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对放射学人工智能应用的态度调查
该前瞻性研究在三级医院网络对162名门诊影像患者进行18项问卷调查,发现多数患者认为AI在医疗中有用(78%)且应使用(64%),但强烈反对AI自主决策(71%认为医生应负责),并担忧个人互动减少。因子分析提取出「效用与安全」「互动」「与医生可比性」三个潜在因子。
要点
- 患者普遍认可AI的效用与安全,但反对AI替代医生决策。
- 患者高度重视个人互动,担心AI削弱医患关系。
- 女性对AI互动、可比性及效用安全的担忧高于男性。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78%认为AI在医疗中有用(7%反对),64%认为应使用AI(12%反对)。
- 71%认为医生应对涉及AI的决策负责(9%反对),50%不信任计算机做医疗决策(23%信任)。
- 93%认为被当做人而非数字对待很重要(3%反对),80%不满AI决策不考虑感受(11%反对)。
- 因子分析提取3个因子:效用与安全(F1均数3.4,SD0.7)、互动(F2均数1.7,SD0.7)、与医生可比性(F3均数2.6,SD0.9);自主AI决策均数1.9(SD1.1)。
- 女性更反对与AI互动(P=.037)、更倾向医生优于AI(P=.018),效用与安全支持度较低(P=.088);自主AI态度无性别差异(P=.525)。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在影像报告和患者沟通中应强调AI作为辅助工具,医生对决策负责,以回应患者对自主AI的反对。
- 关注患者对个人互动的重视,在AI应用流程中保留医患沟通环节。
- 对女性患者可加强AI效用与安全的解释,因其担忧程度更高。
局限性
- 研究仅在城市医院网络进行,向非城市地区推广性未知。
- 问卷条目有限(18项),未全面覆盖所有技术方面,提供总体态度概览而非深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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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近年来,市场上人工智能医疗器械的数量以及围绕人工智能技术的公众讨论均在增加——后者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大语言模型和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出现所推动。由于需要应对劳动力挑战和提高生产力,采用医疗人工智能的雄心再度兴起,例如英国政府已承诺投入2100万英镑在放射科实施诊断人工智能工具。尽管如此,在放射科采用人工智能工具仍存在相当大的障碍,包括对数据稳健性和数据隐私的担忧、1与临床工作流程的不匹配、2缺乏战略管理资源以及需要改变专业角色。3
为使公众接受医疗人工智能,医疗系统必须了解公众对该技术信任的现状,并确定必要的“促进条件”,4包括安全措施、监管框架、法律责任和临床操作程序。此前关于欧洲公众对医疗人工智能态度的研究发现,公众对诊断人工智能的热情有限,且更偏好人际互动。5相信人工智能效率的人对其信任度较高,而重视与临床医生个人互动的人对其信任度较低。6
随着公众对其他领域人工智能技术的接受度日益提高,我们缺乏对当前公众医疗人工智能态度的了解。为增进理解,我们开发了一份问卷,以评估到医院进行诊断性影像检查者的态度。本研究结果应为实施医疗人工智能的努力提供依据,并使未来能够重新评估公众对人工智能的态度。
方法
这是一项前瞻性研究,经健康研究管理局伦理批准(22/SC/0338)。所有参与者在审阅参与者信息表后均签署了书面知情同意书。医院网络内的患者和公众参与小组参与了本研究的开发。
参与者
2023年9月2日至2024年1月4日期间,在一家三级转诊医院网络接受放射学检查的参与者作为便利样本被接触邀请。住院患者和接受紧急影像检查者被排除,以尽量减少研究参与对急重症患者的负担。该便利样本旨在代表在放射科接受检查的典型患者。
对人工智能态度的问卷
开发了一份问卷以确定对医疗保健中人工智能的态度,参考了既往在荷兰人群中开发48项人工智能态度问卷的研究。5,7 在他们的问卷中,Ongena等5发现了5个潜在因子:“不信任与问责”(15项)、“程序性知识”(8项)、“人际互动”(7项)、“效率”(5项)和“知情”(4项)。本研究的问卷使用了与Ongena等5相似的问题和主题,旨在快速施测、易于完成且与患者相关。因此,决定使用较少数量的问题项(18项)并使用项目特定的5级Likert回答,其认知负担低于同意-不同意回答。8 本研究中的问题项被假设代表潜在因子“效用”、“安全性”、“与医生的可比性”和“患者与人工智能的互动”。还收集了人口学信息,包括年龄、自我报告的性别、自我报告的种族和邮政编码第一部分。问卷为自填式,完成约需15分钟。问卷数据在分析前已匿名化。
