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儿分娩相关机械性创伤的影像学视角
本文综述新生儿分娩相关机械性创伤的多器官影像表现,包括头皮血肿、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脊髓损伤、臂丛神经损伤及骨骼骨折等。文章指出影像在损伤识别与分诊中起重要作用,并强调这些损伤可与非意外创伤混淆。
要点
- 头皮血肿分为帽状腱膜下血肿、骨膜下血肿和产瘤,影像为补充诊断。
- 无症状足月顺产新生儿颅内出血患病率约26%,多为硬膜下和幕下且无临床后果。
- 超声对下干臂丛神经损伤敏感度68%、特异度40%,MRI为盂肱关节评估金标准。
核心结论
- 分娩相关机械性创伤可累及神经、肌肉骨骼或内脏系统,损伤可为轻度一过性或致残甚至危及生命。
- 影像在损伤识别和分诊中起重要作用。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聚焦新生儿分娩相关机械性创伤的多模态影像表现。
- 美国AHRQ通过专家共识制定患者安全指标,包括七类分娩相关损伤:硬膜下和脑内出血、颅骨骨膜下出血、骨骼损伤、脊柱和脊髓损伤、周围和颅神经损伤及其他特指和非特指分娩创伤。
- 美国分娩相关损伤估计发生于2.6%的分娩中。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帽状腱膜下血肿超声表现为跨越中线、位于皮下脂肪/帽状腱膜深面、骨膜/颅骨浅面的液性集合。
- 骨膜下血肿(头颅血肿)CT表现为分叶状液性集合伴厚分隔和周边钙化,不跨越相邻骨缝。
- 凹陷性颅骨骨折表现为新生儿柔软颅骨向内折叠而非骨质不连续。
- 生长性骨折或软脑膜囊肿表现为骨折进行性扩大,骨边缘光滑/扇形。
- 臂丛神经损伤MRI可见创伤性假性脑膜膨出、神经根缺失及脊髓信号异常。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超声对新生儿臂丛神经麻痹下干受累的敏感度为68%、特异度为40%(近期回顾性队列研究)。
- 肩关节MRI评估中,右肱骨α角从33度增至60度提示进行性盂肱关节发育不良。
- 无症状足月顺产新生儿颅内出血患病率估计为26%,多数为硬膜下和幕下且无临床后果。
- 分娩相关视网膜出血见于四分之一正常分娩,器械分娩和脐带绕颈为危险因素。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头皮血肿通常临床诊断,影像起补充作用;广泛帽状腱膜下积血偶需输血和手术清除。
- CT多平面和3D重建是诊断颅骨骨折及相关血肿的优良工具,CT不能充分解释症状时考虑MR。
- MR在评估脑外和後颅窝出血方面优于CT,磁敏感加权成像尤其有助于勾画轴内和轴外出血。
- 高分辨率重T2加权MR可显示创伤性假性脑膜膨出、神经根缺失和异常脊髓信号。
- MRI为盂肱关节评估金标准,超声可用于筛查或实时评估关节复位。
局限性
- 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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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分娩过程,无论是自然分娩还是助产分娩,对新生儿而言本质上都具有创伤性。分娩相关损伤包括机械性和缺氧缺血性事件。本综述主要关注新生儿因产程和分娩力量所承受的机械性创伤。为保持本综述的简洁性,新生儿分娩相关缺氧缺血性损伤将不另行讨论。
分娩相关创伤可能累及新生儿的多个器官系统(ESM_1)。分娩机械性创伤的确切发生率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被低估。发生率为0.82%,患病率估计为每1000例活产9.5例[1]。不到2%的新生儿死亡由分娩创伤所致[2]。
