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栓塞:不应漏诊的缺血性与非缺血性神经系统疾病的扩散异常
本文为图谱综述,展示急性动脉闭塞以外多种神经系统疾病的典型DWI表现。文章强调DWI异常不沿血管分布区时应考虑缺氧缺血性脑病、低血糖脑病、一氧化碳中毒、静脉梗死、克雅氏病、癫痫持续状态、韦尼克脑病、单纯疱疹病毒脑炎及胼胝体暂时性病变等,避免误判为梗死。
要点
- DWI异常不沿单一动脉分布区时,应想到非动脉闭塞性病因。
- 缺氧缺血性脑病常累及代谢需求高的灰质,呈对称性皮质和深部灰质异常。
- 单纯疱疹病毒脑炎累及内侧颞叶、岛叶和扣带回,基底节和丘脑通常保留。
核心结论
- DWI异常虽常见于大血管闭塞所致动脉梗死,但临床或影像不符合动脉梗死时,应考虑多种缺血性和非缺血性病变。
- 这些病变包括血管性和非血管性缺氧/无氧状态、代谢性脑病和感染性脑炎,部分具有特征性或病理特异性影像表现,放射科医生应能识别。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图谱综述,展示急性动脉闭塞以外常见神经系统疾病的典型DWI表现。
- 文章纳入的病变并非全部,而是选择临床存在不确定性且处理与LVO显著不同的常见疾病。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缺氧缺血性脑病急性期常见对称性皮质层状扩散受限,枕叶显著,可累及小脑和深部灰质,DWI先于FLAIR阳性。
- 低血糖脑病常累及大脑皮质和基底节,常保留丘脑、脑干和小脑,内囊和放射冠白质异常也有报道。
- 一氧化碳中毒典型表现为苍白球坏死和扩散受限,亚急性期FLAIR明显,ADC降低可延迟期持续数周。
- 静脉梗死DWI扩散受限信号可能不如动脉梗死强烈,可描述为可逆性扩散受限,并可伴皮质静脉血栓。
- 克雅氏病早期DWI高信号见于大脑皮质、尾状核、壳核和/或丘脑,分布不符合动脉供血区且可不对称。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低血糖定义为血清葡萄糖水平低于50 mg/dL。
- 癫痫持续状态定义为至少30分钟内反复癫痫发作且未恢复意识。
- 韦尼克脑病典型三联征为精神状态改变、眼功能障碍和步态障碍,见于高达38%的患者。
- 单纯疱疹病毒脑炎未及时静脉阿昔洛韦治疗时死亡率为70%,即使治疗几乎97%患者有显著残余神经功能损害。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DWI异常不沿血管分布区或临床表现不确定时,应考虑多种病因,避免误判为动脉梗死。
- 疑似克雅氏病时,DWI更高b值可使细微表现更明显,均匀磁场和合适线圈系统对提高细微表现可见性至关重要。
- 癫痫持续状态诊断不确定时,动脉自旋标记(ASL)可能有助于区分癫痫持续状态与梗死,发作期和发作后早期显示脑血流量升高。
- 单纯疱疹病毒脑炎基底节和丘脑通常保留,有助于与近端大脑中动脉闭塞所致梗死鉴别。
局限性
- 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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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尽管弥散加权成像(DWI)最常用于检测由动脉大血管闭塞(LVO)所致的急性缺血性梗死,但多种病理改变均可导致DWI信号异常。当水分子随机(布朗)弥散度降低或受限时,DWI信号增高。弥散程度可通过计算表观弥散系数(ADC)进行量化,其中较低值代表弥散受限区域[1]。在急性缺血性梗死的情况下,能量代谢物耗竭,导致膜离子泵衰竭,细胞外水随钠离子内流进入细胞内间隙。这导致细胞毒性水肿,这是一种由渗透性改变引起细胞内膨胀所定义的病理过程。由于水分子实际上被 trapped 在细胞内间隙,ADC降低,导致DWI信号呈高信号。任何涉及细胞膜两侧水生理性交换紊乱的细胞过程,无论该过程是否导致神经元死亡和凋亡,均可导致细胞毒性水肿和DWI信号异常。关于细胞毒性水肿和DWI物理原理的更详细描述,我们建议读者参阅Simard等和Hagmann等分别发表的综合综述[2, 3]。
