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和青少年社区获得性肺炎胸部X线检查使用指南
该指南指出英国和美国国家指南不推荐无并发症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常规行胸部X线检查,但临床实践中使用频繁且存在解读术语不统一等问题。文章讨论了不同临床环境下转诊实践和影像表现,强调指南需结合地域和结核病等因素定期修订,放射科医生应改进诊断并统一术语。
要点
- 英美指南不推荐无并发症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常规行胸部X线检查。
- 胸部X线不能可靠区分病毒与细菌性肺炎,对临床结局无实质影响。
- 单投影胸片可被正常软组织遮挡高达40%的肺,侧位片价值存争议。
核心结论
- 指南旨在辅助而非指令临床决策,需考虑地域、免疫规划、结核病等因素定期修订。
- 放射科医生应改进肺炎的X线诊断,就解读术语达成共识,并在有新证据时用更准确的技术替代旧技术。
研究设计与样本
- 该文为指南性综述,由英国胸科学会、美国儿科感染病学会和美国感染病学会等机构制定,证据不足时采用共识。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胸部X线可表现为实变、间质改变、浸润影、胸腔积液及肺门或纵隔淋巴结增大等。
- 儿童结核可表现为纵隔或肺门淋巴结增大伴肺实质实变或病灶,如钙化淋巴结。
- 胸部X线为二维图像,正常与异常结构重叠可产生 summation 伪影并隐藏病变。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英国胸科学会指南指出未住院的肺炎症状患儿不应行胸部X线检查。
- 美国指南定义社区获得性肺炎为既往健康儿童在医院外获得的感染引起的肺炎症状体征。
- 英国胸科学会定义社区获得性肺炎为既往健康儿童医院外获得感染出现肺炎症状体征如发热>38.5°C、咳嗽和呼吸窘迫。
- 英国胸科学会审计发现90–94%的疑似社区获得性肺炎病例行胸部X线以确认诊断。
- 一项巴基斯坦研究依据WHO标准胸片诊断肺炎14%,其中仅1%为大叶性实变,13%为间质肺实质改变。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临床实践中胸片常用于疑似肺炎儿童,但可能不符合指南,部分源于不明原因发热指南。
- 作者认为在临床体征非特异时,使用影像学证明肺炎可被认为是合理的。
- 在结核考虑背景下,指南推荐有社区获得性肺炎症状的儿童无论有无结核接触均行胸部X线检查。
- 作者指出放射科医生可能诊断阈值较低,倾向于包容而非排除,可导致肺炎过度诊断。
- 作者建议放射科医生就解读术语达成共识,以明确对肺炎存在与否的信心。
局限性
- 指南在证据缺乏时采用共识制定。
- 胸片解读主观,放射科医生和临床医生均感困难。
- 胸片较CT敏感性低,尤其对小实变。
- 胸片正常不能排除社区获得性肺炎,异常胸片也可能被解读为正常。
- 在发展中国家胸片质量保证存在问题,常被认为在即时诊疗中不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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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放射科医生认为,影像学在社区获得性肺炎中的作用是确认或排除肺炎、区分病毒性与细菌性病因、排除其他可能导致症状的原因以及发现相关并发症。尽管有证据表明影像学表现对于区分病毒性与细菌性病因并无帮助[1],这些观点仍被广泛接受。考虑到超声(US)、计算机断层扫描(CT)和磁共振成像(MRI)等检查方式的可及性和安全性不断提高,影像学的作用需要重新评估[2]。
