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硬化患者视觉相关脑区的结构与功能异常:一项MRI研究
纳入20例无临床肝性脑病征象的乙型肝炎病毒相关肝硬化患者与20名健康对照,采用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和静息态脑功能网络分析,发现患者视觉相关脑区灰质体积减少,且初级视觉网络、高级视觉网络与视空间网络之间功能连接下降。
要点
- 无临床肝性脑病征象的肝硬化患者视觉相关脑区已存在灰质体积减少。
- 患者高级视觉网络与初级视觉网络、视空间网络之间功能连接下降。
- 网络内连接及功能改变与血氨、总胆红素间未见显著相关。
核心结论
- 无临床肝性脑病征象的肝硬化患者视觉相关脑区存在明显的结构与功能损害。
- 作者指出这些改变的病理生理机制与临床相关性无法从本研究中确定,仅为疾病进一步演变提供基础。
研究设计与样本
- 研究纳入20例无临床肝性脑病征象的乙型肝炎病毒相关肝硬化患者和20名年龄、性别匹配的健康对照。
- 采用GE Signa HDxt 3.0T MRI扫描仪采集结构MRI与静息态功能MRI数据。
- 结构分析采用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功能分析采用基于Richiardi等定义的静息态图谱模板的掩模独立成分分析与脑功能网络分析。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显示患者组右侧舌回、右侧梭状回和右侧距状沟皮质灰质体积较健康对照组减少。
- 患者组左侧壳核和双侧海马也显示灰质体积明显减少。
- 静息态脑功能网络分析显示患者组初级视觉网络与高级视觉网络之间、视空间网络与高级视觉网络之间功能连接较健康对照组显著下降。
- 网络内连接未见显著差异。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采用无阈值簇增强方法并以家族错误率进行多重比较校正,校正后p<0.0002为显著。
- 网络功能连接比较控制错误发现率(FDR,p<0.05)。
- 相关分析采用Pearson相关与线性回归模型,统计显著性设定为p<0.05。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认为这些发现可能为探索无明确临床肝性脑病的肝硬化脑损害神经机制提供进一步神经影像学证据。
- 作者指出未来研究应纳入视觉相关检查以评估一般视觉表现的定量信息。
- 作者建议未来研究应开展临床特征与神经影像改变之间的直接相关分析。
局限性
- 由于实验条件限制,本研究未采用心理测量肝性脑病评分(PHES),作者认为这是进一步研究中有价值的补充。
- 作者指出未来研究应纳入视觉相关检查以评估一般视觉表现的定量信息。
- 作者指出未来应开展临床特征与神经影像改变之间的直接相关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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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乙型肝炎病毒相关肝硬化是一个全球性公共卫生问题,其特征为高感染率、高发病率和高死亡率[1]。据估计,慢性HBV感染影响全球3.5亿人(超过世界人口的5%),这些患者遭受脑水肿、颅内高压和广泛的脑神经功能缺损[2–4]。
