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超声诊断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
本文综述了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的肺超声检查技术、设备与声像图表现,并汇总其诊断准确性与可靠性证据。Meta分析显示肺超声汇总敏感度96%(95%CI 94–97%)、特异度93%(95%CI 90–96%);与胸片相比,肺超声可检出亚厘米小实变、心后或膈下实变,但难以显示未达胸膜或骨性结构遮挡区的实变。
要点
- 肺超声以胸膜线、A线、B线、肺实变、空气支气管征和胸腔积液为核心征象。
- 肺超声诊断肺炎汇总敏感度96%(95%CI 94–97%)、特异度93%(95%CI 90–96%)。
- 肺超声不能可靠区分实变与肺不张,亚厘米实变病理意义不确定。
核心结论
- 肺超声诊断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准确性与可靠性可与胸片相当或更优,但尚未纳入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临床管理指南。
- 肺超声的总体价值需结合其对临床与非临床结局的影响综合评估,而不仅看诊断准确性。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汇总肺超声诊断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的设备、技术、声像图表现及与胸片、CT比较的诊断准确性与可靠性证据。
- Pereda等纳入8项研究、共795名儿童,中位年龄0.03–5.6岁,参考标准为单用胸片或胸片联合临床与实验室检查。
- 一项Meta分析纳入10项以CT为参考标准的研究、共1172例患者,汇总肺超声敏感度94%(95%CI 92–96%)、特异度96%(95%CI 94–97%)。
- 一项研究在132名3月龄至18岁儿童中比较肺超声与胸片对实变、间质病变和胸腔积液的敏感度与特异度,其中仅36例因临床指征做了CT。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正常含气肺仅见光滑高回声胸膜线、A线与肺滑动,A线为平行于胸膜线的混响伪影。
- 病理性B线为起自胸膜线并垂直于胸膜线、不衰减且遮盖A线的高回声线,同一视野同时见3条以上或融合B线提示间质液体增多或浸润。
- 肺炎实变表现为胸膜下边界不清的低回声区,伴实变区胸膜线回声丢失、A线消失、周边B线增多及空气支气管征。
- 空气支气管征在实变区内呈多发高回声点状或透镜状,或呈分支树状结构,取决于超声束切面。
- 大量实变呈肝样外观即肝样变;胸腔积液表现为胸膜腔内无回声或低回声液体,可伴内部结构及碎屑。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Pereda等Meta分析中,肺超声与胸片或胸片联合临床实验室检查比较,汇总敏感度96%(95%CI 94–97%)、特异度93%(95%CI 90–96%),阳性与阴性似然比分别为15.3(95%CI 6.6–35.3)和0.06(95%CI 0.03–0.11)。
- 以CT为参考标准的Meta分析中,肺超声汇总敏感度94%(95%CI 92–96%)、特异度96%(95%CI 94–97%),阳性与阴性似然比分别为16.8(95%CI 7.7–37.0)和0.07(95%CI 0.05–0.10)。
- 多项研究以胸片与肺超声的一致性评价,kappa值0.64–0.89;四项研究报告阅片者间一致性kappa值0.55–0.93。
- 一项研究直接比较同一批患者的阅片者间一致性,肺超声检测肺实变kappa为0.55,胸片为0.36。
