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急腹症的CT检查
本文是一篇教育性综述,聚焦老年人(75岁以上)急腹症的特殊病因及CT影像表现,并提出CT扫描策略。文章指出肠梗阻(尤其结肠癌所致)是老年人急诊手术最常见原因,炎症性疾病常因诊断延迟而呈复杂形式,肠缺血在80岁以上显著增多;推荐尽可能行平扫加根据平扫结果决定是否增强的扫描方案。
要点
- 老年人肠梗阻最常见部位和病因是结肠癌所致的大肠梗阻。
- 老年患者临床检查与影像复杂形式之间的不一致导致诊断延迟和并发症增加。
- 怀疑急腹症时,应想到肠缺血(包括小肠、结肠和胆囊)及腹外病因如肺炎或心肌梗死。
核心结论
- CT对75岁以上急腹症患者的诊断和管理至关重要,因临床-生物学诊断困难、复杂形式常见且延迟诊断带来并发症。
- 建议尽可能行平扫CT,并根据平扫结果由在场放射科医生决定是否注射对比剂增强扫描。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教育性综述,聚焦老年人(75岁以上)急腹症的CT影像模式及扫描策略。
- 引用了日本行政数据库(931家医院,11103例>20岁患者,其中1681例≥80岁)及另一日本审计(1310例成人,682例≥65岁)等数据。
- 引用单中心欧洲7年经验(不同年龄组>65岁患者)及多中心国家队列(<75岁、75–84岁、≥85岁三组)等研究。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急性肠系膜缺血(AMI)CT表现:肠壁强化减低、薄「虚拟」壁、肠系膜上动脉近端血栓、广泛钙化肠系膜动脉闭塞、肠壁积气等。
- 缺血性结肠炎再灌注型CT示黏膜高密度(「小玫瑰」征)、分层强化壁(靶征或双晕)、结肠周围脂肪条索;动脉缺血型示结肠壁薄且无强化、充气扩张结肠,有时结肠积气和气腹。
- 乙状结肠扭转CT可见「鸟嘴征」及扭转肠系膜血管「漩涡」征,可区分肠系膜轴向与器官轴向。
- 粪块嵌塞并发症CT示结肠壁厚度>3 mm、黏膜致密、黏膜脱落、结肠壁灌注缺损或弥漫无强化、结肠周围条索、脓肿、腔外粪块(斑驳物质)、腔外液体或气体。
- 结肠癌梗阻CT示不对称短段肠壁增厚或强化软组织肿块致肠腔狭窄,可伴缺血和穿孔,常见「肩部」征,近端结肠扩张有助于识别移行点。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AMI死亡率高(30–70%),诊断延迟是主要原因;推荐三相CT(平扫、动脉期、门脉期)。
- 乙状结肠扭转结肠扩张大于9 cm是复发性乙状结肠扭转的风险因素。
- 粪块嵌塞所致缺血并发症CT标准包括结肠壁厚度>3 mm、黏膜致密、灌注缺损等。
- 急性胆囊炎超过90%由胆囊结石引起,未治疗胆结石10–20%可能发展为急性胆囊炎;超声推荐为形态学诊断首选影像方法,坏疽性胆囊炎推荐增强CT。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对老年急腹症患者,即使缺乏典型临床体征,也应考虑AMI可能并及时行CT扫描。
- 推荐三相CT方案以检出血管钙化、血栓、栓塞及评估肠壁强化和器官梗死。
- 应将肠系膜脂肪条索、肠腔扩张、肠壁增厚、肠壁异常强化或广泛动脉钙化等非特异性表现视为早期缺血损伤的可能征象。
- 对上腹部疼痛的老年患者,应考虑腹外病因如肺炎或心肌梗死。
局限性
