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所致免疫相关不良事件的神经影像学表现
本文为教育性综述,阐述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所致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rAEs)的神经影像表现。垂体炎是神经影像上最常见的irAE,表现为垂体短暂性增大;真正的神经系统irAE罕见且多样,包括脑膜炎、脑炎、血管炎、脱髓鞘综合征和神经炎。诊断或考虑神经系统irAE对指导治疗和改善预后很重要。
要点
- 垂体炎是神经影像上最常见的irAE,表现为垂体短暂性轻度增大,需与治疗前基线影像对比。
- 真正的神经系统irAE罕见,包括脑膜炎、脑炎、血管炎、脱髓鞘和神经炎,影像表现常与软脑膜转移重叠。
- 结合整体临床情况(如对ICI治疗有反应但出现新症状)有助于支持神经系统irAE诊断。
核心结论
- 神经系统irAE罕见且多样,临床和影像特征常与转移灶(包括软脑膜转移)或感染重叠,诊断具有挑战性。
- 诊断或至少考虑神经系统irAE对于启动适当治疗和优化患者结局很重要。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教育性综述,阐述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所致免疫相关不良事件中可在神经影像上识别的irAEs,并提供优化诊断的实用建议。
- 综述引用文献报道:单药治疗神经系统irAE发生率为4–6%,抗CTLA-4联合抗PD-1治疗为12%。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垂体炎表现为垂体短暂性增大,通常轻微,多数仅略高于正常上限或甚至在正常范围内,增强多保持均匀,常见垂体柄轻度光滑增厚,蝶鞍大小正常。
- 局灶性脑炎MRI可表现为新发FLAIR高信号,例如累及边缘系统或后颅窝。
- 非局灶性脑膜脑炎MRI可表现为异常脑膜强化,可为软脑膜或硬脑膜强化,软脑膜强化可模仿软脑膜转移。
- 脱髓鞘的MRI表现与ICI治疗之外发生的脱髓鞘等效,视神经炎也可发生。
- 神经炎表现为多条脊神经根和/或脑神经强化,神经强化应光滑,结节状外观提示软脑膜转移。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垂体炎垂体增大≥7 mm(头尾方向)时需与治疗前神经影像对比。
- 提示替代诊断的垂体特征包括垂体大小>2 cm、垂体组织内可见明确病灶、蝶鞍扩大、延伸至海绵窦等邻近结构、垂体柄结节状增厚。
- Farina等系列中,局灶性irAE脑炎患者中62%MRI显示异常。
- Farina等系列中,非局灶性脑膜脑炎病例中67%神经影像为阴性。
- 神经炎神经强化应光滑,结节状外观提示软脑膜转移。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垂体炎可与治疗前基线影像对比,尤其当垂体测量值接近正常上限或更大(如≥7 mm头尾方向)时。
- 怀疑免疫相关脑膜脑炎时建议结合脑脊液分析,并应在MRI之后进行以避免混淆MRI表现。
- 作者经验:容积涡轮自旋回波(3D-TSE)增强T1加权成像比梯度回波等效序列(3D-GRE)更好地显示异常脑膜强化,增强后FLAIR也是有用的辅助序列。
- 3D-TSE增强成像可用于评估动脉壁强化,正式血管壁成像可增加诊断信心。
- 对有阳性影像发现的患者,影像随访很重要,因确诊常需证明免疫抑制治疗后改善。
局限性
- 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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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是一种靶向T细胞的静脉免疫治疗,正越来越多地用于癌症治疗。其应用范围正在扩大至更广泛的癌种,包括黑色素瘤、肺癌和泌尿系统肿瘤,并扩展至疾病的更早期阶段,如新辅助和辅助治疗领域[1]。ICIs通过阻断抑制性“检查点”受体来增强免疫系统对肿瘤细胞的反应。分子靶点及靶向这些靶点的药物包括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相关蛋白4(CTLA-4;由伊匹木单抗靶向)、程序性细胞死亡蛋白1(PD-1;药物包括纳武利尤单抗、帕博利珠单抗和西米普利单抗)、程序性细胞死亡配体1(PD-L1;例如阿替利珠单抗、阿维鲁单抗和度伐利尤单抗)以及淋巴细胞活化基因3(LAG-3;包括瑞拉利单抗)[2, 3]。靶向不同免疫检查点通路的药物可以联合使用以提高疗效;例如,伊匹木单抗与纳武利尤单抗联合治疗已成为转移性黑色素瘤的标准治疗。ICIs还可与其他抗肿瘤药物联合使用,如细胞毒性化疗和靶向治疗(如抗VEGFR酪氨酸激酶抑制剂)[2]。
