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影像学中的共识程序:以前列腺癌为例
本文报告欧洲核医学协会(EANM)Focus 1 德尔菲研究中关于共识构建程序本身的调查结果:专家最看重指南收录与科学文献数据,而非个人经验或关系;多数专家认为前列腺癌影像应用不足而非过度;共识构建最看重过程透明性。
要点
- 专家认为影响转诊意愿的最主要因素是指南收录与科学文献数据,个人经验与关系影响较小。
- 多数专家认为前列腺癌影像应用不足而非过度使用。
- 专家认为现代影像纳入指南的主要障碍是缺乏临床影响的原始文献。
核心结论
- 专家小组表现出以循证医学为导向的科学态度,指南与科学学会推荐是影响决策的积极因素,但专家倾向于认为自己对科学文献的评价更相关。
- 关于过度使用,专家不认为先进诊断程序在前列腺癌中被过度使用,而是使用不足。
研究设计与样本
- EANM Focus 1 采用改良德尔菲法,问卷共 47 个临床问题加 9 个关于共识构建程序的问题,共识阈值 70%,共进行三轮德尔菲。
- 专家组共 24 人,包括肿瘤科 5 人、泌尿科 5 人、放射肿瘤科 2 人、放射科 4 人、核医学 7 人,另有一名病理学家、一名分子生物学家、一名放射药剂师和两名患者代表。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47 个临床问题中 36 个达成共识(77%)。
- 指南收录获 59% 投票,为处方影像程序最相关的推荐来源。
- 过程透明性获 52% 投票,为构建共识最相关因素。
- 科学文献数据获近 82% 投票,为影响转诊意愿最相关因素;影像准确性获近 82% 投票,为患者偏好中最重要部分。
- 与影像专业人员个人关系及患者自付费用被不到 20% 的小组人员视为可能影响因素。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原文未据此给出推荐。
局限性
- 原文指出专家的声明态度与实际决策动机可能不一致。
- 原文指出该调查为专家自我评估,可能反映他们认为应有的态度而非实际态度。
- 原文建议应进一步研究比较医学专家与全科医生及患者在此话题上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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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临床实践指南(以下简称“指南”)和共识声明的制定对医学界至关重要。这是因为许多疾病的治疗和诊断选择日益增多,需要审慎抉择,而诸如荟萃分析等循证数据并不总能足以推动医学选择的恰当使用[1,2]。在先进医学影像领域,这一点可以说更为相关,因为无论从概念上还是实践上,基于随机对照试验(RCT)的证据往往难以用于评估一项新诊断技术[3]。
尽管近来为改进和标准化指南已作出显著努力[4,5],但正如医学哲学家和方法学家所指出的,指南仍远非完美的工具。相对于新技术的发展,指南不可避免地会过时,在临床实践中很少被遵循,而且本质上需要进一步的临床判断才能适当地应用于个体患者的病情[6,7,8,9]。此外,最近有人指出,对指南和建议的依从性不足会助长自我转诊和过度顺从患者要求,这些因素可能导致诊断程序的过度使用[10,11]。除这些问题外,指南还可能受到偏倚的影响,因为它们由专业组织推动,而这些组织可能倾向于从其成员中挑选专家[12,13]。
关于指南制定小组的运作及其态度(内部视角)的文献相对匮乏[14,15,16]。在此,我们以前列腺癌(PC)作为案例研究,阐明并讨论参与共识会议的专家自身如何评价共识构建、转诊和指南依从性的程序。