根据Bradley及其同事[3]的观点,诸如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实践指南是“系统制定的陈述,用以帮助临床医生和患者在特定临床情况下就适当的医疗保健做出决策”。除了体现有效性、可靠性、可重复性、多学科流程、证据审查和文档记录外,Bradley及其同事指出,好的指南还必须具有“临床适用性、临床灵活性[和]清晰性”[3]。英国胸科学会更新版(2011年)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指南指出,有肺炎体征和症状但未收入院的儿童不应进行胸部X线检查[4]。尽管有这些指南,胸部X线检查仍常被用于怀疑肺炎的儿童[5, 6]。在本文中,我们讨论关于儿科胸部X线检查转诊实践的当前观点,以及在不同临床环境中怀疑社区获得性肺炎儿童的影像学表现。
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的背景
全球每年有1.55亿例儿童肺炎病例,肺炎每年导致200万名5岁以下儿童死亡(占该年龄组全部死亡的20%),使其成为儿童死亡的最大单一原因[3]。在英国,0–16岁儿童因肺炎就诊医院的年发病率为每10,000人中14.4例,5岁以下儿童为每10,000人中33.8例,住院率略低[4]。在发展中国家,一项南非研究显示肺炎发病率为每儿童年0.27次发作,入院病例的病死率为1%[7]。
英国和美国对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定义几乎相同。在美国,其定义为“既往健康儿童因院外获得的感染而出现肺炎的体征和症状”[3]。根据英国胸科学会的定义,其为“既往健康儿童因院外获得的感染而出现肺炎的体征和症状(如体温>38.5°C的发热、咳嗽和呼吸窘迫)”[8]。
疑似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影像学检查指南
英国和美国关于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国家指南指出,在无并发症的病例中不推荐常规进行胸部X线检查[3, 4, 8]。然而,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胸部X线检查可能有助于作出诊断[8],例如存在发热而仅有轻度呼吸道症状时[3]。在门诊环境中不常规推荐胸部X线检查的主要原因是,没有证据表明其对临床结局有实质性影响[3–5, 9, 10],这在发展中国家同样如此[3, 11]。这是因为X线检查无法可靠地区分病毒性与细菌性肺炎,因此对抗生素治疗的选择没有影响[4, 5]。
临床实践及对指南的依从性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临床背景(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主治医师的信心、并发症发生率的変化(取决于免疫接种规划的成功与否)、替代影像学检查的可及性(及其与所感知辐射风险的关系)以及影像学判读的可靠性。最新的英国胸科学会关于社区获得性肺炎的指南总结于表1 [4],同时列出的还有儿科感染病学会和美国感染病学会关于3个月以上婴幼儿及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管理的临床实践指南[3]。然而应当注意,在制定这些指南时,当缺乏指南所依据的证据时,采用的是共识意见。此外,指南旨在提供辅助而非指令性作用,因此临床医生常依据其临床经验在指南之外行事,例如,已有研究表明初级医生比资深医生更倾向于刻板地遵循指南,而资深医生往往凭临床直觉行事[12]。在实践中,儿童疑似肺炎时胸部X线检查被频繁进行[5]。英国胸科学会的一项官方审计发现,在90–94%的疑似社区获得性肺炎病例中进行了胸部X线检查以确认诊断,并得出结论认为存在对检查手段诊断肺炎的过度依赖[6]。
