评分正相关。
要点
- DEACMP患者右侧额上回、右侧中央前回、右侧角回、右侧缘上回、右侧海马及左侧丘脑DC值降低。
- DEACMP患者右侧额下回、右侧扣带回、左侧颞上回、左侧颞中回、右侧舌回、右侧小脑后叶、脑桥及中脑DC值升高。
- 右侧海马DC值与MMSE评分负相关(r=-0.670,P<0.01),右侧扣带回DC值与MMSE评分正相关(r=0.857,P<0.01)。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与健康对照相比,DEACMP患者右侧额上回、右侧中央前回、右侧角回、右侧缘上回、右侧海马及左侧丘脑DC值显著降低(GRF校正,体素P<0.001,簇P<0.01)。
- DEACMP患者右侧额下回、右侧扣带回、左侧颞上回、左侧颞中回、右侧舌回、右侧小脑后叶、脑桥及中脑DC值较健康对照升高(GRF校正,体素P<0.001,簇P<0.01)。
- DEACMP组MMSE和MoCA评分分布低于健康对照组,尤以视空间/执行和延迟记忆受损最突出(P<0.01)。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DEACMP诊断标准:有明确急性CO中毒史;存在2–60天明显「清醒期」且表现正常或接近正常;意识障碍由急性CO中毒引起并包括神经精神症状、锥体束损害及锥体外系表现;无脑出血、脑梗死或其他颅内病变。
- MMSE评分标准:文盲≤17分、受教育1–6年≤20分、受教育>6年≤23分;<24分提示可能存在认知障碍,评分越低认知障碍越重。
- MoCA评分标准:总分30分,原始验证研究建议cutoff为26分,≤25分怀疑轻度认知障碍;受教育≤12年者总分加1分。
- DC计算:全脑体素间Pearson相关分析,r>0.25的相关系数求和得到二值DC,再以6mm FWHM高斯核平滑,加权DC除以全脑平均DC进行标准化。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静息态fMRI度中心性分析可显示DEACMP患者脑网络节点异常,右侧海马和右侧扣带回DC值与MMSE评分相关。
- 作者认为,若相关操作能进一步优化并应用于CO中毒后常规筛查,可能通过脑区DC值变化早期预测DEACMP发生,及时临床干预可能阻止疾病进一步进展。
局限性
- 本研究为横断面设计,无法提供异常功能连接的详细信息。
- 样本量相对较小,可能限制了统计效能。
- CO导致的白质完整性损伤无法通过DC值变化反映,需要其他磁共振序列和计算方法进一步研究。
- 除右侧海马和右侧扣带回外,其他异常脑区与认知功能评估无显著相关,可能与样本量小和患者病程不同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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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一氧化碳(CO)中毒并不罕见,且一氧化碳中毒后迟发性脑病(DEACMP)的发生率相对较高。约13–50%的重度CO中毒患者在正常或明显恢复的清醒期(通常为2至60天)后出现记忆损害、认知功能障碍和行为障碍[1–3],患者的病情通过临床认知测试进行评估。临床实践中这种并发症被认为是DEACMP[4],其特征为病程长、预后差和高致残率。部分由于发病机制尚不明确,目前仍没有治疗该病的特异性方法。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最近提出,早期高压氧(HBO)治疗可能对该病有效,因为该策略有可能减轻这种衰弱性疾病的严重程度,或延缓甚至预防复发[5]。因此,早期评估CO中毒患者的脑部异常对于这些患者的及时治疗和预后改善至关重要[6]。
DEACMP患者脑损伤的评估存在一些临床障碍。首先,难以预测特定类型的慢性神经精神症状等临床行为。其次,常规MR成像难以客观评估脑损伤。系列DWI和1H-MRS测量有助于确定与间隔型CO中毒相关的迟发性后遗症的组织损伤和长期结局[7]。与EEG和SPECT相比,1H MRS是间隔型CO中毒患者临床评估中最有用的指标[8]。一项DTI研究提示,不同皮层区域之间连接性降低是DEACMP认知缺陷的病理生理机制[9]。亚急性期或慢性期的DTI和MR波谱先前已揭示,从CO吸入后立即开始的进行性脱髓鞘存在轻微病理改变。