疾病各阶段可用的诊断选择需要审慎考虑。已提出多种用于研究PC的影像方法。这些包括已使用数十年的方法,例如计算机断层扫描(CT)、骨 scintigraphy(BS)和经直肠超声(TRU),以及较近期引入的方法,如全身磁共振成像(MRI)、多参数MRI和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然而,对于这些方法的有用性存在显著分歧[17,18,19]。
鉴于此,欧洲核医学协会(EANM)——代表处于PC分子影像技术进步前沿的核医学专家——发起了EANM Focus 1,以制定PC的共识声明。EANM Focus 1于2018年2月举行,形成了关于分子影像用于前列腺癌诊断和治疗的共识。研究结果于2018年12月发表在《柳叶刀·肿瘤学》上[20]。
EANM焦点1的组织者也希望了解专家对共识构建过程本身以及指南及其问题方面的态度和意见。为此,最终问卷包含了九个专门针对这些问题的条目。本文报告并讨论了上述调查的结果。我们的目标是从专家的视角提供对推荐选择与共识构建机制的见解。我们意识到,专家所声明的态度和意见可能与实践中驱动其决策的实际原因并不完全一致。尽管如此,我们相信,他们对自身角色的认知对于理解共识程序的认识论可能具有意义,尤其是在相对较新的影像认识论领域。此外,我们认为,专家对方法论和伦理问题的反思与自我评价可能会增强他们对自身科学角色的投入。
2. 材料与方法
EANM焦点1基于一份由专家组成员提出并达成一致的临床问卷。采用改良德尔菲法就所确定的话题达成共识。总体而言,问卷包含47个问题,采用70%的截断值来确定共识[21,22,23,24,25]。共进行了三轮德尔菲调查,47个临床问题中有36个(77%)达成共识,详见[20]。
为了解决与科学学会隶属关系相关的偏倚这一特定问题,建立了一个多学科专家组(以下简称“专家组成员”)。专家组由24人组成,代表所有相关领域,以确保肿瘤科医生(5人)、泌尿科医生(5人)、放射肿瘤科医生(2人)、放射科医生(4人)和核医学专家(7人)的人数相近。所有专家组成员均基于其国际声誉遴选。此外,还纳入了一名病理学家、一名分子生物学家和一名放射性药物学家,以及两名患者倡导者。专家组成员完整名单见附录A。
在第一轮德尔菲调查中,除47个临床问题外,专家组成员还收到了九个附加问题,专门设计用于评估指南在临床实践方面的作用以及共识构建的总体方法。问题48至55按主题分组,其结果如下所示。随后对研究结果进行非正式讨论,不做统计分析。
3. 结果与讨论
3.1. 转诊前列腺癌(PC)患者进行影像检查的因素
问题48为:“假设可用性不受限制,哪些因素可能影响您转诊患者进行影像检查的意愿?”,专家组成员被要求选择所有适用项。结果见表1。
在进入进一步讨论之前,有必要澄清由该问题(第48号)以及下一个问题(第49号)可能引出的一些含义。部分答案,尤其是“个人关系”和“个人经验”,可能引发伦理问题。如果医学专业人员与影像专业人员之间的“个人关系”能够影响患者诊疗的结果,那么就可能存在严重的伦理违规。然而,这并非这些答案的本意,其所指的是当你个人认识影像学专家并且在发现任何可疑结果时习惯于亲自联系他时所建立的职业信任。措辞可能显得有些模糊,因此需要强调的是,所有问题在提交前均经全体专家组成员审阅并批准,未提出任何伦理方面的关切。提供这些可能答案的主要原因是意识到医生可能出于非科学原因开具指南不推荐的影像检查[26],我们旨在评估这种可能性。
专家组成员将全部可能因素均视为潜在影响因子,但其中一些因素仅被少数人选择。特别是,与影像专业人员的个人关系被不到20%的专家组成员视为可能的影响因素。这表明其与一个可能具有正面或负面影响的因素之间具有很强的独立性。
事实上,个人关系并不具有太多科学价值。可以推测,长期合作可能形成富有成效的职业关系。尽管如此,这一因素似乎不如其他因素可靠。令人意外的是,患者检查的自付费用获得了同样低的得票比例,而它对于适宜性而言是一个更为相关的因素。可以推测,专家们认为影像操作的费用相对于整体治疗费用而言较小。关于患者偏好的进一步考虑详见第51号问题(见下文)。
