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肌张力障碍的高锰血症1型和2型诊断与管理专家共识
该共识由13位国际专家采用德尔菲法制定,针对SLC30A10和SLC39A14基因致伴肌张力障碍的高锰血症1型和2型,提出诊断与治疗推荐。脑MRI T1加权基底节高信号为特征性线索,血锰显著升高;治疗限于螯合和补铁,早期治疗可防进展。
要点
- 不明原因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伴脑MRI T1基底节高信号时,应行SLC30A10和SLC39A14基因检测。
- HMNDYT1除神经系统表现外,还有多血细胞增多、肝病和铁储备耗竭;HMNDYT2无肝病和多血细胞增多。
- 脑MRI锰沉积特征为T1加权基底节、白质和垂体高信号,伴T2加权低信号。
核心结论
- HMNDYT1和2由SLC30A10和SLC39A14双等位基因致病性变异引起,脑MRI T1基底节高信号和血锰升高是诊断线索。
- HMNDYT1为多系统疾病,累及神经、肝脏和血液系统,多血细胞增多可为首发表现;HMNDYT2为孤立神经系统表型。
- 治疗限于螯合治疗和补铁,早期治疗可预防疾病进展。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德尔菲法共识,2021年成立13位来自9个机构的国际专家组,覆盖代谢、神经、血液、遗传和放射学专业。
- 初始调查发放给111名临床医生和13个学会,收到31份回复;40条陈述经2023年和2024年修订后全部达成共识。
- 证据基于观察性研究和专家意见,按GRADE系统为低质量证据;推荐强度以≥90%同意为「强」,<90%为「有条件」。
- 系统检索PubMed截至2024年3月,共审查140条结果,纳入27篇临床相关文献,另加4篇已知文献,共31篇。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脑MRI锰沉积表现为T1加权基底节高信号,伴T2加权低信号;图2示10月龄HMNDYT2患者苍白球T1高信号(白箭)和白质高信号(虚箭),T2*加权相应低信号。
- 图2矢状位T1加权示背侧脑桥和小脑脚高信号(白箭),垂体前叶T1缩短(虚箭)。
- 肝脏锰沉积可表现为MRI T1高信号;肝脏超声可发现肝大和实质回声增强。
- 肝活检可证实小结节性肝硬化,锰组织水平升高,罗丹宁染色阳性。
- DaTscan正常,提示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完整。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HMNDYT1诊断线索:血锰显著升高、脑MRI T1基底节高信号、多血细胞增多、肝功能异常和铁缺乏。
- HMNDYT2诊断线索:血锰显著升高、脑MRI T1基底节高信号,无肝病和多血细胞增多。
- 不明原因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或其他中枢神经功能障碍伴脑MRI锰沉积提示特征时,应行SLC30A10和SLC39A14基因检测(强推荐,完全同意90%、大部分同意10%)。
- HMNDYT1患者血锰升高示例:一例血清锰186 mg/L(正常5-15 mg/L),血红蛋白14.5 g/dL(正常11.5-15.5 g/dL)。
- HMNDYT2患者症状起病年龄范围出生至18岁,平均起病年龄1岁9个月,除2例外均在5岁前或5岁时起病。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对不明原因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患者,应关注脑MRI T1基底节高信号这一锰沉积线索,并检测血锰水平。
- HMNDYT1患者需评估肝脏(超声、肝功能)和血液系统(血常规、铁代谢);HMNDYT2无肝病和多血细胞增多。
- 详细询问锰暴露史以排除获得性锰中毒(职业、饮水、肠外营养、麻黄碱类物质滥用、终末期肝病)。
- 螯合治疗(Na2CaEDTA)可部分逆转神经症状并预防进展,脑MRI T1高信号减轻可用于监测。
- HMNDYT1补铁可竞争性抑制锰吸收,降低锰储备,部分患者反应良好。
局限性
- HMNDYT1和2为超罕见病,迄今仅约100例患者被识别,推荐证据基于观察性研究和专家意见,按GRADE系统为低质量证据。
- 癫痫与HMNDYT1的关联需进一步研究证明。
- 由于疾病罕见,神经表现的全表型谱尚未明确。
- 锰神经毒性的分子机制等级顺序尚待阐明。
全文中译15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锰是大脑生理和代谢所必需的一种微量金属,因为它作为多种酶的辅因子发挥作用[1, 2, 3]。对其稳态的严格调控至关重要,因为锰缺乏和过载均对人类健康有害[4, 5]。近年来,已鉴定出一个由溶质载体(SoLute Carrier,SLC)转运蛋白组成的网络,有助于维持锰稳态(图1)[6, 7, 8, 9, 10]。SLC30A10是一种在肝细胞和肠上皮细胞中表达的锰外流转运蛋白,有助于将锰排泄至胆汁和肠道中[7, 11]。另一方面,SLC39A8和SLC39A14是锰摄取转运蛋白,表达于极性细胞(如肝细胞和肠上皮细胞)的相对两侧[8, 10, 12, 13]。顶膜上的SLC39A8允许锰摄取进入生物体,而基底外侧膜上的SLC39A14则将锰转运穿过细胞,以便随后通过SLC30A10排泄[13]。SLC30A10和SLC39A14中的致病性变异均影响肝细胞和肠上皮细胞中的锰转运,导致胆汁/肠道排泄减少,随后引起全身性锰过载和神经毒性[7, 8, 14]。SLC30A10的双等位基因致病性变异导致伴肌张力障碍的高锰血症1型(HMNDYT1,OMIM #613280),其特征为儿童期起病的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慢性肝病最终进展为肝硬化、红细胞增多症以及铁储备耗竭[7, 14]。锰在肝脏中的蓄积导致缺氧诱导因子(HIF)通路的激活,表现为促红细胞生成素合成增加和红细胞增多症,以及铁储备耗竭[15]。