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脉性卒中模仿者的磁共振成像:图示综述
约三分之一的突发神经功能缺损由非缺血性病因所致,MRI是识别卒中模仿者的最佳技术。本文基于DWI结果(异常或正常)联合T2-GRE与FLAIR等常规序列,提出一套实用的图示化诊断流程,涵盖脑出血、脑静脉血栓、癫痫、低血糖、MELAS、PRES、脑肿瘤等模仿者。
要点
- 约30%的突发神经功能缺损由非缺血性病因引起,MRI是识别卒中模仿者的最佳技术。
- 以DWI异常或正常为起点,联合T2-GRE观察血管与静脉信号、FLAIR观察病灶分布,可提示替代诊断。
- DWI阳性但无动脉分布、T2-GRE显示血栓或静脉异常、FLAIR显示特定分布时,应想到卒中模仿者。
核心结论
- 基于DWI结果的图示化算法有助于在急性神经功能缺损的MRI检查中识别卒中模仿者,避免不适当的急诊治疗和长期预防治疗。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图示综述,提出基于DWI(异常或正常)联合T2-GRE与FLAIR等常规附加MRI序列的卒中模仿者诊断算法。
- 文中未报告系统检索范围与纳入文献数量。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急性动脉性缺血性卒中在DWI上呈高信号、ADC降低,病灶分布于动脉供血区,极急性期好发于灰质。
- FLAIR在DWI阳性而FLAIR阴性时提示发病不足4.5小时;FLAIR血管内高信号与灌注-弥散不匹配相关。
- T2-GRE与SWI可通过磁敏感血管征显示血栓,近端闭塞及血栓长度超过8 mm与静脉溶栓后低再通率相关。
- 脑出血超急性期DWI呈高信号伴ADC受限,T2-GRE或SWI显示特征性周边低信号;增强T1-WI的「点征」与血肿扩大风险增加相关。
- 脑静脉血栓急性期血栓在T1-WI与脑实质等信号、T2-WI及FLAIR低信号,T2-GRE因磁敏感伪影呈异常低信号并 blooming 使闭塞静脉结构增大。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低血糖定义为血浆葡萄糖<2.5 mmol/L(45 mg/dl)。
- 癫痫持续状态定义为持续至少20–30分钟的连续发作,期间患者未完全恢复意识或脑电图未恢复正常。
- MELAS临床诊断依据包括40岁前发生的卒中样发作、伴癫痫和/或痴呆的脑病、乳酸酸中毒、破碎红肌纤维,以及反复头痛和反复呕吐等附加标准。
- DWI-FLAIR不匹配(DWI高信号而FLAIR无高信号)提示卒中发病不足4.5小时。
- 血栓长度超过8 mm与静脉溶栓后再通率低相关。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面对急性神经功能缺损行MRI时,放射科医生应排除血肿、确认急性缺血性卒中阳性诊断并排除卒中模仿者。
- T2-GRE上分析脑实质、颅内动脉尤其是静脉的信号强度至关重要,FLAIR上病灶的解剖分布是关键。
- 正常静脉血流在FLAIR与T2-GRE上信号强度相反,脑静脉血栓时闭塞静脉结构在这两个序列上异常呈相同信号强度。
- 增强T1-WI若在卒中发病最初数小时显示脑实质强化,应考虑卒中模仿者的替代诊断。
- 磁共振静脉成像推荐使用增强序列以避免血流伪影,表现为闭塞静脉结构的充盈缺损即典型空δ征。
局限性
