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下畸形的产前诊断:超声、胎儿MRI及对咨询的意义
本文综述了产前超声和胎儿MRI在幕下畸形诊断中的应用,按囊性异常、小脑发育不良和脑干畸形三类主要影像特征进行讨论。文章提供了各类畸形的超声和MRI关键表现以指导放射科医生做出合理诊断,并讨论了遗传学意义及对产前咨询的影响。
要点
- 幕下囊性异常包括巨枕大池、Blake囊囊肿、Dandy-Walker畸形和蛛网膜囊肿,需结合小脑和脑干评估进行鉴别。
- 正常小脑蚓部在孕18周后应完全覆盖第四脑室、顶隐窝尖清晰、被盖-蚓部角接近零且小于12°(孕24周前)或小于8°(孕24周后)。
- Blake囊囊肿在24至26周之间自发消退的比例超过50%,Dandy-Walker畸形约50%神经系统发育正常,而无相关异常的Blake囊囊肿或巨枕大池约90%至95%发育正常。
核心结论
- 认识幕下畸形的主要形态学特征有助于产前诊断和咨询,幕下畸形可孤立存在或合并幕上及多系统异常。
- Blake囊囊肿和巨枕大池的预后统计上远优于Dandy-Walker畸形,且较少合并异常,但Dandy-Walker畸形的预后仍复杂多样。
- 单侧小脑发育不良且蚓部正常者通常预后正常,蚓部受累可能提示智力障碍和自闭症风险增加。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综述,讨论了影响小脑和脑干的发育异常的超声和MRI特征,按主要影像特征分为囊性异常、小脑发育不良和脑干畸形三类。
- 产前超声常规评估后颅窝包括小脑半球和枕大池的轴平面图像及经小脑直径生物测量,并与已发表的孕龄正常值比较。
- 胎儿MRI采用多平面快速T2加权图像提供蚓部和小脑半球的解剖细节,补充产前超声;附加T1和回波平面序列有助于检测出血。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巨枕大池表现为小脑后方脑脊液空间增宽,前后径大于10mm,第四脑室与蛛网膜下腔自由沟通,小脑实质、生物测量和脑室正常,无占位效应,小脑镰无移位且可多发。
- 持久性Blake囊囊肿表现为蚓部向上旋转、被盖-蚓部角增宽、中线囊肿位于蚓部尾侧,第四脑室脉络丛异位抬高,taenia-tela choroidea复合体位于上内侧(「up and in」)。
- Dandy-Walker畸形表现为后颅窝异常增大、小脑蚓部发育不良或发育不全、蚓部向上旋转、第四脑室扩张且正常顶隐窝尖消失并与小脑后方脑脊液空间开放沟通,taenia-tela choroidea复合体位于下外侧(「down and out」)。
- 蛛网膜囊肿表现为囊壁不可见、通过占位效应推断其存在,多数位于幕上,后颅窝囊肿可对邻近脑结构产生占位效应。
- 孤立性小脑下蚓部发育不良表现为蚓部下腹侧部分主观上部分缺失、蚓部高度小于孕龄预期、被盖-蚓部角和下蚓部距离异常增宽,顶隐窝尖至declive顶部参考线上下蚓部组织比例异常(正常约2:3)。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正常枕大池在轴平面测量前后径小于10mm。
- 正常蚓部在孕18周后应完全覆盖第四脑室且顶隐窝尖清晰、被盖-蚓部角接近零且孕24周前小于12°或孕24周后小于8°、下蚓部距离小于4mm、可见原裂、蚓部头尾高度和前后径测量正常。
- 持久性Blake囊囊肿诊断依赖中线矢状面成像确认蚓部形态正常、枕大池隔侧向移位、蚓部向上旋转和被盖-蚓部角增宽。
- Dandy-Walker畸形诊断不依赖第四脑室流出道梗阻或后颅窝扩大,当taenia-tela choroidea复合体位于下外侧(「down and out」)时提示Dandy-Walker畸形。
