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GRADE的急诊科老年疑似谵妄患者风险分层、筛查与脑影像临床实践指南
该指南由多学科小组采用GRADE方法制定,针对急诊科65岁以上疑似谵妄老年患者,就风险分层、诊断筛查和脑影像提出六条基于证据的推荐。所有推荐均为条件性推荐,证据确定性极低,原因在于缺乏高质量的急诊科研究和比较效果研究。
要点
- 谵妄风险评分可用于识别低风险老年患者,但不能用于识别高风险个体(LR+ 1.9)。
- 65岁以上急诊观察室患者可用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阈值4或5进行风险分层。
- 75岁以上急诊患者REDEEM评分阈值11可识别低或高风险,低风险阈值5可用于排除高风险。
核心结论
- 所有推荐均为条件性推荐,反映证据确定性极低,原因为缺乏高质量的急诊科研究和比较效果研究。
- 需要严格的急诊科研究来加强证据并指导老年急诊医学中的谵妄照护。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指南由GED指南2.0谵妄工作组制定,成员包括来自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爱尔兰和瑞士的急诊医生和护士。
- 采用GRADE方法评估证据确定性并制定推荐,证据分级为高、中、低或极低质量。
- 工作组于2021年1月至2024年2月每月召开虚拟会议,各亚组进行系统评价并发布系统评价(适当时含Meta分析)。
- 推荐措辞采用GRADE写作风格,用FOR/AGAINST/EITHER表示推荐方向,用强或条件性表示推荐强度。
- 证据确定性考虑八个标准,包括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等,并纳入获益、危害、成本、可行性、公平性和利益相关者价值观。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谵妄风险评分:阳性定义为评分≥1分(痴呆、功能依赖Katz ADL≤4、听力损害各权重相等),对急诊科患病或发病谵妄的敏感度96.0%(95%CI 88%–100%),特异度49.3%(95%CI 43.4%–55.2%),LR+ 1.9(95%CI 1.6–2.2),LR− 0.08(95%CI 0.01–0.56)。
- 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65岁以上急诊观察室患者):阈值4时敏感度78.4%、特异度82.9%、LR+ 4.6、LR− 0.26;阈值5时敏感度73.0%、特异度91.4%、LR+ 8.5、LR− 0.30。
- REDEEM评分(75岁以上急诊患者):高风险阈值11时敏感度84.1%(95%CI 75.5%–90.2%)、特异度86.6%(95%CI 84.1%–88.8%)、LR+ 6.29(95%CI 5.21–7.60)、LR− 0.18(95%CI 0.12–0.28);低风险阈值5时敏感度91.6%(95%CI 84.2%–95.8%)、特异度72.7%(95%CI 69.5%–75.6%)、LR+ 3.35(95%CI 2.96–3.79)、LR− 0.12(95%CI 0.06–0.22)。
- 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高风险≥5分时LR+ 3.9(95%CI 2.7–5.4)、LR− 0.60(95%CI 0.46–0.74);低风险≤2分时LR+ 0.36(95%CI 0.22–0.56)、LR− 2.2(95%CI 1.8–2.5)。
- 推荐阈值:LR+ >4.0和LR− <0.4被认为关联足够强以支持工具使用,未采用LR+ >10和LR− <0.1的常规阈值。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谵妄风险评分可用于识别低风险老年患者(LR− 0.08),但不应使用其识别高风险个体(LR+ 1.9)。
- 65岁以上急诊观察室患者,建议使用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阈值4或5而非3进行低或高风险分层(条件性推荐,FOR,证据确定性极低)。
- 75岁以上急诊患者,REDEEM评分阈值11可用于识别低或高风险,低风险阈值5可用于排除高风险(条件性推荐,FOR,证据确定性极低);REDEEM评分未在65–74岁人群中评估。
- 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不应用于识别低或高风险谵妄患者(基于直接和间接证据)。
- 谵妄分诊筛查(DTS)可用于排除但不能用于确认谵妄(证据确定性极低);4AT、bCAM、CAM-ICU、mCAM、AMT-4或RASS可用于排除或确认谵妄(基于极低确定性证据)。
局限性
- 所有推荐均为条件性推荐,证据确定性极低,原因为缺乏高质量的急诊科研究和比较效果研究。
- 风险分层工具均来自单中心研究,且多数情况下缺乏独立的验证研究。
- 截至指南发布之日,尚无实施研究直接评估风险分层在现实生活中的获益。
- 尚无直接或间接证据表明谵妄风险分层方法对急诊老年患者结局的影响。
- REDEEM风险评分尚未在65–74岁人群中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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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2014年,多个急诊医学(EM)和老年医学专业组织发布了老年急诊科(GED)指南1.0版[1]。GED指南1.0版的制定是为了应对自称为“老年急诊科”的机构数量增长,这些机构在缺乏规范结构的情况下差异显著[1, 2]。GED指南1.0版提供了基于共识的可操作建议和质量指标,用于老年综合征的方案制定以及促进对老年人友好照护所需的基础设施建设[1]。随后,美国急诊医师学会(ACEP)开始对急诊科证明遵守这些指南的医院进行认证[3, 4],截至2025年2月,全球已有超过500个获得认证的急诊科[5, 6]。
自GED指南1.0版发布以来,临床实践指南的制定过程已经发生了演变。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方法已被国际上超过100个指南制定组织采纳[7],包括学术急诊医学学会(SAEM)急诊科合理与适当照护指南(GRACE)[8, 9, 10, 11]。GRADE提供了一种严谨且透明的方法来评估针对特定问题的证据质量和适用性,同时明确纳入诸如预期获益、危害、成本、可行性、健康公平性以及与利益相关者价值观的一致性等因素的定量平衡(基于直接和间接证据)[12, 13],此外还识别需要研究的知识空白以及加速推荐意见采纳的实施方法。