- 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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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预期寿命的延长导致老年人在人口中的比例不断增加。近期统计数据显示,欧盟人口中有21.3%[1]、美国人口中有16.5%年龄在65岁及以上[2]。这种人口结构变化预计将导致因腹痛就诊的老年患者数量相应增加。在普通人群中,腹痛是急诊科(ED)就诊最常见的原因之一,约占所有急诊就诊的5%–10%[3]。这一趋势在老年患者中更为明显,在纳入65岁以上[4]或80岁以上[5]患者的审计中,范围更广的腹部疾病占所有急诊就诊的10%–15%。尽管“老年人”一词传统上以实足年龄65岁及以上来定义,但基于体力活动、功能独立性或脑动脉粥样硬化指数的流行病学研究已将“老年人”重新定义为75岁以上者[6]。这些高龄患者带来了特殊的人口学和预后问题。在一项芬兰审计调查中,尽管≥80岁患者仅占当地人口的1.5%,却占所有急诊就诊的15%[5]。同样,一个聚焦于急腹症的日本行政数据库报告,≥80岁患者住院时间更长且院内死亡率更高(p < 0.001)[7]。
现已明确,CT可提高对导致急腹症的疾病的诊断准确性和诊断信心水平[8],而结果获取延迟与老年患者的不良结局相关[9]。本教育性综述旨在了解75岁以上人群急腹症管理中CT扫描的特殊期望和具体特点。
病史采集、临床检查和生物学检查的局限性
在老年人中,急性腹痛病因的临床识别尤其具有挑战性[10]。一项在执业急诊科医生中开展的调查结果显示,78%的受访者认为管理老年人腹痛比年轻患者更困难[11]。老年人在急诊科的初步诊断可靠性较低,且院内死亡率高于年轻患者[12]。造成这些困难的原因有多个,包括简单生物学检查在老年人中预测价值有限,以及与患者病史和临床检查相关的临床陷阱[13]。
与患者病史相关的因素包括因发热或电解质异常导致的精神状态改变、认知障碍、药物(如阿片类药物、苯二氮䓬类药物)引起的精神状态下降、痴呆、听力困难、中毒、语言障碍和精神疾病[13]。临床评估可能因以下因素而受损[14]:尽管存在严重细菌感染或外科情况但无发热、因慢性疼痛药物导致痛觉改变、合并慢性疾病、尽管存在显著的腹腔内病变但缺乏高热反应[15]、尽管存在局灶性外科情况但局部压痛可能性较低、因腹壁肌肉减少导致反跳痛和肌紧张减弱、因药物或内在心脏疾病导致心动过速被抑制。最终,体格检查无法可靠地预测或排除显著疾病[16]。
关于生物學检查,脓毒症或严重外科情况时白细胞可能不升高[17]。肝功能检查可能具有误导性。在患有胆囊炎的老年人中它们通常正常,其升高并不一定提示急性肝胆疾病[18]。无症状性菌尿在老年人中非常常见,女性多于男性;在长期留置导尿管的养老机构老年人中发生率接近100%。因此,尽管它是老年人腹腔感染最常见的原因,但与菌尿相关的急性腹痛不应系统性地归因于尿路感染[19]。
这些局限性解释了为什么了解临床-生物学背景并不一定能提高放射科医生在解读老年患者急腹症CT扫描时的表现[20]。此外,认知障碍、炎症反应减弱、交通或经济问题、焦虑、抑郁或害怕失去独立性,是老年患者到急诊科就诊时延误就医的重要原因[21–23]。
老年患者急腹症及急诊腹部手术的病因分布