- 孤立性小脑下蚓部发育不良仅在胎儿解剖其他方面正常且常规产前实验室检查未检出染色体异常时诊断。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产前超声发现中枢神经系统异常是胎儿MRI的常见指征,胎儿MRI可安全评估超声发现的脑或脊柱异常。
- 发现后颅窝囊性异常时必须同时评估小脑和脑干的大小、形态和回声或信号特征,以缩小鉴别诊断范围。
- 识别Dandy-Walker表型时应仔细评估胎儿脑、脊柱、面部和身体,因为约25%的Dandy-Walker畸形病例合并先天性心脏病,还可合并多囊肾病和唇腭裂。
- 持久性Blake囊囊肿需产前超声监测脑积水和囊性空间增大,诊断不明确时可晚孕期重复胎儿MRI,必要时出生后脑MRI重新评估蚓部。
- 蛛网膜囊肿需系列超声监测囊肿大小和脑室大小并排除其他异常,出生后并发症包括巨头畸形和梗阻性脑积水,可能需要神经外科干预如颅内分流、开颅和囊肿开窗。
局限性
- 小脑发育持续至出生后早期,小脑异常可能在胎儿发育期间被遗漏或无法检测。
- 产前影像分辨率有限,识别脑干和小脑形态异常可能具有挑战性。
- 该区域不同遗传和发育实体的术语和描述变化令人困惑,使诊断进一步复杂化。
- 蚓部组织上下比例评估尚未经结局研究验证,仅基于共享经验支持。
- 产前影像不够敏感,无法可靠检测发育中脑内可能存在的所有病理,常需出生后脑MRI评估产前未发现或尚未显现的细微颅内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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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通过超声(US)和磁共振成像(MRI)对幕下畸形进行产前识别对于产前保健至关重要,有助于父母咨询和新生儿管理规划。患有小脑和脑干畸形的婴儿和儿童可能在出生后面临各种临床挑战,表现出广泛的严重程度谱系。幕下异常的潜在影响包括运动困难、脑干和颅神经功能障碍、癫痫发作以及一系列神经认知缺陷[1]。识别后颅窝畸形的类型有助于了解出生后结局,并可能有助于检测中枢神经系统内外的相关异常。
由于小脑的发育持续时间较长并持续至出生后早期[2, 3],小脑异常在胎儿发育期间可能被遗漏或无法检出。此外,由于产前成像分辨率的局限性,识别脑干和小脑的形态学异常可能具有挑战性[4, 5]。该领域诊断的进一步复杂化因素还包括术语的混淆性变化以及对不同遗传和发育实体的描述[1, 6, 7]。
后颅窝畸形可单独发生,也可与幕上异常相关,这凸显了全面检查整个胎儿大脑的重要性[2, 6, 8, 9]。幕下异常可根据主要特征分类如下:后颅窝囊性异常、小脑发育不良和脑干畸形。虽然这些特征可能同时出现,但检查胎儿解剖结构以对发现进行适当分类可能有助于进一步研究大脑形态,并提供最佳诊断或合理的病因鉴别以指导咨询。本综述采用上述分类方法,利用上述分类来阐述影响小脑和脑干的各种发育异常的超声和MRI特征。
后颅窝的产前超声和MRI
本特刊对正常胎儿脑部影像学进行了全面阐述。简言之,后颅窝实性组织的评估包括超声上脑干和小脑的形态、大小及回声,以及MRI上的大小、形状和信号特征。标准的中孕期胎儿脑部后颅窝评估包括小脑半球和小脑延髓池的图像,并在轴平面上测量小脑横径(TCD)的生物计量,将其与已发表的孕龄正常参考值进行比较(图1a)[10, 11]。详细的中孕期超声包括在轴平面和矢状面上评估后颅窝,评估TCD、蚓部、第四脑室和小脑延髓池[12]。正中矢状面上蚓部的显示是有益的,尽管根据胎儿体位或母体体型,通过超声获取该切面在技术上可能具有挑战性。三维(3D)超声可在这些情况下提供帮助,通过在横平面上采集数据并在矢状面上重建脑干和蚓部的图像来实现显示(图1b)。3D成像还允许操作者选择合适的测量平面、最佳层厚以及最能勾勒实质细节的理想滤波器[13]。