- 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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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磁共振成像(MRI)是检测脑缺血和颅内出血早期征象的最佳方法[1]。快速MRI序列可缩短检查时间,在患者诊疗可接受的时间范围内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因此,MRI越来越多地用于筛选溶栓候选患者。数分钟后,急性动脉缺血性卒中(AIS)在弥散加权成像(DWI)上表现为高信号,并伴有表观弥散系数(ADC)的相应降低。然而,DWI在缺血性卒中极早期也可能为阴性,因为细胞毒性水肿需要数十分钟才能表现为高信号。
如果AIS是新发突发神经功能缺损最常见的病因,其他模拟缺血性卒中的疾病占病例的比例高达三分之一[2],被称为“卒中模拟病”。及时识别这些鉴别诊断非常重要,既可避免不适当的紧急治疗,也可防止不恰当的长期预防治疗。尽管计算机断层扫描(CT)是世界上许多卒中中心的标准技术,并已在AIS治疗的决策过程中证明了其有效性,但MRI联合DWI对显示小的急性缺血性脑病灶具有更高的敏感性,同时在突发神经功能缺损的情况下,还能提供识别卒中鉴别诊断的可能性。
因此,在面对急性神经功能缺损而进行MRI检查时,放射科医师应能够:(1)排除血肿,(2)确认AIS的阳性诊断,(3)排除“卒中模拟病”。在本综述中,我们将回顾AIS情况下简单磁共振方案的预期结果。然后,我们将基于DWI结果,提出一个实用的、图文并茂的主要“卒中模拟病”算法。如前所述,由于DWI在AIS情况下可为阳性或阴性,卒中模拟病也可以同样的方式二分法分类。常见的附加磁共振序列随后可提供足够的数据以提示替代诊断(图1)。
急性缺血性卒中
在发病后最初数小时内,MRI在急性缺血性卒中诊断中的敏感性和特异性显著高于CT,尤其是使用DWI时。事实上,DWI能够在发病后数分钟内检测到缺血性改变。然而,确实如果卒中非常早期或在最初数分钟之后,DWI上也可能表现正常。无病灶的患者更可能是女性或有既往卒中史[3]。细胞毒性水肿导致质子运动减弱,这解释了ADC的降低,其在DWI上表现为高信号强度。病灶分布于动脉供血区,在非常早期时倾向于累及灰质。
尽管T2加权图像(T2-WI)和液体衰减反转恢复(FLAIR)序列在显示卒中发病后最初数小时内的脑实质改变方面不如DWI敏感,但在大动脉闭塞远端可立即观察到动脉流空信号消失。蛛网膜下腔中此类FLAIR血管内高信号与弥散-灌注不匹配相关[4]。
FLAIR序列也可作为一种“时钟”,用于弥散加权成像(DWI)-FLAIR不匹配判断:当病灶在DWI上呈高信号而FLAIR上不呈高信号时,这被认为是一项可靠的磁共振成像(MRI)征象,提示卒中发作时间在4.5小时以内[5]。
T2梯度回波加权成像(T2-GRE)和磁敏感加权成像(SWI)具有高度敏感性,能够检测颅内动脉中的血栓闭塞。通过磁敏感伪影所致的“开花效应”(描述为“磁敏感血管征”),可以显示、定位并精确评估血栓[6]。结合飞行时间磁共振血管成像(TOF-MRA),T2-GRE和SWI可识别闭塞部位并调整治疗方案和患者管理,因为近端闭塞和长度超过8 mm的血栓与静脉溶栓后低再通率相关[7]。因此,明确血栓特征至关重要,尤其是在考虑血管内取栓时。也有报道称,T2-GRE和SWI有助于识别脑动脉闭塞下游的低灌注区域,表现为引流该区域的皮质静脉和深部静脉异常显影。
