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内卒中治疗中阿司匹林与普通肝素疗效受白质病变体积影响的效应修饰分析
该研究为MR CLEAN-MED试验的事后分析,纳入614例前循环大血管闭塞急性缺血性卒中患者,基于基线平扫CT深度学习分割白质病变体积。结果显示白质病变体积显著修饰阿司匹林对症状性颅内出血的效应(p=0.01),白质病变体积每增加1 mL,阿司匹林相关症状性颅内出血风险降低4%(aOR 0.96,95%CI 0.93-0.99),白质病变体积大于11.35 mL时阿司匹林效应无统计学意义;肝素效应未被白质病变体积修饰。
要点
- 白质病变体积显著修饰阿司匹林对症状性颅内出血的效应,每增加1 mL风险降低4%(aOR 0.96,95%CI 0.93-0.99)。
- 白质病变体积大于11.35 mL时,阿司匹林与症状性颅内出血的关联无统计学意义。
- 白质病变体积未修饰肝素对功能结局及各类颅内出血的效应(交互p均>0.05)。
核心结论
- 白质病变体积显著修饰阿司匹林对症状性颅内出血的效应,阿司匹林相关风险随白质病变体积增加而降低。
- 白质病变体积未修饰阿司匹林或肝素对功能结局、任何颅内出血及无症状颅内出血的效应,也未修饰肝素对症状性颅内出血的效应。
- 无白质病变体积亚组显示围术期阿司匹林或肝素治疗具有安全的临床获益。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研究为MR CLEAN-MED试验的事后分析,该试验为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采用析因设计分配阿司匹林或不使用阿司匹林、肝素或不使用肝素。
- 共纳入628例患者中的614例有基线平扫CT的患者,其中303例(49%)分配至阿司匹林组、311例(51%)分配至无阿司匹林组、326例(53%)分配至普通肝素组、288例(47%)分配至无肝素组。
- 白质病变体积通过基于深度学习分割模型(改进版nnU-Net)在基线平扫CT上自动分割并计算,模型训练使用100例有白质病变标注的平扫CT和50例无白质病变的平扫CT。
- 主要结局为90天改良Rankin量表评分0-2分的良好功能结局,安全性结局包括任何颅内出血及其亚型无症状颅内出血和症状性颅内出血,依据海德堡出血分类标准。
- 采用多变量逻辑回归评估治疗效应及效应修饰,校正年龄、卒中前mRS评分、发病至血管内治疗中心大门时间、大门至腹股沟穿刺时间、NIHSS评分、侧支循环评分及中剂量普通肝素组提前终止前后纳入等因素。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白质病变体积中位数为0.59 mL(四分位距0.05-5.60 mL),阿司匹林组与无阿司匹林组之间(Wilcoxon检验p=0.88)及肝素组与无肝素组之间(Wilcoxon检验p=0.34)无显著差异。
- 图1展示两例患者的白质病变分割示例:左侧患者平扫CT上白质病变分割(红色)总体积为48 mL,右侧患者总体积为2.6 mL。
- 白质病变体积较大(三分位3)的患者年龄更大(p<0.001)、卒中前mRS评分更高(p<0.001)、基线ASPECTS更高(p<0.001),且更常有房颤(p<0.001)、高血压(p<0.001)、缺血性卒中(p<0.001)和抗血栓药物使用史(p<0.001)。
- 三分位1患者颈内动脉闭塞相对更多、M2段闭塞相对更少,与三分位2和3相比(p=0.04);三分位2男性多于女性,而其他两分位男女比例均衡(p=0.02);三分位3从卒中发病至血管内治疗中心大门时间更长(p=0.04)。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良好功能结局定义为90天改良Rankin量表评分0-2分。
- 症状性颅内出血和无症状颅内出血依据海德堡出血分类标准定义。
