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中支架置入术的应用:何时具有合理性?
本研究回顾性分析了本机构2008年至2016年间49例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中进行的50次支架置入术(共51枚支架),评估其安全性和并发症。结果显示18%的患者出现新发神经功能缺损,37%发生卒中,6%死于操作相关并发症,25%需进一步栓塞治疗。作者结论认为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使用支架并发症风险较高,应仅用于特殊情况,对于困难动脉瘤或处理并发症时可能合适,需个体化考虑。
要点
- 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支架置入的卒中率为37%,操作相关死亡率为6%,25%需再次栓塞。
- 18%的患者出现新发神经功能缺损,其中7例缺血性、1例出血性,多数在24小时内发生。
- 烟雾病样(blister)动脉瘤和夹层动脉瘤的卒中率分别为20%和20%,梭形动脉瘤为40%。
核心结论
- 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支架置入的并发症率高于单纯弹簧圈栓塞,应仅用于特殊情况,对于困难动脉瘤或处理并发症可能合适,需个体化考虑。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回顾性分析本机构颅内支架登记数据库,纳入2008年至2016年间49例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破裂后30天内)的50次支架置入术,共置入51枚支架;通过PACS回顾影像学资料并查阅病历评估并发症和临床结局;动脉瘤解剖术前经CTA和/或3D DSA评估。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急性支架置入定义为因急性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就诊后30天内进行的支架置入操作。
- 烟雾病样(blister)动脉瘤定义为床突上段颈内动脉的宽颈假性动脉瘤。
- 18%的患者(9/49)出现新发神经功能缺损,其中7例缺血性、1例出血性,另1例为支架远端未打开合并血栓形成导致梗死及再出血。
- 37%的患者(18/49)发生卒中;8%的患者(4/49)影像学发现无症状性缺血。
- 6%的患者(3/49)死于操作相关并发症;25%的患者(12/49)需进一步栓塞治疗。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认为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支架置入应仅用于特殊情况,对于困难动脉瘤或处理并发症可能合适,需个体化考虑。
局限性
- 作者指出由于患者数量太少,无法进行可靠的统计亚组分析。
- 作者指出本研究为回顾性综述,且时间跨度长,使用了多种器械。
- 作者指出支架选择基于器械可用性、操作者经验和潜在血管病理。
- 作者指出新型口服和静脉抗血小板药物在治疗期间尚不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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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自里程碑式的ISAT试验[1]以来,弹簧圈栓塞已成为破裂性脑动脉瘤的标准循证治疗方法。随后的技术发展包括针对宽基底动脉瘤的球囊辅助弹簧圈栓塞[2]和血管内支架置入[3]。球囊辅助弹簧圈栓塞常规用于破裂动脉瘤患者。然而,血管内支架具有致血栓性,需要同时使用抗血小板药物。这在急性颅内出血患者中带来两个问题:首先,它增加了出血并发症的风险;其次,抗血小板药物起效延迟使早期支架内血栓形成更可能发生。因此,支架主要用于未破裂动脉瘤的治疗[4]。尽管存在风险,某些情况下可能在蛛网膜下腔出血后置入支架;例如,动脉瘤基底过宽无法安全容纳弹簧圈时,存在血管夹层时,或在弹簧圈栓塞因弹簧圈移位或血栓形成而复杂化时需要保留血流时。
