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MRI在关节炎中的应用
本文综述了全身MRI(wbMRI)的技术特点、优势与局限,并讨论其在类风湿关节炎、血清阴性脊柱关节病、幼年特发性关节炎和慢性无菌性骨炎等炎性关节炎中的应用;文中还提供了非肿瘤性肌肉骨骼应用的通用wbMRI方案。
要点
- wbMRI可一次性覆盖全身,同时检测中轴与外周关节的亚临床炎症灶,比针对性MRI更全面评估疾病负荷。
- 对骨内病变和中轴受累,wbMRI的敏感性和可重复性优于X线、超声和针对性MRI。
- wbMRI无电离辐射,适合敏感人群(如儿童)的纵向监测,但扫描时间长、空间分辨率低于常规MRI。
核心结论
- wbMRI在炎性关节炎中具有提高诊断准确性和患者预后的潜力,但尚需进一步研究验证标准扫描方案、确认成本效益并整合入常规临床实践。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检索范围与纳入文献原文未报告;文章分为三部分:wbMRI技术概述、在炎性关节炎中的应用讨论、以及非肿瘤性肌肉骨骼应用的通用wbMRI方案。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STIR序列对骨髓、韧带、肌腱和关节旁组织水肿及关节和滑囊积液敏感,适合检测风湿性疾病的活动性炎症。
- DWI联合ADC图有助于检测弥散受限区域(如富细胞病变),T2透射效应对炎性病变的DWI解读有帮助,甚至可超越STIR。
- wbMRI可同时捕获中轴和外周关节的炎症负荷,比临床检查和超声更可靠地追踪RA治疗中的演变。
- 在临床活动性RA中,wbMRI与超声在患者水平的关节炎症评分上一致且相关良好,在关节水平及治疗后一致性稍差。
- 缩短的wbMRI「多关节」方案(<20分钟)有潜力区分早期RA、非RA和健康对照。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RA最常用的MRI评分系统为RAMRIS(1998年提出,2016年更新用于手部MRI,可扩展至足部),另有更快的RAMRIS-5、更简便的SAMIS和针对早期RA的ERAMRS。
- OMERACT组开发了多种基于MRI的评分系统用于风湿病研究。
- 2017版和2022更新版ACR appropriateness criteria for chronic extremity joint pain均未将wbMRI列入推荐。
- 2021更新版ACR appropriateness criteria for axial SpA虽提及wbMRI用于评估总疾病负荷,但未给出明确推荐。
- 原文未报告wbMRI诊断炎性关节炎的敏感度、特异度、AUC或阈值。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非感染性炎症条件下不推荐常规使用静脉钆对比剂。
- wbMRI冠状面采集可最小化层数从而缩短扫描时间,但冠状DWI图像较轴面易受伪影扭曲。
- wbMRI理想层厚为5–7 mm、层间距1 mm,小视野肌肉骨骼采集可用2–3 mm层厚、0.3 mm间距。
- 两扫描站之间的汇水区可受拼接伪影影响,可通过相位过采样和增加站间重叠来最小化。
- 手和 forearm 在wbMRI中更偏离中心,尤其在大体型患者中,可将手置于腹部或臀部下方以保持扫描时间但降低图像质量。
局限性
- wbMRI存在MRI技术的一般局限性:扫描时间长、可用性有限、成本高、患者相关禁忌证以及某些情况下需要对比剂。
- 缺乏专用线圈、患者定位问题和较大体素导致图像质量低于相同场强的常规MRI。
- 较厚的层厚影响wbMRI的平面内分辨率,尤其对小外周关节的图像解读造成困难。
- 仅使用各向异性冠状面扫描可限制某些骨骼区域(如肋骨和胸骨)的诊断准确性。
- 可靠的成本效益数据仍然匮乏,主要由于已发表扫描方案的技术异质性,阻碍了关于wbMRI在临床风湿病实践中常规使用的一致性指南的制定;原文指出尚需进一步研究验证标准扫描方案、确认成本效益并整合入常规临床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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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关节炎代表一组异质性疾病,在不同年龄组中不同程度地导致疼痛性功能丧失、骨骼畸形和生活质量受损[1–3]。大多数自身免疫性类型如类风湿关节炎(RA)和血清阴性脊柱关节病(SpA)多见于成年人群,而其他类型如幼年特发性关节炎(JIA)则选择性影响儿童[4, 5]。此外还有慢性无菌性骨炎(CAO)谱系的骨关节表现,其滑膜炎、痤疮、脓疱病、骨肥厚和骨炎(SAPHO)综合征及慢性复发性多灶性骨髓炎(CRMO)常被视为罕见的SpA变异型[6, 7]。值得注意的是,若干非原发性肌肉骨骼自身免疫性疾病如系统性红斑狼疮、系统性硬化和干燥综合征可不同程度地伴有关节炎症[8]。