另一方面,SLC39A14的双等位基因致病性变异导致伴肌张力障碍的高锰血症2型(HMNDYT2,OMIM # 617013),表现为以快速进展的儿童期起病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为特征的孤立性神经系统表型[8]。在HMNDYT1和HMNDYT2中,慢性锰过载均导致锰沉积于大脑,尤其是苍白球、纹状体和齿状核,在那里它具有神经毒性并引起一种独特的运动障碍,类似于在环境性锰过度暴露中所观察到的情况,该病症被称为锰中毒[16, 17]。获得性锰中毒已在工业环境(采矿和焊接行业)中因吸入含锰粉尘而被观察到,或因受污染井水、肠外营养或麻黄酮制剂导致的过度暴露,或在终末期肝病中因肝功能受损导致锰排泄不足而出现[18, 19, 20, 21, 22]。显著的全身性肌张力障碍导致特征性的高抬腿“公鸡步态”,与锰过载的原因无关[23]。多种分子机制被认为参与锰的神经毒性,包括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钙稳态失衡和内质网应激[24, 25, 26, 27, 28, 29]。锰似乎对多种神经元亚型发挥作用,包括多巴胺能、谷氨酸能、GABA能和胆碱能神经元,以及星形胶质细胞[1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虽然锰中毒的帕金森样症状与帕金森病之间存在某些相似性,但锰中毒是一个缺乏多巴胺能神经变性的独立实体[38]。在小鼠模型中的研究表明,锰通过尚未明确的分子机制损害多巴胺能神经递质释放[39, 40]。
HMNDYT1的非典型表现包括孤立性红细胞增多症[41, 42]、痉挛性截瘫[7, 43]以及模仿帕金森病的成人起病型帕金森综合征[14]。也有报道描述了病情较轻的HMNDYT2病例,其运动障碍在成年早期起病[44]。
SLC39A8促进小肠中锰的摄取并从胆汁中回收锰,从而增加体内锰负荷[13]。SLC39A8的双等位基因致病变异导致目前唯一已知的锰缺乏综合征(先天性糖基化障碍2N型,OMIM #616721)[10, 45, 46]。已制定的共识建议不适用于该疾病。
HMNDYT1和2的诊断通常通过脑部磁共振成像(MRI)作出,因为锰沉积具有特征性表现,包括T1加权成像上基底节(与观察到的运动障碍一致)、白质和垂体高信号,伴T2加权成像上低信号(图2)[8, 16, 47]。虽然垂体T1高信号似乎是 consistent 特征,但HMNDYT1/2中内分泌疾病鲜有报道。HMNDYT1和2中全血锰水平通常大幅升高[48, 49]。红细胞增多症、肝功能检查异常和缺铁进一步指向HMNDYT1的诊断,而缺乏这些特征则指向HMNDYT2 [7, 50]。
SLC30A10位于1号染色体,编码两个蛋白编码转录本,而SLC39A14位于8号染色体,编码11个蛋白编码转录本。迄今为止,文献中报道了60余例SLC30A10双等位基因致病变异患者和33例SLC39A14双等位基因致病变异患者,与这两种疾病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模式一致。此外,还报道了5例具有特征性临床表型但遗传学状态未确定的患者(表S1)。
遗传性锰转运体缺陷HMNDYT1和2的鉴别诊断包括获得性锰过载原因,也称为锰中毒。锰神经毒性可发生于采矿和焊接行业等职业环境中,也可通过受污染饮用水导致的环境过度暴露、麻黄碱滥用、终末期肝病损害胆汁锰排泄以及肠外营养过度暴露等途径发生[51, 52, 53, 54]。因此,对于高锰血症患者,详细采集病史对于确认无过量锰暴露至关重要。
HMNDYT1和2是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疾病,若不治疗,严重的肌张力障碍会导致显著的神经功能障碍。吞咽困难和构音障碍常见。肝病并发症进一步增加HMNDYT1的发病率和早期死亡率。迄今为止,这两种疾病的主要治疗方法仍然是静脉螯合治疗,使用依地酸钙钠(Na2CaEDTA),通过尿锰排泄促进锰从肝脏和大脑中动员出来。Na2CaEDTA可在一定程度上逆转神经系统症状并预防疾病进展,可通过脑部MRI监测T1高信号减弱来评估[16]。然而,Na2CaEDTA的药代动力学不理想,包括缺乏口服生物利用度和金属选择性,使其成为临床应用不佳的药物,因反复住院和长期静脉通路而加重疾病负担。Na2CaEDTA的可及性缺乏和高昂的医疗费用使许多患者无法获得治疗。其他螯合剂已进行试验,有一些报道效果[50, 55, 56]。对于HMNDYT1,补充铁可通过共享转运体对两种金属的竞争性抑制进一步减少锰储量,部分患者经历了特别有利的反应[57]。尽管可用疗法有限且负担沉重,但有证据表明早期治疗可预防疾病进展。我们主要基于专家意见制定了共识建议,以促进HMNDYT1和2的早期诊断和管理。
材料与方法
共识专家意见的制定
采用德尔菲法达成了共识专家意见[58, 59]。2021年成立了一个国际专家组,由擅长先天性代谢缺陷、神经病学、血液学、遗传学和放射学的儿科和成人临床医生组成,以代表相关专科。从欧洲、北美、非洲和亚洲的九家机构中确定了13名在HMNDYT患者诊断或管理方面具有相关临床经验的人员。在2021年初次会议之后,根据现有文献和专家组的专业知识编制了一份声明清单,随后向代表代谢医学、神经病学、肝病学和血液学专科的111名临床医生和13个学会分发了一份调查问卷,共收到31份回复。
该调查共包含40项声明,每项声明采用5点李克特量表进行评估,具体如下:完全同意、基本同意、部分同意、基本不同意、完全不同意。共识定义为至少66%的同意(完全同意或基本同意)或不同意(基本不同意或完全不同意)。由于HMNDYT1和HMNDYT2是超罕见疾病,迄今仅发现约100例患者,因此推荐意见的证据基于观察性研究和专家意见,根据GRADE系统[60]属于低质量证据。与以往的共识推荐类似,当至少90%的受访者同意(> 90%的受访者同意或完全同意)时,推荐强度定义为“强”;当< 90%的受访者同意或完全同意时,定义为“有条件”[61]。
初次调查的结果在2023年专家组会议上进行了讨论。对四项声明进行了修订,并向返回初次调查的31名临床医生分发了第二次调查问卷。随后又对三项声明进行了进一步修订,并于2024年重复进行了调查。所有40项声明均达成共识,构成了最终的共识专家意见。
系统性文献综述
