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射学在提供和保障生殖保健可及性中的作用
本文评述美国最高法院Dobbs裁决后生殖保健法律环境变化对介入放射学实践的影响,介绍放射科医生维护生殖保健的倡导行动,并回顾超声放射学家学会(SRU)早孕期超声多学科共识术语表。
要点
- SRU早孕期超声共识术语表列出首选词、可接受同义词及应避免用语,以规范报告并避免患者误解。
- Dobbs裁决后,子宫动脉栓塞治疗异位妊娠、子宫输卵管造影及输卵管再通术的转诊与实践在禁堕胎州受到影响。
- 放射科医生被提醒患者可能拒绝妊娠检测或隐瞒妊娠可能,应尊重隐私并确保辐射风险信息可及。
核心结论
- 放射学界有责任倡导维护生殖健康与医患关系,并使用清晰、科学、无偏倚的规范术语书写早孕期超声报告。
研究设计与样本
- 本文为评论性文章,非系统研究,未报告样本量、中心数或参考标准。
- SRU多学科专家组于2024年召开会议,回顾科学文献并结合参与专科的临床诊断需求及患者偏好制定早孕期术语表。
- SRU 2013年发表早孕期无存活标准,该标准在大规模人群系列中具有可重复性并经受了时间检验。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图1示经阴道超声矢状面彩色多普勒图像:妊娠囊着床于剖宫产瘢痕处,与子宫内膜分离,7周胚胎可见心管搏动,尽管位于子宫内仍被视为异位妊娠。
- 图2A示子宫输卵管造影显示输卵管闭塞;图2B示输卵管再通术中导丝再通右侧输卵管;图2C示再通后造影显示双侧输卵管通畅。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SRU 2024年多学科共识术语表包括首选术语、可接受同义词和应避免术语,旨在任何州均可安全使用并避免患者误解。
- 作者提醒在禁堕胎州执业的放射科医生:患者可能有动机在检查前拒绝妊娠检测甚至隐瞒妊娠可能。
- 作者建议(弱推荐)关于妊娠辐射暴露潜在风险的信息应对所有患者易于获取。
- 作者建议(弱推荐)学会继续提供并更新哪些操作需要妊娠检测的指导。
- 作者建议(弱推荐)学会就存在隐私顾虑患者的妊娠检测知情同意讨论提供建议。
全文中译5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2022年6月24日,美国最高法院(SCOTUS)对Dobbs诉Jackson妇女健康组织案作出裁决,推翻了Roe诉Wade案,终止了对胎儿存活前堕胎宪法权利的联邦保护。该裁决推翻了50年的法律先例,认定“宪法未赋予堕胎权”。1相反,该问题被交由各州政府自行决定,使它们能够限制或完全禁止堕胎。目前有21个州禁止堕胎或将手术限制在胎儿存活前的更早孕周。13个州颁布了几乎完全的堕胎禁令,例外情况极为有限,通常包括危及母亲生命的妊娠、异位妊娠和葡萄胎妊娠。2其中许多禁令不包括强奸、乱伦或致死性胎儿畸形的例外,3在这些州为非法堕胎实施手术或开具药物的医生将面临重罪指控,导致失去医疗执照以及包括重大监禁和罚款在内的处罚。4–6
产科医生主要在处理患者-医生关系中这种多变的立法干预,他们面临着一项不合理的任务:确定患者病情严重到何种程度,才能在不冒职业生涯终结性重罪指控风险的情况下继续进行循证医疗护理。对女性医疗保健的影响正变得显而易见。德克萨斯州的数据趋势可能具有参考意义,因为德克萨斯州立法机构在2022年最高法院裁决前近1年即将堕胎禁止在妊娠5周。根据对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公开数据的分析,2019年至2022年间德克萨斯州的孕产妇死亡率增加了56%,而全国为11%。7
放射科医生作为妊娠患者的诊断和介入治疗的提供者,同样负有责任。在治疗领域,介入放射科医生和放射肿瘤科医生可能面临一些与产科医生目前经常遇到的相同的艰难决策。在本文中,我们将探讨美国介入放射科医生受到Dobbs案后法律环境变化影响的一些方式,以及放射学界如何通过倡导和多学科标准化解释词典为维护循证产科护理做出贡献。