2020年,GED指南2.0版写作团队成立,以更新最初的GED指南1.0版,聚焦于老年人,选择GRADE方法学[14, 15],并决定针对每种老年综合征(谵妄、痴呆、跌倒、用药安全、虐待老年人和衰弱)分别发布独立的指南文件。本文件提供关于风险分层、评估和脑成像的建议。
如表1所述,谵妄是一种急性脑功能障碍,常影响老年人——通常表现为意识混乱、意识水平改变、注意力不集中和知觉障碍[17]。老年人常因精神状态改变就诊于急诊科;约6%–38%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患者存在谵妄[18, 19, 20, 21]。观察到的急诊科谵妄范围差异较大,其原因是各研究用于定义谵妄存在与否的标准不同,以及对新发谵妄与现患谵妄的区分和纳入方式各异[20, 22]。谵妄增加死亡率并导致功能下降,估计每年给医疗系统造成1520亿美元的损失[17, 23]。近15年前,美国老年医学会(AGS)和SAEM建议优先开展谵妄照护,包括谵妄筛查和预防性干预[24, 25, 26, 27, 28]。自2012年以来已发表了七项Cochrane综述,综合了不同患者人群和临床环境中的谵妄干预措施。然而, none纳入了来自急诊科的研究,也未确定一致的策略或干预措施来预防新发谵妄或治疗现患谵妄[20, 29]。美国谵妄学会收录了不同临床学科中现有的谵妄照护指南清单,但截至2024年其外展工作尚未涉及急诊科[30]。
范围与目的
GED谵妄指南2.0评估直接和间接证据的质量,针对以下问题制定可操作的推荐意见:(1)哪些急诊科老年患者应进一步接受谵妄评估?(2)应使用哪些诊断性检查来识别急诊科谵妄?以及(3)急性意识混乱患者是否应将头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作为谵妄病因评估的一部分?(补充材料S1–S3)。GED指南2.0的目的是基于GRADE方法学,为临床医生在急诊科评估和管理老年人提供 contemporaneous、透明、循证、以患者为中心的方法。这些GED指南2.0设计适用于美国及其他具有可比医疗资源的国家(图1)。
方法
小组组成
GED指南2.0谵妄工作组包括来自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爱尔兰和瑞士人口学和地理分布多样的学术及社区机构的急诊医师和护士,名单见补充材料S1。小组成员 collectively 具备谵妄、健康结局研究、临床实践指南制定、系统评价、脑成像和老年急诊医学方面的内容及健康结局研究经验,且不属于特定组织的临床实践指南团队。作者网络中的两名照护伙伴代表参与了这些指南的审查;其中一人审查了所有这些推荐意见,另一人参与了脑成像推荐意见的制定。GED指南2.0部分得到John A. Hartford基金会的支持。
小组互动与流程
从2021年1月至2024年2月,谵妄工作组每月以虚拟方式召开会议,或以整个工作组的形式,或以更小的分组形式,以制定这些问题[32]。较小的分组随后进行了系统评价,以收集证据并综合研究结果以形成推荐意见[22, 33, 34]。GED指南谵妄文件的草案于2025年2月分发供外部利益相关方审查,包括SAEM、AGS、ACEP、美国谵妄学会、加拿大急诊医师协会(CAEP)、欧洲急诊医学会(EUSEM)、美国急诊医学会(AAEM)、美国骨科急诊医师学会、澳大利亚急诊医学院和急诊护士协会(ENA),审查期为6周。一旦这些指南发表,我们将寻求这些专业学会的认可。
培训
方法学家(CRC、SL和SWL)在GRADE会议(https://gradeconf.org/)上接受了GRADE培训,整个GED指南2.0谵妄工作组观看了描述GRADE原理和方法的GRACE在线视频[14]。
利益冲突的声明与管理
所有谵妄工作组成员按照GRADE推荐意见[35, 36, 37]披露了潜在利益冲突。这些披露由来自SAEM GRACE团队的公正GRADE专家进行裁定。这些潜在冲突列于第21–22页,以及相应工作组每份EtD的开头部分。最终的GEDG谵妄文件由一名GRADE专家使用AGREE-II评估工具[38]进行审查,以确保其为可信赖的临床实践指南,该审查包含在补充材料S4中。
目标患者人群的定义
GED指南2.0适用于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患者,定义为65岁及以上。该截断值是任意选择的,认识到在谵妄研究中有时选择55岁或75岁作为年龄阈值,但缺乏明确的理由[39]。在本文件中,我们将因谵妄就诊于急诊科的患者定义为患有患病谵妄(prevalent delirium),而将在到达急诊科后发生谵妄的患者定义为发生谵妄(incident delirium)[32, 34]。
问题的选择
问题提出与选择由整个GED指南2.0工作组完成,该工作组包括谵妄工作组以及来自其他工作组的成员,如用药安全、跌倒和痴呆工作组。这些学术和临床专家聚焦于与实践临床医生相关的问题,结合了急诊医学(EM)研究增长中获得的经验教训以及通过老年急诊科获得的实践经验。候选问题使用标准PICO格式(人群、干预、对照和结局)[32, 40]提交,涉及急诊科谵妄的不同方面,包括诊断、筛查、评估、管理和预防。随后使用在线调查表[41]对候选问题进行排序。谵妄工作组投票赞成3个领域——谵妄原因的识别、筛查和评估(见补充材料S5)。谵妄工作组随后分为三个更小的亚组以完善其PICO问题。每个亚组选择了该亚组自身判定为最重要的感兴趣结局。这些问题随后由GEDG PICO批准组进一步完善,该组由具有丰富系统评价经验的老年急诊医学研究人员组成(CRC、GA、CG、SWL、LS、MK、LW和TS)。
证据综合与临床推荐意见的制定
每个谵妄亚组针对每个PICO问题的直接证据发表了一篇系统评价(并在适当情况下进行荟萃分析)[22, 33, 42]。接下来,每个谵妄亚组创建了证据至决策(EtD)框架文件,概述了各项GRADE判断及其理由(附录S1–S3),随后于2024年12月至2025年2月期间在整个谵妄工作组中传阅,以供审查、讨论、编辑、补充相关引文和评论。
证据确定性、推荐强度和间接证据
证据确定性侧重于直接证据的系统评价中的证据,但也考虑了作为EtD框架工作一部分所识别的间接证据[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考虑了八项标准,包括偏倚风险(与纳入研究的方法学有关)、不一致性(纳入研究之间)、间接性(来自非ED人群的证据)、不精确性(即宽置信区间)以及其他考虑因素[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EtD框架中还纳入了其他考虑因素,如获益、危害、成本、可行性、对公平性的影响以及与利益相关者价值观的一致性。证据被分为高、中、低或极低质量,并综合汇总表中[49, 63]。如果用于为决策提供信息的已发表研究的任何要素与问题不同,则证据被视为“间接的”,这种间接性降低了证据确定性,限制了所得推荐意见的强度[13, 45]。推荐意见按照GRADE写作风格措辞;使用FOR/AGAINST/EITHER表示推荐方向,使用“强”与“有条件”表示推荐强度[14, 15],并透明报告该推荐意见的证据强度[59, 60, 61, 62]。“For”表示证据支持该干预措施,“against”表示证据反对该干预措施,“either”表示证据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该干预措施。