分娩相关创伤可在无可识别危险因素的情况下发生;然而,在存在胎儿-母体易感危险因素的背景下更为常见。危险因素可为胎儿因素(巨大儿——出生体重>4500 g、胎位异常或肩难产(定义为胎头与胎体娩出之间间隔超过60秒[3],导致需要额外的产科操作以娩出胎儿肩部[4]));母体因素(糖尿病、初产、小骨盆);或产科因素(硬膜外镇痛、引产或器械助产)。
在以下段落中,我们按新生儿解剖部位分类讨论分娩相关损伤的临床背景和影像学表现。
头面部损伤
颅外
头皮
头皮的各层分别为皮肤、皮下结缔组织、帽状腱膜、疏松结缔组织和骨膜。头皮正常解剖以插图展示(图1)。
出血可发生于头皮和脑膜的不同层次内(图2)。头皮出血的主要类别包括产瘤(图3d-e)、帽状腱膜下出血(图3a-e)和头颅血肿(图4a-d)。这些创伤性颅外病变各具有独特的临床表现和病程(ESM_2)。诊断通常依据临床;影像学起补充作用。大多数此类出血可自行消退,临床后果轻微。然而,帽状腱膜下间隙偶可发生大量失血,需要输血并手术清除血肿[5]。
颅骨
新生儿颅骨由多个部分骨化的骨性和软骨性成分组成,这些成分被骨缝、软骨结合和囟门分隔 [6]。在通过产道的过程中,胎儿头部根据母体骨盆尺寸发生“塑形”(图5a-e)。当头部为先露部位时,额骨和枕骨受压,导致顶骨向外移位,从而在冠状缝和人字缝之间形成台阶状错位,并轻度增宽鳞状缝 [1]。然而,在较少见的臀位、额位或面位先露中,顶骨则向内受压。在任一情况下,如果变形发生迅速或严重,大脑镰、小脑幕或桥静脉可能撕裂,导致颅内出血 [1]。同样,塑形过程可能导致颅底软骨结合变形,并带来远期后果,如基底凹陷、寰枕融合或项部凹陷 [1]。
颅骨骨折在创伤性分娩中罕见发生。常见的骨折模式为线性骨折(图6a)、凹陷性骨折(图6b,c)和枕骨骨分离(ESM_3)。新生儿凹陷性颅骨骨折指非常柔软的新生儿颅骨向内屈曲,而非骨质连续性中断。枕骨骨分离指发育中的枕骨鳞部与侧部分离,继发于耻骨联合压迫枕下区域,臀位婴儿尤其易感[1]。所有这些骨折均可伴有颅内和颅外血肿(图6b-d)。CT多平面及三维重建是诊断这些骨折及相关血肿的极佳工具,若CT表现不能充分解释患者症状,则考虑行MR检查[6]。
软脑膜囊肿或生长性骨折是儿童中一种独特的病变(图7a-c),由于受伤的软脑膜嵌顿于颅骨缺损处,脑脊液搏动导致骨折进行性扩大[6]。骨折的骨性边缘光滑/呈扇贝状[6]。临床上可触及头皮肿块。可先行高分辨率头颅超声作为初始影像学检查,随后行CT或MRI[6]。
颅内
创伤性分娩相关的颅内出血既可发生于轴外间隙[硬膜外(图6b,c)、硬膜下(图8a-c)和蛛网膜下腔(图9a,b)],也可发生于大脑或小脑实质内(图10a-d)(ESM_4)。除大的实质出血外,与分娩相关的创伤还可见小的皮质挫伤及剪切或轴索损伤[7]。
罕见情况下,动脉性卒中也可由大血管结构直接创伤、大的轴外出血导致的压迫性损伤或分娩过程中的力量牵拉动脉引起(图11a-d)[6]。
基于一项对足月自然阴道分娩后无症状新生儿的研究[8],颅内出血的患病率估计为26%。这些出血与明显创伤的体征无关。这些出血大多数被发现为硬膜下和幕下出血。这些出血被发现无临床后果[8, 9]。此外,这些出血均为同一时期[8]。翼点是较大、相对缺乏保护的骨缝汇合处,使得该部位易于受伤[10]。MR在评估脑外和颅后窝出血方面优于CT[8]。磁敏感加权成像对于描绘轴内和轴外出血尤其有用[11]。幕上脑内出血显示良好,且可通过CT和MR确定时期,尽管超声可用于初始床旁评估[6]。
面部
四分之一 otherwise 正常分娩中可见视网膜出血,但器械助产和脐带绕颈已被确定为危险因素[12]。自然阴道分娩、第二产程延长和新生儿颅内出血可加重这些出血[12, 13]。在一项前瞻性研究[14]中,所有检测到的与出生相关的视网膜出血在1月龄时均已消退[14]。这些出血与继发于机械性产伤的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并存时,可能导致与非意外性创伤混淆。