充分的术前规划和患者知情同意需要了解急性支架置入的并发症发生率,尤其是在术前考虑使用支架的情况下。确定急性支架置入的最佳抗血小板药物并确立该适应证的最佳器械也至关重要。
患者与方法
本研究经相应机构批准开展,以对照良好实践和已发表的治疗结果进行审核。回顾了该科室前瞻性维护的中心颅内支架登记数据库,以识别2008年至2016年间所有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的支架置入操作。急性支架置入操作定义为因急性破裂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就诊于医院后30天内进行的操作。相关影像学检查在机构PACS系统上进行了回顾,并调取患者病历以评估临床结局。
所有操作均在全身麻醉下由不同术者完成。术前根据机构标准方案通过CTA和/或3D DSA评估动脉瘤解剖结构。大多数患者使用了标准6F导引导管。所有患者均接受了肝素团注。
由于回顾时间跨度达9年,使用了多种器械,反映了术者偏好和技术发展的变化。因此,也使用了多种输送系统:Prowler™ 21用于Enterprise™(Codman Neuro,Raynham MA)和LVIS™支架(Microvention Aliso Viejo CA),Vasco 21™用于Leo™和SILK™(BALT Extrusion,Montmorency,法国),Marksman™用于Pipeline栓塞装置(PED)™(Medtronic,Minneapolis,MN),Excelsior SL10™和Echelon 10™(Stryker,Kalamazoo MI)用于LVIS Jr.和Leo+ baby。早期Neuroform™支架预装于专用输送系统上。后期 variants 的Neuroform支架通过Excelsior XT 27™、Rebar 27™(Neuroform EZ™)或Excelsior Sl 10™(Neuroform Atlas™)输送。
结果
人口学特征与动脉瘤
49例患者中的50次手术符合选择标准。2008年至2016年间,我院33例女性和16例男性(平均年龄53岁)在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后接受了支架置入手术。1例患者在一次手术中使用支架治疗了两个独立的动脉瘤,1例患者在同一次急性入院期间因同一动脉瘤接受了两次支架置入手术——因此,共使用51枚支架治疗了50个动脉瘤。基础病理为:24例患者为囊状动脉瘤,10例为血泡样动脉瘤(其中1例患者有两个血泡样动脉瘤),10例为夹层,5例为梭形动脉瘤(表1和表2)。血泡样动脉瘤定义为床突上段颈内动脉的宽颈假性动脉瘤。8次手术是在“补救”情况下进行的,原因是弹簧圈移位(图1)伴或不伴血栓形成(n=7)或夹层导致的急性血管闭塞(n=1)。1例血泡样动脉瘤患者在动脉瘤再出血后接受了再次治疗(图2)。
手术细节和抗血小板方案
最常用的装置是Enterprise支架(n = 19),其次是Neuroform(n = 13)、Leo(n = 7)和LVIS(n = 6)。血流导向支架SILK和PED各用于三例手术(表3、表4和表5)。接受两次支架置入手术的患者最初使用Neuroform支架治疗,再出血后使用SILK支架。28例手术涉及弹簧圈放置,范围为1至23枚(中位数4枚)。11个水泡样动脉瘤中有8个未额外放置弹簧圈即得到治疗,其余三个动脉瘤各插入一枚弹簧圈进行治疗。15例患者在动脉瘤治疗前放置了脑室外引流管。
抗血小板药物使用情况各异。44例手术在支架置入后静脉给予500毫克阿司匹林。20例患者还接受了氯吡格雷,或在手术前即刻或手术后给药(2例患者75 mg,16例患者300 mg,2例患者600 mg)。1例患者给予180 mg替格瑞洛™(阿斯利康,英国剑桥)负荷剂量。
糖蛋白IIb/IIIa受体拮抗剂阿昔单抗(ReoPro™,礼来公司,美国印第安纳州印第安纳波利斯)在11例手术中用于治疗血栓形成;5例患者给予10 mg,1例给予15 mg,5例给予20 mg。所有病例在手术时均给予5000单位肝素;未常规进行血小板功能检测和术后肝素化。
44例患者接受阿司匹林维持剂量(41例患者75 mg,3例患者150 mg)。37例患者处方氯吡格雷(35例患者75 mg,2例患者150 mg),1例患者处方180 mg替格瑞洛每日两次(表1)。