尽管临床表现和实验室检查通常足以区分主要类型的关节炎,但影像学对于将每位患者可靠地归入不同管理和预后的特定亚组至关重要。虽然平片(XR)仍是大多数关节病变推荐的一线影像技术,但磁共振成像(MRI)是最便利的模态,能够以安全、可定制和可重复的方式实现早期检测、准确诊断和治疗监测[3, 9]。然而,常规“靶向”MRI扫描可能遗漏可能的亚临床炎症灶,妨碍对诊断和预后有价值的全面疾病概览[10]。全身MRI(wbMRI)是一种先进的扫描模态,已在多种肿瘤性和非肿瘤性病变中达到临床适用性[9, 11, 12]。事实上,wbMRI广泛的解剖覆盖克服了常规MRI采集的局限,易于捕捉骨骼和骨骼外部位的多灶性炎症[4, 8, 10]。迄今为止,wbMRI在多种风湿性疾病中展现出良好前景,包括RA[13]、SpA[14]和JIA[15]。
本综述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全面概述当前wbMRI技术的技术方面、优势和局限性。第二部分讨论wbMRI在几种炎症性关节炎中的作用,包括对每种疾病的特征、影像学和指南的简要概述。第三部分提供用于非肿瘤性肌肉骨骼应用的通用wbMRI方案,以及根据相关病理需要考虑的要素。
全身MRI:概述
全身MRI潜力的兴起可追溯至20世纪90年代,当时首次引入了多接收线圈和滑动扫描床。随后在磁场质量和序列设计方面的技术进步为当前wbMRI在研究和临床实践中的应用铺平了道路[9, 16]。当前的wbMRI技术具有优异的组织对比能力和良好的空间分辨率,可能得益于补充的功能数据。所有这些信息均从非常大的视野(FoV)中提取,同时规避了电离辐射、对比剂和放射性示踪剂的缺点。传统的较小视野MRI采集以症状区域为目标,可能遗漏无症状的疾病病灶,而wbMRI凭借其广泛的解剖覆盖范围克服了这一局限性[9, 16, 17]。迄今为止,wbMRI的作用已在多种癌症中进行了广泛评估[12, 17],其在非肿瘤性疾病中也取得了令人鼓舞的结果[9, 18]。基于上述所有优势,wbMRI在儿科放射学领域也在稳步扩展[19–21]。根据一项ESSR调查(2018年),在成人中,RA、SpA和SAPHO是wbMRI最常见的非肿瘤性适应症之一,仅次于炎症性肌病,而CRMO是最常见的儿科适应症。在系统性炎症综合征的背景下,wbMRI主要用于诊断、病灶定位和监测,常常指导患者管理[5]。
默认情况下,“全身MRI”一词指的是一系列连续的从头顶到足趾的冠状面图像,依次在多个每个25–50 cm的“站点”上采集,并在后处理过程中拼接在一起(图1)。由于日常实践的时间限制,wbMRI方案常根据临床问题在脉冲序列和身体覆盖范围方面进行优化。平均而言,一次wbMRI检查的总扫描时间在45至75分钟之间,加上5–10分钟的准备工作时间,合计适配每次60–90分钟的检查时段[9, 16, 17]。因此,在某些情况下,截断为较窄的覆盖范围(例如,眼眶至膝、肩至髋)可能较为便利,但需要明确标注(例如,“CAP wbMRI”表示胸部、腹部和盆腔;“NCAPPE wbMRI”表示颈部、胸部、腹部、盆腔和近端肢体),并在必要时通过被忽略身体部位的局部扫描来完成。此外,由于大视野的优势被降低的空间和对比分辨率所抵消,全身采集可能受益于针对易感部位的辅助较小视野采集,以更好地描绘细微异常并最终保持诊断可靠性[4, 9, 16, 17, 22]。在标准wbMRI采集过程中,患者仰卧,上肢沿身体两侧放置,理想情况下手掌平行于矢状面,足底垂直于冠状面(图1)。或者,双手可置于腹部或臀部后方,对于体型较大的患者,这通常是必要的,以使其上肢保持在视野内[17, 23, 24]。
全身磁共振成像(wbMRI)的全身覆盖通常通过采集2至7个扫描站来实现,具体数量取决于患者身高以及扫描仪沿z轴的视野(FoV)。这种“多站成像”技术需要扫描床相对于磁等中心手动或自动移动。现有的全身覆盖策略依赖于静态复合线圈装置(如Total Imaging Matrix(TIM),西门子;dStream WholeBody线圈,飞利浦)或移动表面线圈(如Angiographic System for Unlimited Rolling Fields-of-view(AngioSURF),MR-Innovation GmbH;Stepping Kinematic Imaging Platform(SKIP),Magnetic Moments),而当前的创新努力则聚焦于专用全身容积线圈和定制可打印线圈元件[9, 16, 17, 25–29]。如今,最常用的策略可能表现为安装在自动移动扫描床上的静态复合线圈装置,通常依赖头颈部一体化单元、床内置脊柱单元以及若干用于前躯干和四肢的表面相控阵线圈(图1、2)。传统的逐步采集可能会受到通过扫描床滑动进行连续采集的挑战,后者在图像均匀性和扫描时间方面具有潜在优势,但可能受限于阶梯伪影和庞大数据量[9, 17]。高场MRI扫描仪可提供更高的信噪比(SNR),但代价是对身体和器官运动、金属材料及静磁场不均匀性所致伪影的敏感性增加,不过可通过层面特异性匀场和后处理算法加以缓解。无论如何,关于1.5-T与3.0-T扫描仪用于wbMRI性能的可靠比较数据仍然缺乏[16, 17]。宽孔径扫描仪可容纳体型更大的患者并减轻心理困扰,从而可能保持扫描质量,尽管需要更多扫描站以实现全身覆盖。开放式扫描仪也可使用,但其图像质量较差且可用性较低[17]。