在缺血性卒中急性期,灌注加权成像(PWI)显示脑实质低灌注区的脑血流量(CBF)降低。自动调节机制试图通过诱导血管扩张来维持CBF值,从而导致脑血容量(CBV)增加。以CBF降低和CBV增加为特征的脑区被认为是缺血半暗带。相反,当自动调节无法维持CBV时,即CBF和CBV均降低时,这些脑区代表梗死核心,其中不再存活的组织不会从再灌注中获益。一种广泛接受的范式是,如果MRI显示存在显著半暗带,急性缺血性卒中患者可能从再通中获益。然而,关于弥散-灌注不匹配的最佳定义和最佳测量方法仍缺乏共识[8]。
总之,区域性脑梗死急性缺血性卒中多数表现为DWI高信号和ADC值降低,位于血栓下游,并显示T2-GRE低信号强度,提示动脉闭塞,如TOF-MRA所示。FLAIR高信号通常在4.5小时后出现。PWI使区分缺血半暗带与梗死核心成为可能。
如果在PWI之后进行对比增强T1加权成像(T1-WI),在卒中发作最初数小时内绝不会显示脑实质强化。如果观察到此类强化,则应考虑替代诊断——卒中模拟病。
伴DWI异常的卒中模拟病
脑出血
脑出血占卒中的15%[9],可表现为突发神经功能缺损。老年人是最受累的人群[10]。在该年龄段,高血压是自发性脑血肿的主要原因,血肿主要位于基底节和内囊。高血压性出血的其他部位包括脑桥和小脑。在老年人中,脑叶出血更常与脑淀粉样血管病相关。在较年轻人群中,必须核实是否存在动脉瘤或动静脉畸形(AVM)破裂、肿瘤、感染或凝血功能障碍。
血肿在MRI上的表现取决于其形成时间和大小。在超急性期出血(细胞内氧合血红蛋白)中,DWI显示高信号并伴有相应的ADC受限,从而模仿缺血性卒中。信号强度的不均匀性及其他MRI序列可用于纠正诊断。
超急性期出血在T1-WI上呈等信号,在T2-WI上呈等信号或高信号,并在T2-GRE或磁敏感加权成像(SWI)上显示特征性的周边低信号(图2)。在增强后T1-WI上观察到的急性血肿内钆对比剂渗漏区域,也称为“点征”,与血肿扩大的风险增加相关[11]。
脑静脉血栓形成
脑静脉血栓形成是一种重要的危及生命的神经系统疾病。该病在女性中更为常见,约占成人病例的75%[12]。鉴于临床症状范围广泛且影像学表现多变,诊断可能具有挑战性,两者均可能模仿急性缺血性卒中(AIS)。
当怀疑脑静脉血栓形成时,放射科医生发挥关键作用,必须实现三个目标:(1)通过显示血栓直接闭塞静脉结构的直接征象来确认诊断,(2)寻找脑实质静脉性梗死的征象,最后(3)尝试寻找该血栓形成的病因或相关病理[13]。静脉性缺血始于血管源性水肿,可伴有细胞毒性水肿[14]。因此,DWI在同一静脉性缺血性实质病灶内显示可变的信号异常。此类实质改变的空间分布缺乏动脉分布特征,取决于血栓位于脑静脉系统内的位置。静脉性缺血的扩散受限无预后价值[15]。这些病变在T2-WI和FLAIR上呈高信号。T2-GRE可突出显示常见的出血成分。脑静脉血栓形成罕见情况下可表现为血栓附近的孤立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6]。血栓的信号强度取决于其形成时间。
在急性期,最初几天内,血栓在自旋回波序列上几乎不可见,可能被漏诊,因为其在T1-WI上呈与脑实质等信号,在T2-WI和FLAIR上呈低信号[17],与正常循环静脉相似。T2-GRE是关键序列,因为由于磁敏感伪影,它显示血栓异常低信号,产生 Blooms 效应并使闭塞的静脉结构增大(图3)。