当DWI异常不符合血管分布区或临床表现不确定时,应考虑多种病因。本图解综述的目的是展示除急性动脉闭塞外常见神经系统疾病的典型DWI表现,这些表现不应被遗漏或误判。请注意,此处所列疾病并非全部涵盖,而是选择突出临床可能存在不确定性且处理与LVO显著不同的常见情况。
缺氧缺血性脑病
全脑缺氧性损伤和缺氧缺血性脑病(HIE)分别由氧输送减少伴或不伴充分灌注所致。根据脑发育阶段以及损伤机制和持续时间,这可表现为多种形式。心脏骤停和药物过量可因灌注不足导致全脑缺血,而溺水、癫痫持续状态和呼吸衰竭可在脑仍保持灌注的情况下导致缺氧[4]。虽然缺氧和缺血均导致神经元死亡和细胞毒性水肿,但由于毒性代谢物清除受损,缺氧时这一过程可能发生得更迅速。
缺氧缺血性脑病(HIE)通常表现为显著的神经系统改变,包括意识状态下降、癫痫发作和昏迷,伴或不伴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MRI表现多样,因为任何神经结构均可受累;然而,某些表现具有特征性(图1)。这些病例的要点在于,基线代谢需求最高的结构在代谢物稀缺或缺失时对损伤最为敏感。灰质的代谢需求高于白质,因此优先受累,这与大血管闭塞(LVO)不同。在急性期(损伤后数小时内),常可见对称性脑回样皮质弥散受限,多在后枕叶显著,并可累及小脑和深部灰质结构[4]。与其他原因所致细胞毒性水肿一样,DWI最先呈阳性,随后液体衰减反转恢复(FLAIR)成像呈阳性。T1和FLAIR成像可在亚急性期显示对称性皮质层状坏死。这导致灰白质分界整体更加突出。白质弥散受限可能直至亚急性期才出现。预后往往较差,但若皮质结构未受累,预后可能较好[5]。
低血糖性脑病
低血糖定义为血清葡萄糖水平低于50 mg/dL,可表现出一系列非特异性症状,包括乏力、意识状态改变、癫痫发作和昏迷[6, 7]。由于大脑是专性葡萄糖代谢器官,当血糖供应不足以满足代谢需求时可发生损伤。这可导致Na+/K+-ATP酶泵部分衰竭,引起细胞毒性水肿,而兴奋性神经递质天冬氨酸的释放可加剧这种失衡。这可导致神经元坏死,常累及大脑皮质和基底节,且常保留丘脑、脑干和小脑(图2)。然而,影像学表现多样,内囊和放射冠的白质异常也有报道[6, 8]。影像学表现可能类似于克雅氏病和HIE;然而,前者临床表现不同,后者常显示更显著的后枕叶受累[7, 9]。一旦获得血糖水平,低血糖性脑病的诊断即很明确。影像学常有助于判断预后,一项报告提示累及两个或以上脑叶与仅部分恢复或死亡相关,而累及一个脑叶与完全恢复相关[7]。
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中毒是由于吸入一氧化碳(CO)引起的缺氧性脑病。已知CO对血红蛋白(Hb)的亲和力几乎是氧气的200倍,导致缺氧或低氧状态。其对Hb更高的亲和力导致氧气总体结合减少,并阻止已结合的氧气释放。CO还会引起自由基和分解代谢酶的释放,从而促发细胞凋亡。临床表现因剂量而异,但通常包括非特异性的前驱症状,如恶心、呕吐和意识模糊[10]。
CO中毒的影像学表现包括苍白球坏死和扩散受限,相应的FLAIR异常在亚急性期变得明显(图3)。ADC降低可能在暴露后持续数周直至延迟期。壳核和尾状核可能受累。亚急性和慢性期可能出现由血液产物引起的T1和T2加权图像上的不均匀信号,强化程度不一。半卵圆中心和脑室周围区域白质受累,表现为FLAIR高信号,与认知功能恶化相关。MR波谱可能显示胆碱升高和NAA降低,分别提示活跃代谢和脱髓鞘[10]。皮质受累不常见,但罕见情况下可累及颞叶和岛叶。