现代wbMRI方案主要依赖STIR/TIRM序列和/或DWI联合ADC图,并可不同程度地辅以T1w GRE、脂肪饱和(FS)T2w TSE和增强采集。此外,各向同性3D采集所实现的多平面重建(MPR)将完整的导航控制权交给放射科医师,从而增强诊断精度并提高工作流程效率。在传统序列中,STIR具有附加对比特性,对细胞性和囊性病变、第三间隙积液及反应性组织改变中所见的液体含量具有极佳的敏感性。在风湿性疾病背景下,STIR最适合检测骨髓、韧带、肌腱和关节周围组织中的水肿,以及关节和滑囊中的积液。带有Dixon化学位移采集的扰相3D T1w GRE序列(如VIBE)可生成水选择性和脂肪选择性图像,有助于解剖背景的定性分析。带有脂肪化学位移频谱饱和(CHESS)的超快速T2w SS EPI序列(如HASTE)可提供关于椎管状态和其他骨外部位的额外信息。中间加权软骨导向序列可在特定情况下进一步辅助关节评估[9, 30–33]。
此外,功能序列如带有ADC图的SS EPI DWI序列可有助于检测水扩散受限的区域,例如细胞密集的病灶,而T2透过效应可支持全身DWI扫描对炎症性疾病的解读,甚至优于STIR [9, 16, 34, 35]。在带背景抑制的全身DWI(DWIBS)中,有意允许自由呼吸,因为生理性器官运动的一致周期性可使背景模糊,而扩散依赖信号相对不受影响。尽管最初是为癌症分期和监测而设计,DWIBS可能在风湿性疾病中发挥作用,尤其是与形态学序列联合使用时 [36]。区域SSFP T2*w GRE(例如FISP、PSIF、CISS、DESS)也可能在wbMRI中对某些全身性疾病有价值,因为其可针对实质性器官、肠道和肺部调整最终图像对比度 [9]。补充的UTE/ZTE采集可实现对肺部、致密骨和结缔组织的评估,而FLAIR序列可检测中枢神经系统的进一步病理改变 [9]。
尽管在wbMRI背景下很少实施,但在补充性小视野扫描中静脉注射钆基对比剂(GBCA)可增强充血组织和富血供病灶。动态对比增强(DCE)可进一步提高增强wbMRI扫描的诊断效用,尽管其在全身采集中的实施不切实际,因而仅限于靶向小视野采集。然而,在非感染性炎症性疾病的情况下,不推荐常规使用静脉GBCA [9, 17]。此外,超小超顺磁性氧化铁(USPIO)颗粒可提供关于淋巴网状系统状态的信息 [9]。混合PET-MRI系统可同时从肌肉骨骼组织中提取具有诊断和预后价值的各种形态学和功能信息。然而,全身PET-MRI在临床环境中用于非肿瘤性肌肉骨骼疾病的实际成本效益仍需进一步研究 [37]。
通常,T1w序列确实需要屏气,而优化后的T2w序列也可在自由呼吸下执行。呼吸和心脏门控对于最大限度减少胸部和上腹部区域的搏动和呼吸伪影是必要的。DWI应利用多次平均以减少运动伪影并提高SNR,并采用单扩散编码方向配合三轴梯度以进一步提高SNR同时缩短扫描时间。低b值> 50 s/mm2和高b值> 800 s/mm2通常用于揭示微血管对DWI信号的贡献并改善异常检测[9, 16]。通过计算超高b值(即高达2000 s/mm2)DWI获得的合成ADC值可能潜在地提高wbMRI研究的诊断准确性,同时保持扫描简洁性,正如已在不同情境中所证明的那样[38–40]。冠状面全身采集通过最小化切片数量确保最低扫描时间,尽管与轴位图像相比,冠状面DWI图像可能受到伪影畸变的影响。wbMRI中贯穿平面分辨率与临床时间限制之间的理想平衡意味着切片厚度为5–7 mm、层间距为1 mm,尽管较小FOV的肌肉骨骼采集可受益于更薄的2–3 mm切片且间隔0.3 mm [16, 33, 41]。
除了MRI技术的一般局限性如扫描时间长、可用性有限、成本高、与患者相关的禁忌症以及某些情况下需要造影剂[33]之外,当前的wbMRI技术确实面临若干挑战。缺乏专用线圈、患者体位问题以及较大的体素导致与相同场强下常规MRI相比图像质量较低。此外,在常规MRI中手部被放置在更靠近磁等中心的专用线圈中,而在wbMRI中手部和前臂更偏离中心,尤其是在体型较大的个体中。此外,相对较厚的切片影响wbMRI中的平面内分辨率,这妨碍了图像可解释性,尤其是对于小的外周关节。上肢的补充靶向采集可以以更长的扫描时间为代价保持整体图像质量,而将手部放置在腹部或臀部下方将保持扫描时长,尽管由于偏心导致图像质量较低的代价[9, 13, 42]。此外,仅使用各向异性冠状面扫描可能限制某些骨骼区域(如肋骨和胸骨)的诊断准确性。两个扫描站之间的分水岭区域可能受到拼接伪影的影响,可通过相位过采样和增加站点重叠来最小化。年幼儿童通常需要镇静或全身麻醉,尽管催眠、模拟MRI扫描仪、行为支持和视听设备代表了值得尝试的替代策略[9, 43–45]。
全身MRI:在关节炎中的应用
一般方面
多年来,MRI技术对肌肉骨骼异常的极高敏感性逐步确立了其在风湿病诊断中的核心地位。事实上,凭借其在炎症活动度、结构损伤和治疗反应方面的诊断准确性和可重复性,MRI已成为风湿病学中主要的结果测量工具[13]。值得注意的是,OMERACT工作组通过开发多种基于MRI的评分系统[42, 46, 47](表1),在推动其在风湿病研究中的应用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此外,学会合作工作提供了通过MRI评估风湿性病变的指导工具(表2),参考图谱也已面世[48–50]。一般而言,流体敏感序列(如T2w TSE FS/Dixon/STIR)和对比增强采集(如GBCA后3D T1w GRE FS/Dixon)可提供有关活动性骨关节炎症的线索,而高信号解剖序列(如PDw TSE FS、3D T1w GRE Dixon)则有助于评估骨骼中已形成的结构改变[42]。