对PubMed进行了系统性文献检索,检索截至2024年3月发表的手稿(表S1)。关键检索词包括SLC30A10 OR ZNT10 OR SLC39A14 OR ZIP14 AND manganese。共审查了140条结果,确定了27篇临床相关文章。另从专家组所知的作者处补充了4篇文章,最终共审查了31篇论文。
推荐意见
定义与流行病学
声明1 HMNDYT1和HMNDYT2是由SLC30A10和SLC39A14基因双等位基因致病变异分别引起的罕见疾病。这些基因的双等位基因致病变异与锰排泄受损相关,并导致两种疾病中锰在脑内蓄积,此外在HMNDYT1中还导致锰在肝脏蓄积。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0%,基本同意6.7%,部分同意3.3%,基本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4%。
高血锰和脑内锰沉积,尤其是基底节区锰沉积,是HMNDYT1和HMNDYT2的共同特征 [7, 8, 14, 48, 49, 50, 56, 62, 63, 64]。在HMNDYT1中,锰还会在肝脏中蓄积,导致肝硬化和终末期肝衰竭(图3)[7, 14, 48, 50, 56, 62, 64]。HMNDYT1和HMNDYT2的临床表型分别与SLC30A10和SLC39A14的致病性变异相关(表S1)[7, 8, 14, 41, 48, 49, 50, 56, 62, 63, 64, 65]。陈述2 HMNDYT1和HMNDYT2是罕见的泛种族疾病,发病率未知。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0%,大部分同意10%,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我们的文献综述表明,HMNDYT1和HMNDYT2在所有大陆和多个种族中均有发生,受影响个体数量最多的是来自印度、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美国和巴西 [41]。截至2025年1月,共发现98例个体,其中60例受HMNDYT1影响,33例受HMNDYT2影响。另有5例具有特征性锰神经毒性的患者遗传学尚未确定(表S1)。后一组患者中,1例表现为红细胞增多症和肝病,3例有肝脏受累,1例为孤立性神经系统表型。
临床表现
HMNDYT1
陈述3 HMNDYT1是一种累及神经系统、肝脏和血液的多系统疾病。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4%,大部分同意6%,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首例HMNDYT1患者于2000年被描述,而致病基因直至2012年才被鉴定 [7, 14, 43]。受影响个体一致表现为肌张力障碍性运动障碍,导致高抬腿的“公鸡步态”,脑MRI上可见明显的锰沉积,并伴有红细胞增多症和肝功能检查异常 [48]。绝大多数诊断为HMNDYT1的患者表现为肌张力障碍,尽管有1例患者无症状 [66]。除1例外,所有患者均表现为红细胞增多症 [67]。肝脏受累包括肝大和肝功能检查异常,包括高胆红素血症、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和碱性磷酸酶(ALP)升高以及低白蛋白血症 [48]。肝脏超声可发现肝大和实质回声增强。肝活检可证实小结节性肝硬化 [64]。陈述4 HMNDYT1以中枢神经系统受累的体征和症状为特征,在大多数病例中表现为儿童期起病的进行性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智力通常保留。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74%,大部分同意23%,部分同意3%,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最常见的神经表型包括早发性、快速进展的肌张力障碍和帕金森样运动障碍,大多数患者在5岁前发病[7, 14, 50, 56, 62]。原因尚不清楚,锰蓄积于特定的皮层下脑区,尤其是苍白球,在那里产生神经毒性并导致肌张力障碍和帕金森综合征[7, 8, 68]。虽然黑质内多巴胺能神经元的完整性得以保留, affected患者的多巴胺转运体SPECT扫描(DaTscan)正常可证实这一点,但啮齿动物研究表明锰干扰多巴胺的释放[16, 39, 40]。多种分子机制涉及锰的神经毒性,包括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钙稳态失调和蛋白质稳态失调[1, 2, 3, 69]。然而,这些事件的层级关系仍有待阐明。陈述5 罕见表现包括痉挛性截瘫和癫痫。
证据等级:专家意见——极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50%,大部分同意43%,部分同意3.5%,大部分不同意3.5%,完全不同意0%。
一名受影响个体在14岁时表现为痉挛性截瘫,无肌张力障碍性运动障碍[43]。另一名个体表现为局灶性癫痫发作,无锥体外系运动或肝脏损害。鉴于癫痫在儿科人群中频繁发生,需要进一步研究以证明HMNDYT1与癫痫之间的联系[70]。然而,由于该疾病的罕见性,神经表现的完整表型谱尚未明确。陈述6 红细胞增多症是HMNDYT1的标志性特征,并可作为首发表现。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71%,大部分同意23%,部分同意6%,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锰被提出可通过模拟缺氧效应诱导促红细胞生成素基因表达,这可能是红细胞增多症发生的机制[7, 15, 55]。在就诊时进行全血细胞计数(FBC)检测的患者中,仅一名经基因证实为HMNDYT1的个体没有红细胞增多症[67]。该个体具有HMNDYT1的其他体征和症状,如肌张力障碍和血清锰升高至186 mg/L(正常5-15 mg/L);其血红蛋白为14.5 g/dL(正常11.5-15.5 g/dL)。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红细胞增多症可先于神经系统症状或肝脏损害的出现,提示在红细胞增多症的鉴别诊断中应考虑HMNDYT1[14, 41, 42]。