日本研究已在大规模队列中展示了急腹症病因的分布[7, 24]。大量数据来自一个国家行政数据库,该数据库在一个病例组合系统项目中建立,涉及931家参与医院(83家教学医院和848家社区医院),使用《国际疾病与损伤分类》第10版记录急性腹痛的病因[7]。该数据库包括11 103例年龄大于20岁的患者(男性42.2%,女性57.8%),其中1681例年龄在80岁或以上。按患者年龄分层的急性腹痛病因见表1。包括肠梗阻和机械性梗阻在内的肠梗阻、胆石症和胆囊炎、肠道血管性疾病以及粪便嵌塞是高龄患者中较常见的病因。相比之下,肠道感染、急性阑尾炎、妇科疾病或绞痛在较年轻患者中更为常见[7]。另一项日本审计研究[24]按年龄分析了急腹症急诊手术的病因,该研究包括1310例成年患者,其中682例年龄在65岁或以上。其结果显示(表2),在65岁或以上患者中,肠梗阻和胆道疾病占急腹症急诊手术的近三分之二,而阑尾炎占较年轻患者所行手术的近一半。一个欧洲单中心7年的经验显示,在65岁以上不同年龄组患者中,与结直肠癌、憩室病和消化性溃疡病相关的并发症在≥85岁住院患者中分别较65–70岁和71–84岁年龄组显著更为常见(表3)[25]。
老年人高患病率急性腹部病变的CT表现
与较年轻患者相比,老年人中最常见的病变包括肠缺血、乙状结肠扭转、粪便嵌塞、异物穿孔和尿潴留。
肠缺血
肠缺血包括急性肠系膜缺血(AMI)和缺血性结肠炎(IC),在80岁以后的发生率是60岁以前的十倍[26](表1),急性肠系膜缺血的平均年龄为80岁,缺血性结肠炎为70岁。
急性肠系膜缺血(AMI)
急性肠系膜缺血(AMI)的发病率随年龄呈指数增长[27]。在75岁及以上患者中,AMI作为急腹症病因比阑尾炎更常见(表2)。AMI的典型表现——剧烈腹痛与体格检查发现不成比例——在表现为模糊腹痛、呕吐和腹泻的最高龄患者中并不常见[28]。由于这种症状学几乎不提示外科急症,诊断常倾向于肠道感染,尤其是因为患有感染性肠炎的老年患者很少报告发热或血性腹泻等典型症状[29]。将AMI误诊为胃肠炎被正确地视为老年人的一个潜在陷阱[30]。此外,AMI病因的分布已发生变化,在最高龄患者中,最常见的原因是肠系膜动脉血栓形成和非闭塞性肠系膜缺血,而非栓塞[31]。诊断AMI的第一个挑战是将其视为一种可能性,即使缺乏典型临床体征,并及时进行CT扫描。诊断延迟被认为是导致AMI高达30%至70%的高死亡率的主要因素[32]。AMI的CT表现总结于表4[27]。
推荐行三期CT,包括平扫以检测血管钙化、高衰减血管内血栓和壁内出血;动脉期以检测肠系膜动脉和静脉中的血栓和栓塞;门静脉期以评估肠壁强化并寻找其他器官的梗死[33](图1)。因此,诊断的第二个挑战是进行动脉期检查,这对于识别肠系膜动脉异常很有用[34]。第三个挑战是将非特异性表现视为早期缺血性损伤的可能征象,如肠系膜脂肪条索影、肠腔扩张、肠壁增厚、肠壁异常强化增加或广泛动脉钙化[27, 35],并考虑到非闭塞性肠系膜缺血(NOMI)的CT表现可能与其他小肠疾病重叠,如感染性或炎症性肠炎[36]。
缺血性结肠炎(IC)
缺血性结肠炎(IC)是肠缺血最常见的原因[37, 38]。除年龄外,危险因素包括高血压、糖尿病、肾脏疾病和冠状动脉疾病[39]。推荐CT作为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应在入院后最初几小时内完成[40]。CT表现取决于缺血性结肠炎的分期[41]:在最常见的再灌注型中,CT显示黏膜高密度(“小玫瑰”征)、分层强化的肠壁(靶征或双晕征)及结肠周围脂肪间隙条索影。在动脉缺血性损伤病例中,CT显示结肠壁变薄且无强化、含气扩张的结肠,有时可见结肠积气和气腹。在两种类型中,节段性受累是诊断线索(图2)。尽管年龄是缺血性结肠炎结肠切除术后死亡率的预测因素[43],但基于患者年龄并无特定的CT表现模式[42]。