迄今为止,全身MRI(wbMRI)凭借其全身覆盖能力,在系统性肌肉骨骼疾病的检测、诊断和监测中获得了核心地位[4, 18]。自身免疫性关节炎是wbMRI在非肿瘤性肌肉骨骼疾病中的主要应用领域,而其在非自身免疫性疾病(如结晶性、感染性和退行性关节炎)中的作用几乎为零。在成人患者中,脊柱关节炎(SpA)是wbMRI最成熟的非肿瘤性适应证,其方案可根据可疑的病理实体进行优化[18]。在儿科患者中,幼年特发性关节炎(JIA)和慢性复发性多灶性骨髓炎(CRMO)等风湿性疾病是wbMRI最常见的适应证,此外还包括淋巴瘤、转移性疾病、遗传性癌症综合征、特发性发热和肉芽肿性疾病[9, 17, 19, 51]。然而,关于其可靠的成本效益数据仍然匮乏,主要原因是已发表的扫描方案在技术上存在异质性,阻碍了关于wbMRI在临床风湿病实践中常规使用的一致性指南的制定[17, 19]。例如,无论是2017年版还是2022年更新的ACR慢性肢体关节疼痛适宜性标准,均未将wbMRI纳入所提供的推荐意见中[52, 53]。此外,尽管2021年更新的ACR中轴型SpA适宜性标准提到了wbMRI用于评估总体疾病负担,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明确的推荐意见[54]。
类风湿关节炎
类风湿关节炎(RA)的特征是针对滑膜及骨骼外部位的自身免疫反应,影响约1%的成年人群,女性更为多见。由此产生的滑膜炎和血管翳生长最终导致关节破坏、畸形和慢性疼痛。RA的关节受累通常为多关节性和对称性,早期好发于外周小关节,而大关节的早期受累提示疾病严重程度增加。RA还可累及颈椎,可能导致不稳或半脱位。非典型表现如单关节炎或回纹型风湿症也可能出现[55–57]。值得注意的是,儿童期遇到的罕见RF阳性多关节炎被认为是成人RA的幼年对应类型[58](表1、表2)。
RA的诊断需要基于患者病史、体格检查和实验室检查结果保持高度的临床怀疑,同时考虑可能的全身症状、关节周围综合征和骨骼外表现。事实上,影像学发现需要结合临床背景以避免误诊,因为单独的滑膜炎和其他炎症征象对RA并不具有特异性[55–57]。尽管基于X线的影像学检查可以检测晚期结构异常,但其对RA早期征象的敏感性很低。此外,尽管超声(US)可以检测滑膜充血、积液、早期侵蚀、撞击、半脱位和撕裂,但其可重复性低、依赖操作者以及视野(FoV)浅表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其诊断价值[55, 57, 59]。相比之下,MRI在显示外周关节活动性RA特征及后续结构改变方面具有优势,可可靠地监测治疗反应,能够识别关节外部位的并发炎症,并通过动态对比增强(DCE)实现炎症活动的(半)定量评估。MRI还可用于评估颈椎的炎症状态及潜在并发症,如寰枢椎半脱位、颅底凹陷症和椎管狭窄[13, 33, 56, 57, 60]。及时识别RA对于实现最佳治疗反应至关重要,MRI上关节炎症被抑制的证据即为明证。然而,MRI在RA早期诊断中的临床影响尚未完全确定[13, 56, 60]。此外,尽管MRI在诊断准确性方面可以超越US,但在RA中两种技术之间的最终选择在很大程度上仍取决于个体情况[53]。值得注意的是,MRI上骨髓水肿的证据可以预测早期RA的关节损伤,并增强RF和CCP抗体对未分化关节炎发展为RA的预测价值[60]。RA最常用的基于MRI的评分系统是RAMRIS,最初构思于1998年,并于2016年针对手部MRI进行了更新,虽然也可扩展应用于足部[61, 62]。此外还有更快速的RAMRIS-5、更简便的SAMIS以及为早期RA设计的ERAMRS[63]。
尽管类风湿关节炎(RA)主要累及手和足,但可能累及身体任何关节、肌腱或附着点,而全身MRI(wbMRI)可全面捕捉这些病变。事实上,wbMRI可在单次扫描中检测和评估中轴及外周关节的炎症负荷,并在治疗过程中比临床检查和超声(US)更可靠地追踪RA的演变[18, 64, 65]。在临床活动性RA患者接受改善病情抗风湿药(DMARD)治疗前,wbMRI与US在患者水平上对关节炎症评分一致且相关性良好,在关节水平上及治疗后一致性程度稍低[13]。wbMRI在RA中还显示出良好的扫描间一致性以及非常好的观察者内和观察者间一致性,尽管与传统手部MRI的一致性存在差异,可能归因于不同的评分系统和图像质量[66]。尽管如此,一种持续时间不足20分钟的简化wbMRI“多关节”方案已显示出区分早期RA、非RA和健康对照者的潜力[67](图3)。尽管wbMRI在RA中的当前作用仍主要限于研究领域,但关于其诊断和监测性能的有前景的报告确实鼓励开展更大规模的验证研究,以支持其在临床实践中的系统化应用。未来wbMRI在RA中的研究应着眼于其在高危个体中的早期诊断性能、扫描覆盖范围的优化以及定量疾病活动指数的验证[18, 64, 65, 68–70]。
血清阴性脊柱关节病
“血清阴性脊柱关节病”(或脊柱关节炎)(SpA)是一个涵盖异质性炎症疾病谱的统称,这些疾病不同程度地累及关节、韧带联合和骨骼外部位,以附着点炎和类风湿因子阴性为标志。每例SpA还可根据疾病表现的主要分布分类为中轴型(axSpA)或外周型(pSpA)。在成人中,强直性脊柱炎(AS)始终表现为axSpA,而大多数银屑病关节炎(PsA)、反应性关节炎(ReA)、肠病性关节炎(EnA)和未分化脊柱关节炎(uSpA)病例属于pSpA类别。幼年型SpA的表现与成人型存在一些差异,将在本文后续讨论[71–73](表1、表2)。