例如,一名男孩在12个月时表现为红细胞增多症和语言发育迟缓[41]。陈述7 HMNDYT1可表现为肝脏疾病。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68%,大部分同意26%,部分同意6%,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沉积于肝脏的过量锰具有肝毒性,可导致肝功能异常,表现从轻度脂肪变性到致死性肝硬化不等。65例个体中有39例存在肝脏受累(表S1)。两名HMNDYT1个体分别于18岁和46岁时死于肝病并发症[14, 64]。对若干受累个体进行的肝活检显示微结节性和大结节性肝硬化,伴锰组织水平升高及罗丹宁染色阳性[14, 64]。肝脏锰沉积还可通过MRI显示特征性T1高信号加以证实。陈述8 低铁状态(总铁结合力升高、铁蛋白降低)是HMNDYT1的血液学特征。
证据等级:条件性。
推荐强度: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58%,基本同意29%,部分同意6.5%,基本不同意6.5%,完全不同意0%。
锰和铁稳态的调节密切相互关联,因为这两种金属均通过共享的转运体转运,包括转铁蛋白受体、二价金属转运体1和膜铁转运蛋白[71]。缺铁性贫血儿童的血锰水平高于铁水平充足的个体,这一发现佐证了上述观点[72]。在检测了铁指标的HMNDYT1患者中,所有患者均表现为铁蛋白降低和总铁结合力升高(表S1)。鉴于HMNDYT2中不存在铁耗竭,肝脏中高锰负荷很可能是铁稳态改变的原因。与此一致的是,Slc30a10基因敲除小鼠显示铁调素表达水平发生变化,铁调素是一种对调节肠道铁吸收至关重要的激素[15]。陈述9 HMNDYT1罕见地在成年期以突出的帕金森综合征表现。
证据等级:强。
推荐强度: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66%,基本同意28%,部分同意3%,基本不同意3%,完全不同意0%。
Quadri等报道了两名由表亲父母所生的兄弟,他们出现了成年起病的帕金森综合征、高锰血症、红细胞增多症和慢性肝病[14]。第一名个体在60岁时被诊断,但已有3年进行性步态障碍和运动迟缓的病史。他更年轻时曾在其30多岁时表现为血小板减少和红细胞增多症。其弟弟在59岁时就诊,有12年步态障碍病史,红细胞增多症在此前2年被诊断。两兄弟均被发现携带SLC30A10基因最后一个外显子的纯合致病性变异,仅影响该蛋白的C端,可能导致了较轻的表型[14]。
HMNDYT2
陈述10 HMNDYT2以中枢神经系统受累的体征和症状为特征,最常见的是儿童起病的进行性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智力能力似乎保留。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73%,基本同意20%,部分同意7%,基本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迄今为止,文献中已报道了32例HMNDYT2个体。症状起病年龄介于出生至18岁之间,平均起病年龄为1岁9个月,除两例患者外,其余均在5岁前或5岁时出现症状(表S1)[8, 49, 50, 63]。一名在65岁时接受评估的个体报告症状起病于18岁,表现为书写改变以及步态和平衡受损[44]。
这些个体通常在婴儿期或幼儿早期表现为发育里程碑丧失、进行性肌张力障碍和延髓功能障碍。疾病进展的特征为严重的全身性肌张力障碍、痉挛、肢体挛缩、脊柱侧凸以及某些帕金森样特征,如面具脸、震颤和运动迟缓[8]。与运动残疾相比,认知功能保留[8, 49, 50, 63]。
在文献中的所有个体(共33例)中,据报道有8例患者存在认知障碍。在有认知障碍记录的病例中,包括智力残疾和学习障碍,这些表现可能影响也可能不影响同一家族中携带相同SLC39A14致病性变异的个体[8, 49, 50, 63]。陈述11 临床肝病和红细胞增多症不是HMNDYT2的特征。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77%,大部分同意17%,部分同意6%,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迄今为止的任何文献均报道,诊断为HMNDYT2的患者中不存在肝病和红细胞增多症(表S1)。这很可能是因为肝脏中缺乏锰沉积[8]。
诊断检查
陈述12 所有表现为不明原因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或其他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体征,且脑MRI提示锰沉积特征的患者,均应进行HMNDYT1和HMNDYT2的基因检测。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0%,大部分同意10%,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HMNDYT1和HMNDYT2均为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疾病[7, 14]。为确认诊断并便于家系咨询,建议对SLC30A10和SLC39A14基因进行分子分析,可采用单基因测序、多基因panel分析或全外显子组/基因组测序。