静脉性梗死
静脉性梗死具有较高的发病率和死亡率风险,当脑静脉流出受阻时可发生。该病变最常见于皮质静脉和/或硬脑膜静脉窦血栓形成的情况。导致静脉高压的高流量分流病变也可引起静脉性梗死。与动脉性梗死相比,静脉性梗死情况下颅内出血更常见,可能是由于在血脑屏障受损的情况下动脉输入压力持续不减。全身抗凝是主要治疗手段[11, 12],即使在出血情况下也是如此,而硬脑膜静脉窦的血管内治疗联合溶栓和/或取栓[13, 14]已成为一种治疗选择。
静脉回流受阻时,弥散加权成像(DWI)表现多样,但通常显示受累脑实质内弥散受限区域,偶可见皮质静脉血栓证据(图4)。静脉性梗死时DWI图像上的信号异常可能不如动脉性梗死时显著[15, 16]。也有可逆性弥散受限的报道。一种可能解释是静脉压升高导致毛细血管紧密连接受损,水分渗漏至细胞外间隙。而在其他情况下,如肿瘤,血管源性水肿通常弥散不受限且表观弥散系数(ADC)升高,但在本情况下细胞外水分缺乏引流途径,导致淤滞和弥散降低[17]。随着静脉血流恢复,这种情况可以逆转。然而,如果动脉流入障碍和毒性代谢产物蓄积导致细胞毒性水肿和细胞死亡,则DWI信号将不可逆转。
克雅氏病
克雅氏病(CJD)是一种罕见且破坏性的海绵状脑病,由称为朊蛋白的异常感染性蛋白在大脑沉积所致。散发性CJD约占所有人类朊蛋白病的85%,发病率<1/100,000。CJD临床表现谱广泛,常表现为快速进展性痴呆,伴其他症状包括视觉障碍、言语困难、共济失调和肌阵挛。患者通常在第六或第七个十年发病[18]。
CT常正常;然而,MRI表现已有充分文献记载。散发性CJD的早期DWI表现包括大脑皮质、尾状核、壳核和/或丘脑高信号强度,其分布与动脉供血区不符[19],且可能不对称(图5)。异常DWI的分布遵循常见模式,主要累及近中线皮质区域、岛叶、扣带回和额上回皮质[20]。一份报告提示散发性CJD几乎从不仅累及边缘区,且很少累及中央前回,这些模式可能提示快速进展性痴呆的非朊蛋白病因[21]。液体衰减反转恢复(FLAIR)信号改变出现较晚,T2加权图像上的信号改变常不明显。
变异型CJD较散发性CJD更为罕见,与牛海绵状脑病存在因果关联。“枕”征,即后丘脑DWI信号增高,已被描述为一种高度准确的诊断征象,为该病变变异型所独有[21, 22]。在疑似CJD时,DWI上较高的b值可使该病的细微表现更加显著[23]。均匀磁场和适当的线圈系统对于提高细微表现的显著性至关重要。
癫痫持续状态
癫痫持续状态(SE)是癫痫最致残的形式,导致持久且持续的发作状态,若不治疗则具有显著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其定义为一系列癫痫发作且在至少30分钟内未恢复意识。内侧颞叶,特别是海马,是癫痫样活动最常见的位置,且更易受兴奋性毒性损伤[24]。新皮层也易受此类损伤[25]。与动脉性梗死相比,SE是由于对易损区域脑血流增加而非减少所致,原因是代谢需求剧增和氧耗竭。这最终导致无氧呼吸,乳酸堆积,加之血管扩张,共同导致血管源性和细胞毒性水肿[25]。
MRI是检测发作期和发作后SE的主要影像学手段。受累区域大脑皮层内通常存在DWI信号增高,并可能累及皮层下白质(图6)。相应的FLAIR信号异常通常存在,一般无可观察到的异常磁敏感信号或强化。与大血管闭塞(LVO)不同,信号异常通常不遵循单一血管分布区,且被认为代表一过性血管源性和细胞毒性水肿的异常DWI/FLAIR信号应在短间隔随访影像中消退[25]。在诊断不确定的情况下,动脉自旋标记(ASL)可能有助于鉴别癫痫持续状态与梗死,显示发作期和发作后早期脑血流升高[26]。
韦尼克脑病
