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胎儿磁共振成像:现状与展望
本文综述死后胎儿磁共振成像(PMFMRI)的适应证、操作流程、影像判读及诊断准确性。MaRIAS研究显示微创尸检与常规尸检总体一致率89.3%,胎儿中低于24周者为94.6%、高于24周者为95.7%。PMFMRI对脑畸形和颅内出血准确性高,对缺血性损伤、肾上腺、肝脏及肠道异常准确性较低。
要点
- PMFMRI与尸检一致率高,胎儿低于24周为94.6%、高于24周为95.7%。
- 脑畸形灵敏度88.4%、特异度95.2%;颅内出血灵敏度100%、特异度99.1%。
- 缺血性损伤灵敏度68%、特异度96.1%,需与死后生理性改变鉴别。
核心结论
- PMFMRI很可能发展并成为胎儿影像的重要组成部分。
- 在父母拒绝尸检或任何组织病理学检查前,应行PMFMRI以评估是否需要全尸检或靶向活检。
- 死后检查方式应由相关专科医生在审阅完整临床病史、产前超声及外部检查后共同决定。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基于现有文献与作者日常临床经验的综述性概述,非系统检索。
- 引用最大样本研究为MaRIAS(Lancet 2013),分析400例患者,其中277例为胎儿。
- 比较标准尸检与微创尸检(死后MRI加胎盘检查及死后采血等辅助检查,不做切口)。
- 各器官诊断准确性数据引自既往研究,参考标准为常规尸检。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T1加权像上正常甲状腺和肠道(远端小肠及大肠,依胎龄而定)呈高信号,肠道高信号与胎粪内容有关。
- T2加权高分辨率图像对比度更好;死后液体蓄积表现为皮下水肿、胸腔积液、心包积液和腹水。
- 胸部T2加权像肺呈低信号提示气道内有空气(死前呼吸或死产复苏后),终止妊娠或晚期流产时肺呈中等信号。
- 心脏常见少量心包积液、心内空气、血凝块及心腔和大血管内液-液平面,心室可呈假性增厚,不应误认为心室肥厚。
- 腹部可见肝胆系统气体、大小肠扩张及假性肝大,死后间隔无法通过PMFMRI确定。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脑畸形:灵敏度88.4%、特异度95.2%;颅内出血:灵敏度100%、特异度99.1%;缺血性损伤:灵敏度68%、特异度96.1%。
- 腹部:肾及泌尿道异常灵敏度80%、总体一致率97%;肾上腺、肝脏及肠道异常灵敏度50%。
- 非心脏胸部病变:胎儿灵敏度80%(儿童39.5%)、特异度85.5%;正常胸部PMFMRI在超过80%病例中预测正常尸检。
- 心血管病变:总体灵敏度72.7%、特异度96.2%;对超过24周胎儿可检出结构性心脏异常且阴性预测值良好。
- 肌肉骨骼:排除异常的阴性预测值93.8%,灵敏度51.1%。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判读前需了解产前超声所见及所有相关临床或遗传资料,以提高诊断准确性。
- 应按标准化系统从头到脚分析所有结构,并将所见与胎龄对应。
- 需认识死后生理性改变(皮下水肿、颅骨变形、眼球塌陷、脑缺血改变、小量脑室内出血、心内空气及液-液平面、肠道扩张、假性肝大),避免误判为病变。
- 肠道扩张可为死后改变,肠道闭锁、梗阻及旋转不良诊断困难。
- 肾上腺在PMFMRI上可呈出血样而尸检正常,反之亦然。
局限性
- MRI总体可及性是一明显限制。
- 并非总有接受过此类检查培训的放射技师,部分技师不愿对死胎进行检查。
- 需要接受培训的(儿科)放射科医生判读,且需熟悉胎儿解剖及先天性和获得性异常。
- 放射科医生优化PMFMRI报告前存在学习曲线。
- 早期妊娠胎儿中非诊断性影像检查比例相对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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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考虑
