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痫前期后的动脉粥样硬化: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
该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纳入11项研究共13217名参与者,评估子痫前期后女性临床与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的患病率。结果显示子痫前期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存在的合并OR为1.57(95%CI 1.39-1.78),且随母亲评估年龄增长而逐渐增加,40-49岁组OR 1.59(95%CI 1.34-1.89)、50-60岁组OR 2.00(95%CI 1.30-3.08)显著升高,30-39岁组OR 0.64(95%CI 0.10-4.15)不显著。作者结论为子痫前期后女性动脉粥样硬化更常见且约早10年出现,需要针对性一级预防。
要点
- 子痫前期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存在的合并OR为1.57(95%CI 1.39-1.78),基于13217名参与者。
- 40-49岁组OR 1.59(95%CI 1.34-1.89)、50-60岁组OR 2.00(95%CI 1.30-3.08)显著升高,30-39岁组OR 0.64(95%CI 0.10-4.15)不显著。
- 任意给定年龄,子痫前期后女性斑块患病率大致相当于非子痫前期后女性10年后的水平。
核心结论
- 子痫前期后女性动脉粥样硬化更常见,且约比非子痫前期后女性早10年出现。
- 作者结论为需要针对性一级预防以降低子痫前期后女性早发心血管疾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
研究设计与样本
- 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检索PubMed、Embase和Web of Science,截至2023年11月22日,方案注册于PROSPERO(CRD42022289635),遵循PRISMA 2020和MOOSE清单。
- 纳入11项研究共13217名参与者(1959例病例和11258名对照),研究设计为队列研究(n=6)或横断面研究(n=5)。
- 纳入标准为既往子痫前期或HELLP综合征妊娠女性与既往无并发症妊娠对照,产后6周后开始随访,采用超声或CT评估动脉粥样硬化斑块。
- 5项研究(1008名女性)使用超声观察颈动脉,6项研究(12209名女性)使用CT观察冠状动脉。
- 采用随机效应荟萃分析计算OR及95%CI,按平均母亲评估年龄进行亚组分析,异质性用I²统计量评估,发表偏倚用Egger检验和漏斗图评估。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所有11项研究均通过视觉识别、Agatston评分量化冠状动脉钙化(CAC)或两者兼用来评估钙化斑块。
- 9项研究(5/5项超声研究和4/6项CT研究)同时评估了非钙化斑块和混合斑块。
- 既往子痫前期女性中任何斑块总体患病率为29.3%,其中非钙化斑块28.1%、钙化斑块71.9%。
- 非子痫前期妊娠后斑块总体患病率为25.7%,其中非钙化斑块18.5%、钙化斑块81.5%。
- 所纳入研究使用多种CAC评分截断值(>0、>10和>100)分类钙化斑块,所有CAC评分类别中子痫前期后组斑块患病率均更高。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子痫前期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存在的合并OR为1.57(95%CI 1.39-1.78;n=13217)。
- 仅纳入校正混杂因素研究的敏感性分析显示aOR为1.37(95%CI 1.17-1.60;n=11249)。
- 30-39岁组OR为0.64(95%CI 0.10-4.15;n=60),不显著;40-49岁组OR为1.59(95%CI 1.34-1.89;n=3318);50-60岁组OR为2.00(95%CI 1.30-3.08;n=9839)。
- 校正混杂因素后,40-49岁组aOR为1.34(95%CI 1.02-1.76;n=1410),50-60岁组aOR为1.67(95%CI 0.91-3.09;n=9839)。