统计分析
使用模拟(n = 1000次模拟)计算统计效力,针对Kendall相关和使用Wilcoxon秩和检验的两组比较。对于Kendall相关,在目标相关系数0.3和alpha = .05时,样本量100产生的效力为0.83。对于使用Wilcoxon秩和检验的两组比较,在效应量0.5(均值差)和alpha = .05时,总样本量140产生的效力为0.82。
评估了数据缺失情况,缺失的问题项值以中位数插补;缺失的人口学数据从相应分析中排除。5级Likert回答被归一化至相同方向:5支持人工智能,1反对人工智能,以改善问题项之间的比较。
问题之间的相关性使用“Kendall”方法评估非正态分布。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旋转:“oblimin”,方法:“minres”)以确定潜在因子。使用平行分析(100次迭代)和碎石图检查确定最佳因子数。当一个问题项交叉负荷于2个因子时,选择特征值较大的因子。因子通过考虑特征值权重对问题项的共识解释来命名。每个因子的得分通过项目值相加计算。
因子得分在人口学组间进行比较,视觉上使用分布图,统计上使用成对双侧Wilcoxon秩和检验并以“Holm”校正进行多重比较。9 有序主成分分析(Gifi包)用于评估因子得分、独立问题项和人口学因素之间的关系。统计计算使用R版本4.3.0进行。10
结果
参与者
共有162名参与者完成了问卷;56%(91/162)为女性,43%(70/162)为男性,1人未声明(表1);62%(100/162)自我认同为“白人”,19%(30/162)为“黑人、非洲人、加勒比人或英国黑人”,10%(16/162)为“亚洲人或英国亚洲人”。年龄组众数为“30至49岁”(57/162,35.4%)和“50至69岁”(57/162,35.4%)。种族和性别数据完整;年龄数据缺失率为0.61%(1/162)。问题条目的平均数据缺失率为0.38%(11/2916),每位参与者缺失问题条目不超过1个。大多数参与者居住在城市地区(南伦敦),其余居住在周边地区(大伦敦其他地区),邮编信息表明社会经济背景具有广泛性。
对医疗保健中人工智能的态度
人们对18个关于医疗保健中人工智能态度的问题作出了5级Likert回答,方向设定为1表示反对、3表示中立、5表示支持人工智能(图1)。大多数人认为人工智能会有用(Q03:78%支持 vs. 7%反对;最受支持的问题条目),并且应该用于医疗保健(Q01:64%支持 vs. 12%反对)。在医疗系统层面,绝大多数人认为人工智能会减少等待时间(Q12:68%支持 vs. 10%反对)。绝大多数人希望了解人工智能对未来疾病的预测(Q18:77%支持 vs. 10%反对)。尽管大多数人认为人工智能在医疗保健中会是安全的(Q02:53%支持 vs. 16%反对),但他们也认为不能信任计算机做出医疗决策(Q10:50%不信任人工智能 vs. 23%信任人工智能)。许多人认为机密健康数据在人工智能环境下安全性会降低(Q15:43% vs. 15%)。人们强烈认为计算机无法与专科医生竞争(Q07:47% vs. 27%),然而对于人工智能导致的错误会比医生更多还是更少存在矛盾态度(Q11:36%支持人工智能,35%中立,29%反对人工智能)。人们认为人工智能应该用于核查医生的判断(Q13:48% vs. 20%),并且医生应该对涉及人工智能的决策负责(Q09:71% vs. 9%)。人们非常强烈地认为被作为一个人对待很重要(Q16:93% vs. 3%),并且不会对未考虑其感受的人工智能决策感到满意(Q17:80% vs. 11%)。医生是否可以被人工智能取代(Q08)这一问题呈两极分化,仅7%中立,22%同意,70%持相反看法。对18个问题条目的相关性分析揭示了许多问题条目之间的正相关(补充材料),支持潜在因素的存在。
因子分析揭示了3个潜在因素
因子分析揭示了3个潜在因子,其与18个问题条目中的16个相关联。为清晰起见,我们将这3个因子称为:因子1(F1)“实用性与安全性”、因子2(F2)“互动性”和因子3(F3)“与医生的可比性”(表2)。F1与Q01“您认为人工智能应应用于医疗保健吗?”和Q02“您认为人工智能在医疗保健中会是安全的吗?”关联最强。F2与Q16“作为患者,您认为被当作一个人而非一个数字来对待重要吗?”和Q17“如果人工智能在不考虑您感受的情况下做出决定,您会满意吗?”关联最强。F3与Q08“您认为医生可能被人工智能取代吗?”和Q07“您认为计算机能与专科医生的经验相竞争吗?”关联最强。有两个问题独立于这3个因子:Q09“您认为如果人工智能用于医疗决策,医生应承担责任吗?”(特征为“自主性”)和Q14“您认为人工智能会导致需要的医生更多还是更少?”