功能MRI(fMRI)通过测量与血氧水平依赖(BOLD)信号相关的变化来检测人脑的自发神经元活动,近年来已成为研究脑功能变化的常用方法之一[10]。人脑是一个复杂的网络系统,网络是节点和边的集合,其中节点指脑网络的基本元素,边是这些元素之间的相关程度[11]。静息态fMRI的度中心性(DC)通过评估节点来描述网络的中心性程度,是描述节点影响和功能的最直接分析方法。在本研究中,我们假设DEACMP患者存在异常的脑网络节点,并将其与健康对照(HCs)的脑功能网络进行比较,以探讨DEACMP患者脑网络功能损害的特征及认知障碍相关机制。
方法
受试者
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本研究纳入25例急性CO中毒后进展为DEACMP的患者(男14例,女11例;平均年龄:38.20 ± 5.34岁)。选取符合以下诊断标准的患者:(1)患者有明确的急性CO中毒病史;(2)存在明显的2–60天“假愈期”,表现正常或接近正常;(3)意识障碍由急性CO中毒引起,包括神经精神症状、锥体束神经损害和锥体外系表现;(4)无脑出血、脑梗死或其他颅内病变。同时,纳入25名年龄、性别和教育程度相匹配的健康受试者作为研究对照。所有受试者均为右利手。本研究经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所有受试者或家属在研究纳入前均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
标准临床认知功能量表的应用
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MSE)由11个条目组成(最高分30分),涵盖多个认知领域,包括定向力、记忆和语言。由于MMSE是一种简易筛查测验,对视觉空间能力和执行功能仅作表面评估。以下界值已被共识性且广泛使用:(a)对于文盲患者,评分≤ 17分;(b)对于受教育1至6年者,评分≤ 20分;(c)对于受教育超过6年者,评分≤ 23分;以< 24分作为可能提示认知损害的界值。评分越低,认知损害越严重。
蒙特利尔认知评估(MoCA)对检测轻度认知损害(MCI)具有较高敏感性,作为传统MMSE的替代工具日益普遍且有用。MoCA检查不同的认知能力,如视觉空间/执行功能、命名、注意力、语言、抽象、延迟回忆和定向力。其满分为30分,评分越高反映表现越好。MoCA最初的验证研究建议界值为26分,评分25分及以下者怀疑存在MCI。作者还建议,接受MoCA评估者若受教育年限≤ 12年,则在总分中额外加1分。
MRI采集流程
磁共振成像使用3.0-T扫描仪(Siemens Trio Tim,埃尔朗根,德国)和八通道头部线圈进行。扫描期间,指示参与者保持放松、闭眼清醒并尽可能保持不动。使用耳塞和泡沫垫以减少扫描仪噪声并尽量减少头部运动。首先,使用3D T1加权扰相梯度回波(3D T1-SPGR)序列采集高分辨率解剖图像,参数如下:重复时间(TR)= 1900 ms,回波时间(TE)= 2.26 ms,翻转角(FA)= 9°,视野(FOV)= 250 × 250 mm,矩阵 = 256 × 256,176层,层厚 = 1 mm,体素大小 = 1.0 × 1.0 × 1.0 mm3,层间距 = 0.5 mm。功能扫描参数为TR/TE = 2000/30 ms,翻转角 = 90°,FOV = 200 × 200 mm,矩阵 = 64 × 64,体素大小 = 3.0 × 3.0 × 4.0 mm3,层厚 = 4.0 mm,间距 = 1.2 mm,体素大小 = 3.0 × 3.0 × 4.0 mm3,240个时间点(8分6秒)。
MRI预处理