超声发现的脑或脊柱异常疑虑可安全地通过胎儿MR成像进行评估[14]。多平面快速T2加权MR图像可提供蚓部和小脑半球的优良解剖细节,补充产前超声[15]。额外的T1和回波平面MR序列可能有助于检测出血。胎儿脑部生物计量适用于中孕期和晚孕期胎儿[16–20]。
后颅窝囊性异常
幕下囊性发育异常的特征是明显的或薄壁的脑脊液(CSF)聚集,伴或不伴后颅窝体积增大[21]。囊性后颅窝异常的解释必须结合小脑和脑干的评估,包括大小、形态和回声或信号。本节讨论的疾病包括巨大小脑延髓池、Blake囊囊肿、Dandy-Walker畸形和蛛网膜囊肿。
巨大小脑延髓池
小脑延髓池是位于小脑后方、含脑脊液的腔隙。超声上呈无回声,在所有MR序列上均呈脑脊液信号。在轴位平面上测量,正常小脑延髓池前后(AP)径线小于10 mm(测量范围为蚓部下缘至枕骨大孔后缘之间)(图2a)。小脑镰为薄的硬脑膜反折,可于小脑延髓池旁正中位置观察到,自枕骨内板向前延伸至小脑半球与蚓部交界处 [22]。这些结构在轴位和冠状位平面上可见,超声上表现为细线状高回声结构,MRI上表现为T2低信号线状结构(图2b),并可呈多种形态,如分支状(Y形)或曲线状(U形)[23]。
当遇到小脑后方脑脊液腔扩大时,需考虑的一种病变是巨大小脑延髓池,其定义为小脑背侧脑脊液腔增宽,前后径大于10 mm(图2c)。形态正常的第四脑室经通畅的正中孔与蛛网膜下腔自由交通,且后颅窝内无任何囊肿。此为排除性诊断。重要的是,小脑实质、生物测量及脑室应正常,且不应对小脑组织产生占位效应而提示蛛网膜囊肿。该液体腔的T2加权信号应与蛛网膜下腔一致,无信号改变提示自由交通受限。值得注意的是,小脑镰无移位,且在巨大小脑延髓池的情况下可观察到小脑镰多发 [23](图2d)。
持续性Blake囊囊肿
持续性Blake囊囊肿(BPC)的特征是小脑蚓部向上旋转、远离脑干,并因占位性薄壁囊肿导致小脑幕-蚓部角宽度增加[24, 25]。该疾病的传统定义包括蚓部和小脑半球形成正常;然而,可能对小结节和蚓垂(蚓部最下腹侧的蚓小叶)产生轻微占位效应,理论上可能影响下蚓部的发育。持续性BPC本质上是发育停滞的表现。正常情况下,第四脑室膜性顶会短暂外突,形成衬有室管膜的憩室,向后延伸进入小脑尾侧的原始脑膜。该憩室壁应开窗形成Magendie孔,从而与蛛网膜下腔相通,这一过程在妊娠第7周至第4个月之间不定时发生[7, 25]。室管膜衬里的正常吸收和囊袋的退化使脑脊液空间并入衬有蛛网膜的小脑延髓池[25]。若该膜未能开窗,则会因脑脊液而扩张,形成占位性囊肿。根据各孔的通畅程度,持续性BPC可能导致脑积水,而脑积水是预后的关键决定因素。
使用超声或MRI诊断该疾病依赖于正中矢状面成像,以确认蚓部外观正常、小脑延髓池隔向外侧移位、蚓部向上旋转以及小脑幕-蚓部角增大,表现为蚓部尾侧正中囊肿的外观(图3)[25]。第四脑室脉络丛的位置也有助于该诊断;当Blake囊囊肿持续存在时,脉络丛异位,沿蚓部下表面抬高。然而,由于脉络丛难以显示,Taenia-Tela Choroidea复合体(TTCC)——一小组结构链(Taenia-Tela Choroidea-脉络丛)——可能比第四脑室脉络丛更容易观察[26]。它有时可在胎儿和出生后MRI上检出。若Tela Choroidea位于上方且偏内侧(“上内位”),提示持续性BPC,与之相反,TTCC位于下方且偏外侧(“下外位”)则支持Dandy-Walker表型的诊断,详见下文[26]。
当大枕大池囊肿(BPC)压迫下蚓部并使第四脑室顶隐窝扩大时,可带来诊断上的挑战。在这种情况下,还应考虑下蚓部发育不良和Dandy-Walker表型。其他需要考虑的诊断包括下蚓部发育不全伴枕大池代偿性突出,以及由小脑后方蛛网膜囊肿引起的下蚓部受压。同样重要的是要注意,BPC可与下蚓部发育不良共存。通过产前超声监测脑积水的发生和囊性空间的增大是适当的。在诊断不明确的情况下,妊娠后期重复胎儿MRI可能有助于明确病因,并且可能需要出生后脑MRI重新评估蚓部。持续性BPC在妊娠24周至26周之间已有超过50%的病例自发消退,这是由于第四脑室开窗延迟[24]。