中轴型脊柱关节病
axSpA主要以AS为代表,AS是一种与HLA-B27强相关且以男性患者为主的疾病。该病主要累及中轴骨骼,好发于骶髂关节,但也可继发性累及外周部位[74–76]。axSpA以骶髂关节炎为标志,主要表现为炎性背痛,可伴有外周关节炎和关节外表现,而单独累及其他骨骼部位较少见[73–76]。axSpA传统上根据X线证据是否存在骶髂关节损伤分为非放射学(nr-axSpA)或放射学(r-axSpA)[71–73]。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区分仅基于影像学,因为这两种实体在大多数其他特征上并无实质性差异[73]。在r-axSpA中,主要累及骶髂关节下部滑膜部分的炎症导致软骨下侵蚀和关节假性增宽,随后出现双侧硬化和关节强直,也可通过X线成像观察到。在脊柱中,纤维环附着点处的炎性病变导致进行性椎体方形变和韧带骨赘形成,直至关节强直,形成典型的“竹节样脊柱”[77, 78]。相比之下,nr-axSpA患者缺乏骶髂关节炎的放射学征象,但符合axSpA诊断的临床标准,MRI常显示活动性骶髂关节炎症的征象。由于约10%的此类患者在2年内出现放射学结构改变,nr-axSpA被认为是r-axSpA的前驱阶段[73]。尽管脊柱病变对axSpA具有特异性,但其对分类贡献甚微,因为脊柱病变很少在没有骶髂关节炎影像学证据的情况下发生[72, 77](表1、表2)。
根据2009年ASAS分类标准,对于45岁以下伴有慢性背痛的患者,若符合“临床支”(即HLA-B27阳性+≥2项其他SpA临床特征)或“影像支”(即影像学证实骶髂关节炎+≥1项SpA临床特征),即可诊断为axSpA[73, 79]。MRI通过实现早期诊断和治疗,彻底改变了axSpA的管理模式[5]。尽管XR仍是检测长期病程中结构变化的一线检查方法,但在放射学异常尚不存在时,MRI在检测早期骶髂关节炎方面优于XR[73, 79]。事实上,将骶髂关节MRI纳入影像支后,后者约占nr-axSpA诊断的~80%[74, 80–82]。因此,MRI凭借其对放射学前期活动性中轴炎症征象的高敏感性,已成为axSpA的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此外,后期放射学结构变化以及脂肪化生、组织回填、腱鞘炎和无菌性椎间盘炎等其他现象均可通过MRI检测[18, 65, 74]。然而,由于骨髓水肿是非特异性发现,需结合临床证据以提高MRI发现的特异性并减少误诊[75, 83, 84]。在真实临床实践中,axSpA的影像学检查路径包括骶髂关节XR(根据1984年修订的纽约放射学标准)和MRI,以及涵盖肋椎关节和肋横突关节的全视野脊柱MRI,后者因肋骨重叠和辐射顾虑而对XR构成挑战[85]。除常规流体敏感序列和解剖序列外,DWI/ADC和GBCA可通过与单纯骨髓水肿相比更好地检测骨炎、延迟钆增强软骨MRI(dGEMRIC)以及通过DCE对炎症进行(半)定量评估,进一步提高MRI在axSpA中的准确性[74]。基于MRI的axSpA评分系统包括ASspiMRI-a和-c、Berlin法、SPARCC以及Canada-Denmark(CANDEN)系统[86, 87]。
全身磁共振成像(wbMRI)通过提供关于疾病分布、炎症活动度和已有关节损伤的有价值影像信息,支持中轴型脊柱关节炎(axSpA)的临床诊断[33]。wbMRI可一次性区分所有有症状的中轴和外周部位的活动性炎症与结构改变,最终在胸椎等具有挑战性的部位检出额外的亚临床病变灶,从而提高诊断可靠性[4, 23]。同时,wbMRI显示骶髂关节、椎角、椎小关节和/或近端肋关节附着点炎的征象,罕伴有指炎,强烈提示axSpA,并可用于监测治疗反应[75]。wbMRI还可对前胸壁部位进行成像,这些部位在常规MRI研究中常被遗漏,尽管近半数axSpA患者受累[4, 76](图4)。重要的是,高达四分之三的axSpA病例可记录到外周附着点受累,甚至可能见于无骶髂关节炎的患者,这进一步强化了wbMRI的潜在诊断作用[4, 23, 88, 89]。外周附着点炎对axSpA的诊断价值因受累部位而异,进一步支持在高危个体中使用wbMRI。附着点炎评分可能比简单的部位计数提供更准确的诊断,同时还需考虑其在axSpA与pSpA之间分布不同,应牢记异常附着点信号需结合背景解读以避免误诊[72]。wbMRI在骶髂关节骨髓水肿方面已证明与常规MRI具有良好的相关性,而脊柱中的同一方面则更为多变[68]。此外,wbMRI可客观证明axSpA患者在改善病情抗风湿药(DMARD)治疗后炎症减轻[68, 75]。所有这些方面似乎都支持wbMRI作为axSpA诊断和监测的可靠工具,尽管其实际预后价值仍需进一步阐明[75, 90]。
外周脊柱关节炎