Urbankowska及其同事[13]声称,有强有力的论据支持对疑似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儿童进行诊断性影像学检查。临床医生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尽管指南提倡临床诊断,但下呼吸道感染的症状和体征相对缺乏特异性[13]。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某种形式的诊断性影像学检查来“证明肺炎”可以被认为是合理的[13]。尽管许多进行的X线摄影可能不符合英国胸科学会关于对疑似社区获得性肺炎儿童进行胸部X线摄影的指南,但这些X线摄影也可能仅代表因疑似呼吸道感染而在急诊科就诊的所有儿童中的少数。这种表现很可能源于围绕不明原因发热的替代性指导[14],该指导指出,对于某些无法确定感染源的儿童,如果存在任何呼吸道症状,应进行胸部X线摄影。在此背景下,其理由可能是排除肺炎作为病因。与仅主张对需要住院的严重肺炎使用影像学检查的指南相反,正是那些就诊于急诊科、病史和体格检查可靠性较低的轻症病例,导致临床医生更常申请胸部X线摄影以支持其诊断[9]。一项南非研究表明,临床医生常常错误地将毛细支气管炎发作和反应性气道疾病的儿童归类为肺炎[15]。急诊科所见大量模棱两可的病例促成了所谓的床旁超声(US)的发展,其开发目的是能够快速诊断肺实变和肺炎并发症,促进快速决策[16]。在北半球,存在明显的季节性模式,肺炎球菌感染以冬季为主(12月和1月的峰值比8月高3-5倍)[4],这可能推动转诊。
社区获得性肺炎的体征也可能令人困惑。在Zar及其同事的研究中[7],因肺炎住院的患者中有25%的胸部X线摄影未显示肺炎的影像学征象。相反的情况也可能发生,即在无呼吸急促、低氧血症、呼吸窘迫或下呼吸道感染体征的发热儿童中,有5-19%的胸部X线摄影报告了影像学浸润影。在这种情况下,尽管没有呼吸急促或呼吸窘迫,仍推荐进行胸部X线摄影,因为发热和咳嗽可能代表隐匿性肺炎[3]。然而,也存在对X线摄影上肺炎过度诊断的可能性,特别是考虑到那些被报告为“影像学浸润影”而非“气腔实变”区域的病例。
脓胸的报告发生率——高达7%的社区获得性肺炎并发脓胸[6]——也需要纳入决策策略的考量,因为早期发现对于改善预后至关重要,尤其是在治疗此类并发症的手段有限的环境中。同样,在此背景下,可能更适合使用胸部超声而非胸部X线摄影。
在考虑结核病的情况下,指南建议对有社区获得性肺炎症状的儿童进行胸部X线检查,无论是否有结核病接触史[17]。胸部X线检查构成结核病诊断流程的一部分,可在就诊时或抗生素治疗无效后进行[18]。在结核病高流行国家,社区获得性肺炎患者中仅8%培养出结核菌,但结核菌作为共同病原体可能影响更多这类儿童[19]。在医疗资源匮乏的环境中,临床体征被用于诊断结核病。在能够进行影像学检查的环境中,儿童结核病的少菌特性使得胸部X线检查仍然是利用最多的诊断工具之一,通过识别伴随肺实质实变或病灶的纵隔或肺门淋巴结肿大来作出诊断[20](图1)。
肺炎的胸部X线诊断
美国一项前瞻性研究显示,因评估该病而转诊的患者中,胸部X线片显示肺炎的仅占8.6% [4, 21]。一项针对巴基斯坦非重症肺炎儿童的大型研究报告,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标准,胸部X线片诊断肺炎的比例为14%,但其中仅1%构成大叶性实变,而其他13%由“间质性肺实质改变”组成 [4, 22]。这两项研究不仅突显了不同临床环境下疑似肺炎影像学表现频率的差异,还突显了不同的术语和影像学判读如何影响所记录的疾病频率。除了用于表示肺炎的术语“间质性肺实质改变”外,另一个有争议的术语是“浸润影”,其被认为非特异性,并已被证明在阅片者之间差异最大 [5, 23]。该术语在肺实质感染的背景下常与前置词“肺门周围”(即肺门周围浸润影)连用。胸部X线片判读者之间报告一致性最低的是所谓“斑片状及肺门周围改变” [5],而“肺泡实变”的一致性较好 [3]。因此,值得分别评价那些报告为实变/含气腔病变(等同于肺泡实变)的胸部X线片比例的文献与使用模糊术语的文献。此外,胸腔积液的报告信度(观察者间一致性)高于实变 [24](图2)。
使放射科医师判读和描述差异更加复杂的是胸部X线摄影本身的局限性。胸部X线片的判读是主观的 [3],对临床医师和专家放射科医师均具有挑战性 [13]。这是因为胸部X线片是二维的,因此受正常和异常结构重叠的影响,导致总和伪影和隐藏的病变 [8, 25]。根据英国胸科学会指南推荐的单投影胸部X线片,被心脏和膈肌等重叠的正常软组织结构遮挡的肺组织高达40% [16]。尽管如此,现行英国胸科学会指南仍认为侧位片无帮助 [16],而其他组织如儿科感染病学会、美国感染病学会 [3] 和WHO [26] 在其指南中要求采用前后位和侧位片进行诊断。