经产道娩出可能导致面部创伤,主要包括面部擦伤,尽管已有报道鼻部创伤性脱位[15]和新生儿鼻中隔偏曲[16]是出生相关创伤的后果。
脊髓和颈部损伤
脊髓损伤是罕见情况,可能发生于以过度牵拉、旋转和过伸为特征的困难分娩背景下(图12a-c)[17]。臀先露并发胎头嵌顿已被发现是许多已报道病例的原因[18]。可伴有椎体骨折或脊柱脱位[18]。应获取脊柱侧位X线片以显示椎体骨折/半脱位。新生儿可表现为肌张力低下、四肢瘫或截瘫;平片、超声和MRI有助于诊断[19]。初始X线片/床旁超声可见脊髓出血、脊柱断裂、椎外血肿和排列不齐,MR可进一步有助于评估水肿、缺血或出血[20, 21]。
颈部强力过伸偶尔可导致颅颈交界处韧带损伤[6]。
颈动脉夹层被描述为难产分娩的罕见伴随情况[22];CT、多普勒超声和MR均可能在诊断中发挥作用[22]。脑部CT和MR可能显示累及颈动脉血管分布区的卒中表现;颈动脉彩色多普勒可能显示提示夹层的血管内瓣片[6]。
周围神经损伤
与出生相关的 neonatal brachial plexus injuries(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可发生于产前或产时。据估计,美国产科臂丛神经麻痹的发生率约为每1000例活产中1至1.5例[23]。最常见的胎儿危险因素是巨大儿[23];然而,任何易导致胎儿创伤的母胎情况均可相关,包括母亲肥胖、母亲糖尿病或器械助产[24]。锁骨骨折常与臂丛神经损伤并存[23]。剖宫产可能具有保护作用[24],但并不能排除臂丛神经损伤的可能性[25]。臂丛神经的正常解剖已作图示(图13a)。
C5/6受累导致Erb麻痹和Moro反射缺失,而C7/T1受累导致Klumpke麻痹(图13b-f)以及Moro反射和握持反射缺失。此外,T1交感神经纤维损伤可导致Horner综合征。完全性臂丛损伤导致肢体弛缓及Horner征[6]。
该病变最常累及臂丛神经上干神经成分(C5-T1)[26]。这导致神经根受到牵拉,或较少见地发生撕脱。撕脱发生时通常定位于C5和C6神经根,临床表现为Erb麻痹[27]。高分辨率重T2加权MR可显示创伤性假性脊膜膨出(图13b-e)、神经根小根或神经根缺如(图13d-e)及脊髓信号异常[6, 27]。
超声在新生儿臂丛神经麻痹患儿的术前评估神经节后臂丛神经方面具有一定作用;在近期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中,其对下干受累的敏感性为68%,特异性为40%[28]。近期还报道了1例表现为臂丛神经麻痹的婴儿,其臂丛神经上干存在小神经瘤[29]。
长期来看,可能导致进行性盂肱关节畸形。一项瑞典人群基础研究发现,约25%的新生儿臂丛神经麻痹患者存在持续性异常[30]。这些异常包括盂窝后倾、肱骨头后侧半脱位、盂窝发育不良及肱骨头形态异常和发育不良(图14a-g)等[26]。MRI是评估盂肱关节的金标准,尽管超声可用于筛查或实时评估关节复位[31]。
膈神经麻痹可作为创伤性臂丛神经病的伴随表现出现。Bowerson等[32]的一项回顾性综述描述了臂丛神经麻痹患者中具有临床意义的膈神经麻痹发生率为2.4%。临床表现可能包括呼吸功能受损、肺部感染、生长发育障碍甚至死亡[33]。胸部X线片(图15)可能显示患侧膈肌不对称性抬高。实时胸部超声可准确诊断患侧膈肌运动异常[34]。
桡神经麻痹可发生于肱骨干骨折的背景下[35]。
创伤性面神经损伤可作为困难拔产的结果发生,尤其是在使用产钳的情况下。恢复预后良好;90%完全恢复[36]。
臀位分娩时对头部施加过度牵引可导致单侧喉返神经损伤及声带外展麻痹。左侧喉返神经因其行程较长而更常受累[37]。单侧损伤预后良好,多数通常在6周内缓解;双侧损伤预后不一,部分可能需要气管切开术。
肌肉骨骼损伤