尽管现代产前检测提高了对胎儿异常的识别能力,但尸检仍然是一种有价值的工具,可在16%的病例中为某些产前发现提供诊断或澄清[1]。此外,已有研究表明,尸检在超过50%的病例中提供了对遗传咨询具有决定性意义的重要信息[2]。
在过去几十年中,继发于产前诊断的发展,终止妊娠的数量有所增加[3]。同一时期,全球胎儿和新生儿尸检率有所下降[4]。这导致了本可用于指导临床医生和父母关于未来妊娠的主要信息的丧失[5]。这一下降主要归因于父母拒绝尸检;他们反对的原因包括(除其他外):宗教考虑、害怕死胎外貌受损以及葬礼计划延迟[6, 7]。这促进了用于分析死亡胎儿的微创技术的发展。死后胎儿磁共振成像(PMFMRI)已被证明对父母和许多医疗专业人员而言明显更容易接受[6];因此,对此类(微创)影像检查的需求有所增加。
除PMFMRI外,其他死后影像学方法也日益被使用或开发,包括传统X线摄影、超声(US)和计算机断层扫描(CT)。每种技术都有其自身的优势和局限性。尽管如此,迄今为止,尚未或很少为围产期和儿科死后影像学制定已建立的标准化指南。在欧洲各国,对于应确定哪些死后胎儿亚群进行成像以及采用何种方法,尚无统一做法[8]。这需要在不久的将来加以明确。
PMFMRI总体上具有较高的阴性预测值,可作为首选/筛查工具。随后,由经验丰富的围产期放射科医生、胎儿病理学家和遗传学家进行讨论,可选择哪些病例需要全面或选择性尸检[5]。这对中枢神经系统(CNS)异常尤为重要[9]。
一些作者认为,孕龄和体重会影响PMFMRI的诊断准确性。Jawad等[10]使用了500 g的截断值。在他们的系列中,他们证明PMFMRI在体重> 535 g的胎儿中90%可提供诊断图像,而在体重< 122 g的胎儿中不到50%。因此,他们得出结论,500 g应作为1.5 T下PMFMRI的限值。他们的经验并未完全被我们的经验所证实。我们确实进行中孕期PMFMRI,并且对于低体重胎儿几乎总能获得诊断图像(我们最小的胎儿在孕15周时体重为140 g)[11]。此外,小胎儿的产前畸形诊断变得更加准确,且中孕期终止妊娠的趋势往往增加。因此,进一步开发适用于小胎儿的序列将很重要。
为了优化PMFMRI的贡献,需要来自非侵入性检查的补充信息,包括详细的外部检查、骨骼X线摄影、胎盘分析和基因检测[9]。
本综述的目的是基于目前可获得的文献和我们自身的经验,总结产后胎儿磁共振成像(PMFMRI)目前的(并推测未来的)应用价值,因为我们在日常临床实践中常规开展此项检查。
PMFMRI的适应证
基于迄今收集的文献和我们自身的经验,可以指出PMFMRI的主要适应证为:在父母拒绝尸检的所有病例中,用于胎儿畸形、晚期流产和宫内胎儿死亡后的妊娠终止。在父母确实接受尸检的病例中也可进行PMFMRI,因为PMFMRI可为病理学家提供方向,并可能与超声相比提供额外信息[12]。
如前所述,在妊娠终止的情况下,PMFMRI可以确认产科超声的产前发现,并可能提供补充信息。在晚期流产和宫内胎儿死亡的病例中,PMFMRI可能有助于了解其病因。
PMFMRI甚至可用于妊娠中早期胎儿。根据我们的经验,即使在这些低体重胎儿中,PMFMRI在描述脑或胎儿身体畸形方面似乎比产科超声更准确。该检查可对死亡胎儿进行便捷的评估。目前的例外是心脏畸形[11]。
操作流程
PMFMRI应在妊娠终止或胎儿死亡后尽快进行。在磁共振成像尸检研究(MaRIAS)中,所有遗体均存放在4 °C的太平间中1至6天[13]。应牢记,在妊娠终止的情况下,胎儿死亡与分娩之间可能存在延迟。在自发性宫内胎儿死亡后,这种延迟可能更长。
PMFMRI可在1.5 T或3 T下进行。使用3 T磁共振仪时诊断错误率低于1.5 T,尤其是对于低体重胎儿以及除脑和眼眶以外的所有身体部位[14]。
该检查通常在父母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无论如何,通常会提供有关检查的详细说明,在某些中心/国家,可能会要求他们签署知情同意书[15]。遗体应覆盖并仰卧放置,尽可能接近解剖中立位。所使用的线圈需要适应遗体大小。一般而言,头部线圈用于脑和脊柱,体部线圈用于身体成像[16]。然而,对于较小胎儿,头部线圈可能提供足以覆盖头部和身体的范围。我们更倾向于使用单独的头部和颈部线圈。