原始数据的预处理使用静息态fMRI数据处理助手(DPARSF)V2.1软件包(http://www.restfmri.net)完成,该软件包基于MATLAB7.8(Math-works,纳蒂克,马萨诸塞州,美国)平台。预处理包括以下步骤:去除前10个时间点以避免瞬时信号不稳定;层时间校正、头动校正(若头动在任何方向上超过3 mm平移或3°旋转,则丢弃数据);归一化至蒙特利尔神经学研究所(MNI)空间(重采样体素大小 = 3 mm × 3 mm × 3 mm),去除线性趋势,滤波(0.01~0.08 Hz)和 nuisance协变量回归(包括白质、脑脊液和头动参数)。经过这些预处理步骤后,fMRI数据用于DC计算:对整个大脑中每个体素与每个其他体素之间的时间序列执行Pearson相关分析。对每个体素将r > 0.25的相关系数求和,然后获得每个灰质体素的二值DC [12]。随后,使用6-mm FWHM高斯核进行空间平滑 [13]。每个体素的加权DC进一步除以全局平均DC进行标准化。
统计学
为检测人口学和临床数据的差异,我们通过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和χ2检验使用SPSS软件24.0版比较两组之间的年龄、性别、受教育年限、MMSE评分、MoCA评分。然后,进行双样本t检验以探究各组间DC图的组间差异,以年龄、性别和受教育年限作为协变量。所得T图使用高斯随机场(GRF)方法校正(体素P值 < 0.001,簇P值 < 0.01)。最后,为确定异常DC是否与DEACMP患者的临床评估(通过MMSE和MoCA评分测量)相关,我们进行了Pearson相关分析。使用P = 0.05的阈值确定显著性水平。
结果
组间人口学统计
DEACMP组MMSE和MoCA评分的分布低于HC组,尤其是在视觉空间/执行和延迟记忆方面(P < 0.01),表明视觉空间/执行以及延迟记忆的损害最为突出。这些表现通常是CO中毒所致迟发性脑病的早期症状。量表数据反映了DEACMP患者存在一定程度的认知功能障碍。各组间年龄、性别或受教育年限均无显著差异(均P > 0.05)(表1)。
DEACMP组与HC组DC值的比较
与HC组相比,DEACMP组右侧额上回、右侧中央前回、右侧角回、右侧缘回、右侧海马和左侧丘脑的DC显著降低。与健康对照相比,DEACMP患者还表现出一些DC升高的区域。这些区域包括右侧额下回、右侧扣带回、左侧颞上回、左侧颞中回、右侧舌回以及右侧小脑后叶、脑桥和中脑(图1,表2)。
DEACMP组DC值变化与MMSE和MoCA量表的相关性分析
与HC的DC值相比,DEACMP组不同脑区的DC值与患者的认知评估存在相关性。通过分析,右侧海马的DC值与MMSE评分呈负相关(r = − 0.670,P < 0.01)(图2,表3),而右侧扣带回的DC值与MMSE评分呈正相关(r = 0.857,P < 0.01)(图3,表3)。然而,我们未发现认知评分与其余脑区异常DC之间存在任何显著相关性。
讨论
度中心性是一种可直接量化的指标,用于衡量脑网络节点的重要性,反映功能网络“枢纽”特性,是大规模网络中最可靠的中心性度量[14–16]。将大脑概念化为网络可能有助于研究人员研究某些神经精神障碍早期阶段的整合神经元网络异常[11]。DC代表体素在脑网络中的作用和地位,DC的变化表明特定节点的功能同步与其他节点之间存在异常。例如,DC值增加提示直接连接数量增加,并反映特定体素在网络中的中心性或重要性增加[17]。DC最初被提出用于绘制全脑内在功能连接程度,以揭示体素水平上脑网络架构的稳定特性[15]。既往使用复杂网络拓扑分析的研究表明,与其他区域连接(边)最多的脑区节点是最常被疾病损害的节点[18]。这可能与大脑高效中心节点比非中心节点具有更高的血流量、葡萄糖代谢率和更长的连接距离有关[19]。影响参与模块间连接节点的局灶性脑损伤会导致整个网络中重要节点的重新配置[20],这可能与临床上显著的认知障碍有关。一些疾病过程可能始于外周节点,只有在扩散到拓扑中心节点后才出现症状[21]。
DEACMP的临床特征是神经精神症状反复发作,其发病机制复杂。研究表明,CO中毒会导致谷氨酸[22]和儿茶酚胺[23]释放增加,导致白质脱髓鞘。一些研究者报道,白质损伤可导致大脑大区域之间的远程通信中断,并破坏大脑内在神经网络节点之间的相互作用,而这些是认知功能障碍的基础[24]。同时,这种损伤增加Bcl-2表达,刺激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激活磷脂酰肌醇-3-激酶(PI-3 K)/Akt通路,并抑制糖原合成酶激酶-3,导致海马和皮质神经元凋亡[25];通过免疫炎症反应,它使血管扩张,进一步导致血脑屏障破坏,并且缺氧产生的自由基造成氧化代谢损伤,导致脑细胞水肿。大脑皮质灰质损伤可能与DEACMP临床症状的发生密切相关。