对X线片的主观评估以及对X线片所需解释的不同理解,导致在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判读中存在显著的观察者间变异[3, 5, 9, 16]。放射科医师的诊断阈值可能较低,因为其主要职责是诊断,他们倾向于纳入而非排除[27]。这可能导致在胸片上过度诊断肺炎。世界卫生组织(WHO)标准化标准[4, 26]的制定目标是提高儿童肺炎背景下X线片判读的观察者间一致性。尽管有报道称使用这些标准化定义识别胸片确诊肺炎具有高度一致性[3],但WHO的放射学肺炎定义因导致肺炎过度诊断和低估肺炎球菌结合疫苗效果而受到批评[5, 28]。一个重要的争议点在于,WHO标准使用了描述性术语“浸润影”,而Fleischner学会胸部影像学术语表不推荐使用该词,因为它在X线片和CT扫描上被交替用于表示肺含气腔隙和间质病变,且对不同的人意味着不同的含义[29]。胸片还被证明灵敏度较低(与CT扫描相比)[16],尤其是对于小的肺实变[30]。因此可以理解,胸片上无任何异常并不能排除社区获得性肺炎[30],且异常的胸片可能被解读为正常[5]。
除了对儿童胸片判读的担忧外,还需要考虑及时获取质量合格的胸片的可行性和实用性[16]。胸片的质量保证在英国等成熟且人员配备完善的西方机构中是一项持续开展的工作,但在发展中国家已被证明存在问题[31–33]。因此,胸片在诊疗现场常被认为不切实际[3],这促使了在社区获得性肺炎背景下研究肺部超声(US)实用性的探索。
单次胸片所感知的辐射风险——这是不鼓励其常规使用的原因之一——是对当前知识的曲解。Liszewski[34]报道,标准胸片传递的电离辐射剂量非常低,为0.01–0.02 mSv。此类低剂量所带来的风险被认为“几乎不存在”[35]。
在临床实践中
需要记住的是,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实践指南旨在帮助临床医生针对特定临床情况做出适当诊疗决策[3]。Harris等[4]在此背景下区分了发达世界与发展中世界在使用胸部X线片方面的差异:发达世界出现的社区获得性肺炎可通过影像学发现实变来证实,而在发展中世界可能难以获得X线片。然而,随着发展中国家配备更多影像设备,指南需要关注这种成像方式的实践相关获益,而不是其可及性[4](图3)。一线临床医生面临的时间压力、区分哪些儿童需要住院的困难、住院床位数受限、影像资源有限、对操作风险的认知、新型成像方式以及儿童就诊的其他可能病因概率,都需要纳入指南考量。更重要的是,这些因素可能具有地点特异性、与特定时期相关,并会随免疫接种活动的成功而改变,还可能取决于并发症可能性的变化。其他常在实际实践中被权衡的因素(取决于环境)包括成本效益和对诉讼的担忧。因此,并非所有为发达世界设计的指南都能适用于发展中世界,实践指南需要结合新信息定期审查。
结论
发达世界的临床医生在管理儿童疑似社区获得性肺炎时仍在持续使用胸部X线片,这与现有指南的建议相悖。发展中世界的临床医生也仍在持续使用胸部X线片,他们经常且有充分依据地关注将结核病识别为急性呼吸系统疾病病因的问题。指南旨在帮助临床医生,但不应被视为规定性文件,尤其考虑到肺炎表现正在迅速演变、成像技术不断进步、患者管理发生变化以及执业者所处地理环境不同。此外,放射科医生必须努力改进肺炎的影像学诊断,就解释性术语达成共识以明确其对肺炎存在的信心,并在有证据表明另一种成像技术准确性或可靠性更优时,采取行动以之替代现有技术。
引用
- Andronikou S, Lambert E, Halton J, et al. Guidelines for the use of chest radiographs in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Pediatr Radiol. 2017. PMID: 29043422. doi:10.1007/s00247-017-3944-4
- 全文:PMC560883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608836/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