至今,文献中已报道SLC30A10的32个致病变异和SLC39A14的22个致病变异(表S1)。可能的奠基者效应涉及SLC30A10中的c.1006C>T变异,该变异至少在巴基斯坦/印度的三个家庭中被发现,以及c.922C>T变异,该变异至少在巴西的三个家庭中被发现(来自与巴西圣保罗联邦大学Orlando Barsottini教授的个人交流)[7, 23, 50, 63, 73]。对于SLC39A14,似乎存在一个常见的致病变异c.313G>T [8, 63, 74, 75]。由于血锰水平可能波动,且在罕见情况下有报道在某些时候为正常,脑MRI是体内锰负荷最可靠的指标(见陈述16)[14, 76]。因此,如果脑MRI显示锰沉积,应独立于血锰水平进行基因检测。陈述13 在所有不明原因红细胞增多症或肝病的患者中,应考虑HMNDYT1的诊断,并进一步检测血Mn水平和脑MRI。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74%,大部分同意19%,部分同意7%,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特别是,最近两份报告强调了在红细胞增多症鉴别诊断中考虑HMNDYT1的重要性。红细胞增多症确实可以是HMNDYT1的首发症状,先于神经系统症状或肝功能损害的表现[41, 42]。陈述14 初始检查应包括测量血锰水平、全血细胞计数(血红蛋白)、铁参数(总铁结合力、铁蛋白)、肝功能检查和脑MRI。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0%,大部分同意10%,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血锰水平升高是HMNDYT1和HMNDYT2的共同特征,伴有脑内锰沉积,如文献中报道的所有患者共有的脑MRI所示(表S1)[48, 49]。红细胞增多症、铁储备耗竭和肝功能检查异常可区分HMNDYT1和HMNDYT2,因为只有HMNDYT1表现出由肝脏锰沉积引起的非神经系统特征[7, 14]。因此,HMNDYT1和HMNDYT2具有明确的生化标志物,结合脑MRI,能够对受影响个体进行早期诊断。陈述15 脑内锰蓄积引起特征性脑MRI异常。这些包括T1加权成像上苍白球和纹状体、齿状核、脑白质和脑桥背侧的高信号,伴特征性保留脑桥腹侧,和/或不伴相应区域在T2加权成像上的低信号。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0%,大部分同意10%,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锰是一种顺磁性金属,通过缩短T1弛豫时间而作为MRI对比剂发挥作用[77]。因此,锰在脑内的沉积可在T1加权MR成像上直观显示(图2)。尽管MRI改变具有显著性,但过去临床医生曾漏诊锰相关的脑部MRI表现(来自英国伦敦大奥蒙德街儿童医院Karin Tuschl医生的临床经验);因此,提高各临床专科的认识对于确保HMNDYT1/2患者的早期诊断至关重要。由于基底节区的MRI信号强度随年龄增长而变化,建议由儿科神经放射科医生参与,以识别可能被误判为老年人群正常表现的锰沉积细微改变[78]。声明16 脑MRI是最可靠的诊断工具(严重程度评分见声明37)。HMNDYT1和HMNDYT2患者的血锰水平,以及HMNDYT1患者的血红蛋白和肝功能检查,均可为正常,尤其是在成年期。
证据等级:专家意见——极低质量。
推荐强度:有条件推荐。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60.5%,大部分同意25%,部分同意11%,大部分不同意3.5%,完全不同意0%。
已有多例HMNDYT1患者被报道肝功能检查正常,这可能取决于年龄和疾病进展所致的肝脏受累程度(表S1)。偶尔,部分HMNDYT1患者的锰水平随时间显著下降,其中两例患者在成年期仅表现为血锰水平轻度升高至41.7 nmol/L(参考范围< 32.8)或完全恢复正常[14, 76]。由于例如补铁可显著降低锰水平,饮食改变和补充剂也将对锰水平及红细胞计数产生显著影响[57, 64]。因此,血锰或血红蛋白水平正常或轻度升高不能完全排除HMNDYT1或HMNDYT2的诊断。另一方面,脑锰沉积被认为需要数月才能减少,即使在接受螯合治疗的情况下也是如此[16]。因此,MRI检测到的脑锰可能更准确地反映体内锰储备,提示它是评估全身锰过载的更可靠标志物。声明17 基因检测是家庭成员携带者筛查和产前诊断的唯一可靠方法。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推荐。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87%,大部分同意13%,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部分杂合携带者个体表现为血锰水平轻度升高,但其他携带者表现为正常水平[7, 8, 43]。因此,基因检测仍然是证明携带者状态的唯一可靠检查。声明18 应向受影响个体的家庭提供遗传咨询。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推荐。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4%,大部分同意6%,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诊断标准
陈述19 可能的诊断标准是累及中枢神经系统的体征和症状(例如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综合征),并伴有血锰升高和脑MRI异常,后者包括T1加权成像上苍白球和纹状体、齿状核、脑白质及脑桥背侧高信号,并特征性地保留脑桥腹侧,伴或不伴T2加权成像上相应区域的低信号。此外,HMNDYT1的可能诊断标准还包括红细胞增多症、肝病和铁储备耗竭。
证据水平: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87%,大部分同意10%,部分同意3%,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与锰沉积的特征性MRI脑部表现相关的神经表型的特征性表现组合,应促使任何临床医生考虑HMNDYT1或HMNDYT2的诊断,因为迄今为止几乎所有患者均呈现这种临床表现(表S1)。对于HMNDYT1,肝脏锰蓄积导致红细胞增多症、肝硬化和铁耗竭等附加特征(图3)[7, 14]。陈述20 明确的诊断标准是分别存在与HMNDYT1和HMNDYT2诊断一致的SLC30A10和SLC39A14基因双等位基因致病变异。
证据水平: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84%,大部分同意13%,部分同意3%,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治疗原则