具体而言,结果显示右侧额上回、右侧中央前回、右侧角回、右侧缘上回、右侧海马和左侧丘脑的DC降低。在此,网络节点损伤被解释为局部网络通信对其他网络部分的影响减弱,提示节点在网络中的功能性交互出现崩溃,这可能是失代偿或失衡的标志。DC在右侧额下回、右侧扣带回、左侧颞上回、左侧颞中回、右侧枕叶舌回、右侧小脑后叶以及左侧脑桥和中脑增高,这意味着这些区域在DEACMP患者脑中的重要性增加[16]。对较高度中心性值的一种解释可能是,这些区域的高激活可被解释为增强的神经努力以代偿大脑的结构损伤[26];逐渐失代偿导致整个网络中重要节点的重新配置,使症状进一步加重,这是一个持续进展的过程。既往研究报道,边缘系统(如海马和扣带回)对于协调整个脑网络中的信息流至关重要,这些区域的病变将严重影响脑系统功能的稳定性[27]。已知角回和缘上回属于Wernicke区,即听觉和视觉语言中枢的所在部位;这些脑区DC的降低可能提示患者还存在语言和视觉功能障碍。Singhal等[28]报道了一例暴露于CO气体3天的急性CO中毒患者。扩散MRI显示海马、颞叶和枕叶皮质ADC值降低,这可能代表继发于细胞能量衰竭的早期细胞毒性水肿。然而,我们的发现显示这些区域同时出现了功能连接改变。基于功能网络完整性的视角,可以推测认知控制相关区域的功能正在减弱[17]。因此,我们假设DEACMP患者在静息状态下可能存在认知控制调节过程的缺陷。同时,本研究发现DEACMP患者右侧海马和扣带回的DC值与MMSE评分相关,进一步支持上述脑区参与了该疾病的病理生理过程。海马和扣带回均属于边缘系统,并通过Papez环路相互联系,该环路参与介导情绪行为和信息交换。因此,如果扣带回或与其功能相关的结构受损,可能直接或间接引起认知相关异常,而神经元之间预先存在的突触连接或新的神经回路将进行代偿,协同涉及海马参与该疾病中枢功能的重塑。然而,该研究显示,除上述脑区外,DEACMP组的其他异常脑区与认知功能评估无显著相关性。这可能与样本量小和患者病程不同有关,或者这些脑区参与了DEACMP相关认知损害的病理过程,但并未完全反映认知损害的严重程度。此外,其他脑区的DC值与MOCA评分之间无显著相关性,这可能主要是由于两个量表的侧重点不同。MMSE侧重于定向力和语言功能,在评估中重度认知损害时假阴性率较低,但易受语言和教育水平的影响。相比之下,MoCA覆盖范围更广、评估更全面,尤其是在空间/执行方面,但其在痴呆诊断和疗效评估中的作用有限。如果能够进一步优化相关操作并将其应用于CO中毒后的常规筛查,通过脑区DC值的变化早期预测DEACMP的发生,及时进行临床干预可能阻止疾病的进一步发展。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第一,本研究为横断面设计,无法提供异常功能连接的详细信息。因此,未来的纵向研究应纳入不同时期的CO中毒患者以及存在迟发性脑病(DEACMP)风险的个体,以更全面地揭示该疾病的病理生理进展。第二,样本量相对较小,可能限制了统计效能。因此,未来研究需要更多受试者。第三,CO引起的白质完整性损害无法通过DC值的变化反映,因此需要采用其他磁共振序列和计算方法进行更多研究。这些影响背后的机制及其潜在意义值得进一步探索。
总之,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DEACMP患者多个脑区的DC值发生改变,提示CO中毒后脑网络可能受损并重组,这可能作为患者DEACMP的早期标志物。这项静息态fMRI研究为理解DEACMP的功能障碍和病理生理机制提供了一种新途径。
引用
- Wu K, Liu M, He L, et al. Abnormal degree centrality in delayed encephalopathy after carbon monoxide poisoning: a resting-state fMRI study. Neuroradiology. 2020. PMID: 31955235. doi:10.1007/s00234-020-02369-0
- 全文:PMC718624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186243/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