外周型脊柱关节炎(pSpA)的特点是外周关节和附着点受累程度不一,对中轴骨骼的影响较轻和/或较晚。其中,银屑病关节炎(PsA)常表现为不对称的单关节炎或少关节炎模式,以附着点炎相关的指(趾)炎为特征,伴有骨干骨炎和以屈肌腱受累为主(而类风湿关节炎(RA)以伸肌腱受累为主)。然而,PsA的骨骼受累情况高度可变,且可能随时间变化,可能包括对称性多关节炎、以指(趾)炎为主的疾病、毁损性关节炎或以中轴受累为主的疾病,甚至可出现在皮肤表现之前(即“无银屑病的银屑病关节炎”)[77, 91–94]。反应性关节炎(ReA)(又称Reiter综合征)通常继发于泌尿生殖道或胃肠道感染,趋向于慢性化,常表现为不对称的寡关节炎,主要累及下肢大关节。这可能伴有附着点炎、滑囊炎、腱鞘炎、上肢受累,以及较少见的中轴受累[73, 77]。肠病性关节炎(EnA)与多种慢性肠道疾病相关,主要是炎症性肠病(IBD),表现为外周寡关节炎或多关节炎,可能伴有中轴受累,尽管尚未提出正式的诊断标准[95, 96]。未分化脊柱关节炎(uSpA)是一个存在争议的实体,涵盖所有不完全满足其他SpA亚型既定分类标准的形式[97, 98](表1、表2)。
根据2011年ASAS分类标准,仅表现为外周关节炎、附着点炎和/或指趾炎并显示其他SpA一般特征的患者被诊断为pSpA [99]。pSpA的影像学评估侧重于外周滑膜腔、软组织、骨表面,尤其是附着点,其炎症常对临床诊断方法构成挑战 [14]。尽管XR和US在简便性和可及性方面确实具有若干优势,但MRI在pSpA方面具有更高的早期诊断性、可靠性和可重复性,能够客观评估炎症状态、结构改变和疾病进展,并能澄清可疑的轴性表现 [100]。PsA的具体诊断通常通过2006年CASPAR标准确认,XR能够显示侵蚀性骨改变和新骨形成,US能够检测活动性炎症 [77, 92, 93, 101]。然而,PsA中的MRI可以客观评估附着点纤维部分和骨部分及周围组织的炎症,还可以检测银屑病患者中的亚临床炎症灶,可能预测未来PsA的发生 [14, 33, 91, 93]。与RA一样,PsA中已证实MRI检测到的骨髓水肿与外周部位的侵蚀和畸形相关。此外,PsA中轴性炎症和结构损伤的典型征象可由MRI良好显示,通常位于椎体角和终板、近端肋关节和骶髂关节 [91, 102]。关于ReA,尿道炎后和HLA-B27阳性ReA病例表现出比RA和肠炎后ReA更严重的MRI特征 [103]。在EnA中,MRI甚至可以在IBD的临床证据出现之前检测到关节炎表现 [104],反之,肠道MRI扫描可以在因IBD接受检查的年轻患者中检测到无症状性骶髂关节炎。因此,MRI甚至可以在亚临床患者中提前作出EnA的诊断 [36]。
OMERACT MRI附着点炎倡议提出了基于足跟的评分系统HEMRIS,用于标准化pSpA外周附着点炎的评估 [100]。另一个名为PsAMRIS的评分系统已被构思用于专门应用于PsA患者的手和足前部 [91]。一个更相关且不限于特定诊断的评分系统是MRI-WIPE,旨在对外周关节和附着点进行全面全身评估。在MRI-WIPE中,关节炎和附着点炎根据先前提出的定义进行评估,一方面评估关节的滑膜炎和骨炎,另一方面评估附着点部位的软组织炎症和骨炎。总体而言,共评估83个外周关节和33个附着点,其各组成部分的炎症累及程度分别评分为0至3分。最终MRI-WIPE评分通过汇总所有关节评分(0–537)和附着点评分(0–201)计算得出,总评分范围为0–738 [42, 46, 47]。
正如预期,中轴型脊柱关节炎(pSpA)的炎症可以广泛且多变,尤其是在银屑病关节炎(PsA)中,使用常规小视野(small-FoV)MRI往往难以捕捉,同时还需考虑亚临床病灶以及中轴受累的可能性[14, 105](图5)。与其他自身免疫性关节炎一样,全身MRI(wbMRI)可通过识别、量化和监测关节旁炎症及骨损伤,辅助PsA的诊断和治疗反应评估。能够对身体内所有腱鞘和附着点进行成像,使wbMRI成为PsA中一种有前景且可重复的“一站式”成像方式[18, 65]。在PsA中,手和足值得特别关注,需要仔细纳入视野(FoV),有时还需通过专用采集序列进行扫描。事实上,全身采集对远端肢体的常规评估受到wbMRI图像质量有限的制约,尽管技术进步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克服这一问题[14]。wbMRI在PsA中已显示出良好的患者耐受性和对亚临床炎症的高敏感性,与临床评分上的附着点炎之间具有中等一致性。wbMRI评估中轴和外周关节及附着点总炎症负荷的可能性,很可能提高诊断信心和早期诊断率[106–108]。已知许多未分化脊柱关节炎(uSpA)病例可能向更明确的SpA形式转变,这可能是由于早期SpA阶段疾病模式特异性常常较低。将wbMRI纳入uSpA病例的初始诊断检查中,可能提前揭示更具体的疾病实体,如先前所证明的那样[109]。
幼年特发性关节炎
“幼年特发性关节炎”(JIA)是一个排除性诊断,在普通人群中的患病率约为0.1%,其分类系统目前正在全面更新[58, 110]。2001年ILAR分类将JIA区分为六种不同实体,外加一个未分化类别[111–113]。然而,某些类别的异质性和重叠以及对中轴受累的忽视,引发了更新ILAR分类的兴趣,PRINTO于2019年进行了尝试[58, 114, 115]。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所有JIA亚型均表现为滑膜炎症,但PRINTO的“附着点炎/脊柱炎相关JIA”类别强调附着点炎症,涵盖了大多数ILAR的ERA和幼年起病ASAS的SpA病例[110, 116]。尽管关于JIA定义和分类的学会间共识仍有必要,但后一类别可称为“幼年脊柱关节炎”(jSpA)[117]。虽然大多数JIA病例推测代表系统性、类风湿性和未分化关节炎的成人对应疾病,同时也包括早发性ANA阳性JIA,但约20%为jSpA[22, 58, 114, 117]。在非jSpA的JIA中,外周关节的局限性滑膜充血和血管翳增生可影响骨骺和骺板软骨,导致骨骺过度生长、过早骨化和骨骼畸形,此外还常合并颞下颌关节和颈椎受累[118]。另一方面,jSpA主要影响男性儿童的附着点,好发于骶髂关节和胸腰椎,在外周骨骼中好发于髌骨、大转子、跟骨和跗骨[22, 114, 117](表1、表2)。