- 多数作者将实变、空气支气管征和胸腔积液视为细菌性肺炎的诊断依据,间质型模式在发热呼吸道症状患儿中通常考虑下呼吸道感染。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推荐采用结构化系统扫查,将每侧胸腔分为前、侧、后区并再分上下半,沿解剖线逐肋间从肺尖向肋膈角扫查。
- 扫描时探头分别垂直于和平行于肋骨旋转,发现病变区域后行局部重点评估,并特别检查重力依赖区以排除胸腔积液。
- 膈肌线与腹部结构随呼吸出入视野即 curtain sign,有助于区分膈下脏器与下叶实变,后者是下胸部扫查的常见陷阱。
- 肺滑动消失应怀疑气胸;B线增多为非特异征象,不能可靠区分渗出性与漏出性间质水肿或感染与非感染性炎症。
- 作者经验认为肺超声解剖定位困难,建议从上区开始确认探头位于肺上方并识别胸膜线,再向尾侧移动至膈下脏器显示。
局限性
- Pereda等纳入Meta分析的研究质量报告为高,但存在显著方法学异质性。
- 各研究对STARD指南的依从性不一,有时缺乏各影像模态诊断标准的定义与依据及参考标准选择的细节,使结果比较困难。
- 所有研究均仅纳入住院患者(急诊、儿科病房或重症监护室),且多数胸片按临床需要拍摄,二者均自我选择临床更重的疾病谱(谱偏倚),趋向于高估诊断准确性。
- 多项研究中判读肺超声结果的研究者未对临床信息设盲,会引入阅片者偏倚。
- 所有研究共同缺乏可验证肺超声与胸片结果的真实诊断参考标准,CT虽为理想金标准但常规用于诊断儿童肺炎无法被证实合理。
全文中译7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肺炎仍是新生儿期之后儿童死亡的主要原因,但临床疑似诊断的确认——无论是用于指导管理,还是用于流行病学和疫苗研究中一致的病例定义——仍然存在问题。胸部X线摄影通常被认为是检查疑似肺炎的一线标准治疗影像学方法,肺泡实变或间质浸润结合高血清C反应蛋白被认为对细菌性肺炎具有诊断意义。然而,由于判读结果时观察者间和观察者内变异性大、肺炎的影像学表现不同以及可能缺乏敏感性和特异性,胸部X线摄影不能被视作诊断金标准[1–7]。由于辐射暴露的潜在有害影响,一些临床指南建议,在对B型流感嗜血杆菌和肺炎球菌具有高疫苗覆盖率的儿童人群中,不应常规使用胸部X线摄影来检查无并发症的急性下呼吸道感染[8, 9]。胸部X线摄影的使用还进一步受到运营放射学服务所需的成本和专业知识的限制。
历史上,超声(US)在肺炎诊断中发挥的作用相对较小,大多被视为复杂性疾病中标准X线摄影的补充工具。近年来,便携式超声技术成本的降低和可获得性的提高,以及其减少辐射暴露的潜力,重新激发了人们对使用肺部超声作为肺炎诊断一线影像学方法的兴趣,尤其是在儿童中。最初用于成人研究的方法已被改编用于儿童,其可行性、诊断准确性和可靠性现已在多种环境下的儿童中进行了评估。由于超声的使用不受与X线摄影相同的监管要求约束,且基础超声技术的成本远低于运营基础放射学服务,它具有在低资源环境中扩大诊断影像可及性的潜力,并可能带来总体成本节约。由临床医生驱动使用且结果可即时获得,是超声在某些环境中可能受到青睐的另一个原因。本文旨在描述用于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超声诊断的技术和超声表现,并总结其诊断准确性和可靠性的当前证据。
技术和设备
探头的类型和大小取决于儿童的年龄和体型。对于肋间入路,首选小型线阵或微凸探头。在肺部超声中,由于评估的是胸膜和胸膜下间隙,高频探头(5-15 MHz)是合适的。儿童可以取直立位、仰卧位或侧卧位进行扫描。扫描不配合的儿童可能具有挑战性,但通常可行。一种方法是当儿童坐在照护者腿上时进行扫描(甚至在母乳喂养时),以尽量减少焦虑。为改善对探头的控制,操作者手掌基部可稳定靠在胸壁上。这能最大限度减少不配合儿童中探头的移动并改善成像质量。