所调查的三个PICO问题中有两个与使用风险分层筛查或诊断工具来确定谵妄的存在或不存在有关。鉴于Rosenthal等人[64]所描述的大效应量,> 4.0和< 0.4的似然比(LRs)被认为具有足够强的关联,足以支持该工具的使用。ED中谵妄风险、检测和缓解方面缺乏进展,促使我们未使用LR+ > 10和LR− < 0.1的常规截断值[65, 66],因为它们很可能将每一种预后和诊断性谵妄工具排除在GED 2.0指南之外。这一决定并非GED 2.0指南所独有,过去包括GRACE指南在内的其他组织也曾采用[67]。图2中列出了几个关于检验前概率、LR和检验后概率及治疗考虑的示例。
为比较临床工具的性能,我们选择关注点估计值而非95%置信区间(CI),因为点估计值提供了跨研究效应量的汇总测量,并简化了比较。在EtD框架综合和审议过程中,分别评估了精确度和准确度(校准和区分度)。
图3提供了我们的PICO问题和推荐意见的总体摘要。图4显示了推荐的老年ED指南谵妄算法以及各种谵妄工具的二维码。
问题1:谵妄风险分层
风险分层方法能否识别急诊科老年人群中的谵妄高危亚组,以进行针对性谵妄检测?
[决策证据框架见附录S1]。
推荐意见#1:对于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人,谵妄风险评分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老年人亚组(条件性推荐,支持)[极低证据确定性]。
推荐意见#2:对于年龄超过65岁、从急诊科收入急诊科观察单元的成人,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以评分阈值4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条件性推荐,支持)[极低证据确定性]。
推荐意见#3:对于年龄超过75岁、就诊于急诊科的成人,REDEEM评分阈值11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低风险界值5可用于排除谵妄高风险(条件性推荐,支持)[极低证据确定性]。
证据总结
谵妄常被漏诊,对所有老年人进行常规筛查耗费大量资源[69]。此外,在急诊科环境中对所有老年人进行结构化筛查以发现现患(急诊前)或新发谵妄,并不能一致地提高谵妄的识别率[70]。准确可靠地识别现患(急诊前)谵妄高风险的急诊科老年患者,可能提高诊断流程的产出,同时最大程度减少对急诊科资源的负担。与谵妄可能性增加相关的危险因素包括痴呆、认知障碍、功能依赖、感觉障碍和药物负担[33]。本文介绍了几种风险分层工具,因为它们达到了似然比(LR)的阈值。谵妄风险评分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老年人亚组(LR−为0.08),但不能用于识别高风险个体(LR+为1.9)[71]。对于年龄超过65岁、收入急诊科观察单元的成人,Zucchelli等[72]评估了用于识别谵妄的各种界值。当使用界值4或5时,该风险评估工具可用于识别高风险或低风险老年人(LR+ 4.6,LR− 0.26;LR+ 8.5,LR− 0.30)。对于年龄超过75岁、就诊于急诊科的成人,REDEEM评分阈值11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和高风险者(LR+ 6.3,LR− 0.18)[73]。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19]不应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由于证据来自单中心研究且大多数情况下缺乏独立的验证研究,证据确定性极低,故所有这些均为条件性推荐。这些风险分层工具总结于表2。
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
多项研究已确定了与急诊科内现患(Pre‐ED)谵妄和发生谵妄可能性增加相关的特定危险因素。例如,痴呆与谵妄显示出显著关联,比值比(OR)为3.4(95%置信区间[CI] 1.44–8.08)[74]。以电话认知访谈异常定义的认知障碍同样增加了风险,OR为3.6(未报告95% CI)[75]。以不动性定义的功能依赖[76]显著增加风险,功能依赖个体中谵妄患病率为37%,而功能独立者为5%。感觉障碍,包括视觉和听觉障碍(OR 8.07,95% CI 3.80–17.44),也是谵妄的重要预测因素[76]。例如,以谵妄药物量表[76]测量的药物负担增加了谵妄的比值比(OR 1.29,95% CI 1.16–1.44)[76]。
已开发出纳入上述部分特定危险因素的风险分层工具,用于对现患(Pre‐ED)谵妄的风险进行分层。在一项纳入303例患者(平均年龄74岁,IQR 69–80)的初始研究中,阳性谵妄风险评分对急诊科内现患(Pre‐ED)或发生谵妄显示出96.0%的高灵敏度(95% CI 88%–100%)和0.08的阴性似然比(LR−)(95% CI 0.01–0.56),以及49.3%的特异度(95% CI 43.4%–55.2%)和1.9的阳性似然比(LR+)(95% CI 1.6–2.2)[71]。谵妄风险评分包含以下等权重要素:痴呆、功能依赖(Katz日常生活活动能力≤4)和听觉障碍,评分≥1分被视为阳性[71]。一项对2582例住院患者的回顾性验证研究(间接证据)显示灵敏度为91.2(95% CI 90.0–92.3),特异度为50.3(95% CI 49.3–51.3),LR+为1.83(95% CI 1.79–1.88),LR−为0.17(95% CI 0.15–0.20)[77]。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的结合支持使用谵妄风险评分来排除谵妄高风险,识别谵妄发生低风险者。
Zucchelli谵妄风险评估工具[72]是文献中报道的另一工具。在入住急诊科观察单元的65岁以上成人中,研究者评估了用于识别谵妄的各种截断值。作者指出应使用3作为截断值。当使用截断值4时,灵敏度为78.4%(测试集中未报告95% CI),特异度82.9%,LR+ 4.6,LR− 0.26。当使用截断值5时,灵敏度为73.0%,特异度91.4%,LR+ 8.5,LR− 0.30,因此更具特异性。我们建议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使用截断值4或5而非3,以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从而达到LR阈值。