- 阿司匹林对症状性颅内出血的效应被白质病变体积显著修饰(p=0.01):无白质病变(体积=0 mL)患者中阿司匹林相关症状性颅内出血风险aOR为2.79(95%CI 1.46-5.32);白质病变体积每增加1 mL,该风险降低4%(aOR 0.96,95%CI 0.93-0.99)。
- 阿司匹林对症状性颅内出血的效应在白质病变体积大于11.35 mL时不再有统计学意义(95%CI下限跨越1.0)。
- 肝素对良好功能结局、任何颅内出血、无症状颅内出血和症状性颅内出血的效应均未被白质病变体积修饰(交互p分别为0.65、0.26、0.08、0.63)。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白质病变体积可在基线平扫CT上通过自动分割模型定量提取,为急性卒中血管内治疗围术期抗栓决策提供影像学参考。
- 白质病变体积较大(>11.35 mL)的患者中,阿司匹林相关症状性颅内出血风险无统计学显著增加,但原文指出无白质病变体积亚组显示阿司匹林或肝素具有安全的临床获益。
- 阿司匹林在无白质病变患者中与症状性颅内出血风险显著升高相关(aOR 2.79,95%CI 1.46-5.32),该风险随白质病变体积增加而降低。
局限性
- 关于症状性颅内出血效应修饰的任何结论应谨慎解读,因其发生率低。
- 试验纳入标准和基线平扫CT要求可能带来选择偏倚,限制向临床实践的外推。
- 本研究为事后分析且阈值由数据驱动,存在I类错误风险增加,观察到的阿司匹林效应修饰为假设生成性而非确定性。
- 11.35 mL白质病变体积阈值为统计学推导而非基于既定临床标准,且大多数患者体积低于该阈值,较大体积的发现因样本量较小需谨慎。
- 母试验MR CLEAN-MED的局限性包括:提前终止导致精确性受限;治疗分配非盲法可能带来干预后护理偏倚(尽管影像和结局独立评估);未记录压力袋中肝素使用;来自初级医院转诊患者比例高;延期知情同意可能带来选择偏倚(尽管安全性登记分析显示效应估计可比);阿司匹林相关症状性颅内出血风险随白质病变体积增加而意外减弱的发现需在独立队列中验证。
全文中译9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白质病变(WMLs)提示脑小血管病,常见于因前循环大血管闭塞(LVO)导致的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1, 2]。既往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已将WML负荷增加与静脉溶栓(IVT)后症状性颅内出血(sICH)可能性更高及功能预后不良[3, 4]、以及血管内取栓(EVT)后功能预后不良[5]相关联。
MR CLEAN-MED试验表明,EVT期间围手术期静脉使用阿司匹林和肝素会增加sICH风险,而在总体人群中未改善功能预后[6]。然而,特定患者亚组可能基于潜在病理生理机制具有不同的风险-获益特征。鉴于WML负荷增加与围手术期阿司匹林和肝素治疗均与sICH风险升高相关,这提出了基于WML负荷的个体化治疗效应的可能性。了解WML负荷如何修饰这些治疗效应,可为需要阿司匹林或肝素治疗的情景(如急性支架置入操作或补救用药)中的个体化策略提供依据。
WML负荷的评估具有挑战性,尤其是在急性期,非增强计算机断层扫描(NCCT)是主要的影像学模态。WML在NCCT上的可见性有限。传统分级量表,如Van Swieten量表和Fazekas评分,是为MRI评估开发的,且存在观察者间变异性[7]。另外,我们先前开发的基于NCCT的自动化WML分割模型提供了从NCCT提取WML体积的可能性,从而提供WML负荷的定量指标[8]。
我们假设WML体积修饰因前循环LVO导致的AIS患者在EVT期间给予肝素和阿司匹林所观察到的效应。具体而言,我们假设WML体积较大的患者——可能受到WML相关病理机制和危险因素的影响——在被分配接受阿司匹林或肝素时,预后不良和出血的风险增加,而WML体积较小的患者则不然。