在一些关于肝硬化的病例报告中,视觉相关区域显示受到影响,导致短暂性视力丧失[5–8]。Zafiris等也报道,无临床明显肝性脑病(HE)的肝硬化患者在视觉能力任务中表现出受损的表现,涉及纹外视觉皮层[9]。基于MRI这一无创成像技术的肝硬化研究已多次报道不同视觉相关区域内的神经影像学改变。例如,MRI研究显示肝硬化患者灰质区域显著减少,尤其是壳核、梭状回和枕叶区域[10–12]。一项神经影像学研究报道了HBV相关肝病中MRI显示的枕顶叶皮层水肿和脑电图(EEG)显示的局灶性枕叶癫痫持续状态[8]。在丙型肝炎病毒感染患者中观察到枕叶皮层皮层厚度减少[13]。在本研究中,我们试图通过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研究肝硬化患者脑灰质体积的改变。此类分析允许对全脑结构异常进行无偏倚的全面搜索。在此结构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进行静息态功能MRI(rs-fMRI)以检测这些区域内的异常。
rs-fMRI测量自发脑活动作为血氧水平依赖(BOLD)信号的低频波动。在静息态下,相关的自发波动发生在空间上不同且功能相关的大脑区域群内,其中的变化会反映现实生活中的任务表现[14]。此外,静息态方法已被用于揭示肝硬化患者大脑的功能架构,并可作为一种标志物来反映无明显HE的肝硬化的改变特征,特别是在舌回、枕中回和楔叶[15–17]。值得注意的是,视觉相关脑区是功能相互连接区域的复杂拼图,先前的研究尚未充分提供对这些区域之间异常组织的系统研究。
脑功能网络分析方法可以提供一种理解人脑功能过程和研究中脑改变中功能障碍脑架构的新途径[18, 19]。对不同脑功能网络的系统研究可以提供重要视角来揭示脑改变的机制[20]。据作者所知,尚无任何MRI研究使用脑功能网络分析检查聚焦于视觉相关区域的改变,这将从更全面的角度为肝硬化患者的视觉相关区域提供系统的洞察。因此,脑功能网络分析将是进一步量化这些区域内疾病相关病理生理变化的有用方法。
因此,我们假设肝硬化患者相较于健康对照组会在视觉相关脑区表现出异常。本研究旨在通过神经影像学调查,从系统性的角度探讨无显性肝性脑病临床体征的肝硬化组中视觉相关区域如何受到影响。
方法
参与者
本研究经当地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研究前所有参与者均获得书面知情同意。临床和人口学数据见表1。
我们纳入20例无肝性脑病临床体征的HBV相关肝硬化患者参与研究。考虑到临床治疗的需要,招募期间由当地医院两名专业医师诊断无肝性脑病临床体征。若患者在招募时表现出或被判定存在显性肝性脑病当前症状、其他类型病毒性肝炎、经颈静脉肝内门体分流术或外科门腔分流术、或任何酗酒史,则予以排除。获取患者的实验室指标包括静脉血氨、白蛋白、血清总胆红素和凝血酶原时间,以评估肝脏功能状态。为进行比较,从医院招募了20名年龄和性别匹配的健康对照者。健康对照者的排除标准包括正规教育年限不足5年、佩戴假牙、或临床确定患有肝脏或其他系统疾病。
图像采集
所有MRI图像均采集自配备标准八通道头部线圈的GE Signa HDxt 3.0T MRI扫描仪(GE Medical Systems,Milwaukee,WI)。梯度规格:幅值50 mT/m,切换率150 T/m/s。静息态功能MRI图像记录参数如下:重复时间/回波时间,2000/30 ms;翻转角,90°;层厚,3 mm;矩阵大小,64 × 64;视野,240 mm × 240 mm;fMRI体积数,240(分析前去除前四个fMRI体积)。T1加权解剖图像以矢状位采集,采用三维反转恢复准备快速扰相梯度回波序列,参数如下:重复时间/回波时间比,7.012/2.876 ms;反转时间,90 ms;翻转角,8°;视野,256 mm × 256 mm;层厚,1.2 mm;体素大小,1 mm × 1 mm × 1 mm;层数,166。所有患者和健康对照者均在闭眼静息状态下接受检查。
图像预处理