陈述21 所有HMNDYT1患者均应接受铁补充治疗,目标是使铁代谢指标恢复正常。应排除转铁蛋白饱和度> 45%的个体。(优化铁储备将减少锰的吸收/蓄积,原因是锰和铁稳态之间存在相互依存关系)。
证据水平: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63%,大部分同意30%,部分同意7%,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若干病例报告已证实,口服铁补充可降低HMNDYT1患者的血锰水平,部分患者运动症状获得显著改善[57, 64, 73]。由于锰和铁稳态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优化铁储备预期可减少锰的吸收和蓄积[71]。这不适用于HMNDYT2患者;他们也不表现出典型的铁耗竭特征,提示HMNDYT1中观察到的肝脏锰沉积是铁稳态失调的驱动因素。建议监测铁指标,以防止可能的铁毒性。陈述22 如果Hct > 65–70,考虑放血治疗。
证据水平:专家意见——极低。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73%,大部分同意20%,部分同意7%,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迄今为止,尚未有HMNDYT1患者发生血栓栓塞事件的报道,这些患者可出现显著的红细胞增多症,血红蛋白值超过20 g/dL [7, 50]。然而,已有数名患者接受了重复放血治疗以降低血栓栓塞风险(表S1)。虽然放血是真性红细胞增多症的主要治疗手段,但其在HMNDYT1中的获益仍不明确,类似于放血在继发性红细胞增多症中的应用[79]。声明23 治疗决策应考虑父母/照护者/患者偏好以及药物和资源可及性。
证据等级:专家意见——极低。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0%,大部分同意7%,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3%,完全不同意0%。
Na2CaEDTA螯合治疗因需静脉给药而治疗方案负担较重,且与高医疗费用相关。此外,Na2CaEDTA在一些国家的可及性有限[55, 56]。因此,应与受影响个体及其家属进行讨论,以决定Na2CaEDTA治疗是否符合患者的最佳利益。声明24 所有有症状的HMNDYT1和HMNDYT2患者,如当地可及,应接受螯合治疗。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84%,大部分同意13%,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3%,完全不同意0%。
螯合治疗是金属中毒的主要治疗手段。金属与螯合剂结合形成螯合物,即复杂的环状结构,随后经尿液排出,从而降低体内金属负荷[80]。螯合治疗已被证明可有效减少HMNDYT1和HMNDYT2患者的脑锰沉积,并伴随HMNDYT1患者神经系统症状的改善和肝病进展的停止[7, 8, 14, 50, 64]。神经系统症状的改善表明锰神经毒性的某些方面是可逆的,尽管尸检研究显示基底节区,尤其是苍白球,存在神经退行性改变[76]。这与HMNDYT1和HMNDYT2动物模型中的观察结果一致,提示锰神经毒性所致的功能缺陷,如神经递质释放受损,似乎发生在细胞死亡发生之前[39, 40, 81]。声明25 如可及,有症状的HMNDYT1和HMNDYT2患者应开始接受Na2CaEDTA静脉螯合治疗。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87%,大部分同意10%,部分同意0%,大部分不同意3%,完全不同意0%。
迄今为止,大多数接受螯合治疗的患者使用的是Na2CaEDTA。有显著证据表明,HMNDYT1和HMNDYT2患者均从Na2CaEDTA治疗中获益,肌张力障碍和运动症状显著改善(表S1)[7, 8, 14, 50, 64, 74]。脑MRI显示锰脑沉积减少[16]。声明26 Na2CaEDTA的治疗方案应根据临床反应和患者偏好进行调整。常用的两种方案为每月五天疗程、每日两次输注,或每周单次输注。
证据等级:专家意见——极低。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74%,大部分同意 19.5%,部分同意 6.5%,大部分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首次尝试用Na2CaEDTA进行螯合治疗是在一名HMNDYT1患者中。按照美国儿科学会药物委员会关于儿童铅暴露的治疗指南[82],给予一个疗程、为期五天的胃肠外Na2CaEDTA后,尿锰排泄显著增加。随后,该患者每月接受为期五天的Na2CaEDTA疗程,使肌张力障碍改善,表现为步态正常化和精细运动改善[7, 16, 64]。在接受Na2CaEDTA治疗9年多后,脑MRI上的T1高信号明显改善,证实锰被成功清除[16]。为减轻每月五天住院的负担,部分患者改为每周一次输注Na2CaEDTA,效果相似(来自与冰岛Landspitali大学医院Vala Palmadottir医生的个人交流)。陈述27 每次输注时,Na 2 CaEDTA的推荐剂量为20 mg/kg/剂,溶于250 mL 0.9%氯化钠中,并在1小时内静脉给药。
证据水平: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82%,大部分同意 14%,部分同意 4%,大部分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该给药方案基于美国儿科学会药物委员会关于儿童铅暴露的治疗指南[82]。陈述28 关于使用替代螯合剂(替代Na 2 CaEDTA)治疗,包括青霉胺、2,3-二巯基丁二酸、对氨基水杨酸和曲恩汀的证据有限。然而,如果Na 2 CaEDTA不可获得或不能耐受,可以考虑这些螯合剂。
证据水平:专家意见——极低质量。