开具者个人经验的影响也获得了相对较低的票数,证实所有涉及非科学数据的因素均被认为相关性较低。事实上,前三个答案明显与客观科学事实相关,在专家中获得了明显的偏好,而两个涉及个人主观感知的答案未获得许多票数。涉及患者视角的因素得分居于中间。这些结果与专家组成员以科学为导向的方法相一致,他们明显偏好理性的、循证的因素,而非较难以量化的议题。
第49号问题与第48号问题相同,但在该问题中,专家组成员被要求仅选择一个答案:结果报告于表2中。
在确定众多被提出的因素中最相关因素时,科学文献数据中有一个明显的胜出者。请注意百分比之和大于100%,因为尽管问题明确要求不要多选,仍有几位专家组成员选择了一个以上答案。关于最相关因素(科学文献数据)达成了正式共识,近82%的专家组成员投票支持。该共识符合循证医学(EBM)的原则,即认为发表在同行评审期刊上的科学文章是决定是否使用某种成像程序的最有价值证据来源。
专家组成员也认为纳入指南是一个相关因素,但程度较低。应当提到,文献数据是适当纳入指南的前提条件。因此,这一因素意味着前一个且被选择最多的因素的存在。给人的印象是,专家倾向于自己对原始文章的评估优于指南,因为指南仅在数月后才更新。
关于新成像方法纳入前列腺癌(PC)指南所需时机的问题存在很多争论。此前,在循证医学文化发展之前,CT和BS等传统成像方法在未对患者结局的正面影响进行任何正式评估的情况下就被纳入。20世纪70年代,这些方法被简单引入并迅速被视为强制性方法,而未开展专门设计的临床试验。三十年后,成像领域的快速发展仍然给指南制定带来问题。事实上,MRI和PET等新方法已经可用,并在产生证据的临床试验开展之前就被 adopted 到临床实践中,导致其使用显著增加。随着医学成像的增长,并非所有检查都是必要的这一担忧有所增加,有人认为高达40%的诊断性成像研究可能不适当17-18。此外,如前所述,为诊断性成像构建循证医学文献存在固有11问题,这一事实导致了前列腺癌成像领域的重大分歧。在圣加仑举行的晚期前列腺癌共识会议上,大多数与晚期前列腺癌成像相关的问题未达成共识[27]。下一问题进一步研究了建议来源的可靠性问题。
3.2. 建议来源
第50号问题是:“在开具成像程序时,哪些建议对您更相关?”:结果报告于表3。
少数专家组成员选择循证医学/卫生技术评估推动的指南这一选项,可能有几个原因。首先,在前列腺癌领域,完全缺乏此类指南,而且即使问题未聚焦于前列腺癌,专家组也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个更普遍的原因可能是临床医生对在其专业控制之外制定的指南的抵制。另见第54号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专家们将已发表的研究视为影响其是否愿意将患者转诊进行影像检查的最可靠证据(见第49题)。另一方面,直接源于科学数据综述的循证医学(EBM)指南被认为不如科学学会指南可靠。
值得注意的是,没有一位专家组成员认为本地医疗建议具有相关性。同样,这一结果可能与专家组的构成有关,该专家组由基于其国际声誉遴选的临床医生组成。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不倾向于遵守那些往往限制获取昂贵且创新影像方法的本地规定。
3.3. 患者偏好
第51题为“在开具影像检查时,您考虑患者偏好的哪些方面?”,专家组成员被要求选择所有适用项:结果报告于表4。
该问题的备选答案略有迷惑性,因为只有前四项真正与患者偏好相关,而第五项(检查的准确性)涉及科学视角。事实上,正是这一答案获得了最大多数人的选择(近82%),其他选项虽也被选中,但程度远不及此。显然,这一发现与医生对患者的家长式态度有关。当必须做出最终决定时,所有患者偏好都会被适当考虑,但最相关的因素仍然是纯科学证据。换言之,医生是在为最佳诊断方案做决定,其价值比其他因素更为重要。