非jSpA的JIA和jSpA分别优先累及外周和中轴骨骼,尽管重叠常见,尤其是在后期阶段[110, 119]。然而,儿童风湿性疾病的评估在多个方面与成人不同。儿童影像学的关键挑战是早期诊断,这对于在“机会窗口”内开始治疗至关重要,最终有利于缓解和预后[15, 110]。此外,放射科医生熟悉骨骼的正常骨软骨和髓内发育是保持JIA诊断最佳准确性的关键要求[15, 110]。值得注意的是,健康儿童足部残留的造血骨髓可能产生类水肿改变,可能模仿无症状的早期炎症,尽管通常对称并随年龄增长而消失[22, 114]。
尽管XR和US在JIA中也有重要作用,但MRI在早期评估炎性关节炎和附着点炎方面远早于结构损伤即可显示优势[110, 119]。事实上,凭借多平面成像能力以及对软组织出色的细节和对比度,MRI能够评估JIA可能累及的所有肌肉骨骼结构,使其对软组织炎症和骨软骨损伤的早期征象非常敏感。无电离辐射是MRI在儿科病例中最有价值的优势,尽管年幼患者常需镇静限制了其在日常实践中的应用[110]。虽然JIA早期外周受累也可通过US检查,但早期中轴受累多为寡症状或无症状,仅能通过MRI检出[22, 114, 116, 119]。此外,动态对比增强(DCE)MRI可能有助于鉴别JIA中的活动性炎症、非活动性炎症和生理性生长相关关节充血[119]。成人自身免疫性关节炎常用的MRI评分系统在儿童中不一定保持可靠性,尽管已提出儿童特异性系统(如JAMRIS)[119]。已组织多项倡议以促进JIA影像应用的研究和优化[120]。
全身磁共振成像(wbMRI)目前拥有多样化的儿科临床应用,包括评估整体骨骼成熟度以及肿瘤性或非肿瘤性病变。由于其全面覆盖和无电离辐射,wbMRI也正在成为幼年风湿性疾病早期诊断、分期和治疗反应评估的首选初始影像学方法[18, 65]。在JIA中,wbMRI越来越多地用于量化外周和中轴骨骼的炎症负荷并指导治疗决策,尤其是凭借其无电离辐射暴露、总体上减少镇静或麻醉下检查次数以及高组织对比分辨率[15, 22, 110, 118](图6)。wbMRI能够检测并描绘JIA中的活动性炎症灶和结构改变,与US具有良好的相关性,且比临床方法更客观、更全面,当患者年龄过小无法表达症状时尤其有价值[22, 110, 118, 121, 122]。尽管具有优势,wbMRI的高成本、可及性有限和采集时间长限制了其在儿科环境中的适用性。此外,全身采集在未使用大环内酯类对比剂(GBCA)时难以区分积液与滑膜炎,难以区分未成熟骨骼中的各种软骨亚型,也难以评估斜行关节形态和小病变异常。因此,基于wbMRI的评分系统在儿科患者中可能失去可靠性,除非辅以靶向小视野(FoV)采集[15, 118]。此外,骨骼形态、骺板闭合阶段和红骨髓分布的年龄相关差异对wbMRI的解读构成挑战,最终降低其特异性。然而,这方面可通过儿科肌肉骨骼影像学专业知识和使用MRI图谱来减轻[110, 118]。与成人风湿病不同,关于wbMRI在非jSpA JIA和jSpA中应用的明确指南仍然缺乏[22, 110, 118],尽管已提出未来研究wbMRI在此背景下作用的路线图[15]。
慢性无菌性骨炎
SAPHO综合征是一种少见的、病因不明的青年慢性复发性炎症性疾病,以无菌性滑膜炎、痤疮、脓疱病、骨质肥厚和骨炎为特征。骨骼表现可先于或后于皮肤表现出现,常间隔数年。已报道一些“不完全”型SAPHO,包括胸肋锁骨骨质肥厚(SCCH)和脓疱性关节骨炎(PAO,又称园崎综合征)。慢性非细菌性骨髓炎(CNO)指主要影响儿童的特发性骨炎症,当其表现为复发性多灶性炎症发作时,即升级为慢性复发性多灶性骨髓炎(CRMO)。CRMO常被视为SAPHO的儿童对应疾病,尽管在好发骨骼部位上存在差异[123–126]。常见的中轴受累、与炎症性肠病和银屑病的频繁关联,以及临床-影像学重叠,支持SAPHO、CRMO和SpA之间的相互关系[9, 17, 110]。尽管对此仍缺乏确定性证据[6],本节仍将在“慢性无菌性骨炎”(CAO)这一统称下共同讨论SAPHO和CRMO(表1、表2)。
CAO的肌肉骨骼表现包括与年龄相关的、局限性或多灶性无菌性骨炎,成人通常累及胸部和脊柱骨盆骨,而儿童则偏好长管状骨。骨炎病灶可同步或异时出现,可能为亚临床,通常同时累及皮质和髓质干骺端周围骨,并伴有骨内膜和骨膜新骨形成以及附着点硬化和骨质肥厚。其他现象包括骨骺旁结节、骨周水肿、肌炎和滑膜炎[6]。CAO中的关节炎通常为寡关节性和非对称性,偏好下肢大关节,但手和足的小关节也可受累。在晚期疾病中,外周附着点病变加重并趋向畸形,此外还可合并脊柱椎间盘炎、非对称性骨质肥厚以及骶髂关节和多个椎体水平的强直。在某些病例中,可发生椎体塌陷及随后的畸形,可能导致误诊为肿瘤或感染[127]。