硫胺素(维生素B1)对神经递质的形成、葡萄糖代谢以及脑内髓鞘形成至关重要。人体内的硫胺素储备可维持长达6周,但在营养不足的情况下会迅速耗竭。韦尼克脑病(WE)是由硫胺素缺乏引起的一种代谢紊乱,常与慢性酒精中毒背景下的营养不良相关,但也可见于既往胃肠手术、基础肿瘤、化疗或全身性感染过程所致的吸收不良。WE的典型特征为精神状态改变、眼功能障碍和步态障碍,可见于高达38%的患者。若硫胺素严重耗竭,还可发生科尔萨科夫精神病,其特征为严重的精神状态改变、虚构和人格改变。约80%的酒精滥用合并WE患者最终发展为科尔萨科夫精神病[27, 28]。
WE的影像学表现可能较细微。MR表现典型显示内侧丘脑(图7)以及第三脑室周围区域、乳头体和第四脑室导水管周围灰质对称性FLAIR信号增高。受累区域可出现对比增强,主要位于丘脑内[27–30]。
单纯疱疹病毒脑炎
单纯疱疹病毒(HSV)是一种常见的散发性病毒性脑炎,若不治疗则具有显著的发病率和死亡率。该病毒有两个亚型(HSV-1和HSV-2),其中HSV-1导致95%的脑炎病例,发生于成人和年长儿童。HSV-2主要见于新生儿。HSV脑炎(HSE)更常由潜伏感染再激活所致,已知可发生于免疫抑制状态。据认为,病毒沿三叉神经以逆行方式播散至中颅窝的软脑膜,最常累及颞叶[24, 31]。
HSE往往以非特异性前驱症状起病,包括发热、头痛和精神状态改变。初始CT检查常为正常,或可显示细微的颞叶低密度。MRI通常显示内侧颞叶、岛叶皮质和扣带回不对称异常信号,异常DWI信号常为最早的异常表现(图8)。重要的是,基底节和丘脑通常不受累,借此可将HSE与大脑中动脉(MCA)近端闭塞所致梗死相鉴别[31]。双侧颞叶受累常见,但通常不对称[32]。梯度回波序列上可能见到脑回状点状出血,伴有皮质T1缩短区域。增强可见于后期,可呈斑片状或脑回状。HSE若未及时接受静脉阿昔洛韦治疗,死亡率达70%。即使接受治疗,近97%的患者仍遗留显著的神经系统损害[24]。
压部 transient 病变
压部 transient 病变(TLS),也称为伴可逆性孤立性压部病变的轻度脑病(MERS),是一种非特异性、自限性实体,见于多种临床背景的患者。病因包括癫痫发作、抗癫痫药物的添加或停用以及感染性脑炎[33]。已提出多种机制作为DWI信号增高的潜在原因,包括细胞毒性水肿、间质性水肿和髓鞘肿胀[34]。然而,TLS的临床和影像学表现通常显示完全消退,表明与梗死引起的水肿不同,TLS的潜在病理生理学是可逆的。
TLS通常表现为两种形式之一:压部中部的局灶性圆形病变(图9),或形态更不规则并累及压部大部分。后一种形式被称为“回旋镖”征,因为它沿压部的轮廓分布。这些病变通常在T1上呈低信号,在T2和FLAIR上呈高信号,无明显对比增强。DWI对这些病变最敏感,显示弥散显著受限[35]。
TLS可类似孤立性梗死,后者是压部的常见病变。该病可表现为肌阵挛发作、震颤、全面认知障碍和运动迟缓。TLS消退时间从临床表现后数天至一年不等。TLS为自限性,治疗取决于其潜在病因,包括恢复抗癫痫药物。
结论
尽管DWI异常通常与动脉大血管闭塞相关,但当临床或影像学表现与动脉性梗死不一致时,应考虑其他几种缺血性和非缺血性过程。这些包括血管性和非血管性缺氧/无氧状态以及代谢性和感染性脑炎。其中若干实体具有特征性或病理ognomonic的影像学表现,执业放射科医师应能轻易识别。
引用
- Yedavalli V, Nyberg EM, Chow DS, et al. Beyond the embolus: "do not miss" diffusion abnormalities of ischaemic and non-ischaemic neurological disease. Insights Imaging. 2017. PMID: 28986862. doi:10.1007/s13244-017-0574-1
- 全文:PMC570722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707221/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