最高法院裁决对介入放射学生殖健康实践的影响
SCOTUS关于生殖权利的裁决对介入放射科医生(IRs)具有重大影响,既影响直接的生殖健康治疗,也影响IRs执业的更广泛医疗环境。虽然IRs在当前的生殖健康治疗中面临诸多阻力,我们将重点讨论3个方面以说明IR实践中的挑战,其显著差异取决于介入医生所在的地点:(1)异位妊娠的子宫动脉栓塞术(UAE),(2)子宫输卵管造影(HSG)和输卵管再通术(FTR),以及(3)未来IRs的培训。
子宫动脉栓塞术(UAE)是一种微创操作,用于多种盆腔疾病,包括治疗异位妊娠,尤其是当妊娠种植于宫颈或输卵管间质部时。8 该操作包括选择性闭塞子宫动脉以减少异位妊娠的血流,从而使其消退,其优点是在适当选择的患者中通过避免输卵管切除术可能保留生育能力。然而,这实际上是有意终止妊娠,导致在禁止堕胎、可能面临重罪指控的州,提供该服务存在困惑和犹豫。在剖宫产瘢痕妊娠的情况下,这尤其成问题,此类妊娠对母亲生命极为危险,但偶尔可维持至存活9(图1)。
放射学操作HSG和FTR凸显了因更广泛的生殖健康保健环境而导致的转诊变化。HSG用于评估输卵管通畅性及其他子宫/输卵管异常。在输卵管阻塞的情况下,患者可转诊至IR进行FTR,即通过冲洗或导丝/导管技术开通输卵管10(图2)。HSG和FTR的使用通常取决于妇科是否存在生殖内分泌与不孕症(REI)专科。在生殖权利持续受到挑战的州,REI提供者在充分支持患者妊娠及妊娠丢失历程方面的能力受到限制,选择搬迁或放弃这一妇科实践领域,从而影响HSG和FTR的实践模式。例如,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于2024年2月裁定,受精卵和胚胎与儿童具有同等地位,这是该州堕胎禁令的直接后果。因此,该州许多生殖保健中心因担心与潜在处置未植入胚胎相关的法律后果而暂时暂停体外受精(IVF)实践。11 将胚胎等同于儿童使这些REI实践受到质疑,从而影响向IR实践的转诊。
最后,对当前生殖健康实践和更广泛医疗保健格局的影响也影响未来几代IR。产科培训的当前趋势可能具有启示意义。虽然全国产科住院医师岗位仍能招满,但禁止堕胎州的项目住院医师申请数量有所下降。12 此外,在禁止堕胎州接受培训的产科住院医师必须前往其他地方获得堕胎护理培训。13 虽然这些趋势似乎并未特别影响介入放射学住院医师项目,但在禁止堕胎州接受培训的IR住院医师将没有机会培养提供全方位IR生殖健康服务的技能。
后Dobbs时代的放射科医生倡导
在后Dobbs时代,产科医生一直是妊娠患者的主要倡导者,而放射科医生和其他医学影像专业人员正在认识到,作为照护妊娠患者的医生和支持产科同事的顾问,发出他们的声音的重要性。
Dobbs案判决后不久,多个主要放射学学会14–16发表了声明,反对对医患关系的干预,包括美国放射学会(ACR)、北美放射学会(RSNA)和介入放射学会(SIR)。RSNA声明特别对最高法院(SCOTUS)推翻Roe vs Wade的裁决表示失望,指出该裁决“危及女性生命并加剧健康公平差异。”15 SIR认为该裁决是“对医患关系以及医生在患者生命最关键时刻为其提供安全有效诊疗能力的严重威胁”,并宣称“医生和患者不应担心床旁做出的决策会受到患者福祉以外任何考虑的影响。”16作为美国主要的以政治为中心的放射学组织,ACR的立场是医患关系是“神圣的”,“不得受到非医疗外部干预的危害,包括联邦、州和地方政府超出公共卫生措施的侵入。”14
在基层层面,来自全国各机构和执业场所的180多名放射科医生和医学物理师签署了一份支持生殖权利的请愿书,声明签署者“坚定支持患者安全和自主权,反对SCOTUS推翻Roe v Wade的裁决。”17这一草根努力促使ACR于2023年通过了第11号决议,声明“ACR确认政府和其它第三方对循证医疗的干预可能损害医患关系的神圣性并破坏高质量医疗服务的提供”,并要求该学会“反对任何将放射科医生、介入放射科医生、核医学医生、放射肿瘤科医生、物理师和其他医学影像专业人员在其培训范围、专业判断和国家认可的专业实践指南内提供循证医疗定为犯罪的政府法规或立法行动。”18该决议题为“ACR反对干预医患关系”,由全国25个州分会(图3)以及理事会指导委员会和附属区域放射肿瘤学会理事会共同提出,并由理事会一致通过。