材料与方法
数据与研究设计
在这项事后分析中,我们纳入了MR CLEAN(荷兰急性缺血性卒中血管内治疗多中心随机临床试验)MED研究中所有具有基线NCCT扫描的患者数据:该多中心试验旨在评估对前循环LVO的AIS患者在EVT期间开始的静脉阿司匹林和普通肝素的安全性和有效性[6]。具体而言,患者按析因设计随机分配接受阿司匹林或不接受阿司匹林、肝素或不接受肝素,形成四个可能的治疗组:仅阿司匹林、仅肝素、阿司匹林加肝素、或两者均不用(对照组)。MR CLEAN-MED试验经中央医学伦理委员会[9]及各参与中心研究委员会的批准开展。所有中心均按照国家法规采用延迟知情同意程序。所有患者或其法定代表人在随机化和研究治疗后提供了书面延迟知情同意。我们遵循了STROBE指南并完成了STROBE检查表(附录1)。为评估试验中观察到的阿司匹林和肝素治疗效果是否被WMLs所修饰,我们使用了相同的研究人群:改良意向治疗人群,即所有获得知情同意的患者。
WML特征的评估
使用我们先前验证过的nnU-Net模型的改进版本从基线NCCT中自动分割WMLs[8]。该模型使用100份带有WML注释的NCCT进行训练,注释来自三位专家标注者,均用作地面真实标签,在模型训练中纳入了评估者间变异性。训练集中还纳入了50份来自无WMLs患者的NCCT,使模型能够学习健康脑组织的外观,并通过减少假阳性分割来提高特异性。模型在单独的测试集上针对专家注释进行了测试。随后从这些自动分割中计算WML体积(详细方法见附录2)。
统计分析
主要结局为良好功能结局,定义为90天时改良Rankin量表(mRS)评分为0–2分。安全性结局包括任何ICH,及其根据海德堡出血分类[10]细分的aICH和sICH。
我们对阿司匹林分配(阿司匹林 vs 无阿司匹林)和肝素分配(肝素 vs 无肝素)分别进行所有分析,鉴于每种药物具有不同的药效学机制而独立分析。该方法与原始试验一致,原始试验假设效应独立并通过交互作用分析证实了该假设[6]。
按照效应修饰分析的建议[11],我们采用了两步分析方法:首先,使用加性逻辑回归模型评估治疗分配对结局的独立效应以及WML体积与结局的独立关联。其次,纳入WML体积与治疗分配之间的乘法交互项以评估效应修饰,在不同WML体积的背景下考察治疗效果。所有模型均分别进行未调整和调整混杂因素的拟合。我们使用似然比检验比较加性交互模型和乘法交互模型,以p ≤ 0.05作为效应修饰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与MR CLEAN-MED试验一致,所有分析均针对以下基线预后变量进行了校正:年龄、卒中前mRS评分、从发病至血管内治疗中心入门的时间、从血管内治疗中心入门至腹股沟穿刺的时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评分、侧支循环评分,以及在中剂量普通肝素组提前终止之前或之后纳入。对于加法模型,我们报告白质病变(WML)体积和治疗分配的未校正和校正比值比(分别为OR和aOR)及其相应的95%置信区间(CI)。对于交互模型,我们呈现无WML患者(参照类别)的治疗效应,以及WML体积每增加1 mL时其治疗效果的差异(交互项),同样使用(校正)比值比。
如果显示显著的效应修饰,我们绘制了从乘法交互模型计算得出的aOR及其95% CI在WML体积范围内的变化。我们通过视觉识别95% CI下限跨越1.0的点,该点表示治疗效应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WML体积阈值。我们进行了两项敏感性分析,额外校正了(i)静脉溶栓(IVT)治疗,以及(ii)既往使用抗血栓药物,包括既往使用抗血小板药物、维生素K拮抗剂或直接口服抗凝药(DOACs),依据MR CLEAN-MED试验的定义。缺失值采用多重插补进行替换(n = 5,aregImpute函数,8次迭代)。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R软件(版本3.6.3)完成。