如果以超声(US)作为主要成像方式,建议采用结构化系统化方法以确保双肺均被完整显示。这与在先前影像上发现疑似病变的特定区域进行评估时所采用的聚焦方法不同。多位作者采用了类似Copetti和Cattarossi[10]所描述技术的方法,即将每一侧胸腔分为前、侧、后三个区域,再细分为上、下半部分。然后沿解剖线对每个区域进行扫描:胸骨旁线、锁骨中线、腋前线、腋中线、腋后线、肩胛中线及椎旁线。通过肋间窗显示肺,探头垂直于肋骨及平行于肋骨方向旋转,并从一个肋间移动到下一个肋间,通常从肺尖向肋膈角方向由头侧向尾侧移动。如果显示某一病变区域,则对该区域进行聚焦评估。应根据患者体位变化检查依赖区肺,以专门排除胸腔积液。扫描后胸时,帮助患者将肩部前移以尽可能暴露肩胛后区域是有益的。
根据我们的经验,肺部超声(US)时解剖定位可能较为困难,因为操作者在任一给定时刻通常只能看到任何结构的一部分,但了解探头放置在患者身上的位置有助于操作者识别正在显示的结构。一种好的方法是从上区开始,以确保探头位于肺上方,并识别肋骨深面的胸膜线,然后向尾侧移动探头直至看到膈下器官。当探头在肺底保持不动时,可观察到膈线与腹部结构随呼吸进入和离开视野。这种含气肺的出现和消失被称为帘幕征。这有助于区分膈下脏器与下叶实变,后者是评估下胸部区域时常见的陷阱。
肺炎的超声表现
在健康的含气肺中,只有胸膜可以通过超声直接显像,表现为肋骨深面一条光滑的高回声线。超声束无法穿透钙化骨,肋骨产生声影,显示为每根肋骨深面的无回声段。呼吸时可见脏层胸膜在壁层胸膜上滑动,称为肺滑动,使胸膜线呈现闪烁外观。当肺滑动消失时,应怀疑气胸,并可通过多种方法加以确认,其细节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正常的含气肺实质无法通过超声直接显像,但会产生一种称为A线的特征性伪像模式:与胸膜线平行走行的高回声线,实际上是胸膜线的混响伪像(图1)。B线(又称肺彗星或彗尾伪像)是起源于胸膜并垂直于胸膜走行、延伸至图像深部边缘的高回声线,不衰减,并在交叉处消除A线。Lichtenstein [11] 最初提出,增多的B线起源于增厚、水肿的小叶间隔。然而,更近期的实验研究表明,B线的起源并非来自明确的解剖结构,而是来自肺实质中由相邻的液体和含气结构(如肺泡气和间质)产生的任意气液界面,随着血管外肺水相应增加或含气量减少,这些界面变得日益密集 [12–14]。在宏观层面上,B线与计算机断层扫描(CT)上所见的增厚小叶间隔或磨玻璃外观相关 [11, 15]。虽然正常肺内也可见偶发B线,尤其是在依赖区,但B线数量和密度的明显增加被视为病理性。在成人中,同时(在任何切面同一时间)可见三条或以上独立的B线(图2),或当其融合时(也称为致密B线),已通过CT证实与间质液增多或浸润所致的小叶间隔增厚相关 [11, 16]。病理性B线的广泛表现称为间质综合征,但病理性B线也可根据基础病理过程局限于某些区域 [11]。必须记住,B线增多是一种非特异性特征,不能可靠地区分基础病理,例如区分间质性水肿的渗出性与漏出性病因,或区分感染性与非感染性炎症过程。
感染性和炎症性过程可导致液体取代肺泡气体。当这种气腔实变过程延伸至胸膜时,可通过超声(US)显示,通常表现为边界不清的低回声胸膜下区域,并伴有一些相关特征(图3)。这些特征包括:a)实变区域上方胸膜线回声消失,且该区域内无A线;b)实变区域周围B线增多;c)B线常起自实变深部边缘而非胸膜;d)超声空气支气管征,表现为实变区域内多个高回声点状或透镜状斑点,或根据超声束切割平面表现为分支树状结构。大范围实变往往具有特征性的肝样外观,称为肝样变。肺不张或肺塌陷的外观与实变相似。已报道的一些相关特征有可能区分肺炎性实变与肺塌陷,但我们的经验以及其他作者的经验是,这种区分无法可靠地做出,尤其是当考虑小面积实变时[17–19]。胸腔积液表现为胸膜腔内无回声或低回声液体,可伴有或不伴有内部结构和碎屑。超声对识别即使非常少量的积液也特别敏感,并可通过显示分隔和纤维蛋白条索来表征积液[20]。