2023年夏季,美国女性放射科医师协会(AAWR)成立了一个倡导委员会,其中包括一个生殖权利小组。该小组成功推动美国放射学会(ACR)于2024年通过第60号决议,支持将堕胎作为医疗保健的重要组成部分以及基于证据的医疗选择,从而与超过75个医疗机构一道作出这一申明。该决议由多个团体共同发起,包括ACR住院医师和研究员分会、青年医师分会、附属区域放射肿瘤学会理事会以及11个州分会(图3)。19
AAWR生殖权利倡导小组的成员还通过推广对妊娠或可能妊娠患者使用电离辐射成像的最佳实践来为妊娠患者发声,具体内容详见ACR-SPR(儿科放射学会)实践参数。20作者提醒在实施堕胎禁令的州执业的放射科医师,患者可能有动机在检查前拒绝妊娠检测,甚至隐瞒怀孕的可能性。他们强调尊重患者的隐私和自主权,但建议:(1) 所有患者应易于获取关于妊娠期辐射暴露潜在风险的信息;(2) 学会应继续提供并更新关于哪些操作需要妊娠检测的指导;(3) 学会应就如何在有隐私顾虑的患者中进行妊娠检测的知情同意讨论提供建议。21
放射科医师学会超声多学科共识:早孕期超声
诊断性超声彻底改变了女性生殖保健,这并非夸大其词。1958年最早关于诊断性超声的医学出版物包括卵巢囊肿、子宫肌瘤以及14周和34周伴有羊水过多和双胎的妊娠图像。22常规产科超声成像始于20世纪60年代,使人们首次能够直接观察人类胎儿发育,并在随后几十年中迅速扩展。随着超声技术的发展,其用途也随之发展,并随之形成了一整套描述性词汇和科学文献以辅助解读。然而,产前成像的巨大进步也带来了对基于证据的共识的需求,涉及可能在早孕期造成意外伤害的问题,如流产和异位妊娠(EP)的明确诊断。放射科医师学会(SRU)2013年的一项里程碑式出版物23提出了早孕期无存活力的标准,这些标准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并在大型人群系列中具有可重复性。24
受美国最高法院多布斯判决的推动,一个SRU多学科专家组于2024年召开会议,旨在处理早孕期影像学的术语问题,以促进使用可在任何州安全使用的、医学上正确的标准术语,并避免使用可能被患者误解的语言。该词汇表包括首选术语、可接受的同义词以及应避免使用的术语。25 专家组审查了科学文献,考虑了参与医学专科的临床和诊断需求,并纳入了患者的偏好。要点总结见表1和表2。
作为参与早孕期女性照护的医生,放射科医师不仅必须提供高质量的诊断性超声成像及循证解读,还必须使用定义明确、有科学依据且不带偏见的词汇。使用标准词汇表对于提供优质照护至关重要,尤其是在政治、宗教与医学的交汇日益碎片化和充满争议的时期。这正是SRU早孕期词汇表的目标。
结论
鉴于美国2024年近期的选举结果,联邦层面在不久的将来不太可能对这些重大的生殖健康照护问题作出决议。虽然少数州的投票措施成功保护了生殖权利,但许多堕胎禁令仍然有效,并可能在可预见的未来持续存在。放射科医师必须继续尽我们所能保护和照护我们的患者。我们必须仔细考虑报告的措辞,以保护患者及其照护者,在立法环境中提供最佳照护,并继续为我们的患者以及医患关系的神圣性发声。
引用
- Frederick-Dyer K, Horrow MM, Caridi TM, et al. Radiology's role in providing and ensuring access to reproductive care. Br J Radiol. 2026. PMID: 40163705. doi:10.1093/bjr/tqaf071
- 全文:PMC1316881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168814/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