缺血性结肠炎可由结肠癌引起,CT表现为光滑的环形肠壁增厚,呈均匀或分层强化模式,且常与不规则增厚的肿瘤性节段相邻(图3)[44]。
乙状结肠扭转
乙状结肠扭转更常见于老年人,尤其是痴呆或精神疾病患者,原因在于久坐生活方式及药物导致的慢性便秘,且三分之一的患者合并严重基础疾病[45, 46]。经典情况下,诊断最初基于腹部平片,理论上在诊断不明确时使用CT可能已足够[47]。然而,在临床实践中,对于怀疑肠梗阻的患者,总是使用CT,因为除了提供肠梗阻部位的解剖细节外,CT常见表现还包括识别扭转的机制,即肠系膜轴向型与器官轴向型(图4)以及扭转肠系膜血管的“漩涡”征[48]。CT可显示缺血征象,预示需要手术治疗而非内镜干预,以及结肠扩张大于9 cm,这是乙状结肠扭转复发的危险因素[49]。
粪便嵌塞(FI)的并发症
粪块嵌塞(FI)定义为任何肠段内大量压实粪便无法自行排出[50]。该病在老年人群中高度流行。无并发症的FI通常导致便秘和直肠不适,而FI表现为急腹症往往是并发症的结果。这些并发症根据损伤部位可分为三大类:肠壁、肠腔或邻近结构[50]:肠壁损伤是腔内压力超过毛细血管灌注压导致缺血的后果[50]。包括粪性结肠炎、溃疡和结直肠穿孔,其中后者是最严重的并发症[50]。这些缺血性并发症的CT表现包括粪便嵌塞处结肠壁厚度>3 mm、自发性黏膜致密、黏膜脱落(脱入腔内)、结肠壁灌注缺损或弥漫性强化缺失(图5)、结肠周围条索影、结肠周围脓肿、受损结肠周围斑点状物质提示腔外粪便,以及腔外液体或气体[51]。黏膜致密、结肠壁灌注缺损、腹水或异常气体是致死性粪性结肠炎的危险因素[51]。
肠腔损伤伴下消化道梗阻(LBO)。CT有助于识别由粪便引起的斑点状图案,并评估嵌塞的近端部位,以便通过解除嵌塞技术进行管理,即手法操作、麻醉下解除嵌塞或水溶性造影剂灌肠用于更近端的FI[52]。粪便与肠壁的持续接触可引起黏膜刺激,导致黏液分泌增加和反常性腹泻[50]。
邻近结构损伤主要发生在泌尿系统,表现为尿潴留和梗阻性尿路病变[50]。
异物摄入所致穿孔
异物摄入在老年患者中更为常见,原因有两个易感风险:合并症和使用义齿,后者降低了腭部敏感性[53]。CT将寻找小肠内异物,伴有局限性或游离性气腹、局限性脂肪条索影、与小肠相邻的脓肿,或与另一肠段或膀胱形成的瘘管[54]。
尿潴留
尿潴留的原因基本可分为梗阻性因素(包括前列腺增大)、神经性因素(包括药物副作用)和感染性因素[55]。其发生率随年龄显著增加,因此80多岁的男性发生急性尿潴留事件的风险至少为30%[56]。尽管超声(US)确认膀胱潴留既准确又简便,但老年患者由于可能无法提供清晰的病史,该诊断并不总会被考虑。在急腹症情况下,CT常优先于超声检查,可显示膀胱膨胀,并可能显示弥漫性膀胱壁增厚,且能识别病因,病因可能是外压性压迫或尿道内结石[57]。
老年人在普通人群所遇急性病变中的特殊性
肠梗阻
肠梗阻是老年人急诊手术最常见的原因。虽然在普通人群中,小肠梗阻(SBO)远较大肠梗阻(LBO)常见,但老年患者中LBO的比例显著更高,尤其是梗阻性结直肠癌(表3)[25]。近期研究表明,结直肠癌急诊手术的患病率从65岁以下患者的11%上升至85岁以上患者的29%[47, 48, 58]。