在亚急性期(第5天至第15天),血栓含有细胞外高铁血红蛋白,在所有序列上均呈高信号,即T1-WI、T2-WI、FLAIR,以及T2-GRE和DWI[17]。
在慢性期(15天后),血栓信号取决于血栓机化程度,但通常在T1-WI上呈等信号,在T2-WI上呈等信号或高信号,在T2-GRE上呈低信号。注射钆后血栓可强化。轻松识别硬脑膜窦内血栓的一个线索是了解正常静脉血流在FLAIR和T2-GRE上显示相反的信号强度。因此,在脑静脉血栓形成的情况下,闭塞的静脉结构在这些序列上异常地表现为相同的信号强度,无论血栓形成的分期或时间如何[18]。静脉闭塞应通过磁共振静脉成像显示。推荐使用对比增强序列以避免血流伪影。它们显示闭塞静脉结构的充盈缺损,表现为典型的空δ征。这不应与蛛网膜颗粒混淆,后者通常为局灶性、规则、边界清晰,且优先位于上矢状窦沿线及横窦与乙状窦交界处附近。如有残余疑虑,应进行额外的CT血管成像,因为其在显示静脉窦血栓形成方面效果显著。孤立性皮质静脉血栓形成最好用T2-GRE观察,或更好的方法是磁敏感加权成像(SWI)[19]。
最后,放射科医生需要寻找与该血栓形成相关的起源或病理的磁共振特征,如局部感染、创伤、白塞病等系统性疾病、肿瘤甚至颅内低压。
癫痫
癫痫是最常见的卒中模拟病之一。某些症状,如头痛、不自主运动、尿失禁或发作后意识模糊,可能有助于提示非卒中。然而,具有部分性特征的癫痫发作可能难以与真正的急性缺血性卒中(AIS)区分,特别是在出现“阴性”症状时,如Todd麻痹或发作后失语/言语障碍。
在单纯癫痫发作的情况下,MRI 改变可以是局灶性、多灶性、半球性或弥漫性的 [20],但也可能完全没有改变。在癫痫持续状态中,相当于一系列持续至少 20–30 分钟的发作,在此期间患者未完全恢复意识或其脑电图未显示正常化,MRI 常显示皮质异常信号强度,有时伴有枕叶 [21] 和海马病变(图 4)。癫痫活动可能导致区域血管源性和细胞毒性水肿,分别反映血流动力学和代谢改变。这就是为什么病变通常在 DWI 上呈高信号,无动脉分布,ADC 值可变。同样,它们在 FLAIR 和 T2-WI 上呈高信号,在 T1-WI 上呈低信号,并伴有额外的皮质肿胀。TOF-MRA 可显示面向皮质病变的突出动脉。因此,PWI 可能显示癫痫区域轻度高灌注 [22] 或正常。在增强 T1-WI 上可观察到脑回和柔脑膜对比增强 [23],这肯定与柔脑膜血脑屏障的改变有关。通常,所有这些改变缺乏动脉分布,并且在拓扑学上与临床发作或 EEG 发现相符,因为它们位于周期性放电的同侧。放射科医生必须努力在 MRI 上寻找癫痫的起源,例如肿瘤或卒中后遗症。信号改变通常是可逆的,但 MRI 随访可能突出不可逆的改变,如脑萎缩、皮质层状坏死和内侧颞叶硬化,尤其是在全面性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中 [24]。
低血糖
低血糖,定义为血浆葡萄糖 < 2.5 mmol/L(45 mg/dl),可表现为各种神经功能缺损,如嗜睡、情绪波动、癫痫发作、意识模糊和昏迷,也可表现为急性局灶性缺损,如偏瘫,难以与缺血性卒中区分。低血糖的主要原因是已知糖尿病患者意外或故意过量使用降糖药物。低血糖也可由严重脓毒症、肾或肝功能衰竭、Addison 病或胰岛素分泌肿瘤诱发。MRI 可能正常,也可能显示广泛、双侧对称的白质和灰质病变。它们 then 主要位于白质(放射冠、内囊和胼胝体压部),最常受累的灰质区域是枕叶和颞叶、基底节和海马(图 5)。丘脑、下丘脑、脑干和小脑通常不受累。