结果
患者特征
我们纳入了MR CLEAN-MED试验628例患者中614例的数据。在这614例患者中,303例(49%)被分配接受阿司匹林,311例(51%)不接受阿司匹林,326例(53%)接受普通肝素,288例(47%)不接受普通肝素。各治疗分配组的基线特征和流程指标已在主试验论文中发表[6]。WML体积中位数为0.59 mL(四分位距,0.05–5.60 mL)。分配接受阿司匹林组与不接受阿司匹林组之间的WML体积无显著差异(Wilcoxon检验,p = 0.88),分配接受肝素组与不接受肝素组之间亦无显著差异(Wilcoxon检验,p = 0.34)。
图1展示了患者白质病变(WML)分割及计算出的WML体积示例。按WML体积三分位分组的基线人口学、临床和结局变量采用标准统计学方法进行比较(表1)。WML体积较大的患者年龄更大(p < 0.001),卒中前mRS评分更高(p < 0.001),基线阿尔伯塔卒中项目早期CT评分(ASPECTS)更高(p < 0.001),且更常有房颤病史(p < 0.001)、高血压病史(p < 0.001)、缺血性卒中病史(p < 0.001)和抗血栓药物使用史(p < 0.001)。各亚组间闭塞位置的分布存在差异(p = 0.04),与第二和第三三分位组相比,第一三分位组患者颈内动脉闭塞相对较多,M2段闭塞相对较少。第二三分位组男性多于女性,而其他两个三分位组男女比例均衡(p = 0.02)。第三三分位组从卒中发病至到达血管内治疗(EVT)中心的时间更长(p = 0.04)。关于结局,良好功能结局的发生率随三分位升高而降低(p < 0.001)。任何颅内出血(ICH)和无症状颅内出血(aICH)的发生率在各三分位组间无差异(分别为p = 0.33和p = 0.59),但症状性颅内出血(sICH)在第三三分位组中更常见(p = 0.007)。
WML体积对阿司匹林治疗效应的修饰作用
在相加模型中,分配接受阿司匹林的患者sICH的比值比显著更高(aOR 1.91 [95% CI:1.1–3.31]),但良好功能结局(0.80 [0.55–1.16])、任何ICH(1.36 [0.98–1.90])和aICH(1.07 [0.76–1.51])的比值比无显著差异。WML体积与良好功能结局的较低比值比显著相关(aOR 0.96 [95% CI:0.94–0.98]),但与任何ICH(1.00 [0.99–1.01])、aICH(1.00 [0.98–1.01])和sICH(1.01 [0.99–1.02])无显著相关(表2)。
乘法交互分析显示,WML体积未显著修饰阿司匹林对良好功能结局(p = 0.95)、任何ICH(p = 0.52)和aICH(p = 0.30)的效应。然而,阿司匹林对sICH的效应被WML体积显著修饰(p = 0.01):在无WML的患者中(体积 = 0 mL),阿司匹林与sICH风险显著相关(aOR 2.79 [95% CI:1.46–5.32])。WML体积每增加1 mL,这种阿司匹林诱导的sICH风险降低4%(0.96 [0.93–0.99])(表2)。在可视化阿司匹林对sICH效应aOR在整个WML体积范围内的图(图2)中,我们可以发现当WML体积大于11.35 mL时,阿司匹林的效应在统计学上变得不显著,此时95% CI的下限跨过1.0。
校正静脉溶栓(IVT)治疗的敏感性分析和校正既往抗血栓药物使用的敏感性分析均显示与主要分析相似的结果(附录3和4)。
WML体积对肝素治疗效应的修饰作用
在相加模型中,分配接受肝素的患者sICH的odds显著更高(aOR 1.84 [95% CI:1.05–3.21]),但良好功能结局(0.78 [0.53–1.13])、任何ICH(1.11 [0.79–1.55])和aICH(0.87 [0.61–1.23])的odds未显著更高。WML体积与良好功能结局的odds降低显著相关(aOR 0.96 [95% CI:0.94–0.98]),但与任何ICH(1.00 [0.99–1.01])、aICH(1.00 [0.98–1.01])和sICH(1.00 [0.99–1.02])无关(表3)。