结肠癌所致LBO
大多数急性梗阻性结肠癌发生在左侧,更常见于乙状结肠,因为其肠腔直径较窄[59]。CT表现包括不对称且短段的结肠壁增厚,或以结肠为中心的强化软组织肿块使结肠腔狭窄,伴或不伴缺血和穿孔征象(图6)。梗阻性结肠癌常表现为“肩样”征象,且肿块可能大到足以出现中央坏死,或在罕见情况下肿块内可出现气体,类似脓肿[60, 61]。识别近端结肠扩张有助于确定肿瘤部位的移行点;然而,正常结肠在脾曲处的痉挛可模仿固定性狭窄[48, 62]。升结肠和横结肠扩张伴远端塌陷可见于LBO和慢性结肠假性梗阻[63]。准确评估梗阻性结肠癌十分重要,因为根据CT结果和患者年龄,可采用不同方案(Hartmann手术、切除伴或不伴一期吻合、近端结肠造口减压、管式减压或内镜下结肠支架置入)进行治疗[64]。一项多中心全国队列研究[65]纳入了3组患者(< 75岁、75–84岁和≥ 85岁),已证明最年长的患者发病率更高、生存率更低。
小肠梗阻
在成人群体中,无论患者年龄如何,小肠梗阻(SBO)最常见的原因是粘连[66]。腹外疝是SBO相对常见的原因,尤其是在老年人中,这是由于腹壁薄弱以及增加腹内压的状况所致[67]。在腹部疝中,闭孔疝虽然罕见[68],但值得讨论。它们影响平均年龄为80岁的老年女性[68],且临床诊断具有挑战性。尽管CT通过显示闭孔外肌和耻骨肌之间的肿块样病变(图7),对诊断既敏感又特异,但在日常实践中仍有一些诊断被遗漏。最后,早期手术干预对于避免与肠绞窄相关的术后发病率和死亡率至关重要,肠绞窄是闭孔疝的并发症[68]。
在SBO较少见的原因中,胆石嵌顿主要影响老年女性,平均发病年龄为74岁,且常伴有合并症[69, 70]。CT容易显示SBO的征象、胆囊或胆道树内的气体,以及肠腔内存在梗阻性结石(图7)[71]。通过精确确定小肠梗阻的层面,CT可以指导肠切开术,这对这些虚弱患者有益[72, 73]。
炎症过程
老年人中最常见的炎症过程是胆囊炎、阑尾炎和憩室炎。
胆囊炎和胆管炎
急性胆囊炎是老年人中需要急诊手术的炎症过程的主要原因[24, 25](表2和表3)。在超过90%的病例中,它由胆囊结石引起,一般认为未经治疗的胆囊结石可能在10%至20%的个体中导致急性胆囊炎[74]。年龄是胆道结石的强危险因素,因此也是胆囊炎和胆管炎的强危险因素。流行病学MICOL研究显示,男性和女性胆囊结石的患病率在70岁时分别为15%和24%,在90岁时分别为24%和35%[75]。超声(US)被推荐作为急性胆囊炎形态学诊断的首选影像学方法,因为其无创性、广泛可及性、易用性和成本效益[76]。然而,在疑似胆囊炎病例中使用CT的趋势日益增长[77],尤其是在老年人中,其中一半病例会进行CT扫描[78]。这有几个原因:CT在工业化国家被广泛用于检查急性腹痛;老年患者中成像前定位更加困难;CT能够诊断可能改变治疗的替代性疾病或并存病变;最后,年龄是急性坏疽性胆囊炎的危险因素[79, 80],对此推荐使用增强CT[76]。坏疽性胆囊炎的CT表现(图8)包括胆囊壁不规则增厚、胆囊壁对比增强不良(中断环征)、腔内膜状结构(腔内瓣片或腔内膜)、胆囊腔或壁内气体、胆囊周围脂肪组织密度增高以及胆囊周围脓肿[81, 82]。坏疽性胆囊炎的诊断应导致急诊胆囊切除术[83]。同样,胆囊扭转是一种罕见疾病,由胆囊沿其轴扭转引起,由于存在缺血、坏死和穿孔的风险,需要及时的手术干预[84]。胆囊扭转的临床和体格表现与急性胆囊炎相似,使得在进行CT扫描之前难以区分。CT可能显示(图9)胆囊扩张、胆囊移位至其解剖窝之外、胆囊轴从垂直旋转为水平、沿胆囊血管蒂扭转伴漩涡征以及胆囊管突然变细和胆囊壁缺血征象[84]。