REDEEM风险评分[73]评估了多种 cutoff 值在识别75岁以上患者中现患(Pre‐ED)谵妄的作用。当使用高风险 cutoff 值11时,敏感性为84.1%(95% CI 75.5%–90.2%),特异性为86.6%(95% CI 84.1%–88.8%),LR+为6.29(95% CI 5.21–7.60),LR−为0.18(95% CI 0.12–0.28)。当使用低风险 cutoff 值5时,敏感性为91.6%(95% CI 84.2%–95.8%),特异性为72.7%(95% CI 69.5%–75.6%),LR+为3.35(95% CI 2.96–3.79),LR−为0.12(95% CI 0.06–0.22)。在就诊于急诊科的75岁以上成人中,REDEEM评分阈值11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低风险 cutoff 值5可用于排除谵妄高风险。需要注意的是,REDEEM风险评分尚未在65–74岁人群中评估。
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19]是另一种谵妄风险分层工具。其推导研究纳入700例患者(平均年龄77岁,SD8),分别使用≤2分、3或4分以及≥5分来识别谵妄低风险、中风险和高风险患者。对于高风险≥5分,LR+为3.9(95% CI 2.7–5.4),LR−为0.60(95% CI 0.46–0.74)。对于低风险组(评分≤2),LR+为0.36(95% CI 0.22–0.56),LR−为2.2(95% CI 1.8–2.5)[19]。一项在全院范围内评估新发谵妄的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验证研究(n = 2582)[77]显示,高风险组(评分5)的LR+为2.98,而LR−为0.63,未提供置信区间。对于低风险组(评分2),LR+为1.86,LR−为0.45。这些直接和间接证据不支持使用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来确立或排除谵妄高风险。
其他国际专家学会建议对老年人进行谵妄高风险筛查。尽管他们未推荐具体筛查工具,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老年医学会于2021年发布立场声明称“所有老年人在入院时均应评估谵妄危险因素”,并列出了我们的系统评价中识别的若干危险因素,包括我们的指南所推荐筛查工具的组成部分[78]。他们未具体说明与该声明相关的证据级别。
获益
在急诊科使用风险分层工具将通过使资源集中于高风险组来优化谵妄的诊断流程。在推导研究中,REDEEM风险评分≥11将五分之一的老年患者人群识别为高风险[73],因此理论上可将筛查负担降低约80%。风险分层而非诊断的目的进一步支持选择LR>4或<0.4的 cutoff 值,因为追求更显著的LR将使得风险分层后不再需要后续诊断工具。截至本指南发布之日,尚无实施研究直接评估风险分层的现实获益。识别谵妄高风险患者的另一个获益将是优先安排住院床位,因为其与急诊科滞留和谵妄相关[79]。
危害与负担
当谵妄诊断仅针对被确定为谵妄高风险的某一亚组患者时,这可能导致谵妄病例被漏诊以及随后因治疗不足而造成的伤害,如跌倒、压力性溃疡、脱水、误吸和死亡[80]。例如,REDEEM评分在截止值为11时灵敏度为84.1%,15.9%的谵妄患者将被识别为非高风险,谵妄的诊断可能被遗漏[73]。此外,依赖谵妄风险筛查的二元结果可能会忽视未达到谵妄阈值的精神状态变化[81]。
这些风险分层工具的实施面临若干挑战,最重要的是将筛查工具整合到急诊科工作流程中而不给临床医生造成过重负担。利用电子病历(EMR)自动标记符合预定标准的患者可能有助于完成这一任务,尽管并非每个急诊科都有EMR,一线临床医生也无法就直接决定将哪些筛查工具内置到EMR中进行管理决策[82]。另一个问题是这需要收集工具的相关要素。
决策标准及其他考虑因素
目前没有直接或间接证据表明谵妄风险分层方法对急诊科老年患者结局的影响。对临床医生、护理人员和护理助理进行风险分层工具使用培训以及组织支持(如人员、时间和资金的分配)对于任何谵妄风险分层工具的成功实施至关重要[83]。需要更多研究来评估这些方法在不同急诊科环境中的有效性及其对医院资源和患者照护的影响,包括成本效益研究。急诊科临床医生可能高估自己识别谵妄的固有能力,并且通常缺乏有效沟通策略的培训,无法将这些担忧传达给已经在混乱的急诊科中因多重干扰而不堪重负的患者。临床医生建议,EMR在提供老年综合征筛查的自动化方法方面利用不足[82, 84, 85, 86, 87, 88]。
医疗保健服务中的公平性
在急诊照护中使用谵妄风险分层工具的公平性取决于确保这些工具在不同人群中均有效[33]。挑战包括语言障碍、照护者参与有限以及工具开发中缺乏对社会弱势群体的代表性[39, 82]。为促进公平性,工具必须针对不同人群进行调整,考虑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并配合具有文化敏感性的培训,以确保所有患者都能获得准确及时的谵妄照护。
结论与研究需求
新兴的或重新利用的工具,如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或REDEEM评分,在识别高危或低危人群以进行针对性谵妄检测方面显示出一定前景,但实施需要整合到电子病历(EMR)中[89]。平衡引入谵妄筛查的成本效益与减少筛查负担的假定获益是必要的。此外,需要更好地理解临床医生筛查和基于EMR的风险分层的障碍和促进因素。对于谵妄风险评分,其似然比(LR)最低,应考虑该工具可能被误用于识别高危人群而非低危人群(如其设计意图)。急诊科谵妄风险分层是提高筛查效率的有前景的策略,但需要前瞻性试验来充分了解临床医生的接受度、依从性和适应性,以及与时认识和管理谵妄相关的以患者为导向结局的实际影响。正如Seidenfeld等人所提到的,未来需要通过实施科学方法进行研究,以确保全面评估谵妄筛查的风险和获益以及简化谵妄筛查的方法,包括其是否对患者和工作人员造成负担[33]。虽然我们同意谵妄筛查应更加普及,但我们将其与急诊科实际发生的情况(最低限度筛查)相平衡。我们认为谵妄风险评分是急诊科和/或临床医生可能找到一部分应接受正式谵妄检测的患者以提高整体筛查率的方法(例如,通过EMR了解哪些患者处于高风险)。谵妄风险评分还可以识别有发生谵妄风险的患者以进行针对性谵妄预防,尽管在急诊科环境中预防有效的证据确定性较低[29]。
问题2:谵妄诊断
谵妄筛查工具能否准确确认或排除老年急诊科患者的谵妄?