DWI是检测此类病变最敏感的序列,可在T2和FLAIR高信号变得可见之前显示ADC降低。低血糖脑病的结局取决于低血糖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但也取决于DWI上观察到的脑病变的范围和位置[25]。DWI上存在两种病变模式[25]:一方面,病变位于皮质脊髓束走行途中的任何部位,包括运动皮质、放射冠、内囊后肢、锥体束、胼胝体压部或小脑中脚,这些病变与良好的临床结局相关;另一方面,病变累及远离运动皮质的大脑皮质、基底节或海马,这些病变与不良预后相关。如果病变在随访中未消退,预后通常也较差[26]。需要注意的是,这些DWI上的高信号病变在T2-WI或FLAIR图像上也表现为高信号,即使在急性期也是如此,并且与PWI上的异常表现无关。它们在钆增强T1-WI上可能显示强化。磁共振波谱在此代谢性疾病中显示非特异性的N-乙酰天冬氨酸轻度降低,且无乳酸峰。
MELAS
线粒体肌病、脑病、乳酸酸中毒、卒中样发作(MELAS)是一种罕见的、累及多系统的疾病,影响年轻人群。它属于一组线粒体代谢疾病[27]。该综合征由线粒体DNA突变导致呼吸链蛋白复合体亚基缺失或缺陷所致[28],并导致细胞功能受损甚至死亡。临床诊断基于以下特征:40岁之前发生的卒中样发作、伴有癫痫发作和/或痴呆的脑病、存在乳酸酸中毒、破碎红肌纤维,以及附加标准,如反复头痛和反复呕吐[27]。
MELAS最具特征性的神经学特征是卒中样发作,如偏瘫、偏盲或皮质盲。其病理生理机制仍存在争议。已提出多种假说:(1)缺血性血管机制,(2)全身性细胞病变机制,(3)非缺血性神经血管细胞机制。由于MELAS的神经学发作在临床上模仿缺血性卒中,MRI对鉴别二者特别有帮助。
卒中样病灶的位置与局灶性神经系统症状相关。此类病灶累及皮质,表现为DWI高信号,与真实缺血性病灶的情况相同。有趣的是,ADC表现不一,可能混合出现升高和降低[29]。ADC升高的病灶在随访时会消退,而ADC降低的部分则会持续存在。此外,卒中样病灶的分布不遵循血管分布区(图6),且常表现为缓慢、渐进性扩散。FLAIR或T2-WI显示皮质肿胀及异常高信号区,并丧失皮质-皮质下分化。FLAIR上可见异常皮质静脉呈高信号,可能反映皮质静脉狭窄、淤血和静脉性缺血[30]。与缺血性卒中相反,TOF-MRA和PWI可显示MELAS卒中样病灶内的动脉血管扩张和高灌注。磁共振波谱可能有助于诊断,显示卒中样病灶以及表现正常的脑实质内1.3 ppm处乳酸峰显著升高、NAA降低[31]。
最后,卒中样发作可能复发,但此后病灶往往出现在不同的脑部位置。
PRES
可逆性后部脑病综合征(PRES)是一种临床-影像学综合征,其特征为意识障碍、癫痫发作、头痛、视觉异常、恶心/呕吐和局灶性神经系统体征的不同组合[32]。及时诊断和经验性调整所有可识别的危险因素是患者结局的决定因素。病因众多,最常见的是高血压、子痫和免疫抑制剂。PRES的机制尚不清楚。通常引用两种对立的假说:(1)较早的理论认为,严重高血压超出自动调节限度,导致脑水肿;(2)更早的理论认为,全身性毒性导致内皮功能障碍,继而引起血管收缩和/或白细胞转运[33]。
PRES病变累及皮质和皮质下白质,在T2和FLAIR上呈高信号,好发于后部区域,分布对称且具有提示性(图7)。血管源性水肿的局灶区域也可见于脑干[34]、基底节和深部白质(外/内囊)[35]。然而,可见伴弥散受限的细胞毒性水肿局灶区域,且DWI上的混合模式并不少见[36];细胞毒性水肿可能与不良预后相关[37]。T2-GRE或SWI可检测凸面蛛网膜下腔出血或脑实质内血肿。增强T1-WI可显示病变强化,这在儿童中比成人更常见[38]。TOF-MRA可显示类似血管病的特征,表现为局灶性血管收缩/血管舒张或弥漫性血管收缩。