与胆囊炎相关的胆总管结石在老年患者中更为常见,在411例80岁以上胆囊炎患者中有27%存在这种情况[80]。胆总管结石的主要风险是胆管炎,其特征为全身性炎症、胆汁淤积和胆管扩张[85]。有趣的是,尽管胆管炎的严重程度可分为三级(轻度、中度和重度),但年龄≥75岁本身即足以将急性胆管炎分级为至少“中度”[85]。由于超声在诊断胆管炎及其病因方面敏感性不足,CT被认为对诊断胆管炎有用[85]。CT成像可以清晰识别胆管扩张,并提高对胆道梗阻病因的诊断(图8b)。此外,它可以在动态CT早期检测到肝实质内一过性高衰减差异,这是由与胆道炎症相关的动脉血流增加所致[86]。这一发现具有诊断和预后意义。动脉血供增加通常是对门静脉血流减少的代偿反应,常由局限性肝静脉阻塞引起,并被发现是急性化脓性胆管炎的显著预测因素[87]。最后,CT可诊断并发症,如肝脓肿或门静脉血栓形成[85]。
阑尾炎
老年人阑尾炎与复杂型比例更高、发病率和死亡率更高以及未意料到的阑尾肿瘤存在率更高相关。在一项为期20年的审计[88]中,对2060例连续因阑尾炎手术的患者按年龄(65例≥75岁 vs 1995例<75岁)进行了回顾性特征评估。≥75岁患者复杂型阑尾炎比例更高(63% vs 13%),组织学肿瘤检出率更高(8% vs 1%),发病率更高(46% vs 8%),术后需要入住ICU的需求更大(21.5% vs 0.9%),30天死亡率更高(6.2% vs 0.2%)。老年人病史、体格检查和实验室结果不可靠,凸显了需要高度准确的影像学诊断试验。推荐CT,因为其在排除阑尾炎方面具有更优的预测价值,且在诊断复杂型阑尾炎方面可靠性更好[89]。区分复杂型与单纯型阑尾炎的征象已充分确立,包括蜂窝织炎、积液、腔外阑尾结石、阑尾周围气体、小肠扩张、阑尾壁缺损和明显的阑尾周围脂肪条索影[90, 91]。阑尾结构无法辨认且存在深部脓肿的非典型复杂型阑尾炎更为常见(图10)。在老年患者中,当阑尾直径大于1 cm且存在黏液性肿瘤风险时,必须始终牢记阑尾肿瘤的风险[28]。在这种情况下,任何针对疑似阑尾炎的药物治疗都必须禁忌,这就是为什么阑尾直径是报告中的关键点[92]。
憩室炎
结肠憩室病主要影响老年人,在80岁及以上人群中发生率为50–70%[93]。在其余人群中,约5%的憩室患者会发展为憩室炎并发症,如脓肿形成、瘘管、梗阻或出血[93]。年龄本身与并发症无关[93]。与一般人群相比,右侧憩室炎在老年人中罕见:在一项纳入223例右侧憩室炎患者的研究中,仅30%的患者(70/223)年龄超过50岁[94]。老年人急性憩室炎的临床表现不典型:65岁以上患者中仅50%报告下腹部疼痛,仅17%出现发热,43%无白细胞增多[95]。与年轻人相比,更高比例的老年患者表现为憩室出血[96]。与一般人群相同,怀疑憩室炎的老年患者推荐使用静脉造影CT扫描以确认诊断并区分复杂性与非复杂性憩室炎[97]。虽然超声可用于诊断憩室炎,但其存在局限性,尤其在老年患者中。超声的准确性高度依赖操作者,且与CT扫描相比,评估结肠的效果可能较差。此外,超声评估并发症(如游离气体或大脓肿)的能力有限,而这些并发症对憩室炎的处理至关重要[98]。正如美国放射学会建议[99]明确指出,当怀疑憩室炎并发症时,CT使用静脉(IV)对比剂可提高对肠壁病变、结肠周围异常、血管病变和腹腔内积液集的识别。
肠穿孔