- 非钙化斑块合并OR为1.65(95%CI 1.27-2.14;n=10774),钙化斑块合并OR为1.52(95%CI 1.23-1.88;n=11955)。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超声/颈动脉组合并OR为2.00(95%CI 1.28-3.11;n=1008),CT/冠状动脉组为1.54(95%CI 1.35-1.75;n=12209),两组95%CI重叠。
- 校正混杂因素后敏感性分析显示相同趋势:超声组aOR为3.62(95%CI 1.49-8.78;n=524),CT组aOR为1.37(95%CI 1.13-1.56;n=10725)。
- 超声组斑块合并患病率病例27.0% vs 对照15.3%,CT组病例29.6% vs 对照26.5%。
- 荟萃回归显示母亲年龄44岁后,子痫前期后发现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 odds 显著高于非子痫前期后。
- 子痫前期后斑块患病率随母亲年龄增加(30-39岁6.7%;40-49岁27.1%;50-60岁34.5%),非子痫前期后呈相似趋势(分别为10.0%、19.1%和27.2%)。
局限性
- 没有一项研究能够证明斑块形成在子痫前期或非子痫前期妊娠之前不存在。
- 同样,没有一项研究能够证明队列随访的充分性,因为该信息不可获得。
- 本荟萃分析排除了微血管斑块,而微血管斑块被认为在女性中更常见,因此可能低估真实的动脉粥样硬化负担。
- 关于总体斑块负荷或斑块形态其他特征的信息不可获得,尽管这些特征对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事件的预测价值优于单纯斑块存在。
- CAC评分为0与心血管疾病事件风险极低相关,但不能排除子痫前期后女性的心血管疾病风险,因为它未能考虑非钙化斑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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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心血管疾病(CVD)是女性死亡的主要原因,占全球女性全部死亡的三分之一 1 。尽管认识有所提高,但女性的CVD仍存在诊断不足和治疗不足的问题,最终导致整体健康结局较差 2 , 3 。因此,有充分理由将重点放在减轻女性CVD负担上。
通常,动脉粥样硬化在数十年间缓慢发展 4 。除了糖尿病、高血压和高胆固醇血症等传统危险因素外,还有若干女性特有的危险因素与动脉粥样硬化和CVD的发生相关。这些因素包括绝经、妊娠期糖尿病、早产以及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包括子痫前期) 1 , 5 。
子痫前期的特征为全身性内皮功能障碍以及伴有全身表现的高血压 6 ,可能导致动脉粥样硬化及缺血性心脏和脑血管事件的更早发生 7 , 8 。子痫前期发生于2–8%的妊娠中,并导致未来CVD风险增加2–8倍 9 , 10 。子痫前期本身可能导致CVD 7 , 8 ;然而,妊娠也可能是一种“应激试验”,子痫前期的发生只是揭示了潜在的CVD易感性 11 , 12 。荟萃分析显示,心肌梗死和脑血管意外等心血管事件在子痫前期妊娠后显著更常发生 10 , 13 。这提示,与无子痫前期的妊娠相比,子痫前期妊娠后的女性可能存在更多潜在的动脉粥样硬化。尽管相当数量的女性在子痫前期后CVD风险升高,但只有一部分女性会发展为需要早期一级干预的CVD。因此,需要易于测量且相关的中间危险因素。
据我们所知,尚无荟萃分析直接研究子痫前期妊娠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存在或加速性动脉粥样硬化的发展。本荟萃分析的目的是确定子痫前期与非子痫前期妊娠后母体任何全身血管中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患病率,并通过基于母亲年龄的亚组分析来研究动脉粥样硬化的发展速率。我们的假设是,子痫前期妊娠后动脉粥样硬化的患病率更高。该研究有助于为受子痫前期影响的妊娠后女性的风险评估和CVD预防提供依据。
方法
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系统评价在线数据库中注册(注册号CRD42022289635)。研究按照PRISMA 2020 14 和MOOSE 15 清单进行和报告。