尽管实变和间质综合征在成人多种非感染性疾病中均有描述,但在有发热和呼吸道症状的儿童背景下,这两种超声模式通常被认为可诊断下呼吸道感染。在本综述所评估的研究中,大多数作者将实变、空气支气管征和胸腔积液视为细菌性肺炎的诊断依据。在成人和儿科研究中,间质模式代表病毒性疾病这一观点似乎已被普遍接受[21, 22]。虽然这一解释与世界卫生组织对胸部X线的标准化判读一致[5],但缺乏将间质模式与特定病原体联系起来的直接微生物学证据。定义实变并不总是要求存在空气支气管征,但一些作者认为无支气管征的实变为肺不张。在区分实变与肺不张时,并不总是清楚后者是否被视为肺炎的诊断特征。一些作者还区分小于或大于1 cm的实变,这引发了检测极小幅超声实变区诊断价值的问题[21, 23, 24]。
与胸部X线和计算机断层扫描的比较
多项研究评估了肺超声与胸部X线相比在肺炎诊断中的诊断性能,肺炎通常定义为任一模态上存在气腔实变。Pereda等人[25]最近的一项荟萃分析显示,当肺超声与单独胸部X线或胸部X线、临床和实验室检查结果相结合的参考标准进行比较时,总体合并敏感度为96%(95%置信区间[CI]:94–97%),特异度为93%(95% CI:90–96%),阳性和阴性似然比分别为15.3(95% CI:6.6–35.3)和0.06(95% CI:0.03–0.11)[25]。该荟萃分析纳入8项研究,合计795名儿童,中位年龄为0.03–5.6岁。在亚组分析中,专家和新手临床医师-超声操作者均达到较高的诊断准确率,两组敏感度和特异度均超过90%。更近期的比较肺超声和胸部X线的研究报告了相似的发现。其中一些研究未报告传统的准确度指标,而是报告了胸部X线与肺超声之间的一致性,显示具有kappa值0.64–0.89的显著一致性[26, 27]。多项研究调查并报告了结果不一致的原因。肺超声阳性但胸部X线阴性的原因包括:1)肺超声检测非常小(亚厘米级)实变的敏感度更优[21, 24, 26, 28];2)心后或膈下实变在后前位胸部X线上不可见,且无侧位视图可用[29];3)将肝脏或脾脏误分类为下叶实变[21]。肺超声阴性但胸部X线阳性的原因包括:1)实变未到达胸膜表面(常位于肺门周围或心旁区域)[24, 27];2)实变位于肺超声难以到达的区域,如肩胛后、锁骨上或腋窝区域[30, 31]。
四项研究评估了肺超声在儿童中的可靠性,报告了多名阅片者对肺超声图像判读的中度至显著观察者间一致性,kappa值为0.55–0.93[21, 23, 32, 33]。仅有一项研究直接比较了同一组患者中肺超声与胸部X线的观察者间一致性,肺超声检测肺实变的kappa值为0.55,而胸部X线为0.36[33]。类似地,文献中经常报告儿童肺炎胸部X线判读的观察者间一致性为一般至中度,kappa值小于0.6,尽管因报告者既往培训水平不同而差异较大[1–4]。没有研究报告肺超声判读的观察者内一致性。
所有这些研究的一个共同局限是缺乏真正的诊断参考标准来验证肺部超声和胸部X线片的发现。尽管CT是理想的金标准,但其常规用于诊断儿童肺炎并不合理。然而,有三项研究报告了少数因临床指征而进行胸部CT的病例[10, 28, 34]。在这些病例中至少有五例,CT证实了那些与胸部X线片不一致的超声发现。最近一项研究在132名3个月至18岁的儿童中,比较了肺部超声和胸部X线片对多种病理发现(包括实变、间质性疾病和胸腔积液)相对于CT的敏感性和特异性[33]。实际上只有36名患者进行了CT检查(基于临床指征),其中只有6名儿童的初步临床诊断为肺炎,而大多数(33名)还患有潜在的复杂慢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11例)和慢性呼吸系统疾病(9例)。采用潜在类别模型进行部分参考标准分析,以估计全样本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在检测实变、间质性疾病或胸腔积液方面,肺部超声与胸部X线片的敏感性估计值在统计学上无显著差异。然而,在本研究中,胸部X线片在排除实变、间质性疾病和胸腔积液方面的特异性估计值显著优于肺部超声。以CT作为参考标准的比较研究更常在成人中进行,最近发表的一项关于该主题的荟萃分析共纳入来自10项研究的1172名患者,这些研究在所有病例中或以CT作为参考标准来验证不一致的超声和X线结果[35]。该荟萃分析报告肺部超声的合并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为94%(95% CI:92–96%)和96%(95% CI:94–97%),合并阳性和阴性似然比分别为16.8(95% CI:7.7–37.0)和0.07(95% CI:0.05–0.10)。尽管在肺炎流行病学和解剖学方面,成人与儿童之间存在需要考虑的重要差异,但如果常规使用CT作为参考标准,期望在儿童中发现类似结果并非不合理。