[证据到决策框架见附录S2]。
推荐意见#4:在急诊科老年成人中,可使用4AT、bCAM、CAM-ICU、mCAM、AMT-4或RASS来确认或排除谵妄(有条件推荐,支持)[证据确定性极低]。
推荐意见#5:在急诊科老年成人中,可使用DTS来排除谵妄(有条件推荐,支持)[证据确定性极低]。
证据总结
在疑似谵妄的老年急诊科患者中,有足够的直接证据来选择能够准确确认(即证实)或排除(即除外)谵妄的谵妄诊断工具[22]。4AT拥有最大量的基于急诊科的研究,可用于确认或排除谵妄[90]。CAM-ICU、简易意识模糊评估法(bCAM)、急诊科改良意识模糊评估法(mCAM)、AMT-4和里士满躁动镇静量表(RASS)优于临床整体印象[91],也可用于确认或排除谵妄。谵妄分诊筛查量表在排除谵妄方面优于临床整体印象[92](表3)。
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
我们的系统综述[22]纳入了27项研究[18, 19, 70, 71,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这些研究评估了急诊科(ED)谵妄诊断测试的准确性。当原始研究提供了足够详细的谵妄诊断测试和参照标准信息以构建二乘二表格时,这些研究被纳入。该荟萃分析纳入了三项评估4项A测试(4AT)准确性的研究[101, 108, 109],发现汇总阳性似然比(LR+)为7.5(95%置信区间[CI] 2.7–20.7)用于确诊谵妄,汇总阴性似然比(LR−)为0.18(95% CI 0.09–0.34)用于排除谵妄。我们对两项关于简易精神状态检查-4(AMT-4)研究的荟萃分析[70, 99]发现汇总LR+为4.3(95% CI 2.4–7.8),低于4AT所观察到的值,且置信区间有重叠,但汇总LR−为0.22(95% CI 0.05–1)相似。FAM-CAM也被评估,但鉴于其确诊谵妄的LR+为3.4(95% CI 1.4–5.4)和排除谵妄的LR−为0.5(95% CI 0.3–0.7)[114],低于我们LR+ > 4和LR− < 0.4的纳入阈值,我们未将其纳入推荐。这些工具诊断准确性的单项研究LR+范围为2.2–51.3,LR−范围为0.0至0.37。值得注意的是,纳入的研究未使用相同的金标准,且QUADAS-2偏倚风险各不相同,这随后影响了我们的证据确定性[115]。
我们的系统综述[22]中还识别了几种其他的谵妄诊断工具。bCAM在一项单中心研究(n = 406)中有报道,其中急诊科临床医生使用bCAM能够准确确诊谵妄(LR+ 19.9 [95% CI 12–33])和排除谵妄(LR− 0.17 [95% CI 0.09–0.32])[91]。CAM-ICU也在一项单中心研究(n = 406)中有报道[91],其中急诊科临床医生能够准确确诊谵妄(LR+ 51.3 [95% CI 21–125]),并在较小程度上排除谵妄(LR− 0.28 [95% CI 0.18–0.44])。mCAM也在单一急诊科环境中进行了评估(n = 286)[103],急诊科临床医生使用mCAM能够准确确诊(LR+ 39.9 [95% CI 19–60])和排除(LR− 0.1 [95% CI 0.02–0.30])谵妄。Han等人(n = 406)评估了使用RASS评分进行谵妄检测。急诊科医生能够准确确诊(LR+ 5.5 [95% CI 4–7])和排除(LR− 0.21 [95% CI 0.12–0.38])谵妄[18, 22, 91]。此外,Grossman发现在285例患者中,由经过培训的护士测试时,mRASS非0值的LR+为10.31(95% CI 6.06; 17.51),LR−为0.32(95% CI 0.16; 0.63)[113]。
DTS在一项单中心研究(n = 406)中进行了评估[22, 91],该研究表明,在急诊科使用DTS的临床医生不能准确地将谵妄纳入诊断(阳性似然比 2.2 [95% CI 1.9–2.5]),但可以排除谵妄(阴性似然比 0.04 [95% CI 0.01–0.25])[22]。来自急诊科以外环境的间接证据与我们的发现一致。一项系统评价纳入17项研究(3702次观察),考察了4AT在急性内科、外科、养老院和急诊科环境中的应用,报告合并灵敏度为0.88(95% CI 0.90–0.93),合并特异度为0.88(95% CI 0.82–0.92),表明诊断准确性良好[116]。Miranda等人[117]开展了一项Cochrane系统评价,纳入25项研究(2817名参与者),评估CAM-ICU在重症监护病房中诊断谵妄的作用,估计合并灵敏度为0.78(95% CI 0.72–0.83),合并特异度为0.95(95% CI 0.92–0.97)。这一间接证据进一步支持了我们的发现,因为工具实施的环境(即急诊科与非住院环境)不太可能显著影响工具的准确性。