纳入/排除标准
考虑纳入截至2023年11月22日发表的所有文章。对所使用的动脉粥样硬化定义不设限制。接受动脉粥样硬化的临床和亚临床定义。此外,接受子痫前期和HELLP(溶血、肝酶升高和血小板减少)综合征的任何定义。无并发症妊娠定义为不伴有子痫前期或HELLP综合征的妊娠。
研究仅限于纳入前次妊娠患有子痫前期或HELLP综合征的女性,以及前次妊娠无并发症的对照女性。此外,符合条件的研究必须使用任何类型的计算机断层扫描(CT)或超声成像对母体血管进行产后成像,以确定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存在。随访必须在产后初始6周之后开始,并可无限期延长。
仅纳入原始定量研究,且从中能够提取分析所需的数据。文章仅限于以荷兰语或英语可获取者(包括可获取的译本),且全文可获取。
检索策略与研究选择
检索了PubMed、Embase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以查找相关研究。详细检索策略见附录S1。此外,对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其他荟萃分析和综述文章进行了筛选,以查找可能符合条件的研究。
去除重复文献后,两名评审者(G.J.、A.D.R.)根据纳入/排除标准独立筛选所有标题和摘要,随后筛选全文文章。分歧通过共识解决,必要时由第三名评审者(C.G.-D.)参与。
数据提取与偏倚风险评估
由两名评审者(G.J.、A.D.R.)使用标准化模板从纳入研究中提取数据,包括发表时间、研究设计、国家、样本量、所用成像方式、可视化的动脉、既往有并发症或无并发症妊娠、所用子痫前期定义、人群特征、随访时长、评估时间及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患病率。如果已发表的可用数据不足,我们尝试直接从作者处获取这些信息。缺失数据在适用处予以标注。既往有子痫前期妊娠史的女性定义为病例,既往无子痫前期妊娠史的女性定义为对照。研究根据所用成像方式/可视化的动脉及评估时的母亲年龄分为亚组。
纳入文章的质量由一名评审者(G.J.)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进行评估。该量表评估选择、可比性和结局/暴露三个领域。每篇文章的评分按照医疗保健研究与质量局标准转换为总体评级。研究被分类为差(选择,0-1星;可比性,0星;结局/暴露,0-1星)、一般(选择,2星;可比性,1-2星;结局/暴露,2-3星)或好(选择,3-4星;可比性,1-2星;结局/暴露,2-3星)16。
数据综合与分析
使用SPSS 29.0版(IBM Corp.,Armonk,NY,USA)进行统计分析。利用斑块患病率的可用数据,以比值比(OR)及95%CI量化每项研究的效应量。不同研究的OR采用随机效应荟萃分析进行合并。使用森林图可视化这些数据的分布。我们根据所用成像方式/可视化的动脉及评估时的平均母亲年龄,采用随机效应荟萃分析进行亚组分析。使用荟萃回归分析母亲年龄对病例和对照斑块患病率的影响。
采用散点图直观研究母亲年龄对斑块患病率的影响。采用线性回归确定病例组与对照组比较时斑块患病率的趋势线。采用一般线性模型确定组间趋势线的差异。
采用I 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该统计量量化了因纳入研究间差异而非抽样误差所致总变异的比例。I 2统计量范围为0至100%,其中0%表示无异质性(观察到的变异由偶然因素所致),100%表示高异质性(极端变异,可能有其他因素影响结果)17。按照Cochrane指南解释如下:0–40%表示不显著异质性,30–60%表示中度异质性,50–90%表示显著异质性,75–100%表示相当大的异质性18。采用Egger检验评估发表偏倚,并采用漏斗图可视化。
进行了敏感性分析,其中仅纳入报告调整后OR(aOR)的研究以考虑混杂因素的影响。这包括总体分析和亚组分析的随机效应荟萃分析,以及母亲年龄的荟萃回归。
结果
研究选择
文献检索共识别2672条记录,其中684条为重复记录,在标题/摘要筛选前已去除(图1)。共筛选1988篇摘要,排除1884篇,主要因人群错误或结局指标错误。剩余104条记录进行全文资格评估。进一步排除94篇,主要因发表类型错误(n = 32)、人群错误(n = 22)或结局指标错误(n = 31)(表S1)。剩余10项研究被纳入,此外还从参考文献列表中手动识别到一项研究。因此,11项研究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被纳入荟萃分析。