推荐强度:有条件。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40.7%,大部分同意 40.7%,部分同意 18.5%,大部分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由于缺乏相关临床试验数据,上述螯合剂能有效螯合锰离子并减少脑锰沉积的证据有限。虽然一些病例报告提示D-青霉胺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神经系统症状,但D-青霉胺促成的尿锰排泄量极小[55, 64, 83]。据报道,2,3-二巯基丁二酸(DMSA)可改善九名HMNDYT1患者的血锰水平和运动症状,尤其是那些神经系统表型较轻的患者[56]。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患者同时也接受了铁补充;因此,无法就DMSA的有效性得出结论。对氨基水杨酸(PAS)在某些病例中被证明对治疗环境性锰中毒有效[84]。PAS用于遗传性锰转运体缺陷的经验有限。单次尝试用短疗程PAS治疗一名HMNDYT1患者未带来明显的临床改善(个人通讯 Maude Landry博士)[85, 86]。神经元培养和啮齿动物模型研究提示,PAS可能具有双重作用,既作为锰的螯合剂又作为抗氧化剂[87, 88, 89]。这些特性,连同其穿越血脑屏障的能力和口服生物利用度,使PAS成为值得进一步研究的有前景的化合物[87]。有一例病例报告,一名主要以红细胞增多症为表现的HMNDYT1患者接受曲恩汀治疗,随后血红蛋白正常化、血清锰降低,并伴有脑MRI表现改善,提示Mn沉积减少[42]。陈述29 不应在经口进食的患者中实施限制Mn的治疗性饮食。可应用于经胃造瘘喂养的患者。
证据等级:专家意见——极低质量。
推荐强度:有条件。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59%,大部分同意24%,部分同意14%,大部分不同意3%,完全不同意0%。
曾有一名接受无锰胃造瘘喂养的HMNDYT2患者尝试限制饮食中的锰。然而,未观察到对血锰水平的影响。这使人质疑限制饮食锰是否有益。锰在饮食中普遍存在;然而,一些食物尤其富含锰,包括坚果、巧克力、贝类、水果、谷类和茶[90]。因此,难以建立限制锰的口服饮食。
疾病与治疗监测
陈述30 对于携带双等位基因变异的症状前个体,可考虑螯合治疗。
证据等级:专家意见——极低质量。
推荐强度:有条件。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40.7%,大部分同意40.7%,部分同意18.5%,大部分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与Wilson病类似,对于HMNDYT1和HMNDYT2的症状前个体,螯合治疗去除神经毒性锰并预防疾病发作似乎是合理的[91]。然而,由于Na2CaEDTA的侵入性及可能的不良反应,何时开始治疗仍存争议。此外,部分患者表型较轻,疾病在青春期甚至成年期才表现出来,这进一步增加了决策的复杂性[14]。声明31 应根据需要开展物理治疗、作业治疗、言语治疗和骨科管理评估,以预防挛缩并维持行走能力。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100%,基本同意0%,部分同意0%,基本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与任何导致神经功能障碍的儿童期疾病一样,适当的支持性护理至关重要。声明32 疾病监测在初次就诊期间应至少每月评估肝功能检查、全血细胞计数(血红蛋白)和铁代谢指标。一旦病情稳定,可将监测间隔延长至每6个月一次。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77%,基本同意20%,部分同意3%,基本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这对于以肝病、红细胞增多症和铁储备耗竭为表现的HMNDYT1尤为重要,可及时采取放血疗法、补铁和肝病学评估等干预措施。声明33 应采用临床评定量表监测运动障碍的严重程度,并在基线和随访时进行视频记录。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90%,基本同意10%,部分同意0%,基本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已开发多种临床评估工具用于客观测量运动障碍性疾病的严重程度[92]。定期评估有助于确定神经系统症状的进展及对治疗干预的反应。声明34 如具备无金属采血管和适当的诊断实验室,可监测血液/血清锰水平。
证据等级: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有条件推荐。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61%,基本同意28%,部分同意11%,基本不同意0%,完全不同意0%。
为避免环境中金属的污染,微量元素分析最好在无金属采血管中进行,并由熟悉金属组学工作流程的实验室完成。可通过分析同批次空采血管来检测背景污染以规避此问题。然而,由于血锰水平不一定反映组织水平,且临床管理不会因血锰水平波动而改变,在缺乏适当金属组学实验室的低收入地区,可能无需定期检测血锰水平[64]。声明35 脑MRI最可靠地评估机体锰负荷,应用于评估治疗效果。影像学检查频率取决于疾病进程,应根据个体情况和资源可及性决定。
证据级别: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59%,基本同意 34%,部分同意 7%,基本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由于其顺磁性特性,脑内锰沉积可在T1加权MRI上被容易地检测到[93]。因此,可以可靠地监测锰从脑组织中的动员情况,显示在数月螯合治疗后T1高信号显著降低[16, 47]。陈述36 脑MRI改变的严重程度评分可使用以下定性评分进行:
根据T1增高严重程度,对每个结构进行0至2分的评分。
最高分28分。
0 = 正常,1 = 轻度增高,2 = T1信号大幅增高。
需评估的结构:苍白球内侧部和外侧部、壳核、尾状核、内囊、外囊、丘脑、深部白质、皮层下白质、中脑、脑桥背侧、延髓、小脑上脚、小脑中脚。