方法学考量
Pereda等[25]的荟萃分析所纳入的所有研究质量均报告为高,但存在显著的方法学异质性。本综述纳入的研究对诊断准确性研究报告标准(STARD)指南的依从性不一,有时缺乏每种成像方式诊断标准的定义和依据以及参考标准选择的细节,这使得研究间结果的比较存在问题。统计分析和报告方式的差异进一步使结果比较复杂化。理想情况下,比较诊断试验的性能特征是通过将两种指标试验与相同的确定性参考标准进行比较来完成的,这样可以直接比较各自计算的准确性指标。本综述中的多项研究使用胸部X线摄影作为参考标准[21, 26, 27, 36]。在这种情况下,指标试验(肺部超声)的计算准确性需要与参考标准(胸部X线摄影)隐含的100%准确性进行比较。同样重要的是要注意,以这种方式计算的准确性将受到胸部X线摄影固有诊断准确性的限制(胸部X线摄影是一种相对较差的参考标准),因为这种方法假定胸部X线摄影所见是病情的真实衡量指标。事实上,以这种方式计算准确性指标,如果肺部超声检测到胸部X线摄影上不明显的异常,则会因假阳性发现而对肺部超声不利。因此,一项研究选择将直径<1 cm的超声实变排除在分析之外,因为这些被认为无法通过胸部X线摄影检测到[21]。几位作者表示,由于胸部X线摄影固有的诊断局限性,他们认为这不是比较准确性的最有意义的方式[10, 29]。相反,他们报告了阳性和阴性检出率以及两种方式之间的一致性(原始一致性指数和/或kappa统计量)[10, 27, 29, 31, 34]。在缺乏强客观参考标准(如CT)的情况下,一些作者选择将两种方式与基于专家意见的肺炎复合最终诊断进行比较,该诊断考虑了临床表现和病程以及影像学和实验室检查结果[28, 37–39]。这允许直接比较不同方式之间的准确性指标。然而,将胸部X线摄影所见作为参考标准的一部分会引入纳入偏倚,这会夸大胸部X线摄影的准确性指标。由于在确定最终诊断时肺部超声所见未以类似方式纳入,肺部超声的准确性指标不受此偏倚影响。还需要考虑若干其他常见偏倚。在本综述的所有研究中,参与者仅从住院患者(急诊室、儿科病房或重症监护病房)中选择,且在大多数情况下,胸部X线摄影是基于影像学检查的临床需要而进行的。这两个因素均自我选择了临床更严重的疾病谱(谱偏倚),这也倾向于夸大诊断试验的准确性指标。在多项研究中,解读肺部超声结果的研究者对临床信息未设盲。这会引入阅片者偏倚。一些作者认为仅使用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超声操作者进行扫描和解读是对其结果的普遍适用性的威胁。然而,使用具有不同既往培训水平和经验的临床医生的研究报告了高水平的准确性和独立于既往经验的高度一致的评估者间信度。
表1总结了近期比较肺部超声与胸部X线检查的研究。
肺部超声的优势与局限性
尽管有证据表明,肺部超声在检测肺实变方面的诊断准确性和可靠性可与胸部X线检查相当或更优,但肺部超声在临床实践中的应用一直较为缓慢,且超声尚未被纳入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的临床管理指南。评估一项诊断性检查的整体价值远比仅评估诊断准确性和可靠性复杂得多。整体价值通常通过评估其对一系列临床和非临床结局的影响来衡量。因此,除诊断性能外,考虑肺部超声的优势与局限性也十分重要。