研究特征
在11项纳入研究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中,共有13 217名参与者(1959例病例和11 258例对照)(表1)。研究设计为队列研究(n = 6)19 , 22 , 23 , 24 , 26 , 28或横断面研究(n = 5)20 , 21 , 25 , 27 , 29。十项研究在西方国家开展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包括来自加拿大21 , 26、瑞典25 , 27、丹麦23 , 24和美国28 , 29各两项研究。伊拉克是唯一纳入的非西方国家19。种族通常未明确说明;然而,一项研究仅纳入北欧血统女性22,另一项仅研究非裔美国女性29。大多数研究(n = 6)发表于2019年之后19 , 20 , 21 , 22 , 24 , 27。
子痫前期采用了多种定义(表1和表S2)。所有研究均仅纳入有子痫前期病史的女性作为病例组,但Hauge等 24 例外,其病例组还纳入了有孤立性HELLP综合征病史的参与者。对于对照组,四项研究纳入血压正常的妊娠 19, 22, 23, 28 ,四项研究纳入无并发症的妊娠 21, 25, 27, 29 ,三项研究纳入无任何子痫前期病史的女性 20, 24, 26 。
对于每项单独研究,病例组和对照组之间的产后间隔和评估时母亲年龄均具有可比性(表1)。平均产后间隔为2至35年,从最后一次妊娠、首次妊娠或首次复杂妊娠计算。大多数研究的产后间隔至少为10年。评估时平均母亲年龄为32至60岁。研究按评估时平均母亲年龄分组如下:30–39岁(一项研究,60名女性) 21 ,40–49岁(六项研究,3318名女性) 20, 22, 23, 24, 26, 29 和50–60岁(四项研究,9839名女性) 19, 25, 27, 28 。
五项研究(1008名女性)使用超声显示颈动脉 20, 21, 23, 25, 26 ,六项研究(12 209名女性)使用CT对冠状动脉进行成像 19, 22, 24, 27, 28, 29 (表1)。未纳入任何显示颈动脉和冠状动脉以外母体血管的研究。所有研究均采用明确的定义对斑块进行分类。全部11项研究通过视觉识别、使用Agatston评分量化冠状动脉钙化(CAC)或两者兼用来评估钙化斑块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九项研究(5/5项超声研究 20, 21, 23, 25, 26 和4/6项CT研究 22, 24, 27, 29 )还评估了非钙化斑块和混合斑块。
质量评估
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 16 对纳入的11项研究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进行质量评估(表S3)。大多数研究被评为一般(n = 4) 19, 22, 24, 26 或良好(n = 6) 20, 23, 25, 27, 28, 29 。30–39岁年龄组中唯一的一项研究被评定为质量差 21 。鉴于这是该年龄组中唯一的研究,故将其纳入分析。所有研究均无法证明在子痫前期妊娠或非子痫前期妊娠之前不存在斑块形成。同样,所有研究均无法证明队列随访的充分性,因为该信息不可获得。
异质性
对于所有进行的荟萃分析,包括敏感性分析,I 2 统计量范围为0至39%,表明异质性不显著。这提示观察到的变异可能由偶然因素所致。唯一例外是50–60岁年龄组中任何斑块患病率的I 2 值为49%,提示中度异质性(表2)。
结果综合
总体
子痫前期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总合并患病率高于非子痫前期妊娠后(29.3% vs 25.7%)(表2和S4)。因此,子痫前期后发生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合并比值比显著高于非子痫前期妊娠后(OR,1.57(95% CI,1.39–1.78);n = 13 217)(图2)。仅纳入对混杂因素影响进行调整的研究的敏感性分析显示相似的aOR(1.37(95% CI,1.17–1.60);n = 11 249)(图S1和S2)。
评估时产妇年龄