3.4. 影像检查的使用程度(见下文)
第52题为“您对PC(前列腺癌)中影像检查使用的总体看法是什么?”:结果报告于表5。
第53题为“您对BCR/APC(生化复发/晚期前列腺癌)中PC影像检查使用的总体看法是什么?”:结果报告于表6。
3.5. 建议的可信度
第54题为“关于影像使用,您认为哪些建议更可信?”。结果报告于表7。
该问题与第50题密切相关,但侧重于建议的可信度。同样,临床科学学会推广的指南明显更受青睐。这一点值得进一步思考。总体结果似乎主要受该领域现有建议实际情况的影响。如前所述,临床科学学会推广的指南更为常见和普遍。
3.6. 建立共识
第55题为“您认为哪个因素对建立影像检查的共识最为相关?”。结果报告于表8。
共识构建问题复杂且有争议,涉及多种因素,并对任何医疗体系都有重大影响。尽管本问卷中只有一个问题专门涉及该问题,但仍需作一些评论。专家组成员显然认为流程的透明度是最相关的因素,从而倾向于以循证医学(EBM)为导向的程序。这无疑符合当前的科学观点,但与第50题和第54题的回答相矛盾,在后两题中EBM指南获得的优先支持有限。换言之,EBM方法学在提出推荐时被广泛认可为最佳选择,但对EBM/卫生技术评估(HTA)权威机构推广的指南存在抵触。这一事实在当前EAU指南的制定实践中很容易看出,而EAU指南是前列腺癌(PC)治疗中使用最广泛的指南。
3.7. 将影像学纳入指南
第56题是:“您认为现代影像学检查未能纳入指南和临床实践的最相关障碍是哪个因素?”结果见表9。
该问题基于以下认识:现代影像学检查(如MRI和PET)在一些国家已获得广泛使用,尽管尚未纳入指南。缺乏关于现代影像学检查临床影响的一手文献被认定为最相关的因素。
4. 结论
我们谨慎地假设,专家组成员对元问题的回答反映的是他们认为应当持有的正确态度和偏好,而非他们实际持有的态度和偏好。由此呈现的总体图景是:专家作为专家组成员,充分意识到自己的角色,即在EBM框架内决定影像学检查时应考虑哪些因素。
迄今为止报告的结果可总结如下。
第一,专家组成员表现出以EBM为导向和科学化的态度与偏好(第49、55和56题)。
第二,科学学会(尤其是临床学会)的指南和推荐被积极地视为影响决策的因素,但专家组成员倾向于认为自己对科学文献的评价更为相关和可靠。这与重新思考指南的普遍需求相一致。
第三,关于过度使用,专家组成员不认为先进诊断检查在前列腺癌这一特定情况下被过度使用,反而认为其使用不足。此外,与倾向于EBM的态度一致,他们不认为患者偏好是应当影响其决定是否开具检查的因素。这一结果提示,诊断检查的过度使用问题应逐案考虑。此外,应开展进一步研究,比较医学专科医生与全科医生及患者在该主题上的倾向。
第四,该领域特有的各种问题也已显现。这些问题包括:关于某些影像学检查临床有效性的一手文献相对匮乏,以及在评价和推荐中该检查的临床重要性压过其固有诊断准确性。
作为最终的一般性建议,我们认为,诸如我们所提出并分析的问题,通常可以增强专家在积极参与德尔菲法和共识程序时对自身角色的自我评估,可以提醒人们遵循良好的科学实践,因此可能有助于他们取得更好的表现。
引用
- Fanti S, Oyen W, Lalumera E, et al. Consensus Procedures in Oncological Imaging: The Case of Prostate Cancer. Cancers (Basel). 2019. PMID: 31739425. doi:10.3390/cancers11111788
- 全文:PMC689604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896040/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