最终,我们的谵妄检测建议与其他国际专家学会的建议一致。英国老年医学会鼓励紧急医疗服务主动筛查谵妄,特别推荐bCAM、CAM-ICU和4AT。他们也认可RASS的作用,同时指出与上述工具相比,RASS的诊断准确性较低[118]。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老年医学会于2021年发布立场声明,指出“对于表现出认知改变的患者,应使用经过验证的工具进行谵妄筛查,如意识模糊评估法或4'A测试”[78]。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学会均未采用GRADE方法学,也未说明其声明相关的证据级别。
获益
尚无基于急诊科的研究报告谵妄识别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然而,在急诊科利用准确的谵妄诊断检测可以更早地识别有无谵妄的患者,理论上这可能促成更快速地评估谵妄的病因,并缩短发作性谵妄的持续时间或减轻其严重程度[20, 119]。既往研究表明,早期谵妄检测和干预,例如避免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和抗精神病药物以及进行环境调整,可将住院时间缩短2天,并将谵妄相关跌倒从23.4%降至17%[120]。值得强调的是,谵妄诊断的价值在于对已识别谵妄进行管理的下游效应。在阳性识别后未处理谵妄管理的环境中,例如资源匮乏环境或急诊科过度拥挤时,这一获益会被抵消。
危害与负担
一些患者表示,当谵妄方案相关问题被认为与其医疗状况无关时,他们会感到沮丧[121]。在老年急诊科患者中遗漏谵妄(即假阴性检测)会导致治疗不足,继而引发跌倒、压力性损伤、脱水、误吸和死亡[80]。另一方面,过度诊断谵妄(即假阳性检测)可能导致急诊科停留时间延长、护理延迟、锚定偏倚、额外检查以及可能的不必要住院[122]。在创造出既高度敏感又高度特异且易于实施的谵妄诊断工具之前,上述风险可通过选择具有高敏感性的谵妄诊断工具并用高度特异的诊断检测确认结果来减轻[92]。
执行这些诊断检测相关的直接成本是完成所需的时间,以及培训所需的时间和成本。然而,所有这些谵妄诊断工具的执行时间均少于5分钟,其中谵妄检测评分(DTS)和里士满躁动-镇静量表(RASS)所需时间少于30秒。似乎一些急诊科临床医生愿意在类似任务上花费最多5分钟,而大多数人愿意花费少于2分钟[123],这突显了所选工具简短性的重要性。在研究环境之外——即意见领袖为研究助理和/或临床医生提供一次性培训的环境——充分培训以应用这些谵妄工具并维持高保真度使用能力所需的时间尚不清楚。
决策标准与额外考虑
诊断准确性研究大多在学术中心进行,这限制了其对外部环境(如社区急诊科或低资源环境)的外部效度。在没有当地意见领袖或谵妄专业知识的资源较少的非研究环境中应用这些诊断工具,可能会产生不同水平的工具接受度和保真度、准确性以及在减少谵妄后遗症方面的整体影响[115, 124, 125]。目前也不清楚这些工具的诊断准确性在不同谵妄运动亚型(活动亢进型与活动减退型)之间是否存在差异,或在识别 incident 谵妄与 prevalent(急诊前已存在)谵妄方面是否存在差异。
在实施谵妄诊断项目时,必须考虑当地资源和可持续性以确保其成功。通过利用电子提醒、选择更短的检测以及阐明如何处理阳性结果来主动解决先前已确定的实施障碍[29, 84],可能会改善急诊科临床医生对筛查的依从性。认识到语言障碍可能阻碍谵妄的检测[22],可能需要额外资源(例如,面对面口译员、多元化的医疗工作者)以维持医疗服务的公平性。临床工作人员与患者/照护者之间的语言不一致被认为是该障碍的原因,因为这些工具中的一些已被翻译成英语以外的语言[84, 85, 86, 88, 126, 127]。
将RASS作为谵妄诊断工具纳入,尽管仅关注意识水平,但解决了传统工具的若干不足,如语言障碍、完成时间以及需要可能无法获得的额外旁证病史。此外,意识水平的评估是其他多种工具的重要组成部分,如4AT、bCAM、CAM‐ICU和mCAM。
此外,建议#4和#5明确规定了急诊科医生或护士实施测试,因为支持这些建议的证据仅评估了急诊科医生或研究助理。其他急诊科临床医生如高级实践提供者(APP)经过培训后也可能能够实施这些谵妄测试,以确保达到相似的熟练程度。
结论与研究需求
在疑似谵妄的老年急诊患者中,有足够证据选择能够准确纳入或排除谵妄的谵妄诊断工具。新兴工具,如UB‐CAM,通过急诊环境中的即时检测应用程序,尚未经过验证[128]。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各种工具在不同患者亚组中的准确性,如不同谵妄病因、潜在痴呆或不同运动亚型的患者[20, 22]。需要进行成本分析和成本效益研究,包括护士/医生培训要求,以确定实施所需的资源。目前缺乏实施科学研究来探索急诊谵妄筛查的可接受性和可行性,以及筛查方案的忠实度、适应性和可持续性[129, 130]。
问题3:谵妄评估
急诊科患有谵妄的老年人是否应接受非增强头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评估?