子痫前期 vs 非子痫前期妊娠后发生任何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合并OR随着产妇年龄增长逐渐增加。OR在30–39岁组中不显著(0.64(95% CI,0.10–4.15);n = 60),但子痫前期妊娠后发现任何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比值比在40–49岁组(OR,1.59(95% CI,1.34–1.89);n = 3318)和50–60岁组(OR,2.00(95% CI,1.30–3.08);n = 9839)显著增加(图2,表2)。仅纳入对混杂因素进行调整的研究的敏感性分析显示40–49岁组结果显著(aOR,1.34(95% CI,1.02–1.76);n = 1410),但50–60岁组不显著(aOR,1.67(95% CI,0.91–3.09);n = 9839)(图S1)。荟萃回归显示,产妇年龄超过44岁后,子痫前期妊娠后发现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比值比显著高于非子痫前期妊娠后的比值比(图3a)。尽管敏感性分析也显示aOR随产妇年龄增长而增加的相似趋势,但无法比较该结果,因为最早年龄组中没有研究(图S3)。
子痫前期妊娠后任何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患病率随产妇年龄增加而增加(30–39岁,6.7%;40–49岁,27.1%;50–60岁,34.5%)(表2)。非子痫前期妊娠后观察到相似趋势(分别为10.0%、19.1%和27.2%)。图3b显示,在任何给定年龄,既往子痫前期女性的斑块患病率百分比大致等于10年后对照组中所见。使用按研究大小加权,既往子痫前期组的斑块患病率预期增加为每年0.9%(相当于每5年4.5%),非子痫前期组为每年0.7%(相当于每5年3.5%)。既往子痫前期组与非子痫前期组相比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患病率的增加无统计学差异(P = 0.563)。
钙化斑块与非钙化斑块
子痫前期妊娠与非子痫前期妊娠后发生非钙化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合并OR为1.65(95% CI,1.27–2.14;n = 10 774)(表S4)。钙化斑块的相应OR为1.52(95% CI,1.23–1.88;n = 11 955)。在既往子痫前期女性中,报告的任何斑块总患病率为29.3%,其中28.1%为非钙化斑块,71.9%为钙化斑块。非子痫前期妊娠后,斑块总患病率为25.7%,其中18.5%为非钙化斑块,81.5%为钙化斑块。
纳入研究使用了不同的CAC评分截断值来分类钙化斑块(> 0、> 10和> 100)。对于所有CAC评分类别,既往子痫前期组的斑块患病率始终较高(表S4,图4)。
影像学模态/可视化的动脉
超声和CT影像学检查均表明子痫前期妊娠后观察到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的比值比较高。超声/颈动脉组的合并总OR(2.00(95% CI,1.28–3.11);n = 1008)高于CT/冠状动脉组(1.54(95% CI,1.35–1.75);n = 12 209),但两组间95% CI重叠(表2,图5)。校正混杂因素的敏感性分析显示相同趋势(超声:aOR,3.62(95% CI,1.49–8.78),n = 524;CT:aOR,1.37(95% CI,1.13–1.56),n = 10 725)(图S2)。对于两种影像学模态,斑块存在的OR均随评估时产妇年龄增加而升高。同样,超声和CT均显示病例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合并患病率高于对照组(分别为27.0% vs 15.3%和29.6% vs 26.5%)。
发表偏倚
漏斗图中研究的对称分布(图S4)及Egger回归检验结果(P = 0.121)表明发表偏倚不显著。
讨论
主要发现
子痫前期使女性易患早发性心血管疾病(CVD)。本荟萃分析发现,与子痫前期妊娠后相比,子痫前期妊娠后三十年内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患病率更高(OR,1.57(95% CI,1.39–1.78))。该结果排除了微血管斑块,而微血管斑块被认为在女性中更为常见,因此可能低估了真实的动脉粥样硬化负担 30 。此外,尽管两组中斑块患病率随母亲年龄增长以相似速率增加,但在所评估的年龄范围内,既往子痫前期女性的患病率始终更高。在任何给定年龄,既往子痫前期女性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患病率大致相当于对照组女性10年后的水平。