Dandy-Walker畸形
典型的Dandy-Walker畸形(DWM)最初被描述为一种严重的后脑畸形,涉及Magendie孔和Luschka孔的先天性缺如[27, 28],其特征为以下解剖学特征:(1)后颅窝异常增大(小脑幕位置偏高);(2)蚓部发育不良或发育不全;(3)蚓部向上旋转;以及(4)第四脑室扩张,其正常顶隐窝点消失,且脑室与小脑后方脑脊液空间之间开放沟通(图4a、b)。近期关于该实体胚胎学和影像学表现的文献并不依赖第四脑室流出道梗阻或后颅窝增大来作出Dandy-Walker表型的诊断[3, 26, 29]。当TTCC可见且位置异常偏下偏外(“下外位”)时,提示DWM(图4c)[26]。脑积水可能存在,但并非诊断所必需。
由于近几十年来诊断标准和术语的差异,许多专家一致认为,详细描述后颅窝异常及相关畸形对于准确判断预后至关重要。无论DWM病例中合并畸形的绝对百分比如何,人们普遍认为,相当比例的产前和产后DWM病例伴有累及中枢神经系统(CNS)和非CNS系统的额外畸形[3, 30, 31]。已报道的相关脑部异常包括脑积水、胼胝体发育不全、前脑无裂畸形、脑膨出、皮质畸形和灰质异位。中枢神经系统以外最常报道的异常包括先天性心脏病(约占25%)、多囊肾病和唇腭裂[30, 31]。因此,在影像检查时识别出Dandy-Walker表型后,仔细评估胎儿脑、脊柱、面部和身体至关重要。
蛛网膜囊肿
蛛网膜囊肿是由蛛网膜重复或分裂形成的囊袋,内含类脑脊液液体[32]。这些囊肿的壁在影像上不可察觉,其存在可通过占位效应推断(图5)。蛛网膜囊肿的主要风险是增大和梗阻性脑积水,尽管大多数囊肿大小保持稳定。大多数蛛网膜囊肿位于幕上[32–35]。由于空间受限,后颅窝蛛网膜囊肿可能因对邻近脑结构的占位效应而导致神经发育后果,尽管许多并无不良结局。需要连续超声监测囊肿大小和脑室大小,并排除任何额外畸形。蛛网膜囊肿的产后并发症包括大头畸形和梗阻性脑积水,可能需要神经外科干预,如颅内分流、开颅术和囊肿开窗术[36]。产前结局评估将取决于位置、大小、对邻近实质的影响、生长轨迹及相关畸形[32, 33]。
囊性后颅窝异常的结局
虽然BPC和巨大小脑延髓池的预后在统计学上明显优于DWM,且与异常的相关性较低,但DWM的预后仍然复杂。DWM的临床特征和发育结局差异很大,从智力障碍到孤独症不等,或可能直至成年后偶然发现才被诊断[1]。彻底的胎儿解剖评估至关重要,因为在合并异常的情况下发育异常更为常见。约90%至95%的无合并异常的BPC或巨大小脑延髓池胎儿神经系统发育正常,而DWM胎儿中这一比例仅为50%[1, 37–39]。
小脑发育不全
小脑发育不全是指小脑发育不足。小脑发育不全的诊断不同于前述幕下囊性异常;虽然后颅窝脑脊液间隙可能显得空虚,但小脑幕和TTCC位置正常。小脑发育不全见于许多不同的疾病,包括遗传性和获得性病变。临床预后不一,反映其潜在病因,此处将予以详述。
孤立性下蚓部发育不全
蚓部是小脑的正中叶,参与运动功能、前庭-眼协调和认知[40]。蚓部的九个不同小叶与小脑半球分别发育。蚓部的不同部分起源于内侧原基的不同节段,导致节段性蚓部异常[7]。使用1.5特斯拉MRI,自妊娠第22周起可在正常胎儿中识别出九个蚓部小叶中的七个[41](图6a)。通过超声或MRI对蚓部发育进行解剖学评估依赖于后颅窝正中矢状面视图,包括在妊娠第18周后观察正常蚓部的以下特征:(1)第四脑室被完全覆盖,且顶峰点边界清晰;(2)被盖-蚓部角狭窄,通常接近零,若孕龄不足24个月则始终小于12°,若孕龄超过24个月则小于8°(另一种测量方法是蚓部下距离,定义为蚓部最下缘至脑干的前后距离,正常小于4毫米);(3)原裂可见;(4)蚓部头尾高度和前后径测量正常;(5)蚓部回声性和/或信号特性正常[15, 20, 21, 42, 43]。孤立性蚓部下发育不良(IIVH)的诊断通过定性和定量两方面确立。蚓部的下腹侧部分主观上表现为部分缺如,蚓部高度低于相应孕龄的预期值,导致被盖-蚓部角和蚓部下距离异常增宽(图6b)[7, 43, 44]。此外,尽管尚未通过结局研究验证,但共同经验支持在正中矢状面视图上评估顶峰点至坡顶连线(参考线)上下蚓部组织的比值(正常约为2:3)。在IIVH中,该比值在妊娠约20周后变为异常,使得蚓部下方面积等于或小于顶峰-坡顶线以上的蚓部组织面积(图6b)。另需注意,当存在明显蚓部倾斜并伴有蚓部下发育不良证据时,可能同时存在持续性Blake囊囊肿。