慢性复发性多灶性骨髓炎(CAO)的诊断主要依赖临床表现,并辅以实验室、影像学和组织学检查结果,但往往被延迟,大多数患者在获得明确诊断前曾就诊多达五位医生并接受多次分段检查。在缺乏皮肤病变、疾病分布不典型或症状轻微的情况下,诊断可能更具挑战性[6, 123, 127]。虽然基于X线的影像学主要关注结构异常,但MRI可显示CAO的活动性和慢性关节炎特征,如椎角病变、无菌性椎间盘炎、椎前软组织水肿和银屑病关节炎(PsA)样不对称韧带骨赘形成,以及椎体骨折等晚期并发症[6]。CAO的中轴受累在某些病例中可无症状,凸显了胸腰椎MRI对早期检测的价值[127]。儿童中多灶性骨炎和滑膜炎并存最近被描述为“慢性复发性多灶性骨髓炎-幼年特发性关节炎(CRMO-JIA)重叠综合征”[128]。
该病的多灶性和复发-缓解性质以及频繁累及中轴骨骼,证明了在CAO中使用全身MRI(wbMRI)的合理性,这便于预判诊断和监测疾病进展,在儿童中尤其有价值(图7)。值得注意的是,wbMRI可比临床检查多发现近50%的病灶[6, 51]。目前,wbMRI是CAO的金标准影像学方法,因为它提供了全面识别和监测中轴及外周有症状或无症状部位关节炎、附着点炎和骨炎的方法。此外,肌炎和筋膜炎等并存现象也可通过wbMRI进行全面表征和监测[9, 127, 128]。
全身MRI扫描方案
液体敏感序列如短时间反转恢复(STIR)序列因其对活动性炎症的优异敏感性,是成人和儿童中最常用的“核心”全身采集序列,其次是提供解剖细节的T1加权序列[5]。此外,可选择性进行带有表观弥散系数(ADC)图的单次激发回波平面弥散加权成像(SS EPI DWI)、Dixon序列以及增强后动态对比增强(DCE)采集,以改善活动性炎症灶的可视化和评估[5, 129–131]。任何核心wbMRI方案还可能根据临床情况、MRI设备的技术阶段和当地条件需要辅助性小视野序列,特别是针对较小关节和年轻患者[5, 14]。总扫描时间也可能超过60分钟,但可通过缩短全身采集的覆盖范围来减少,采集范围应包括上肢,双手置于腹部上方或下背部后方[23, 24]。表3列出了基于各种现有推荐和建议[9, 16, 22, 33, 41, 132]的用于非肿瘤性肌肉骨骼应用的通用wbMRI扫描方案。
在成人中,用于RA的wbMRI方案还应包括上颈椎的双平面或三平面解剖和流体敏感采集[33]。针对axSpA的wbMRI扫描方案应包括骶髂关节的补充冠状斜位和轴位斜位解剖、流体敏感和软骨导向采集,必要时还应包括受累脊柱节段的采集[4, 33]。对于pSpA,应对可疑部位进行针对性小视野解剖和流体敏感采集,尽管也有人提出对后足进行“筛查性”斜矢状位流体敏感采集[24]。任何骨骼外发现(如肌肉、脑、肠道、肺、软组织)都应进一步检查,因为可能提示另一种非原发性肌肉骨骼诊断,[51]。
在儿童中,STIR是JIA的wbMRI方案中的主要序列,与成人所见相同[22],尽管与T2w和STIR序列相比,DWI在JIA中似乎表现更好[133]。在可疑JIA中评估颞下颌关节可能具有挑战性,需要在冠状面和矢状面进行小视野张口位和闭口位采集[118, 119]。jSpA中髌骨和跟骨附着点的受累需要在矢状面进行针对性小视野采集[118, 119]。已提出一种仅使用STIR的jSpA wbMRI扫描方案,包括冠状面核心全身扫描,并补充脊柱、膝和踝的矢状面扫描、骨盆的轴位扫描以及骶髂关节的冠状斜位扫描[9]。核心wbMRI方案(即STIR和T1w全身及全脊柱采集)被认为足以评估SAPHO/CRMO[123]。
结论
总之,全身磁共振成像(wbMRI)是评估炎性关节炎的一种多功能且高效的工具,能够根据可用的临床、实验室或影像学信息,提供量身定制的全身综合概览。除了MRI技术的一般优势(如高组织对比度、安全性和可重复性)之外,wbMRI的主要优势包括其易于覆盖中轴骨骼以及涵盖整个外周骨骼的大视野(FoV)。由于早期准确诊断对于改善大多数炎性关节炎的预后至关重要,wbMRI能够描绘整个疾病分布并检测亚临床病灶的能力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虽然wbMRI在非自身免疫性关节炎中没有相关作用,但其诊断便利性在类风湿关节炎(RA)中显得相当显著,在血清阴性疾病如脊柱关节炎(SpA)、幼年特发性关节炎(JIA)和慢性复发性多灶性骨髓炎(CAO)中甚至至关重要。临床发现与实验室参数的整合进一步提高了wbMRI的整体诊断价值,符合最新的学会指南。鼓励在wbMRI报告过程中使用标准化评估工具如MRI-WIPE,以便在随访中更可靠地评估治疗反应。将wbMRI有效整合到本地影像检查方案中的关键因素是扫描时间优化,可通过专用设备、先进序列和根据病例定制的覆盖范围来实现。在此我们提出了一套用于炎性关节炎的通用“核心”wbMRI方案,可根据临床情况辅以区域性和/或针对性采集。
引用
- Zecca F, Dejua D, Rennie WJ, et al. Whole-body MRI in arthritis. Skeletal Radiol. 2025. PMID: 40879769. doi:10.1007/s00256-025-04998-z
- 全文:PMC1246055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460550/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