肌肉骨骼损伤包括骨性骨折和软组织损伤。新生儿期与出生相关的骨折虽然总体上罕见,但由于体征或症状非特异性、未骨化软骨导致漏诊可能性增加以及需要将这些骨折与虐待性创伤相鉴别,因此识别这些骨折非常重要。这些骨折包括扁骨和长骨骨折[38]。
锁骨骨折(图16)可发生于难产或产钳助产时。发生率为2.7–5.7/1000活产[6]。它们可合并肱骨骨折、创伤性臂丛神经病以及膈神经和喉返神经损伤[6]。除锁骨外,文献还描述了其他扁骨骨折,如肋骨、下颌骨和脊柱骨折[6, 7]。
肋骨骨折已被描述与难产相关。根据最近的病例系列,与出生相关的肋骨骨折倾向于位于中后部[39]。
肱骨骨折可累及肱骨干(图17a)或近端或远端骨骺[40]。远端肱骨软骨骨骺分离(归类为Salter I型损伤,图17b-d)可作为上肢过度牵拉的结果发生,这可能伴随难产或并发头盆不称的分娩[41]。新生儿可表现为肿胀/疼痛和肘部活动受限,这是与臂丛神经麻痹所致活动低下相鉴别的重要特征。此外,软骨骨骺与远端肱骨之间可出现“沉闷的”捻发音[42]。由于未骨化软骨在X线摄影上不可见,这些损伤通过超声检查评估更佳。或者,这些损伤可通过磁共振(MR)很好地显示[42]。
股骨骨折(图18a)虽然罕见(发生率为0.13/1000活产),但可在股骨过度牵拉的背景下发生;最常见的表现为累及股骨干的螺旋形骨折。经远端股骨骨骺板的骨折也被描述为产伤的罕见表现(图18b)[43]。已发现手术分娩与这些骨折发生率增加相关,原因是剖宫产分娩时可供操作的空间 scarce[44]。
胸锁乳突肌血肿可见于难产[45]。另外,有假说认为与产伤相关的胸锁乳突肌静脉缺血可导致胸锁乳突肌良性成纤维细胞增生,也称为胸锁乳突肌纤维瘤病(图19)[46]。通常为单侧,右侧好发,该病变在出生后前4–8周表现为颈部肿块或斜颈[46]。超声(图19)是首选的影像学检查,显示受累胸锁乳突肌梭形增大和回声不均匀,可能呈“肿块样”表现[46]。并非普遍推荐活检;大多数婴儿对物理治疗有反应。当此类病变的病因不明确或同时考虑其他诊断可能性时,细针穿刺细胞学检查(FNAC)是合适的。FNAC将显示外观温和的成纤维细胞、退行性、萎缩性骨骼肌和无炎症细胞的肌肉巨细胞[47]。
在物理治疗失败的罕见情况下,考虑手术干预或肉毒毒素注射[46]。
内脏损伤
在受创伤影响的内脏器官中,已有肝脏[48, 49]、脾脏、肾脏、肾上腺及气管损伤的报道[50]。新生儿肾上腺出血(图20a、b)罕见,可作为分娩相关机械性创伤的重要表现,仅见于0.2%的新生儿。
气管破裂可位于前部声门下或气管远端。这一罕见且可能致命的病变可发生于难产背景下,对于出生后不久即出现皮下气肿或纵隔气肿的新生儿应迅速怀疑[51, 52]。应尽快行支气管镜检查,必要时行开放手术修复,尤其是气管远端破裂病例[51]。
结论
与分娩相关的机械性创伤可影响新生儿的多个器官系统。虽然通常临床后果轻微,但创伤性事件可导致外观畸形、功能损害,在极端情况下甚至死亡。影像学对于检出、判断预后意义及随访至关重要,因此放射科医师有必要熟悉这些病变的影像学表现及其后遗症。
电子补充材料
ESM 1(PDF 446 kb)
(PDF 64 kb)
(PDF 60 kb)
(PDF 71 kb)
引用
- Chaturvedi A, Chaturvedi A, Stanescu AL, et al. Mechanical birth-related trauma to the neonate: An imaging perspective. Insights Imaging. 2018. PMID: 29356945. doi:10.1007/s13244-017-0586-x
- 全文:PMC582531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825313/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