机制与危险因素
子痫前期妊娠期间的系统性内皮功能障碍、过度炎症和高脂血症可能导致新发高血压和高胆固醇血症 31 , 32 , 33 , 34 , 35 , 36 , 37 , 38 。据报道,子痫前期妊娠后0.5至20年,高血压患病率是未并发症妊娠后的两至四倍,血脂异常患病率是后者的两倍 39 。高血压引起剪切应力和内皮功能障碍 40 ;同时,高胆固醇血症促进血管胆固醇沉积,启动并驱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进展 41 。尽管在本荟萃分析中对血脂异常和高血压等混杂因素进行调整后,OR的幅度总体上有所降低(图S1和图S2),但这些危险因素并不能完全解释子痫前期后观察到的斑块患病率增加。
持续的内皮功能障碍可能导致动脉僵硬和血管顺应性降低 37 , 38 。血管顺应性丧失可启动并推进斑块形成,尤其是在同时存在炎症和氧化应激时 34 , 35 , 36 。这些过程可以解释本荟萃分析中报道的子痫前期后动脉粥样硬化的较早出现 34 , 42 , 43 , 44 。另外,驱动子痫前期出现的相同危险因素可能在妊娠前即启动斑块形成,并在子痫前期后进一步进展 11 , 12 , 45 。
预后意义
本荟萃分析纳入的研究报告了仅钙化斑块或同时包括非钙化斑块和钙化斑块的复合指标。尽管这些特征相比单纯斑块存在对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事件具有更好的预测价值 46 , 47 , 48 ,但关于总体斑块负担或斑块形态其他特征的信息不可获得。
采用Agatston评分报告的CAC提示钙化斑块的存在。CAC评分升高可预测ASCVD事件(包括卒中和冠状动脉事件)发生率增加 49 , 50 , 51 。与CAC评分为0相比,CAC评分> 0与ASCVD发生率每1000人年增加2.92相关,而CAC评分> 100使发生率升至每1000人年8.27 50 。此外,CAC > 200时主要不良心脏事件的发生率可能显著增加 52 。
尽管CAC评分为0与CVD事件的极低风险相关<sup>50</sup>,但它并不能排除子痫前期妊娠后女性的CVD风险,因为它未能考虑到非钙化斑块。因此,钙化指标可能低估了CVD风险。本荟萃分析发现,报告钙化和非钙化斑块复合指标的研究记录的斑块患病率高于仅报告钙化斑块的研究(表S4),并且在既往子痫前期女性中,约三分之一的复合斑块为非钙化斑块。使用CAC评分的风险估计未考虑混合斑块和非钙化斑块、微血管疾病或非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事件,尽管这三种情况在女性中往往比男性更常见<sup>53, 54, 55, 56, 57</sup>。有证据表明,非钙化斑块与高危人群中较高的CVD事件发生率相关,可能是因为固有的斑块不稳定性和易损性导致斑块破裂<sup>48, 58, 59</sup>。其他增加斑块易损性并与ASCVD事件直接相关的特征包括“餐巾环征”、正性重构、点状钙化和低衰减斑块<sup>53, 60, 61</sup>。为改善CVD风险预测,影像学评估应在钙化指标之外纳入这些特征。
建议与现行指南
现行指南将子痫前期病史确定为ASCVD的危险因素<sup>62, 63</sup>,并建议这些女性应每5年进行一次CVD危险因素筛查<sup>63</sup>。本荟萃分析显示,在40岁时,五分之一的既往子痫前期女性存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钙化和非钙化),在50岁时为三分之一。这表明子痫前期后的CVD筛查应在40岁时开始,或者对于35岁之前分娩的女性,或许应更早地在产后5年时开始。既往子痫前期女性在任何给定年龄的斑块患病率大致相当于非子痫前期女性10年后的水平。因此,妊娠无并发症的女性可在达到与既往子痫前期同龄女性约10年后相当的动脉粥样硬化风险时,即50岁时,进行定期CVD筛查。
现行风险工具往往低估年轻和既往子痫前期女性的ASCVD风险,使这一高危人群的预防复杂化<sup>63</sup>。指南建议,当10年ASCVD风险为临界或中等风险的女性在是否启动预防性治疗方面存在不确定性时,使用CAC评分,并且对于低风险患者可考虑CAC评分<sup>62, 63</sup>。鉴于有斑块的既往子痫前期女性中三分之一为非钙化斑块,可考虑颈动脉超声检查或使用CT血管造影同时识别非钙化斑块并结合CAC评分,以避免低估这些女性的风险。记录到斑块存在会将这些女性重新归类为极高风险<sup>62</sup>。对于100 mSv辐射暴露,40岁时乳腺癌的终生风险似乎是50岁时(超额风险0.067%)的两倍(超额风险0.135%)<sup>64</sup>。鉴于这一点以及CT的高成本,超声可能是首选的成像方式,尤其是对年轻女性<sup>50, 64, 65, 66, 67, 68</sup>。