脑肿瘤
脑肿瘤患者最初可表现为急性局灶性神经系统症状,并可能类似卒中[39]。早期区分脑肿瘤与卒中非常重要,以避免不当治疗如溶栓治疗带来的出血风险,并且不延误脑肿瘤的正确处理。
MRI在脑肿瘤的初步诊断、治疗计划和监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常规增强前、后T1-WI、T2-WI和FLAIR序列通常简单易行,可通过显示被血管源性水肿环绕的圆形或卵圆形强化病变(图8)轻松区分脑肿瘤与急性缺血性卒中(AIS),这些特征在卒中发病后最初数小时内不会出现。然而,脑肿瘤可能不具备所有这些征象,在初次MRI上表现为卒中模拟。这尤其可能发生在肿瘤较小、位于动脉供血区并累及皮质时。
DWI对原发性和继发性肿瘤显示不同的信号强度。ADC与细胞密度成反比。因此,高级别胶质瘤的ADC值通常低于低级别胶质瘤[40]。同样,淋巴瘤由于其高细胞密度往往ADC较低。因此,肿瘤可能表现为高DWI信号强度。此时PWI可能有帮助,因为实体肿瘤不会像卒中那样显示相对脑血容量(rCBV)降低的区域。相反,rCBV倾向于随肿瘤级别升高而增加[41]。磁共振波谱也可能有用,因为轴内肿瘤的典型模式包括胆碱峰升高和NAA降低,前者在急性卒中中不存在。在诊断仍不确定的病例中,随访将确认或排除脑肿瘤的存在。
脱髓鞘疾病
多发性硬化是青年成人非创伤性神经功能障碍的主要原因。85%的患者多发性硬化呈复发-缓解病程,并与急性脱髓鞘病灶相关[42]。
在DWI上,这些急性脱髓鞘病灶有时表现为高信号,通常伴有ADC升高。然而,急性脱髓鞘病灶也有ADC降低的报道[43],这提出了与缺血性卒中的鉴别诊断问题,尤其是在未进行增强MRI检查时。需要注意的是,大多数急性脱髓鞘病灶仅累及脑白质,不表现为皮质-皮质下动脉分布区受累。T2-WI或FLAIR显示多发白质病灶,根据McDonald标准[44],这些病灶可能在空间和时间上播散,从而诊断为多发性硬化。病灶在空间上的播散由中枢神经系统以下四个区域中至少两个区域存在至少一个T2病灶来证明:(1)脑室周围,(2)近皮质,(3)幕下和(4)脊髓。研究MS中MRI的欧洲协作研究网络(MAGNIMS)提出了应用于多发性硬化的新MRI标准,将视神经病灶作为空间播散的附加区域,使DIS位置数量从4个增加到5个[45]。注意,该区域在未来的McDonald标准中可能不会被保留。
此外,增强T1-WI可显示急性病灶中的钆摄取(图9),这是卒中发病后最初几小时内不会出现的特征。此外,单次MRI上同时存在无症状的钆强化病灶和非强化病灶,现在可根据McDonald标准证明病灶在时间上的播散。PWI并不真正有帮助,因为已有轻度灌注增高[46]和灌注降低[47]的报道。磁共振波谱反而可能有助于诊断急性脱髓鞘病灶,因为它显示N-乙酰天冬氨酸峰降低,而胆碱通常升高[58],并且在长TE上异常可见对应于乳酸的负向双峰[49]。
Susac综合征
Susac综合征是视网膜耳蜗脑血管病的一种形式。在20至40岁女性中具有强烈的好发倾向。Susac综合征可能由脑、视网膜和内耳的毛细血管前小动脉阻塞引起,继发于抗内皮细胞抗体所致病变[50]。选择性组织分布的病理生理机制仍不明确;这可以用脑的共同胚胎学起源来解释[51]。症状包括视觉和听力障碍,以及神经功能缺损,后者类似卒中或短暂性脑缺血发作。Susac综合征需要早期、积极且持久地治疗以防止复发。尽管小动脉阻塞导致微梗死,但治疗不属于溶栓范畴,而是使用免疫抑制剂[52],基于其为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假说。