并发症
9例患者(18%)在手术后出现新发神经功能缺损;7例为缺血性,1例为出血性(表3和表4)。最后1例患者中,支架因弹簧圈栓塞过程中血栓形成而置入,但支架远端未能打开。并发症叠加导致梗死及随后的动脉瘤再出血。4例患者发现急性支架内血栓形成导致缺血性损伤。3例患者在麻醉苏醒后即有明显临床缺损,最后1例患者在2年后因支架远端供血区梗死再次就诊。所有缺血性卒中均位于栓塞动脉瘤下游血管供血区,无一为分水岭梗死。在卒中后继发出血的病例中,患者在支架置入前已发生再出血和血管痉挛。随后在手术过程中出血范围大幅扩大。
2例患者在治疗后出现短暂性神经功能缺损。4例患者神经影像学显示缺血但无症状。9例患者发生与支架置入无直接即刻关系的卒中。原因为血管痉挛(n = 5)、弹簧圈栓塞过程中血栓形成并置入补救支架(n = 1)、潜在夹层(n = 1)、既往弹簧圈栓塞手术(n = 1)及后续栓塞手术(n = 1)。
住院期间有5例患者死亡。3例死亡与操作相关。原因分别为术中再出血和支架血栓形成导致的梗死,随后第二例患者出现迟发性再出血。第三例患者在处理血泡样动脉瘤再治疗过程中,SILK血流导向装置发生倒转且无法回收。这导致ICA闭塞,随后出现无法控制的颅内高压(图2)。2例患者因蛛网膜下腔出血相关并发症死亡。
治疗动脉瘤后再出血3例,均发生于随后死亡的患者。未发生其他因抗血小板药物导致的颅内出血。
补救性操作患者(25%)与计划急性支架置入患者(19%)的卒中发生率(影像学及临床)相当。3例(13%)囊状动脉瘤患者因支架置入操作发生卒中,而血泡样动脉瘤患者为2例(20%)。夹层治疗导致卒中2次(20%),梭形动脉瘤治疗同样如此(40%)。3例(13%)囊状动脉瘤患者死亡,其中2次为操作并发症所致。血泡样动脉瘤死亡率为9%,夹层为10%。无梭形动脉瘤患者死亡。
31例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接受激光切割支架(Enterprise和Neuroform)治疗,其中4例(13%)发生卒中,2例发生TIA。7例患者在置入Enterprise或Neuroform支架后仅服用75 mg阿司匹林,其中1例发生卒中。其余患者接受双联抗血小板药物治疗。2例(33%)患者在置入编织型LVIS支架后发生卒中。其中1例卒中导致患者死亡。13例接受血流导向支架(SILK和Pipeline)或Leo编织支架治疗的患者中,3例(23%)发生梗死。这些患者中6例有血管造影证实的血栓形成证据,3例对ReoPro注射有反应。7例接受Leo支架治疗的患者中4例、3例接受SILK装置的患者中2例使用了ReoPro。6次LVIS操作中仅1次使用了ReoPro。
患者数量太少,无法进行可靠的统计亚组分析。表5总结了装置与操作结局的对应关系。
讨论
自发性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是一种危及生命的疾病。虽然颅内囊状动脉瘤破裂是最常见的潜在病因,但其他病因包括脑动脉夹层和梭形动脉瘤。本文所呈现的患者包括囊状动脉瘤、极宽颈动脉瘤、颅内夹层和梭形动脉瘤。
数年前的一项前瞻性随机试验显示,血管内铂金弹簧圈置入优于神经外科夹闭[1]。该试验纳入了被认为适合两种治疗方式的患者,结果显示弹簧圈栓塞后功能结局更好,再出血率略高。尽管仅有部分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被随机分组,血管内治疗已在广泛范围内取代夹闭成为破裂动脉瘤的标准治疗。弹簧圈栓塞也已成为ISAT试验范围以外血管病变的一线治疗,而对于这些病变尚无同样可靠的结果数据。
动脉瘤的血管内治疗得益于球囊和支架等后续技术发展[3]。虽然球囊辅助弹簧圈栓塞治疗破裂的宽颈囊状动脉瘤现已被视为标准治疗[5],但在急性情况下使用支架仍存在问题。球囊辅助弹簧圈栓塞过程中的血栓栓塞并发症可通过围手术期注射肝素来减少。相比之下,支架需要抑制血小板功能直至其内皮化。根据支架类型的不同,充分的血小板抑制水平可能需要使用两种协同药物[3]。阿司匹林是最常用的抗血小板药物,可静脉注射且起效迅速。然而,其他常用药物如氯吡格雷起效缓慢且不能静脉给药(较新的口服和静脉抗血小板药物在治疗时尚不可用)。因此,择期患者在手术前几天或介入前几小时给予氯吡格雷负荷剂量。在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由于无法采用此方案,仅在无其他风险较低的治疗方式可用时才考虑使用支架。此类情况包括特别不利的解剖结构或未预见的手术问题。