只有在胎儿解剖结构其他方面正常,并且通过常规产前实验室检查未检测到染色体异常时,才能诊断孤立性下蚓部发育不良(IIVH)。由于产前影像学检查的敏感性不足以可靠地检测发育中大脑中可能存在的所有病理改变,因此常规做法是进行出生后脑部磁共振成像(MRI),以评估此前未见或尚未显现的细微颅内异常[45]。研究表明,出生后确诊为IIVH的儿童在学龄期表现出良好的神经发育功能[46]。然而,在产前阶段,无论是诊断IIVH还是预测预后,都需谨慎。一项研究[44]纳入19例产前疑似孤立性下蚓部发育不良的病例,发现其中6例出生后脑部MRI正常。其余13例确诊为IIVH的患者总体预后良好,仅少数婴儿存在轻度发育迟缓。所有婴儿均无显著的神经发育障碍和残疾。值得注意的是,与出生后MRI正常的婴儿相比,IIVH婴儿的总体发育、行为和功能评分往往较低[44]。
小脑半球发育不良
识别小脑半球偏小需要检查多种潜在病因,包括感染性、遗传性、中毒/代谢性及遗传因素,总结见表1[47]。当脑干和小脑均缩小,应考虑脑桥小脑发育不良的诊断,将在后文讨论。
当小脑半球大小不对称,伴或不伴患侧小脑异常回声或信号时,可诊断为单侧小脑发育不良(图7)。蚓部、后颅窝大小及第四脑室大小均正常。大多数病例由创伤、感染、血管缺陷、血液病、药物摄入及同种免疫或同族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所致的缺血性和/或出血性损伤引起。较少见的疾病包括PHACE综合征(面部血管瘤伴后颅窝、脑动脉异常以及心血管和眼部改变)[48]和由COL4A1和COL4A2突变引起的家族性脑穿通畸形[49]。
大多数此类非遗传性单侧小脑发育不良病例的预后优于双侧小脑发育不良这一更复杂情况。重要的是,单侧小脑发育不良伴蚓部正常通常预后正常[47]。蚓部受累可能提示智力障碍和孤独症风险增加[47]。
小脑发育不全与无脑回畸形
无脑回畸形是指一组罕见的脑部疾病,其脑表面因器官发生过程中神经元迁移受损而异常平滑[1, 50, 51]。当观察到蚓部发育不全和/或双侧小脑发育不全时,应考虑无脑回畸形谱系的脑畸形。产前影像学可能为皮质畸形的存在提供线索,包括以下异常:外侧裂异常浅、随孕龄 expected 脑沟出现延迟或过早、皮质异常增厚或变薄、皮质明显简化、脑室边缘不规则或实质内强回声结节(图8)[50, 52]。
无脑回畸形谱系的脑畸形可能由reelin、其受体或微管蛋白的基因缺陷引起。虽然由这些遗传缺陷中任何一种引起的无脑回畸形的脑影像学表现可能重叠,但某些特征对每一种具有代表性[1]。Reelin(RELN)调节大脑皮质和小脑内的神经元迁移。已知RELN的隐性遗传突变可引起一种独特的无脑回畸形,其特征为严重小脑发育不全伴极小脑叶形成,称为伴小脑发育不全的无脑回畸形(LCH)[53]。程度较轻的小脑发育不全伴部分脑叶形成保留可能由VLDLR基因突变引起[1, 54],该基因编码极低密度脂蛋白受体,在抑制神经元侵入发育中新皮质边缘带方面发挥作用[55]。与RELN突变所见脑MRI表现相反,VLDLR相关无脑回畸形的脑沟简化程度、皮质增厚和巨脑回畸形较轻[56]。