文献中已提出多种检查方案;我们采用基于 Norman 等人 [16] 报告的简化方案。我们的方案包括头部和全身的三维 T2 加权(W)容积采集[三维稳态构成干扰序列(CISS)],并进行三个平面的重建,头部和身体其余部位的矢状面和冠状面 T1-W 序列,以及头部的轴位 T2*(表 1)。根据孕龄不同,头部和身体的采集可同时或分别进行。T1-W 图像在死后成像中对比度差、信号低 [16]。正常甲状腺和肠道(远端小肠及之后的大肠,取决于孕龄)呈正常高 T1-W 信号(图 1)。肠道高信号与其胎粪内容物有关(图 1)。高分辨率 T2-W 图像为死后胎儿磁共振成像(PMFMRI)提供更好的对比度 [3, 17]。胎儿脑的扩散加权序列已用于在确切死亡时间未知时评估浸软程度。尽管如此,其在临床常规中贡献有限 [18]。
我们机构 PMFMRI 的总检查时间约为 30 分钟。
PMFMRI 的解读:诊断异常和生理变化
在解读 PMFMRI 之前,了解产前超声检查结果以及所有相关临床或遗传学数据至关重要,因为这将提高诊断准确性。
胎儿评估应标准化和系统化,从头到脚分析所有结构和器官。各种发现应与胎龄相关联。任何异常都应像(活体)胎儿 MRI(用于中孕期胎儿)或足月前胎儿死亡时的出生后发现那样进行分析和描述。
重要的是,有几种 PMFMRI 改变会在死后逐渐出现(主要由于组织溶解和浸软),不应被误读为病理发现 [19]。除其他外,应包括以下内容:液体积聚:皮下水肿、胸腔积液、心包积液和腹水(图 2)。常有一定程度的身体变形。
头部:颅骨变形(需与分娩时发生的胎头塑形相鉴别)、眼球塌陷、脑缺血(水肿、灰白质分界消失、基底节 T2 信号低)、额部皮质板不规则凹陷 [17]、小脑扁桃体下疝、静脉淤滞,以及无扩张的小量脑室内出血(图 3)。
胸部:肺呈暗(低信号)表现提示气道内存在空气(当婴儿死前曾呼吸或死胎曾使用心肺复苏方法时),而在终止妊娠或晚期流产的情况下肺呈中等信号 [20](图 4a)。
心脏:少量心包积液、心腔内气体、血栓以及心脏和大血管内的液-液平面是常见表现(图5)。死后心室可呈现假性增厚的外观;不应将其误认为心室肥厚[21]。瓣叶关闭时可清晰显示;若完全开放则较难观察。
腹部:改变包括肝胆系统内气体(图4b)、大小肠扩张(图2)以及假性肝大(图2)[19]。
需要注意的是,尽管已有关于多种因素影响的研究,例如肺内液体积聚或脑信号改变[22],但死后间隔时间仍不能通过死后胎儿磁共振成像(PMFMRI)确定。
PMFMRI的诊断准确性
自20世纪90年代末Brookes等人发表首项关于无创围产期尸检的研究以来,PMFMRI已取得许多进展。近期规模最大的前瞻性研究比较了胎儿和儿童的标准尸检与微创尸检(死后MRI及辅助检查,如胎盘检查和死后采血,但不做切口),即所谓的磁共振成像尸检研究(MaRIAS,Lancet 2013)[9]。在该研究中,作者分析了400例患者,其中277例为胎儿。微创尸检发现的死亡原因或主要病理病变与传统尸检一致的病例为357例(89.3%)。在胎儿中一致性更高:胎龄小于24周的胎儿为94.6%,胎龄大于24周的胎儿为95.7%(相比之下儿童为76.4%)[9]。
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及此前的其他研究已表明,PMFMRI的诊断准确性因不同身体部位而异:神经系统异常:PMFMRI对检出脑畸形(灵敏度88.4%,特异度95.2%)(图6、图7和图8)和颅内出血(灵敏度100%,特异度99.1%)具有高度准确性,但对检出缺血性损伤的灵敏度较低(灵敏度68%,特异度96.1%)[23]。区分生前缺血性损伤与生理性死后改变似乎具有挑战性。
此外,在50%因脑组织浸软和自溶而常规脑尸检无法作出诊断的胎儿中,PMFMRI提供了重要的诊断信息[22]。腹部异常:PMFMRI对肾和泌尿道异常(敏感度80%,总体一致率97%)及腹壁异常(图9和图10)的检测高度准确。其对肾上腺、肝脏和肠道异常的准确性较低(敏感度50%)[24]。例如,肾上腺在PMFMRI上可能呈出血样表现,而尸检为正常。相反,它们在PMFMRI上可能表现正常,而尸检显示显微镜下出血。肠道异常,如闭锁、梗阻和旋转不良,可能难以诊断,因为肠管扩张可能由死后变化所致。
非心脏胸部异常:在胎儿中,由于肺未通气,正常的胸部PMFMRI在超过80%的病例中预示正常尸检结果[21]。PMFMRI对非心脏胸部病理的总体敏感度和特异度在胎儿中优于儿童,分别为80%(儿童为39.5%)和85.5%[21]。其检测解剖异常(胸腔积液、肺或胸廓发育不良、先天性膈疝)的敏感度良好(图11),但检测感染和弥漫性肺泡出血的敏感度较差[21]。