胃肠道穿孔的病因分布在一般人群与老年患者之间存在差异[53, 100]。由憩室炎和癌症引起的结肠穿孔构成老年人胃肠道穿孔的前两位病因[53, 100]。临床上的困难解释了为何急性炎症性、缺血性或肿瘤性病变更常在穿孔阶段才被诊断。结直肠腺癌是这一事实的良好例证,因为穿孔在老年患者中更为常见。在一项关于结直肠癌的流行病学研究[101]中,发生并发症患者的平均年龄比未发生并发症者大4岁。相反,胃或十二指肠穿孔发生于5%至10%的溃疡病老年患者中,死亡率高[102],而胃肠道溃疡的主要并发症是伴黑便的出血,其发生率至少为穿孔的两倍[102]。在CT图像上,消化性溃疡病的直接征象包括局灶性外突和黏膜强化缺损,而活动性出血性溃疡可能显示管腔内对比剂外渗[100]。
除结肠癌和憩室炎外,以下胃肠道穿孔病因在老年人群中非常明显地占主导地位[53]:异物所致穿孔、肠缺血和粪性结肠炎已在上文讨论。
胃肠道(GI)穿孔的早期发现和治疗对于改善患者预后至关重要,尤其是老年患者,因其身体虚弱[53]。CT是疑似GI穿孔患者的一线影像学检查方法。它在评估穿孔部位、确定导致穿孔的病理(其患病率取决于穿孔部位)以及预判随之而来的并发症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53]。根据穿孔部位和病因的具体CT表现已有广泛描述[54, 100]。在胃十二指肠溃疡住院患者中,CT可能显示消化性溃疡病的直接征象,包括局灶性外突和黏膜强化缺损,而活动性出血性溃疡可能显示腔内对比剂外渗[100]。在结直肠癌穿孔患者中,穿孔有两种机制[88, 103]:因肿瘤坏死和/或脓肿导致的癌灶部位穿孔,以及位于肿瘤近端的张力性穿孔,最常见于盲肠,由肿瘤梗阻导致近端结肠扩张膨胀而破裂引起。在癌灶部位穿孔的情况下,CT显示结肠壁不规则增厚及结肠周围软组织浸润,游离气体缺如或少量,而张力性穿孔则导致大量气腹[54, 100]。粪性腹膜炎可并发于这两种腹膜炎类型(图11)。
此外,在患有晚期梗阻性肿瘤的老年患者中,自膨胀金属支架越来越多地被用作择期手术的桥接或姑息治疗选择,其可能成为穿孔的原因,尤其是在接受化疗的患者中[104]。穿孔可在肿瘤支架置入后数天至数月发生;CT显示支架穿过结肠壁破损部位。
老年人群中遇到的腹痛的非腹部原因
一个常见的陷阱是忽视老年急性腹痛患者的胸部病因[30]。我们将更具体地关注心肌梗死,原因有几点。它是一种常见的危及生命的急症,也是全球首位死亡原因;上腹痛在老年人中常见,尤其是糖尿病患者和下壁心肌梗死患者[105],而典型的压榨性胸骨后胸痛的发生频率随年龄增长而下降。在临床实践中,急诊室对老年急性腹痛患者进行心电图检查并不固定,正如一项对全国医院门诊医疗调查(NHAMCS)的调查加权分析所示[106],其中只有39%的老年腹痛患者接受了心电图评估。此外,即使进行了心电图检查,ST段抬高也可能被漏诊,而且老年人中左束支传导阻滞更为常见,使心电图判读更加困难[107]。心肌梗死的CT表现特征是受累血管供血区内心肌灌注呈斑片状改变或缺损,在门静脉期显示良好(图12)[108]。然而,在临床实践中,诊断常被漏诊。在最近一篇涉及因急腹症接受非门控CT检查患者的文章中,通过回顾性阅片诊断心肌梗死的比例为50%,而通过前瞻性评估仅为5%[109]。这支持对心肌强化进行系统评估,即使在非门控采集、时机不恰当的CT检查中也是如此,以检出无灌注区域。显然,在这些条件下依靠CT排除心肌梗死是不现实的。
在急诊科(ED)使用CT对老年患者进行分诊的策略是什么?