fMRI数据使用功能神经影像分析(AFNI)软件工具(美国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市威斯康星医学院)和FSL(FMRIB软件库,英国牛津)进行预处理。首先,将结构像和功能像重新定向至MNI标准方向。然后,进行颅骨剥离和头动校正。接下来,使用12自由度的仿射变换(FSL flirt)和非线性变换(FSL flirt,优化局部形变)将个体结构像配准至分辨率为1 mm × 1 mm × 1 mm的蒙特利尔神经学研究所(MNI)标准模板,同时生成变换文件。此后,通过六自由度刚体变换将个体功能像线性配准至个体结构像。然后,使用之前生成的变换文件将功能像配准至MNI空间。同时计算头动参数,排除头动超过2 mm或2°的数据(2 mm或2°是排除头动的常用标准)[21–23],所有fMRI数据均符合该标准。为去除低频漂移和高频噪声,所有fMRI信号经带通滤波(0.01–0.08 Hz)处理后,使用6 mm半高全宽高斯核进行空间平滑。此外,由于本课题聚焦于人类大脑,小脑被去除。预处理完成后,个体数据用于进一步的相关分析。
VBM分析
结构数据使用FSL-VBM(http://fsl.fmrib.ox.ac.uk/fsl/fslwiki/FSLVBM)进行分析,这是FSL工具中包含的一种优化VBM方案。首先,结构像经脑提取和灰质分割后,使用非线性配准配准至MNI152标准空间。所得图像经平均并沿x轴翻转,生成左右对称的研究特异性灰质模板。其次,将所有原生灰质图像非线性配准至该研究特异性模板,并进行“调制”以校正由空间变换的非线性成分引起的局部膨胀(或收缩)。调制后的灰质图像随后使用sigma为3 mm的各向同性高斯核进行平滑。然后,使用基于置换的非参数检验进行体素级GLM分析,VBM结果使用无阈值簇增强(TFCE)方法在全空间范围内以总体错误率(FWE)进行多重比较校正。FWE校正后p < 0.0002的结果被认为具有显著性。
掩膜独立成分分析(mICA)与静息态网络(RSN)的识别
独立成分分析(ICA)是一种广泛用于研究fMRI数据中功能连接(FC)的技术。掩膜独立成分分析(mICA)限于定义的感兴趣区域,已被证明能够检测特定脑区的局部FC网络[24]。
使用mICA工具箱,根据Richiardi等[25]定义的静息态图谱模板选择保留用于进一步分析的成分。在这些模板中,视觉相关网络包括初级视觉网络(PVN,2个感兴趣区)、高级视觉网络(HVN,4个感兴趣区)和视觉空间网络(VSN,13个感兴趣区)。VSN主要包括双侧中央前回、双侧中央后回和双侧颞上回/左侧颞下回。HVN主要由右侧枕叶和左侧枕中回组成。PVN主要由左侧舌回和双侧距状回组成。
网络功能连接分析
对每位参与者,从每个感兴趣区提取时间序列的平均值,然后计算感兴趣区两两之间的功能连接,即透视平均时间序列之间的皮尔逊相关系数[26]。网络内(intra-FC)和网络间(inter-FC)的功能连接分别对单一网络内和每对网络之间的感兴趣区两两功能连接取平均值[27]。这用于为每位参与者生成一个3×3的网络相关矩阵。然后,在Fisher r-to-z变换[28]后,对参与者的平均网络连接矩阵进行平均。网络功能连接使用Matlab(MathWorks,Natick,MA)中的脚本进行分析。
进行Fisher r-to-z变换以确定患者与HC组之间网络功能连接的统计学差异。为降低I类错误的概率,我们对每个子系统内的比较控制了错误发现率(FDR,p < 0.05)。
相关性分析
采用皮尔逊相关和线性回归建模评估功能变化与生化参数(即血氨、血清总胆红素)之间的关系。统计学显著性设定为p < 0.05。
结果
肝硬化组与健康组在年龄和性别方面无显著差异(p > 0.05)(表1)。基于TFCE方法并结合FWE校正的VBM分析显示了我们在肝硬化患者中识别出的特定灰质缺损模式(图1)。与HC组相比,患者组在以下区域检测到灰质体积减少:右侧舌回、右侧梭状回和右侧距状回。此外,包括左侧壳核和双侧海马在内的若干皮层下结构在患者中也显示出 marked 体积缩小。表2概述了肝硬化患者与HC相比可检测到的脑结构变化。
通过静息态脑功能网络分析,与HC相比,肝硬化患者显示PVN与HVN之间以及VSN与HVN之间的FC显著降低(图2和图3)。网络内连接未观察到显著差异。图4和表3分别显示了患者和HC在网络连接矩阵上的两两网络FC强度值。相关性分析后,功能变化与生化参数(即血氨、血清总胆红素)之间没有任何显著相关性。
讨论