在大脑发育过程中,α-微管蛋白与β-微管蛋白配对形成微管,组织神经元迁移。α-和β-微管蛋白基因(包括TUBA1A、TUBA8、TUBB2A、TUBB2B、TUBB3、TUBB4A和TUBB)缺陷引起各种颅内异常,如蚓部发育不全、小脑发育不良(范围从正常到严重)和脑干发育不全,以及幕上发育异常如皮质发育不良(例如,无脑回、巨脑回、脑回发育不良、皮质下带状异位和多小脑回)、胼胝体发育不良和基底节发育不良[57, 58]。产前影像学(无论是超声还是MRI)在小脑发育不全背景下提示微管蛋白病的指标包括以下:胼胝体异常、脑室不对称、额角形态异常和/或扩张、脑沟形成异常、脑桥扁平、脑桥前后径小于第5百分位以及脑干不对称[59](图9)。应尝试识别基底节发育不良伴内囊前肢缺失,但在产前影像学上可能具有挑战性。
小脑发育不良
小脑发育不良可能固有地暗示小脑异常小,但我们使用这一分类主要是为了强调形态异常这一特征。由于导致小脑发育不良的病因差异显著,形态学异常的范围很广。本类别中讨论的诊断包括菱脑融合和小脑囊性畸形,以及⍺-肌营养不良聚糖病和其他类型的鹅卵石样畸形。
菱脑融合
菱脑融合(RES)是一种罕见的小脑中线异常,特征为蚓部部分至完全缺如,伴不同程度的小脑半球及齿状核融合[60, 61]。该病与Gomez–Lopez-Hernandez(GLH)综合征(RES加头皮脱发、头形异常,常为塔形头,及低位和/或后旋耳)[61, 62]及VACTERL-H关联(椎体异常、肛门直肠畸形、心脏缺陷、气管食管瘘、肾脏异常及肢体异常,伴脑积水)[60, 61]相关。除上述关联外,RES还曾报道伴有其他颅内异常(灰质异位、皮层畸形、四叠体融合、导水管狭窄、胼胝体缺如、脑桥前后径扁平、脑叶型前脑无裂畸形及神经管缺陷)[60, 61]。即使未诊断为GLH综合征,受累个体也可能有头形异常、面中部发育不良、低位和/或后旋耳及眼距过宽[60]。
RES的产前诊断具有挑战性。当观察到以下表现时应怀疑该诊断:(1)小脑横径小于第3百分位,(2)小脑半球之间蚓部部分或完全缺失,在轴位上使小脑背侧呈圆形,(3)在矢状位上第四脑室的顶壁点(fastigial point)消失,呈梯形或拉长形,以及(4)脑积水(图10a)[5]。如上所述,RES可能伴有其他幕上及脑干异常;因此,必须仔细检查脑实质以发现进一步的表现。出生后MRI显示小脑叶片和白质跨中线连续,蚓部与小脑半球之间无明显分界(图10b)。此外,在完全性蚓部缺失的RES出生后病例中观察到后颅窝体积减小[60]。长期认知结局从孤立性RES的正常智力到严重损害不等。RES的神经发育结局与中线融合的严重程度及相关异常密切相关,包括梗阻性脑积水和出生后需要分流[60]。
小脑囊性畸形
小脑囊肿在新生儿和儿童中罕见,是α-抗肌萎缩相关糖蛋白病(包括Walker-Warburg综合征、肌肉-眼-脑病和Fukuyama型肌营养不良)的特征性表现,但在GPR56相关脑病中远不常见,后者是一种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的鹅卵石样额顶叶多小脑回[63–65]。“鹅卵石”一词用于描述这些疾病,是因为该皮质畸形在肉眼检查时具有特征性外观,其中软脑膜基底膜缺陷使放射状胶质纤维无法正常附着,导致神经元异常迁移穿过软脑膜基底膜进入蛛网膜下腔[65, 66]。与该组疾病相关的遗传缺陷列于表2。
观察到小脑囊肿时应考虑α-肌营养不良蛋白聚糖病,这是一组异质性先天性肌营养不良(CMD)。该疾病谱由多个基因的隐性突变引起,导致表型重叠。该谱系的严重端是Walker-Warburg病,其特征为小脑半球小且发育不良、蚓部小、脑干变薄且扭结、脑桥裂、中脑发育不良、导水管狭窄所致脑积水、鹅卵石样大脑皮质、白质异常及胼胝体发育不良[63, 66–69]。该谱系的中段是肌肉-眼-脑病,其神经影像特征包括较轻的小脑半球形态异常、较轻的脑干发育不良、大脑皮质畸形及白质异常[1, 63, 70]。最后,最轻的表现见于Fukuyama型肌营养不良,其特征为较轻的小脑半球发育不良和形态异常、较轻的脑干发育不良及皮质畸形[1, 63, 67, 70]。