在9年期间,我们机构对49例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植入了51枚不同类型的支架。在此时间间隔内,共栓塞了约1400个急性破裂动脉瘤,并部署了300多枚颅内支架(择期和急性病例)。由于本回顾性研究的性质及时间跨度,使用了多种器械。支架选择基于器械可用性、术者经验和基础血管病理。在研究期的初始阶段,早期版本的Neuroform支架占主导地位,后被Enterprise以及后来的Neuroform EZ和Neuroform Atlas所取代。这些器械用于所有适应证,包括夹层和血泡样动脉瘤。后来,使用了血流导向的SILK和Pipeline器械,主要用于ICA血泡样动脉瘤[6, 7]。编织支架LVIS和Leo [8]也曾用于该队列。直到最近,LVIS Jr和LEO+ baby是可选的最小支架,两者均兼容标准0.017″弹簧圈微导管,如Excelsior SL10和Echelon 10。这允许通过一根6F导引导管使用两根微导管,并通过弹簧圈导管进行“ bail out”支架置入。较旧的支架需要更大的微导管(Prowler select 0.021″、Excelsior XT 27)。旧版本的Neuroform预装在“over the wire”输送系统上,必须沿交换导丝推进。这在紧急情况下造成了额外的问题。
在研究开始时,血泡样动脉瘤患者使用常规支架[9]接受单支架或双支架治疗。后来,这些患者接受了血流导向支架治疗而未额外放置弹簧圈[10, 11]。
编织支架和血流导向装置的血栓形成风险可能高于激光切割支架。这可能反映在LVIS支架的卒中率略高上,LVIS支架是我院用于急性支架置入的首个编织支架。Leo支架和血流导向装置的卒中率相对较低,可能反映了对这些装置抗血小板药物管理经验的增加。
接受Neuroform治疗的13例患者中有4例、接受Enterprise支架治疗的19例患者中有3例仅使用阿司匹林作为维持治疗。有1例缺血事件可归因于这些操作。然而,患者数量太少,不足以在激光切割支架置入后常规采用单一抗血小板药物治疗。虽然治疗过的动脉瘤中有2例再出血,但我们未遇到其他颅内出血,如脑室导管置入所致的出血。在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SAH)情况下应用抗血小板药物后出血风险较低,这与近期文献[12, 13]一致。
在11次操作中观察到急性血栓形成。标准治疗为动脉内注射糖蛋白IIb/IIIa拮抗剂阿昔单抗[14],该方案在我科已应用已久。这在9例患者中至少实现了部分血栓溶解。4例患者发生卒中。给予Reopro后未出现有临床意义的出血事件。尽管卒中率较高,Reopro仅在6次LVIS操作中的1次中使用。这可能反映了使用编织支架经验的积累过程,其后导致了对血栓形成更积极的处理。阿昔单抗治疗似乎在血栓形成最初迹象出现时尽早启动最为有效[15]。如果已发生血栓性支架闭塞,则需要更高剂量。替罗非班也已用于此目的[16],结果相似。
囊状动脉瘤患者的死亡率为13%,总死亡率为10%。这似乎与其他急性SAH支架置入的病例系列[17, 18] [19]一致,但显著高于所有接受破裂动脉瘤治疗的患者[3]。
结论
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行支架置入的并发症率高于单纯弹簧圈栓塞。对于困难动脉瘤/处理并发症,它可能是合适的,应个体化考虑。
引用
- Murchison AG, Young V, Djurdjevic T, et al. Stent placement in patients with acute subarachnoid haemorrhage: when is it justified? Neuroradiology. 2018. PMID: 29644398. doi:10.1007/s00234-018-2020-6
- 全文:PMC599599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99599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