使用ICIs增强的免疫活性加强了机体自身识别和抗击癌症的能力,但也常导致影响多个不同器官系统的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rAEs)。总体而言,大多数接受ICIs治疗的患者会发生irAEs,10%–50%发生高级别irAEs,联合ICI方案的发病率最高[1, 4]。最常见的irAEs为皮肤科、心脏、内分泌、胃肠道、肺和肾脏相关不良事件[1]。垂体炎严格来说是一种内分泌irAE,但是神经影像学上最常见的irAE。真正的神经系统irAEs较少见,据报道单药治疗的发生率为4%–6%,抗CTLA4联合抗PD-1治疗为12%[5]。其临床表现差异很大,且不一定模拟特发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大致分类包括脑膜炎、脑炎、脱髓鞘综合征、血管炎、神经病、神经肌肉接头疾病和肌病[6],但这并非详尽无遗的列表。部分神经系统irAEs与神经影像学表现无关(例如重症肌无力或Lambert-Eaton综合征),而在其他情况下,影像学表现仅见于部分患者(例如脑炎)。
大多数irAEs发生在开始ICIs治疗后的12周内,但也可在治疗后数月甚至数年发生[7]。联合治疗通常比单药治疗发生更早[8]。在一项系列研究中,神经系统irAEs据报道在开始治疗后中位6周发生[5]。由于其罕见性,难以区分各个神经系统irAE综合征。垂体炎倾向于发生稍晚,通常在开始治疗后约2–3个月[9–11]。与接受CTLA-4抑制剂(无论是单药还是联合)治疗的患者相比,与PD-1抑制剂相关的病例通常发生更晚[10, 11]。总体而言,irAEs在使用CTLA-4抑制剂时比PD-1或PD-L1抑制剂更常见[12],使用联合治疗时发病率进一步增加[8]。值得注意的是,垂体炎与伊匹木单抗有特定关联[9]。
识别irAEs很重要,原因有几个。irAEs的表现常非特异,因此临床上可能与患者转移性疾病的进展或其他鉴别诊断(如感染)相重叠。因此,识别irAE对于排除患者表现的更险恶病因很重要。诊断或至少提示irAE对于指导适当处理很重要。神经系统irAEs的死亡率相对较高[13],及时诊断对于改善结局很重要[14]。神经系统irAEs的治疗一般包括停用ICIs和经验性皮质激素,这在许多病例中可导致改善[14]。对这些初始步骤难治的神经系统irAEs的其他选择包括血浆置换、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和其他免疫抑制剂,如利妥昔单抗、环磷酰胺和英夫利西单抗[14]。对患者还可能有长期影响。例如,垂体炎常导致垂体功能减退,需要长期激素替代[9],并且超过40%受神经系统irAEs影响的患者可能发生亚急性和慢性毒性[15]。即使颅内发现令人信服地不能归因于转移性疾病进展,也必须确定它是否可能由ICIs引起或是偶然的,因为后者将允许继续ICIs,这对于优化患者癌症的治疗很重要。
本教育性综述说明了可在神经影像上识别的irAEs,并提供了优化诊断的实用提示。
垂体炎
垂体炎是神经影像上最常见的irAE。垂体炎表现为垂体暂时性增大,通常较轻(图1)。在大多数病例中,垂体大小仅略高于正常上限或甚至在正常范围内[16]。这使得与治疗前神经影像相关联很重要,特别是如果垂体测量值接近正常上限或更大(例如,头尾径≥ 7 mm)[17]。增大在几个月内消退,垂体随后可能变得比治疗前基线影像更小(图2)。在大多数病例中,垂体的强化保持均匀。可发生不均匀强化[16],并且如果显示出预期的时间演变,并不特别提示替代诊断。常观察到垂体柄轻度、光滑增粗[16]。作为一个急性过程,蝶鞍应大小正常(即未扩大)。相比之下,提示替代诊断的特征包括垂体大小> 2 cm、垂体内可见明确病变、蝶鞍扩大、延伸至邻近结构如海绵窦,以及垂体柄结节状增粗[16, 17]。
并非罕见的是,垂体炎在常规再分期影像检查中被发现,而并无提示性临床病史[18]。在某些病例中,这是因为影像检查是在症状出现之前申请的,但偶尔,垂体炎的影像学证据确实先于症状的出现。在大多数病例中,垂体炎可以在用于颅内疾病监测的标准影像方案上容易地诊断,尽管如果存在诊断不确定性,专用的垂体方案可能有帮助,尤其是在没有治疗前基线影像的情况下。如果进行了18F-氟脱氧葡萄糖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其相关性也有帮助;垂体炎会导致示踪剂摄取[19],而正常情况下蝶鞍内不应出现这种摄取。
局灶性脑炎
irAE脑膜脑炎已有多种临床和影像学模式被描述,尽管神经影像学发现并不总是存在。Farina等根据临床表现将irAE脑膜脑炎分为两组——局灶性脑炎和非局灶性脑膜脑炎[20]。在其系列中,最常见的局灶性脑炎是边缘性脑炎,但注意到该系列中约三分之二的患者患有肺癌,其中约一半为小细胞肺癌[20]。其他可观察到的局灶性脑炎综合征包括小脑炎、菱脑炎、斜视肌阵挛-共济失调综合征和僵人综合征[6]。