[证据至决策框架见附录S3]。
建议#6:对于未分化的老年急诊谵妄或精神状态改变患者,我们缺乏足够数据来推荐开具头部CT还是不开具头部CT(条件性建议,两者皆可)[极低证据确定性]。
证据总结
谵妄可能与许多疾病过程或药物相互作用有关,包括神经系统病因如卒中、颅内出血和脑肿瘤[131]。在急诊科,谵妄的病因往往未明确。对因精神状态改变(AMS)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人进行头部CT检查是常见做法,发生率为13%–23%[132, 133]。对于因谵妄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人是否应进行头部CT检查,目前尚无明确指南。美国放射学会(ACR)适宜性标准建议对精神状态改变、昏迷、谵妄或急性精神病患者进行脑成像(特别是非增强头部CT),“除非病因明确且颅内病变风险较低”[134]。
然而,当缺乏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或急性创伤等传统警示标志时,如何量化以谵妄就诊患者的卒中、颅内出血或脑肿瘤风险尚不清楚。此外,推荐的成像时机不明确,且该指南并非针对急诊科,使决策留待评估临床医生的判断。
头颅CT在老年人中检出急性有临床意义结果的阳性率为2%至45%。不同研究发现,异常头颅CT与危险因素(如创伤、跌倒或抗凝治疗)之间的关联程度不一。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老年医学会建议,在无创伤、无抗凝药物使用或无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的情况下,应避免将头颅CT作为谵妄检查的一部分[78],并指出其声明并非针对急诊科环境,且未包含推荐强度。
直接与间接证据
目前尚无研究探讨急诊科老年人谵妄诊断与头颅CT异常影像之间的关联,最可能的原因是急诊科谵妄诊断不足[135]。因此,采用急性精神状态改变(AMS)或意识模糊作为谵妄的替代指标,因为AMS对谵妄具有高特异性(98.9%)[17]。
该系统评价[42]纳入了两项观察性研究[136, 137](共189例患者),报告了老年急诊患者意识模糊或AMS与头颅CT异常发现(定义为卒中、颅内出血或脑肿瘤)之间的关联。荟萃分析发现意识模糊/AMS与头颅CT异常之间无显著关联(OR 0.35,95% CI 0.031至3.97)[42]。谵妄急诊患者头颅CT异常的其他预测因素尚未得到充分研究。例如,抗凝药物使用曾被提出作为危险因素,但在纳入6项研究共909例患者的系统评价中,其与头颅CT扫描异常并无关联[34]。头痛也曾被提出作为预测因素,但尚无足够数据检验这一关联[34]。在该人群中,仅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的存在与头颅CT异常显著相关(OR 102.0,95% CI 30.0–340.0)[34]。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老年医学会[78]建议,在无其他因素的情况下,避免将头颅CT作为常规谵妄检查的一部分,该建议基于3项住院患者研究,这些研究检查了意识模糊和/或谵妄患者;因此,这些研究未纳入我们的系统评价。这些建议的间接性——基于住院研究,对急诊科的可推广性可能有限——被我们的GED指南2.0对急诊科研究的系统评价所弥补,该评价指出尚无足够证据来确定其必要性。
获益
在急诊科因AMS、意识模糊或谵妄就诊的老年人中,头颅CT上卒中、出血或脑肿瘤的患病率为13%–16% [34, 132]。正确诊断卒中、颅内出血或肿瘤患者可带来及时给予适当治疗的获益。年龄本身不影响急性缺血性卒中治疗的获益;老年人在及时治疗时获得的获益与年轻患者相同[138]。颅内出血死亡率高,住院老年患者为9.6% [139],因此早期诊断对于确保及时干预至关重要。
一项针对创伤患者的研究[140]显示,当发生急性危及生命的创伤性损伤的几率为25%时,91%的患者倾向于接受头部CT及相关辐射暴露来检测此类损伤。当严重损伤的概率为10%时,79%的患者倾向于接受头部CT而非不进行检查。进行头部CT与其中一位照护伙伴代表的价值取向一致,而另一位则评论说,确定对患者及其照护伙伴最重要的事情很重要。
危害与负担
不加区分地对所有伴有谵妄的老年人开具头部CT将导致辐射暴露和费用增加,而获益不明确[141]。与影像检查延迟相关的急诊科停留时间延长可能加重谵妄[142]。对于活动亢进型谵妄患者,另一项危害包括需要镇静以配合完成影像检查,其下游效应包括谵妄加重、跌倒、头晕、呼吸系统并发症以及进一步延长住院时间(LOS)[143]。正常的头部CT报告可能导致对谵妄病因评估的过早终止,从而误诊其他危及生命的状况[144]。
决策标准及其他考虑因素
在临床实践中,头部CT常规用于伴有急性精神状态改变(AMS)和谵妄的患者[34, 42];高达24%以AMS就诊于急诊科的患者可能接受头部CT,且自2000年以来,针对该适应证开具的头部CT数量似乎有所增加[132, 133]。我们试图确定在谵妄患者中是否可以安全地减少头部CT的使用,但未找到可直接或间接支持此类建议的证据。数据受限于研究样本量小和偏倚。例如,没有研究纳入未经选择的伴有AMS的急诊科患者。相反,这些研究仅纳入临床医生选择开具头部CT的患者,这很可能引入了谱系偏倚和差异性验证偏倚[115]。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与CT诊断的卒中、颅内出血或脑肿瘤显著相关,但总体而言,证据确定性低,既不足以推荐也不足以反对在急诊科环境中对疑似谵妄的老年人进行常规CT成像。在急诊科与住院环境中进行头部CT的获益与危害之间没有明确的界定。
医疗保健服务中的公平性
可及性和费用是影响CT获取能力的两个因素。我们未检索到任何关注谵妄患者使用头部CT成像公平性的文章[36]。农村/偏远地区的患者和较低社会经济群体的患者可能更难及时获得影像检查或负担影像检查费用[36, 145, 146]。总体而言,鉴于缺乏直接或间接证据,我们的建议将如何影响医疗保健服务中的公平性尚不清楚。
结论与研究需求
GED指南2.0版谵妄专家组得出结论,认为证据不足以推荐或反对对因谵妄或精神状态改变(AMS)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人常规进行头部CT检查。在接受头部CT检查的AMS患者中,约15%存在急性异常,这可能是其AMS的病因,但在所有谵妄患者中的实际诊断阳性率可能更低,因为我们的建议来源于因急诊科临床医生认为有必要进行该CT检查而接受了头部CT检查的人群。需要开展研究以识别与谵妄相关的CT异常发现的预测因素,评估脑影像学检查对生活质量的影响,并分析成本效益以指导谵妄老年人的影像学决策。