在MRI上,急性病变表现为3–7 mm的小多灶性病变,分布于白质和基底节,通常显示DWI和FLAIR高信号强度。DWI上描述了一种更特异的模式,显示胼胝体中央的弥散受限病变,称为“雪球”,以及内囊后肢呈“一串珍珠”样表现(图10)。胼胝体病变的中央位置对于鉴别Susac综合征与多发性硬化很重要,后者病变更常见于胼胝体下表面和透明隔界面。典型的胼胝体中央病变与内囊“一串珍珠”样表现相结合被认为是Susac综合征的特征性表现[53]。对比增强T1-WI可突出提示软脑膜强化[54]。三维TOF通常正常,因为Susac综合征仅累及毛细血管前小动脉,其低于磁共振血管成像的分辨率。
单纯疱疹脑炎
单纯疱疹病毒(HSV)脑炎是致死性散发性暴发性坏死性病毒性脑炎最常见的病因,多数患者通常由HSV-1引起,其余由HSV-2引起。HSV脑炎表现为双侧不对称累及边缘系统、内侧颞叶、岛叶皮质及额下外侧。基底节通常受累不明显,有助于与大脑中动脉卒中相鉴别。已知弥散加权成像(DWI)在突出显示脑实质病变方面比T2加权图像更敏感,并显示急性期因细胞毒性水肿所致的弥散受限。仅累及单侧内侧颞叶的病变可能被误认为大脑中动脉卒中;在这种情况下,海马旁回前部(称为钩回)不受累,该小区域由脉络膜前动脉供血(图11)。病变在T2-WI和FLAIR上呈高信号。若HSV脑炎为出血性,T2-GRE或磁敏感加权成像(SWI)可能显示 Blooms 效应。此外,增强T1-WI可能突出显示因血脑屏障破坏所致的钆摄取伴脑回强化,或与相关脑膜炎有关的柔脑膜强化。
DWI正常的卒中模拟病
偏头痛先兆
偏头痛是一种常见疾病,在美国影响17.1%的女性和5.6%的男性[55]。不到30%的偏头痛发作有先兆,先兆定义为通常持续不到60分钟的任何阴性或阳性神经系统症状。偏头痛先兆的病理生理机制仍存在争议,现有两种相互对立的理论。血管理论基于以下观点:血管收缩/低灌注与先兆相关,而血管舒张/高灌注与头痛相关。另一种理论认为,连续的神经元抑制波通过皮质扩散,引起先兆症状[56]。伴先兆的偏头痛通常表现为急性神经功能缺损,从而模拟急性缺血性卒中(AIS),尤其是当先兆伴有轻微头痛或无头痛时。
MRI有助于早期区分偏头痛先兆与卒中,因为在前者中,灌注加权成像(PWI)显示不按动脉供血区分布的局灶性脑低灌注(图12)。虽然在急性偏头痛先兆中弥散加权成像(DWI)、T1加权成像(T1-WI)、T2加权成像(T2-WI)和液体衰减反转恢复序列(FLAIR)无异常,但PWI在高达70%的病例中显示低灌注[57]。先兆中的这种低灌注呈现出提示性模式,包括平均通过时间(MTT)和达峰时间(TTP)延迟、脑血流量(CBF)降低以及脑血容量(CBV)轻微降低[67]。与缺血性卒中不同,偏头痛先兆中的灌注缺损累及一个以上的动脉供血区。这些异常见于与患者症状相对应的脑区,以后部区域为著。可见双侧低灌注,时间飞跃法磁共振血管成像(TOF-MRA)可能显示与低灌注区相关的区域性和远端动脉显影丢失[58]。另一方面,由于低灌注脑实质中氧摄取增加和脱氧血红蛋白相对增多,T2梯度回波(T2-GRE)或磁敏感加权成像(SWI)显示引流这些区域的皮质静脉扩张[59]。需要注意的是,一些研究报道偏头痛在头痛期出现高灌注,但远离先兆,此时诊断更为明确[60]。