心血管异常:PMFMRI检测任何心脏病理的总体敏感度和特异度分别为72.7%和96.2%[25]。该技术能够检测24周以上胎儿的结构性心脏异常,具有良好的阴性预测值[25]。
肌肉骨骼异常:PMFMRI对排除肌肉骨骼异常具有高诊断准确性(阴性预测值93.8%),但其敏感度相对较差(51.1%)[26]。当怀疑骨骼异常时,胎儿常规X线摄影和/或胎儿骨骼CT显然是有用的。
有趣的是,根据我们的经验,PMFMRI在检测主要中枢神经系统和胎儿躯体畸形方面比产科超声更准确,尤其是在妊娠中期[11]。
PMFMRI的优点
PMFMRI 具有许多优点:与尸检相比,它能提供即时诊断,而尸检结果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根据2012年法国围产期病理学会的调查(http://www.chu-clermontferrand.fr/internet/sites/soffoet/default.aspx),在30%的胎儿中提供完整组织学报告延迟1个月,在60%的胎儿中延迟超过2个月。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执业中的法国病理学家有40%将在不到10年内退休,其中80%将不会被替代。
它代表了一种替代尸检的选择,至少在父母不同意侵入性操作的情况下可提供一些信息。
它可以指导尸检以减少侵入性操作。如果需要组织学评估以确认疑似诊断,PMFMRI可用于靶向取样(经皮针刺活检)。PMFMRI还可与腹腔镜检查(锁孔技术)相结合,以便在尽量减少切口的同时促进直接器官检查[3]。两种技术(经皮或内镜组织取样)均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遗体毁损,对父母而言可能更容易接受。
图像可以存储、方便发送,并用于多学科会议。
可获得精确测量和器官体积测定[27]。
PMFMRI的局限性
PMFMRI的使用存在一些局限性:MRI的普遍可及性是一个明显的限制。
接受过此类检查培训的放射技师并非始终可用。有些人不愿意对死亡胎儿进行检查。
还需要受过培训的(儿科)放射科医生来解读PMFMRI。必须充分了解胎儿解剖以及胎儿期发生的先天性和获得性异常。此外,需要了解所有生理性死后变化,以正确解读PMFMRI所见[3]。放射科医生在优化PMFMRI报告之前存在学习曲线。此外,一项近期研究表明,在大型死后检查数据集上进行训练可使单一报告者达到更高的诊断准确性[28]。
早孕期胎儿中非诊断性影像学检查的比例相对较高。
死后影像学的未来发展
建立指南和标准化检查将有助于该技术的推广。国际多中心合作也将有所帮助。
使用高场强(9.4 T)MRI进行PMFMRI的研究似乎非常有前景,可能提高死后影像学的准确性[29]。这项研究有可能允许更好地检查低体重胎儿。
结论
影像技术的进步以及父母对传统尸检接受度的降低,可能会改变胎儿死亡调查的方式。死后胎儿磁共振成像(PMFMRI)可能会发展并成为胎儿影像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胎儿死后检查方式的使用应由相关不同专科医生在审查完整临床病史、产前超声所见和外部检查后共同决定。在所有父母拒绝尸检的病例中,或在任何组织病理学检查之前,应进行PMFMRI,以评估是需要完整尸检还是靶向活检。
引用
- D'Hondt A, Cassart M, De Maubeuge R, et al. Postmortem fet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where do we stand? Insights Imaging. 2018. PMID: 29869137. doi:10.1007/s13244-018-0627-0
- 全文:PMC610897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10897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