肺部超声可在床旁即时提供结果,这通常被视为一项优势,但这一优势被执行扫描所需的时间所抵消,该时间计入临床医生每位患者需额外花费的时间。据报道,每次扫描的中位时间为6.4–10 min,经验丰富的操作者与新手操作者之间无显著差异[21, 23, 24, 28]。近期一项随机对照试验还表明,尽管临床医生每位患者花费的时间略多,但使用肺部超声(可选加做胸部X线检查)缩短了急诊科的总住院时间[32]。该研究还显示,胸部X线检查的使用减少了38%,而在首先进行肺部超声、胸部X线检查可选的干预组与常规同时进行胸部X线检查和肺部超声的对照组之间,非计划就医率、漏诊肺炎病例率或不良事件(死亡或需要复苏)率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肺部超声用于随访肺实变消退的有用性也已在多项儿童研究中得到证实,并为减少胸部X线检查的使用提供了进一步的机会[27, 30, 31]。
一个主要的可行性担忧是临床医生执行和解读儿童肺部超声的学习曲线和培训要求。许多作者表示,他们对临床医生的培训包括侧重于疾病识别和潜在陷阱的理论培训以及有监督的实践培训[21, 23, 26, 32]。最近一项研究表明,全科医生在接受了专家放射科医生为期7天的个性化培训后,超声在他们的操作下表现良好[23]。其他研究表明,短至1小时的集中培训足以产生高度准确的结果,新手与经验丰富操作者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21, 25]。尽管培训时长似乎对结果影响极小,但我们的经验是,充分的培训不应被低估,且确实存在一个能够自信地执行和解读肺部超声扫描的学习曲线。因此,建议将监督下培训以及通过记录和由经验丰富操作者审阅扫描进行质量保证作为任何培训计划的一部分。本文已讨论的肺部超声其他局限性包括:无法可视化未延伸至胸膜或位于骨性结构覆盖区域的实变,无法可靠区分实变与肺不张,以及由于肺部超声能够检测到病理相关性不确定的亚厘米级小实变而可能导致肺炎过度诊断。同样重要的是,肺部超声无法显示因呼吸窘迫就诊儿童胸部X线片上常规评估的某些特征,包括过度充气、心脏大小和形态以及气道位置、大小和通畅性[19]。
结论
证据表明,由经过充分培训的临床医生进行操作时,结构化肺部超声检查能够检测肺实变及其他提示儿童肺炎的特征,其准确性和可靠性与胸部X线片相似,但额外具有无电离辐射暴露以及潜在节省成本和时间的优势。在无法获得胸部X线摄影的环境中,肺部超声可能填补疑似肺炎儿童诊断方面的重要空白。少量证据还表明,在疑似肺炎儿童中,用肺部超声替代胸部X线摄影确实是安全的,同时仍可根据临床判断保留胸部X线摄影的选择。在两种检查方式均可作为诊断选择的环境中,肺部超声有潜力减少胸部X线片的使用,无论是在肺炎儿童的诊断还是随访期间。然而,当前文献并未完全解决若干临床相关问题:例如,如何确定阴性肺部超声何时需要进一步以胸部X线片评估,或者在疑似肺炎病例中当肺部超声正常且仅显示间质性综合征或极小的超声实变时,不处方抗生素是否安全。证据还清楚表明,肺部超声具有固有局限性,使其在检查有呼吸道症状的儿童时不可能完全替代胸部X线片。这进一步强调了在使用肺部超声指导临床管理时,结合具体情况运用临床判断解读影像学发现的重要性。儿童肺炎的前瞻性研究应考虑验证一种整合肺部超声和胸部X线片使用的诊断与管理算法,并旨在利用超声发现指导抗生素治疗。还应考虑开发儿童肺炎肺部超声发现的标准化解译方法,类似于世界卫生组织对胸部X线片的标准化解译,以确保在探究肺部超声在儿童肺炎诊断和管理中作用的研究中病例定义的一致性。
引用
- Stadler JAM, Andronikou S, Zar HJ, et al. Lung ultrasound for the diagnosis of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 in children. Pediatr Radiol. 2017. PMID: 29043420. doi:10.1007/s00247-017-3910-1
- 全文:PMC560877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608773/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