相乘交互分析显示,WML体积未显著修饰肝素对良好功能结局(p = 0.65)、任何ICH(p = 0.26)、aICH(p = 0.08)和sICH(p = 0.63)的效应(表3)。
校正IVT治疗的敏感性分析和校正既往使用抗血栓药物的敏感性分析均显示与主分析相似的结果(附录3和4)。
讨论
这项MR CLEAN-MED试验的事后分析提示,WML体积显著修饰阿司匹林在EVT期间对sICH的效应。阿司匹林相关sICH风险随WML体积每增加1 mL而降低4%,并在超过11.35 mL后变得不显著,提示围手术期阿司匹林与sICH风险之间的关系并非在所有患者中一致,而可能取决于潜在的小血管病负担。阿司匹林对良好功能结局、任何ICH和aICH的效应未被WML体积修饰。同样,肝素对良好功能结局和ICHs的效应未被WML体积修饰。
阿司匹林对sICH效应的修饰作用与我们的初始假设相矛盾,提示WML病理与阿司匹林机制之间存在复杂的相互作用,值得进一步研究。虽然我们无法明确解释这种相互作用,但它可能提示,在WML体积较大的患者中,血脑屏障完整性受损[12–14]以及微血管反应性和完整性受损[1, 12, 13, 15–18]等病理机制会升高基线sICH风险。在这些患者中,归因于阿司匹林的sICH风险比例性增加可能小于WML负担极小的患者,表明存在非相加性相互作用,即随着WML相关血管病理加重,阿司匹林的影响减弱。也应考虑其他解释。WML较大的患者可能因卒中而出现严重损害,以致出血转化未导致额外的临床恶化,从而被归类为aICH而非sICH。然而,我们未发现在严重卒中且WML体积较大的阿司匹林治疗患者中aICH增加或sICH减少的证据,使这一解释不太可能。另一种解释涉及阿司匹林的抗血小板作用,可能对抗某些升高sICH风险的WML相关过程。这些过程包括:(i) 血小板过度活化和高凝状态[19, 20],其降低组织灌注;(ii) 微血管反应性降低和血管狭窄[15],其增加微循环闭塞风险。阿司匹林可能通过对抗血小板过度活化和减少微血栓形成来减轻这些影响。然而,如果确实具有保护作用,我们应预期WML体积较大的阿司匹林治疗患者sICH发生率更低,但治疗组和未治疗组的发生率相同(16%)。最后,通过敏感性分析,我们排除了IVT和既往使用抗血栓药物作为混杂因素,这两者均与出血风险增加密切相关[21]。
关于功能结局,较大的WML体积与较差的mRS评分相关,这与既往研究一致[3–5, 22–25]。我们通过显示这种关联独立于阿司匹林和肝素治疗而持续存在,扩展了这些发现,这可得到以下发现的支持:阿司匹林和肝素使用本身与较差的功能结局无关,与MR CLEAN-MED结果一致[6]。这种WML-结局关系可能反映多种机制:小血管疾病导致的缺血耐受性降低,其损害微血管反应性和完整性[1, 12, 13, 15–18];网络连接破坏和神经元可塑性下降阻碍卒中后恢复[2, 26–28];持续的血小板活化和高凝状态导致组织灌注减少[19, 20];血脑屏障损伤导致出血并发症[12–14];WML相关的健康损害干扰卒中恢复[25, 29–33];以及与WML相关的心血管危险因素负担。然而,这些结果应谨慎解释,因为年龄与WML之间的强相关性尽管我们努力调整,仍存在残余混杂的可能。