在急诊科策略性地应用CT对老年患者进行分诊是一项关键考量。老年患者的管理对急诊医师构成重大挑战,常导致急诊科停留时间延长。在急诊科过夜等待病房收治与院内死亡率和发病率增加相关,尤其是在自主能力有限的患者中[110]。鉴于这些情况,在因急性腹痛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患者的临床分诊中使用CT扫描具有充分的理由。
对于老年急腹症患者的最佳成像,我们使用以下CT方案。CT扫描覆盖从膈顶到耻骨联合的区域。采用0.813的螺距以平衡图像质量与扫描速度。测量的层厚固定为0.5 mm,常规阅片时重建层厚为3 mm。对比剂用量根据患者体重调整,通常为1 mL/kg(所用对比剂:碘美普尔400)。推荐注射方案为:根据患者体重,初始团注70–100 mL对比剂,流率2.5–4 mL/s,随后以生理盐水冲管。扫描在门静脉期(注射后80–90 s)进行,必要时在动脉期(注射后30–35 s)进行,以确保在怀疑血管病变(如急性肠系膜缺血)时血管获得最佳对比增强。在日常临床实践中,我们使用非常简单的后处理工具:轴位、冠状位和矢状位的多平面重建对于病变的准确定位和定性至关重要。主要使用的窗设置为软组织窗,可提供腹部器官的详细显示。此外,肺窗和骨窗可分别用于识别气腹和评估骨骼结构。最大强度投影和容积渲染等技术可进一步增强对血管结构和复杂解剖关系的评估,并可用于与临床团队的沟通。
使用非增强CT扫描具有两个关键优势:它简化了分诊影像检查流程,并降低了老年患者发生潜在严重碘相关毒性的风险。与当前实践相比,这种方法在诊断准确性和患者管理方面带来了显著改善,两项针对75岁以上患者的回顾性研究证实了这一点[111, 112]。然而,Shaish等人的一项研究纳入平均年龄为50岁的人群,得出结论:在急诊科评估急性腹痛时,非增强CT的准确性比增强CT低约30%[113]。在临床实践中,即使非增强扫描被广泛使用,如果非增强扫描未能得出阳性诊断,仍可能需要进行增强扫描。主要担忧在于所谓正常的非增强扫描对于某些诊断(如肠缺血或胆囊缺血)的阴性预测值。在实施可能的注射CT之前先分析非增强CT的策略,需要在患者躺在CT检查床上时对每位患者进行评估,这在繁忙的急诊CT单元中可能并不实际。然而,这是个性化医疗的前提条件,即在具体情况下根据患者年龄、碘注射的潜在不良反应以及非注射CT扫描的数据进行调整。因此,如果可能,我们建议进行非增强扫描,并根据非增强扫描的结果决定是否注射对比剂,由检查期间在场的放射科医师决定。静脉注射对比剂取决于临床推测和非注射CT扫描的结果。如果怀疑小肠、结肠或胆囊缺血,则常规进行注射,以评估消化道壁或胆囊壁的强化并寻找肠系膜血管阻塞。如果确定了消化道病变,如机械性梗阻,注射将有助于寻找并发症(如缺血),并允许更精确地评估梗阻的原因。另一方面,对于某些疾病,如在非增强CT上发现的非复杂性阑尾炎或非复杂性憩室炎,或者在没有临床缺血怀疑且CT扫描严格正常的情况下,平扫CT可能已足够。如果繁忙的扫描仪与稀缺的放射学资源之间存在差距,导致放射科医师无法在场于CT扫描室,则应直接进行增强扫描。有充分的理由支持在老年人中不注射碘:肾衰竭的高患病率以及对比剂诱导的急性肾损伤(CI-AKI)的风险。慢性肾脏病在老年人中常见,其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平行上升,在70岁以上患者中超过25%[114],且CI-AKI的风险增加,在65岁以上患者中达到13.6%,合并比值比为2.55,如最近发表的一项荟萃分析所计算[115]。因此,在推荐常规使用非增强CT对疑似急腹症的老年患者进行分诊之前,需要进一步研究。这些研究可以围绕两阶段研究策略构建:第一,评估正常非注射CT扫描的阴性预测值;第二,开展前瞻性随机研究,比较到达急诊科后常规非注射CT策略与常规策略(即按需进行CT扫描,通常伴对比剂注射)的效果。
引用
- Coutureau J, Millet I, Taourel P, et al. CT of acute abdomen in the elderly. Insights Imaging. 2025. PMID: 40335795. doi:10.1186/s13244-025-01955-1
- 全文:PMC1205863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058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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