证据级别:专家意见——极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58%,基本同意 42%,部分同意 0%,基本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在对我们的临床专家组成员内部及文献中可获得的HMNDYT1和HMNDYT2患者的所有脑MR影像进行神经放射学审查后,我们提出上述评分方案,以量化脑内锰沉积的程度,从而能够评估疾病进展和治疗疗效。陈述37 螯合治疗的疗效监测应包括在螯合周期前后进行全血细胞计数(FBC)、肾功能(包括蛋白尿检测)和电解质、Ca、Mg、磷酸盐、Cu和Zn(取决于资源可及性)。
证据级别:观察性研究——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80%,基本同意 17%,部分同意 3%,基本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目前临床上使用的螯合剂,主要是CaNa2EDTA,并非锰特异性。因此,存在其他必需矿物质丢失的风险,包括锌、铁、钙、镁和磷酸盐[94]。CaNa2EDTA还可产生肾毒性并导致白细胞减少和血小板减少。因此,建议监测尿蛋白以及FBC [48, 49]。陈述38 铁补充治疗应每3个月监测铁参数(TIBC和铁蛋白),以避免铁过载。
证据级别:专家意见——极低质量。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77%,基本同意 20%,部分同意 3%,基本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由于铁和锰转运的相互依赖性,铁补充对身体锰负荷有益,因此推荐补充铁,以使铁指标保持在高正常范围内。然而,由于关于持续铁补充是否可能导致铁毒性的证据有限,我们建议定期监测铁指标。陈述39 接受定期螯合治疗的患者应进行双能X线吸收测定法(DXA)扫描以评估骨骼健康,因为已有骨折被报告为螯合治疗的并发症。
证据级别:专家意见——极低证据。
推荐强度:有条件。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59.3%,大部分同意 25.9%,部分同意 14.8%,大部分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我们了解到一例HMNDYT1患者在接受CaNa2EDTA长期螯合治疗期间出现骨密度降低的脊柱骨折(个人交流)。由于EDTA可螯合钙并导致低钙血症,我们建议对接受持续螯合治疗的患者评估骨骼健康[94]。陈述40 应每年监测甲状腺功能检查,因为已有报道一例HMNDYT1患者及HMNDYT1啮齿动物模型出现甲状腺功能减退症。
证据等级:专家意见——极低证据。
推荐强度:强。
专家意见:完全同意 60%,大部分同意 30%,部分同意 10%,大部分不同意 0%,完全不同意 0%。
已显示小鼠Slc30a10敲除可导致严重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可能由甲状腺素生成受损及相关的促甲状腺激素(TSH)升高所致[95]。虽然原发性甲状腺功能减退症仅在一例HMNDYT1患者中被描述,但对于表现为全身性锰过载的患者,监测甲状腺功能检查似乎是有指征的。
结论
我们为受遗传性锰转运体缺陷HMNDYT1和HMNDYT2影响患者的诊断、治疗和监测提供共识专家建议。由于这些是近期才被识别的超罕见疾病,临床医生对HMNDYT1和HMNDYT2的认识有限,尤其是其特征性MRI脑部表现。随着二代测序在世界各地迅速推广应用,预计HMNDYT1和HMNDYT2患者的数量将大幅增加。鉴于螯合治疗和补铁可有效阻止这两种疾病的疾病进展,我们建议采用标准化的诊断和临床管理方案。基因治疗和锰特异性螯合剂等新型治疗方法的开发,未来可能改善HMNDYT1和HMNDYT2的临床结局。
所提供的共识建议在很大程度上基于专家意见。因此,对这些建议的持续评估,尤其是在缺乏针对超罕见疾病的临床试验的情况下,对于优化患者照护至关重要。
作者贡献
系统文献综述:Karin Tuschl,Sherry Fang。陈述制定:Karin Tuschl,Sangeetha Yoganathan,Maha S. Zaki,Elin A. Helgadottir,Vala K. Palmadottir,Maude Landry,Sidney M. Gospe,Kshitij Mankad,Peter T. Clayton,Vincenzo Bonifati,Divyani Garg,Suvasini Sharma。稿件初稿:Sherry Fang,Karin Tuschl。终稿审阅:Sherry Fang,Sangeetha Yoganathan,Maha S. Zaki,Elin A. Helgadottir,Vala K. Palmadottir,Maude Landry,Sidney M. Gospe,Kshitij Mankad,Peter T. Clayton,Vincenzo Bonifati,Divyani Garg,Suvasini Sharma,Karin Tuschl。
知情同意
作者无需要报告的内容。
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支持信息
表S1。迄今文献中已发表的诊断为HMNDYT1或2的患者列表。提供了临床详情,包括遗传变异、临床症状、生化和影像学特征以及已尝试的治疗。
引用
- Fang S, Clayton PT, Garg D, et al. Consensus of Expert Opinion for the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Hypermanganesaemia With Dystonia 1 and 2. J Inherit Metab Dis. 2025. PMID: 40320765. doi:10.1002/jimd.70031
- 全文:PMC1205090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050909/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