对人工智能的态度因因子而异
对3个潜在因子计算了因子得分,采用原始量表从1:“反对人工智能”到5:“支持人工智能”。各因子之间的支持度存在显著的成对差异(所有比较P < .001,除Q09 vs. F2外)(图2,补充材料)。参与者反对与人工智能互动而非与医生互动(F2:均值1.7,标准差0.7),但对人工智能的“实用性与安全性”有强烈支持(F1:均值3.4,标准差0.7)。人工智能被认为与医生相比处于劣势(F3:均值2.6,标准差0.9),且大多数人反对自主使用人工智能,回答医生应对人工智能决策负责(Q09:均值1.9,标准差1.1)。
对人工智能的态度因性别而异,但不因年龄或种族而异
女性受访者更可能反对与人工智能互动(P = .037)、更倾向于医生而非人工智能(P = .018),并且对人工智能实用性与安全性的支持程度较低(P = .088)(图3)。对自主性人工智能的支持不因性别而异(P = .525)。没有证据表明对人工智能的态度因年龄或种族而异(补充材料)。
讨论
我们的研究调查了因检查而前往医院放射科就诊的参与者对医疗保健中人工智能的态度,所用问卷设计得简单易填且与患者相关。研究人群在年龄、性别和族裔方面代表了我国城市地区的普通人群。对18个问题的回答揭示了塑造态度的3个关键因素:“实用性与安全性”、“互动”以及“与医生的可比性”。受访者普遍支持人工智能的实用性与安全性,但反对以人工智能系统替代医生进行互动,并认为医生优于人工智能系统。受访者强烈反对由人工智能做出自主决定。在互动、可比性以及实用性与安全性量表上,女性相比男性更可能对人工智能抱有担忧。
我们研究的问卷参考了Ongena等5的研究,从而允许在不同研究之间进行比较。这2项研究具有相似的因子:“不信任与问责”(Ongena等5)与“实用性与安全性”(本研究);“个人互动”与“互动”;“效率”与“与医生的可比性”。总体而言,两个人群对人工智能的态度不同。在我们的研究中,公众期望人工智能有用且安全,而Ongena等5的研究则发现公众对信任与问责普遍持负面态度。2019年荷兰研究与我们的英国研究之间的差异可能与不同文化背景之间态度的系统性差异有关,也可能与随时间推移以及其他领域人工智能使用增加而发生的态度转变有关。
然而,两项研究都同意人们重视个人互动和医疗保健的人性维度,这一发现得到了一项关于患者态度的系统综述的支持。11在我们的研究中,公众仍然担心医疗保健中的人工智能可能会导致临床医生与患者关系弱化。这也反映在健康基金会2024年的一项英国在线调查中,该调查发现英国公众和医疗保健专业人员期望人工智能改善照护,但对其对照护人性方面的影响存在担忧。12人工智能系统的开发和实施必须保障并丰富患者与医生之间的个人互动。
在我们的研究中,公众对实用性与安全性的态度是一致的。关键因素可能是潜在的“对人工智能的信任”。在人工智能领域,“能力”和“安全性”是不同的目标。尽管总体性能很高,人工智能系统可能在训练数据中不常出现的罕见病例上表现不佳。13对于诊断性人工智能,实用性与安全性通过诊断性能密切相关。然而,具有高诊断性能的人工智能系统也可能实施不佳,从而导致自动化偏倚、对临床路径的过拟合以及网络安全漏洞等安全问题。需要进一步开展工作,以了解公众在具体实用性与安全性问题上的优先关注点。
我们的研究证实,公众对自主人工智能决策持续存在担忧。例如,在放射学领域,已获得CE认证的“ChestLink”人工智能系统可以自主报告正常的胸部X线检查。公众可接受性将取决于人工智能使用的场景、临床风险和患者体验,某些使用场景可能是可接受的。14 以往自主决策与计算机辅助决策之间的鲜明界限正日益模糊。近期研究已将“人在环路中”的运行模式,即每项决策均有人类参与,扩展至“人在环路上”,即每项决策无人类参与,而是进行持续监测。15 我们必须努力更好地理解不同使用场景和自动化程度下的公众可接受性。
尽管所有自主使用场景均遭到反对,Thornton等12发现,公众支持在相同使用场景中由人类监督的人工智能辅助,尤其是行政任务,但对治疗决策的支持较少。
我们的研究存在局限性。本研究在一个城市医院网络中进行,对非城市环境的可推广性尚不清楚。问卷条目数量有限,且未设计为完全涵盖所有技术方面,以提高参与率并尽量减少不完整问卷。因此,本调查提供的是态度的总体概览,而非深入探索,后者更适合采用定性研究设计来解决。
总之,我们的研究描绘了当前患者对医疗保健中人工智能的可接受性,应为放射学中人工智能的持续实施提供参考。尽管对医疗保健中使用人工智能技术的接受度似乎有所提高,但对自主人工智能以及任何削弱医患关系的做法仍有强烈反对。了解公众对不同自主程度医疗保健人工智能的接受度,对于人工智能的伦理实施和为患者创造价值非常重要。随着人工智能的实施进一步塑造和改变公众话语,本问卷可用于未来定期评估患者对人工智能的态度。
补充材料
引用
- Maclean RH, Aniq I, Delaney J, et al. Current patient attitudes to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pplications in radiology. Br J Radiol. 2026. PMID: 41926745. doi:10.1093/bjr/tqag077
- 全文:PMC1319551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195512/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