在上述Farina等人[20]的系列研究中,超过半数(62%)的局灶性irAE-脑炎患者在MRI上显示出异常。MRI可能显示新的FLAIR高信号区域,例如累及边缘系统或后颅窝(图3)。使用容积FLAIR有助于检测此类脑实质FLAIR高信号。然而,神经影像学表现常与脑膜脑炎重叠。例如,异常脑膜强化可见于局灶性脑炎的临床图像[20]。不同脑膜脑炎综合征之间的重叠也很常见,还可观察到伴随的周围神经病变或脊髓炎[20]。
非局灶性脑膜脑炎
在上述Farina等人的系列研究中,在非肺癌患者中,非局灶性脑膜脑炎略多于局灶性脑炎,且绝大多数脑膜脑炎患者的原发肿瘤为非肺部肿瘤[20]。这表明肿瘤组织学影响不同irAE的相对发生率,正如在脑外所观察到的那样——例如,白癜风最常见于接受转移性黑色素瘤治疗的患者[12]。非局灶性脑膜脑炎患者神经影像学阴性的情况比局灶性脑炎更常见,在上述系列中67%的非局灶性脑膜脑炎病例为影像学阴性[20]。尽管如此,MRI可能显示异常脑膜强化,可为软脑膜或硬脑膜强化(图4);前者尤其可模仿软脑膜转移性疾病(LMD)。与脑炎背景下讨论的重叠MRI特征类似,在表现更为广泛的脑膜脑炎患者中也可观察到脑实质改变[20]。根据我们的经验,容积涡轮自旋回波(3D-TSE)增强后T1加权成像比基于梯度回波的等效序列(3D-GRE)更好地显示异常脑膜强化,增强后FLAIR也是一种有用的辅助手段(图5)。在疑似免疫相关脑膜脑炎病例中,始终建议结合影像学进行脑脊液(CSF)分析,这可能有助于排除LMD。应在MRI之后进行,以避免干扰MRI表现。
脱髓鞘
既往存在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使ICIs的给药更加复杂,因为ICI可能导致疾病 flare。ICIs也可在无多发性硬化等疾病既往史的患者中引起脱髓鞘。ICI治疗后脱髓鞘的MRI表现与发生于该背景之外的脱髓鞘相同(图6)。视神经炎也可发生[21]。
神经炎
与irAE-脑膜炎类似,神经炎由于与LMD重叠而诊断尤为困难。其在影像学上表现为多条脊神经根(多神经根炎)和/或脑神经强化[6, 22, 23](图7)。重要的是,神经强化应为光滑的[6];更呈结节状的外观反而提示LMD。
脑血管炎
在接受ICIs治疗且有缺血证据的患者中应考虑脑血管炎,尤其是当累及多个血管分布区时(图8),尽管与ICIs治疗无关的梗死也可发生。还可观察到异常柔脑膜强化(见图8);因此,其表现与脑膜脑炎存在重叠。由于对颅内转移灶检测的敏感性增加,3D-TSE增强后成像正日益优于3D-GRE[24–27]。在这种情况下,3D-TSE的另一个优点是它可能允许对动脉壁强化进行一定评估(图9),因为血管腔内的信号通常被抑制;相比之下,3D-GRE的均匀血管强化无法区分动脉腔与任何潜在的管壁强化。正式的血管壁成像也可用于提高诊断信心[6](见图9)。
其他炎症性疾病
据报道,ICIs还可引起或加重上述主要类别之外的较罕见的免疫相关神经系统疾病,如脑淀粉样血管病相关炎症[28]。此外,ICIs可引起邻近结构的炎性增大,如眼外肌(眼眶肌炎;图10)或泪腺[21](泪腺炎;图11)。
临床特征
由于神经系统irAEs的影像学特征与其他重要鉴别诊断存在重叠,因此在初次影像检查时往往难以对神经系统irAE作出明确诊断。irAEs的表现方式可能与特发性自身免疫性疾病不同,起病可为亚急性或急性。了解整体临床情况对于支持诊断十分重要。提示神经系统irAE的一个有用线索是临床情况不一致,即在有证据表明对ICI治疗有反应的情况下,仍出现新症状或影像学表现(图12)。其他irAEs的病史也很重要,因为罕见irAEs患者既往或同时合并其他更常见irAEs的情况很常见。例如,在脑膜脑炎或神经根炎的情况下,通常建议进行脑脊液分析,既为炎症过程提供支持(包括可能检测到相关自身抗体),也用于排除其他可能性,如软脑膜转移性疾病或感染[6]。其他检查,如脑电图、肌电图或神经传导检查, depending on the specific irAE,也可能有帮助[29]。相当常见的是,作出明确诊断需要证明经免疫抑制治疗后改善;因此,对于影像学表现阳性的患者,影像学随访十分重要。
结论
神经系统irAEs罕见且表现多样。诊断可能具有挑战性,因为临床和影像学特征常与其他鉴别诊断重叠,如转移性沉积,包括软脑膜转移性疾病或感染。诊断或至少考虑到神经系统irAE,对于启动适当管理和优化患者结局十分重要。
引用
- Lasocki A, Spain L. Neuroimaging features of immune-related adverse events due to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 therapy. Insights Imaging. 2025. PMID: 40506672. doi:10.1186/s13244-025-01999-3
- 全文:PMC1216244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16244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