通过识别上述各种异常,产前诊断是可行的。需检查的幕下表现包括小脑发育不良、小脑周围囊性改变或继发于周围小囊肿的信号改变、脑干发育不良及脑干扭结[71, 72]。进一步提示这些遗传性疾病的幕上表现包括脑室扩大、脑沟形成异常及胎儿MRI上的脑回模式(类似无脑回畸形),以及眼部异常(图11)[65, 71–74]。与鹅卵石样畸形相关的另一项产前超声表现是幕上结构周围的高回声带[51]。然而,即使通过胎儿MRI,识别鹅卵石样畸形也可能极具挑战性。
脑干畸形
上述许多幕下异常涉及脑干畸形,尤其是发育不良,其在影像上表现为脑桥扁平、脑桥前后径变窄,或中脑、脑桥和延髓预期头尾长度比的扭曲。由于许多复杂脑异常起源于胚胎学早期,脑干解剖结构常发生畸形[75]。在本最后部分,我们将扩展讨论脑桥小脑发育不良、Joubert综合征的诊断以及脑干扭结的意义。
脑桥小脑发育不良
脑桥小脑发育不良(PCH)的诊断是一种独特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其特征为胎儿期起病及常染色体隐性遗传模式。该病症导致脑干发育缺陷和进行性萎缩,同时伴有蚓部发育不良或缺失,以及小脑半球发育不良[76–78]。全面性发育迟缓通常较为严重,是脑桥小脑发育不良的临床标志[76, 77]。此外,某些类型还可能伴随喂养困难、癫痫发作、小头畸形、婴儿期肌张力低下或反射亢进,以及儿童期后期出现的痉挛和不自主运动[1]。
随着遗传技术的进步,新的PCH基因不断被识别。Barth[77]最初描述的两种PCH类型此后已扩展至十九种类型[76, 79]。除观察到的脑桥和小脑发育不良外,PCH的产前脑部表现可能包括后颅窝轻度扩大、顶盖增厚、胼胝体变薄或缺失,以及幕上脑室扩大[1](图12)。值得注意的是,在某些病例中,神经退行性过程可能在出生后时期才表现为脑体积缩小,因此可能无法在产前被诊断。
除了PCH独特的常染色体隐性诊断——以其胎儿期起病和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特征为特点——脑桥和小脑发育不良的形态学组合还可能归因于多种其他遗传性和获得性疾病,如表3所总结。脑桥被盖帽发育不良(PTCD)是一种独特的、严重的脑干畸形,当面对脑桥严重变平时应考虑此诊断。PTCD表现为脑桥背侧表面异常局灶性凸起的发育不良组织,突入第四脑室。该诊断同样预后不良,导致严重的运动和认知障碍以及脑神经损害[80, 81]。
Joubert综合征及相关疾病
Joubert综合征(JS)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小脑性共济失调,由Joubert等人于1969年首次描述[82]。随着神经影像学的后续进展,一种常见的脑干畸形被描述为这些个体的特征性表现——磨牙征。 thickened and elongated superior cerebellar peduncles、深陷的脚间窝以及狭窄的脑桥中脑交界处,在中脑水平的轴位平面上观察时形似磨牙(图13a)。对其他表现出磨牙征的综合征的认识促成了扩展的诊断术语——Joubert综合征及相关疾病(JSRD)[83]。
Joubert综合征的发病机制源于纤毛功能受损(纤毛病变),影响大脑、视网膜、肾脏、肝脏和骨骼的发育[84]。JS和Meckel-Gruber综合征分别代表由相同基因突变所致谱系的轻度和重度两端[85, 86]。已鉴定出30多个JSRD基因;然而,这些基因并不能解释所有患者[86]。新生儿JS的临床特征包括肌张力低下、呼吸模式异常、眼球运动异常和发育迟缓。部分JS患者可能仅表现为神经系统异常,尽管也可发生多系统器官受累,表现为纤维囊性肾和肝病、视网膜营养不良、缺损、枕部脑膨出和多指(趾)畸形[86]。