对于出血性并发症,文献中关于症状性颅内出血(sICH)与白质病变(WML)负荷的研究结果相互矛盾。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显示WML负荷增加与静脉溶栓(IVT)后sICH风险升高之间存在关联[3, 4],但在接受血管内治疗(EVT)的人群中,WML负荷似乎并不影响sICH的发生[5, 23, 24]。我们观察到WML体积较大的患者sICH发生率更高(第三三分位组:16% vs 第一至第二三分位组:7–8%),但多因素分析显示校正后无统计学显著的独立关联。这一差异可能是由于阿司匹林和肝素诱导的sICH风险在我们的模型中掩盖了WML体积的贡献。对照组(既未接受阿司匹林也未接受肝素的患者)显示sICH发生率随三分位组呈递增趋势(分别为2%、2%和11%),提示可能存在独立于阿司匹林和肝素的WML-sICH关联,但低发生率使确定性结论难以得出。关于任何颅内出血(ICH)和无症状性颅内出血(aICH),其与WML关联的研究有限,既往研究发现WML体积与aICH[8]或出血转化[22]之间无显著关联,与我们的发现一致。
我们对WML与结局关联的评估可能与既往文献不同,因为我们使用的是平扫CT(NCCT)而非MRI。此外,按照效应修饰研究的推荐实践[11],我们仅校正了与阿司匹林和肝素治疗相关的混杂因素,与MR CLEAN-MED的变量保持一致,而非校正既往各项研究中使用的WML-结局混杂因素。然而,鉴于这些研究各自校正了不同的变量集,总体可比性本身存在局限。
我们分析了意向性治疗人群,以研究基于WML的阿司匹林和肝素个体化效应在临床实践中会如何体现,同时保留了随机化的优势,尽管我们承认补充分析(如符合方案分析)本可为治疗的直接效应提供更多见解。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鉴于sICH的低发生率,任何关于其对效应修饰作用的结论都应谨慎解读。第二,试验纳入标准及基线NCCT要求可能带来的选择偏倚可能限制其向临床实践的外推性。第三,由于这是采用数据驱动阈值的事后分析,I类错误风险增加,使得观察到的阿司匹林效应修饰作用具有假说生成性质而非确定性结论。第四,11.35 mL的WML体积阈值是统计学推导得出的,而非基于既定临床标准,且大多数患者体积低于该阈值,较大体积的发现因样本量较小而需谨慎对待。其他局限性源于母试验MR CLEAN-MED:提前终止导致的精确性限制(尽管不太可能影响不良结局的发现);因治疗分配非盲法导致的干预后护理潜在偏倚(尽管影像和结局为独立评估);未记录压力袋中肝素的使用;来自初级医院的高比例转运患者;以及延迟知情同意可能带来的选择偏倚(尽管安全性登记分析显示效应估计值相当)。
阿司匹林相关症状性颅内出血(sICH)风险随白质病变(WML)体积增大而出现的非预期性减弱,需要在独立队列中加以验证。未来研究应在更大人群中探索驱动这一交互作用的潜在病理生理机制。研究应探讨这种效应修饰究竟代表真正的保护机制,还是反映方法学假象,如竞争风险或高危患者中的天花板效应。此外,研究还应检查其他抗血栓药物以及不同临床情景(如急性支架置入操作)中是否存在类似的效应修饰。
总之,WML体积修饰了血管内治疗(EVT)期间静脉注射阿司匹林对sICH的影响,阿司匹林相关sICH风险随WML体积增大而降低。在WML体积较大的患者中未观察到阿司匹林带来的额外sICH风险。WML体积未修饰阿司匹林和肝素对功能结局、任何颅内出血(ICH)和无症状性颅内出血(aICH)的影响,也未修饰肝素对sICH的影响。
补充信息
电子补充材料
引用
- van Poppel LM, de Vries L, Mojtahedi M, et al. White matter lesion effect modification of aspirin and unfractionated heparin during endovascular stroke treatment. Insights Imaging. 2025. PMID: 41123765. doi:10.1186/s13244-025-02095-2
- 全文:PMC1254616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54616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