在本研究中,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表明,肝硬化患者在视觉相关区域存在严重的灰质缺损,包括双侧舌回、左侧壳核、右侧梭状回和右侧距状沟回。此外,对大脑视觉皮层的网络分析显示,肝硬化患者的HVN与VSN之间以及HVN与PVN之间的网络间功能连接减低。我们的发现提示,与HC组相比,患者组视觉相关脑功能网络存在功能异常。
在全脑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VBM)中,我们的结果提示肝硬化患者在多个脑区存在严重缩小,包括双侧舌回、左侧壳核、右侧梭状回、右侧距状回及双侧海马。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区域与视觉功能相关。例如,采用彩色和运动视觉刺激的PET研究显示,舌回和梭状回与色觉密切相关[30, 31]。据报道,壳核与视觉注意相关[32],一项体素级统计分析显示,壳核区域的损伤与对侧视觉加工速度缺陷显著相关[33]。既往研究已确认梭状回在人脸视觉分析中具有重要作用[34]。综上所述,我们的VBM结果提示,在无临床肝性脑病(HE)体征的患者组中,视觉相关区域表现出严重显著的灰质体积缩小。
在结构研究的基础上,我们依据Richiardi等[25]定义的脑功能网络图谱模板,选取视觉相关区域内的脑功能网络作为感兴趣区(ROI)进行脑功能网络分析。随后,我们发现的视觉感觉网络(VSN)与高级视觉网络(HVN)之间以及初级视觉网络(PVN)与HVN之间功能连接(FC)降低,表明无临床HE体征的患者组在这些区域内存在功能损害。FC反映空间上远隔的神经生理事件之间的时间依赖性,这与 underlying 神经元网络的活动有关[35]。有趣的是,这种功能异常反映了远隔皮层区域之间功能通讯水平的受损。因此,患者组中HVN与PVN/VSN之间的功能连接中断表明,与健康对照(HCs)相比,解剖上分离的视觉相关脑区的神经元激活模式之间的共激活受损。
我们推测,这种共激活受损可能与肝硬化状态下的微结构改变有关。从神经生物学角度来看,一些可能的机制包括但不限于:谷氨酰胺浓度升高诱导的星形胶质细胞肿胀和功能障碍[36, 37]、细胞内水分增加诱导的细胞毒性水肿[38]、促炎细胞因子(包括TNF-α及白细胞介素IL-1β和IL-6)表达增加[39]以及锰沉积[40]。因此,本研究的发现可为探索无明显临床显性HE的肝硬化脑功能损害的神经机制提供进一步的神经影像学证据,这可能为该疾病的进一步演变提供基础。
然而,本研究存在若干值得注意的局限性。首先,由于实验条件的限制,本研究未采用心理测量肝性脑病评分(PHES),在进一步研究中将其纳入将是可取的补充。此外,尽管当前结果为视觉相关区域的脑部病变提供了神经影像学证据,未来研究应纳入视觉相关检查,并用于评估一般视觉表现的定量信息。然后,将对无显性肝性脑病临床体征的肝硬化患者的临床特征与神经影像学改变之间的直接相关性进行分析,这将是未来研究的热点。
总之,当前采用基于体素的形态学分析的研究表明,变化最显著的区域在解剖学上分布于视觉相关脑区。随后,基于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的分析提示,无显性肝性脑病临床体征的肝硬化患者远端皮层区域之间的神经元活动存在协同激活受损。尽管本研究的现状无法确定该异常的病理生理机制及临床相关性,但我们的发现为该疾病的进一步演变研究提供了基础。
引用
- Wang M, Cui J, Liu Y, et al. Structural and functional abnormalities of vision-related brain regions in cirrhotic patients: a MRI study. Neuroradiology. 2019. PMID: 30949745. doi:10.1007/s00234-019-02199-9
- 全文:PMC651135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511351/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