产前诊断具有挑战性[87, 88]但很重要,这既是因为预后通常较差,也是因为鉴于大多数病例为隐性遗传模式,后续妊娠存在复发风险。基于家族史的高检验前概率可提高产前磨牙形态的检出率。在任何存在小脑发育不良和/或蚓部发育不良或蚓部缺如的病例中,均应仔细检查脑干形态以评估磨牙征,尽管该征象的存在因病例而异。轴位和矢状面上第四脑室的异常形态可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在这些病例中已有描述,前后方向拉长,而非轴位平面上典型的横向宽大,同时伴有矢状面上顶点的变钝和四边形形态[89]。提示该诊断的其他发现包括后颅窝扩大、枕部脑膨出(图13)、肾囊性疾病或多指(趾)畸形[75]。当出现后颅窝扩大时,这些病例可能与Dandy-Walker畸形混淆;因此,在疑似DWM的病例中,仔细检查脑干形态以寻找磨牙征非常重要。值得注意的是,蚓部发育不良的模式可能有助于识别JS。DWM以蚓部下部为主的发育不良为特征,而JS中的蚓部发育不良通常为弥漫性或以前部(上部)为主(图13)。
脑干扭结、L1CAM突变与间脑-中脑交界处发育不良
如前所述,正常胎儿脑干的背侧是平直的。发育中脑干过度弯曲,表现为“扭结”或“锯齿状”,提示严重发育不全[90]。这种异常形态反映了原始脑干的形状,特征为在中脑曲、脑桥曲和颈曲处持续存在的弯曲(图14),这些弯曲标志着脑干发育停滞[90]。已发现多种遗传病因与该型脑干发育不全相关,包括α-抗肌萎缩相关糖蛋白病、微管蛋白病和L1综合征(X连锁先天性导水管狭窄及L1CAM突变)[71, 90–92]。
L1CAM 编码一种细胞黏附分子,已知 L1CAM 的致病变异可导致一系列 X 连锁疾病,包括伴导水管狭窄的 X 连锁脑积水、发育迟缓、失语、拇指内收和胼胝体发育不良 [92]。脑影像学表现包括幕上梗阻性脑积水、胼胝体发育不良、顶盖板增大、丘脑间黏合肥大和小脑蚓部发育不良 [93]。最近的一组 9 例携带 L1CAM 致病变异的胎儿病例具有共同的结构异常,包括胼胝体异常、岛盖化减少、间脑融合、脑干扭结,以及间脑-中脑交界区发育不良(DMJD)的特征,后者是一种罕见的中脑-后脑畸形 [92]。DMJD 在影像学上的特征是,中脑与下丘脑之间分裂异常——其中腹侧中脑裂与第三脑室相通,在轴位上形成脑干的“蝴蝶样”外观——或在矢状位上中脑与丘脑融合 [94–96](图 15)。DMJD 可不同程度地与其他脑畸形相关,包括胼胝体发育不良和梗阻性脑室扩大。DMJD 也曾被描述与微管蛋白病相关。受累个体可能表现为严重认知障碍、进行性小头畸形、肌张力低下、痉挛性四肢瘫和癫痫发作 [94, 95]。值得注意的是,由 L1CAM 突变导致 DMJD 的报道并不意味着所有 L1 综合征病例均包括这种发育不良。然而,在所有病例中,尤其是在幕上脑室扩大的情况下,通过超声和 MRI 仔细检查胎儿脑干的形态和裂隙非常重要。
结论
幕下异常与广泛的病因相关。随着遗传诊断学的最新进展,我们对这些疾病背后分子机制的理解不断加深。通过产前影像观察解剖结构有助于对后颅窝囊性异常进行分类,无论是否伴有后颅窝扩大、原发性小脑发育不全或脑干受累。这一过程缩小了诊断考虑范围,有助于更有针对性的产前评估并加强咨询工作。
引用
- Chapman T, Mirsky DM, Iruretagoyena JI, et al. Prenatal diagnosis of infratentorial anomalies: ultrasound, fetal MRI, and implications for counseling. Pediatr Radiol. 2025. PMID: 40522472. doi:10.1007/s00247-025-06272-9
- 全文:PMC1340816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408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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