指南建议评估个体风险,并考虑生活方式干预和药物治疗,包括他汀类药物治疗 62,63。他汀类药物是心血管疾病预防的基石:它们通过稳定斑块降低心血管疾病事件发生率,并可能诱导斑块消退 69,70,71。一项Cochrane综述报告,他汀类药物的5年需治疗人数为56以预防冠心病事件,200以预防卒中事件 72。
局限性
我们的荟萃分析种族多样性有限,且相对缺乏针对40岁以下女性、60岁以上女性及产后早期女性的研究,限制了我们研究结果的普适性。由于子痫前期和心血管疾病存在共同危险因素,理想情况下应在子痫前期发生前确定斑块的存在。然而,纳入的研究均无法确认子痫前期妊娠或非复杂妊娠前斑块的存在或缺失。在缺乏既存斑块测量的情况下,较早的母亲年龄组(30-39岁)可作为基线斑块水平的替代指标,或许提示既存斑块患病率无差异。尽管如此,这项在偏倚风险评估中得分较低的单一小型研究不能排除基线斑块水平的差异 21。此外,各研究间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定义的不同可能影响了我们的结果。最后,一些对照组可能包括了患有高血压性疾病的女性,可能高估了对照妊娠中的斑块患病率。尽管如此,在没有高血压对照的情况下,子痫前期女性和非子痫前期女性之间的差异可能更大。
结论
本荟萃分析发现,有子痫前期病史的女性平均比非子痫前期女性提前10年出现大血管动脉粥样硬化。既往患子痫前期的女性发生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事件的风险更高,应进行仔细的个体风险评估。考虑到子痫前期妊娠后从母亲年龄40岁起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患病率至少为五分之一,颈动脉超声检查可能是一种安全的工具,有助于决策、优化生活方式和药物干预,并降低心血管疾病发病率和死亡率。
支持信息
附录S1 检索策略。
表S1 被排除的全文文章及排除原因。
表S2 纳入研究使用的子痫前期完整定义。
表S3 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对纳入研究的质量评估。
表S4 根据斑块类型和评估时的母亲年龄,子痫前期妊娠(病例)与非子痫前期妊娠(对照)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存在情况的比值比。
图S1 森林图显示子痫前期妊娠(病例)与非子痫前期妊娠(对照)后任何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存在情况的敏感性分析,按评估时平均母亲年龄分层。仅纳入对混杂因素进行比值比校正的研究。
图S2 森林图显示子痫前期妊娠(病例)与非子痫前期妊娠(对照)后任何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存在情况的敏感性分析,按所用成像方式/可视化动脉分层。仅纳入对混杂因素进行比值比校正的研究。
图S3 元回归气泡图,显示先兆子痫妊娠与非先兆子痫妊娠后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存在的校正比值比,以评估时平均产妇年龄为调节变量。仅纳入对混杂因素进行校正的比值比的研究。红线表示比值比变得显著的界限。
图S4 漏斗图,显示根据先兆子痫妊娠与非先兆子痫妊娠后任何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存在的比值比,纳入元分析的研究分布情况。
引用
- Jansen G, de Rooy A, Janssen E, et al. Atherosclerosis after pre-eclampsi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Ultrasound Obstet Gynecol. 2025. PMID: 40886380. doi:10.1002/uog.70014
- 全文:PMC1275782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757827/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