伴脑脊液淋巴细胞增多的头痛(HaNDL)
伴脑脊液淋巴细胞增多的头痛(HaNDL)以暂时性复发性神经功能缺损、中度至重度头痛、脑脊液淋巴细胞增多、蛋白升高和开放压力增高为特征。偏头痛先兆和HaNDL可能共享共同的病理生理通路,导致相似的影像学表现,即弥散加权图像无异常、无动脉闭塞,但一个以上动脉供血区出现低灌注[61]。
此外,FLAIR图像上软脑膜高信号,伴增强T1-WI上相应强化,肯定与淋巴细胞性脑膜炎相关,在此临床背景下是提示HaNDL的MRI特征(图13)。当然,HaNDL仍是排除性诊断,但MRI有助于早期区分该综合征与卒中。
脑淀粉样血管病中的皮质蛛网膜下腔出血
脑淀粉样血管病(CAA)的特征是淀粉样β蛋白在皮质和软脑膜动脉壁内进行性沉积[62]。CAA与短暂性局灶性神经发作(TFNE)相关,有时称为“淀粉样发作”。这些发作包括阳性和阴性神经系统症状,可能由凸面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CAA中的此类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通常局限于大脑凸面少数脑沟,但预示症状性颅内出血的早期高风险,这可能促使采取预防措施[63]。这些TFNE大多反复发作、刻板且短暂。最常见的阴性症状是扩散性臂面轻瘫[64]。需要注意的是,这些症状通常不伴有突发头痛,即使它们与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相关。
MRI可显示急性大脑凸面蛛网膜下腔出血(cSAH),累及少数脑沟,好发于中央沟[65]。此类急性cSAH在FLAIR图像上呈高信号(图14),在T2-GRE图像上呈低信号,并在增强后T1-WI上表现为局灶性强化。MRI上未见急性脑实质异常,尤其在DWI上。TOF-MRA也正常。在T2-GRE图像上可观察到白质T2高信号和符合CAA波士顿标准的慢性出血,即皮质表面铁沉积、微出血或颅内血肿[66]。皮质表面铁沉积的多灶性与CAA疾病严重程度相关[67]。
如果急性非创伤性cSAH为孤立性,则必须寻找其他诊断,如动静脉畸形或瘘、皮质静脉或硬脑膜窦血栓形成,或远端或近端动脉病,并应启动完整的无创影像学检查方案,包括脑实质和血管磁共振成像[68]。
结论
在神经系统症状出现后数小时内,区分真正的缺血性卒中与卒中模拟病对神经科医生和放射科医生而言可能是一项挑战。磁共振成像(MRI)是显示缺血早期征象的最佳检查,同时也有助于识别卒中模拟病,从而优化其适当管理。
我们在此提出的基于弥散加权成像(DWI)结果和常用附加磁共振序列的主要“卒中模拟病”实用图解算法,希望能为提出此类替代诊断提供足够信心(图1)。
引用
- Adam G, Ferrier M, Patsoura S, et 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of arterial stroke mimics: a pictorial review. Insights Imaging. 2018. PMID: 29934921. doi:10.1007/s13244-018-0637-y
- 全文:PMC620638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206386/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