正确解读和实施建议所需的一般问题
局限性
最重要的局限性是缺乏高质量的、偏倚最小的、基于急诊科的研究,因而依赖于观察性证据和间接证据,使得建议的证据确定性较低。这包括风险分层和谵妄诊断工具的精确度有限,因其95% CI跨越了我们提出的截断值。实际问题,如在谵妄患者中获取知情同意存在伦理困难,以及急诊科人群中谵妄诊断不足已有充分文献记载[147],可能成为高质量研究的障碍[148]。另一个重要局限性是缺乏关于患者价值观与谵妄诊断和检查相关的报告数据,这本身难以研究,因为部分患者可能缺乏评估和表达其偏好的认知能力。我们的照护伙伴代表帮助我们理解了照护者对急诊科谵妄处理方法的观点,但目前尚无探索价值观和偏好的系统性大规模研究。此外,目前不存在针对急诊科谵妄处理方法的成本效益研究,表明一旦有效方法得到确认,需要开展此类研究。另外,尽管我们努力纳入了多个国家的观点,这些指南可能无法推广至所有医疗体系。最后,尚无足够证据来确定一种可靠且可持续的机制以促进任何监测或审核流程,因此提出任何此类标准都为时过早。
实施考虑
临床实践指南旨在为患者的管理决策提供参考,而非取代临床医生的判断。在临床实践中,多种因素可能导致偏离指南建议,最常见的原因是资源缺乏[149, 150, 151, 152]。例如,如果谵妄患者没有明显的谵妄病因,且所在机构无法进行头部CT检查,临床医生可能选择对患者进行观察,而非将其转运至其他机构。
关于识别谵妄高危患者以及对谵妄患者进行筛查,实施工作需要工作人员时间、教育成本以及电子病历(EMR)来发现数据、提取信息并对老年人进行谵妄风险分层。一个重要的实施考虑是谵妄识别潜在增加的下游效应。例如,谵妄识别的增加可能会增加住院人数,进一步加剧医院容量压力。鉴于基于急诊科的研究考察干预措施对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影响的研究匮乏[29],这些GED 2.0指南未涉及谵妄的管理。关于头部CT的建议并非旨在增加该人群本已很高的头部CT使用率,而是承认在未分化意识混乱的老年人中获取头部CT的证据匮乏。
未来方向
在急诊科环境中,用于识别、评估、预防和治疗谵妄的干预措施正在开发和测试中。一个由内容专家组成的工作组召集会议,开发了一种床旁工具以协助急诊医师在急诊科中照护老年人,该工具旨在呈现和解释评估、诊断、评价、预防和治疗(ADEPT)[153]。该工作组确定了五项核心原则,以确保对谵妄老年人提供充分且全面的照护,尽管ADEPT工具仍是一个需要客观评估的理论性共识文件。由美国急诊医师学会(ACEP)开发的ADEPT工具[153]汇集了专家小组关于谵妄评估和管理的集体知识。一项关于谵妄干预的系统综述发现,很少有急诊科发起的干预措施能减少谵妄的持续时间或发生率[29]。一项关于急诊科使用弗利导尿管的观察性队列研究显示,谵妄持续时间增加了1–2天[154]。另一项观察性队列报告称,较高的物理治疗和作业治疗强度可能使住院的老年急诊患者的谵妄持续时间减少近60%[155]。这些GED 2.0指南截至2025年1月为最新版本。既然已确定了明确的知识空白,将定期评估高质量的一手证据以为这些指南的未来更新提供依据[156, 157]。
利益冲突
所有小组成员均披露了利益冲突,按字母顺序列于下方。所有成员均能够作为有投票权的成员参与,并作出以下披露与管理。资助方对本文件内容无影响。Christopher R. Carpenter,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担任临床科学家跨学科老龄化研究领导核心成员及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老年急诊科认证咨询委员会成员。Kerstin de Wit,医学博士:无披露。Debra Eagles,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无披露。Maura Kennedy,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担任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老年急诊科认证理事会成员。虽为志愿者职位,但偶尔会因该项目相关工作获得金钱报酬。Danya Khoujah,医学学士,医学教育硕士:无披露。Sangil Lee,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无披露。Shan W. Liu,医学博士,科学博士:担任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老年急诊科认证咨询委员会成员,以及国际急诊医学联合会老年急诊医学特别兴趣小组成员。Alexander Lo,医学博士,哲学博士:无披露。Ines Luciani‐Mcgillivray,注册护士:无披露。Christian H. Nickel,医学博士:担任欧洲急诊医学会(EUSEM)老年医学部成员。Luna Ragsdale,医学博士:担任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老年急诊科认证理事会成员。Justine Seidenfeld,医学博士,卫生科学硕士:无披露。
支持信息
附录S1:PICO 1 证据到决策文件。
附录S2:PICO2 证据到决策文件。
附录S3:PICO3 证据到决策文件。
引用
- Lee S, Khoujah D, Eagles D, et al. GRADE-Based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Emergency Department Delirium Risk Stratification, Screening, and Brain Imaging in Older Patients With Suspected Delirium. Acad Emerg Med. 2025. PMID: 41146403. doi:10.1111/acem.70167
- 全文:PMC1287530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87530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