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期乳头状与嫌色细胞肾细胞癌:冷冻消融与肾部分切除术的有效性
基于美国国家癌症数据库2004—2016年11122例IA期乳头状或嫌色细胞肾细胞癌患者,比较冷冻消融与肾部分切除术的总生存。倾向性评分匹配后,乳头状癌HR=1.3(95%CI 0.96-1.75,p=0.09),嫌色细胞癌HR=1.38(95%CI 0.67-2.82,p=0.38),两者总生存无统计学显著差异。作者认为冷冻消融是肾部分切除术的合理替代选择。
要点
- IA期乳头状与嫌色细胞肾细胞癌中,冷冻消融与肾部分切除术匹配后总生存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 匹配前乳头状癌冷冻消融总生存较短(HR=2.22,95%CI 1.75-2.82),匹配后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HR=1.3,p=0.09)。
- 匹配前嫌色细胞癌冷冻消融总生存较短(HR=3.33,95%CI 2.04-5.44),匹配后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HR=1.38,p=0.38)。
核心结论
- 校正混杂因素后,冷冻消融与肾部分切除术在IA期乳头状和嫌色细胞肾细胞癌患者中总生存相当。
- 作者认为,当影像学怀疑或活检诊断为乳头状或嫌色细胞肾细胞癌时,冷冻消融是肾部分切除术的合理治疗替代选择。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回顾性分析美国国家癌症数据库(NCDB)2004—2016年诊断为IA期乳头状或嫌色细胞肾细胞癌的成人患者。
- 共纳入11122例患者(乳头状癌8030例;嫌色细胞癌3092例),冷冻消融607例(5.5%),肾部分切除术10515例(94.5%)。
- 采用最近邻倾向性评分匹配(原文方法部分写1:5冷冻消融:肾部分切除术,摘要写1:1),按乳头状和嫌色细胞癌分层匹配。
- 主要结局为总生存,采用Kaplan-Meier法和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评估。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乳头状癌匹配队列2352例(冷冻消融392例;肾部分切除术1960例),总生存HR=1.3(95%CI 0.96-1.75,p=0.09)。
- 嫌色细胞癌匹配队列576例(冷冻消融96例;肾部分切除术480例),总生存HR=1.38(95%CI 0.67-2.82,p=0.38)。
- 乳头状癌未匹配队列冷冻消融较肾部分切除术总生存缩短(HR=2.22,95%CI 1.75-2.82,p<0.001)。
- 嫌色细胞癌未匹配队列冷冻消融较肾部分切除术总生存缩短(HR=3.33,95%CI 2.04-5.44,p<0.001)。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作者认为,对于影像学怀疑或活检诊断的IA期乳头状和嫌色细胞肾细胞癌,冷冻消融可考虑作为肾部分切除术的 upfront 治疗替代选择。
- 原文指出治疗前识别肾癌亚型可影响临床决策,使治疗策略按亚型个体化。
局限性
- 原文指出该研究为回顾性设计评估NCDB,局限性主要源于此。
- 原文指出仅总生存作为肿瘤学结局指标,NCDB不提供肿瘤复发或死因,无复发生存和癌特异生存分析需在其他数据集进行。
- 原文指出无冷冻消融技术细节,如探针数量和冻融周期,也无操作并发症信息。
- 原文指出NCDB未报告肾肿瘤在肾内的确切位置(如R.E.N.A.L.评分)和肾功能,可能导致残余混杂。
- 原文指出鉴于嫌色细胞癌亚型患病率低且冷冻消融使用率低,嫌色细胞癌亚组分析可能统计效能不足,无法检出总生存的真实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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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肾癌是肾脏最常见的恶性肿瘤,2020年全球共报告431,288例癌症病例和179,368例癌症死亡[1]。过去几十年间,肾癌病例的发病率有所增加。这部分归因于技术的进步和放射学横断面成像的更广泛应用,使得较小直径的局限性肿瘤得以检出[2]。这些肿瘤通常局限于肾脏,直径≤4 cm(T1a)或≤7 cm(T1b),无淋巴结或远处转移(根据T分期为AJCC I A/B期)[3]。
约90–95%的肾癌为肾皮质肿瘤,称为“肾细胞癌”(RCC),最常见的组织学亚型为透明细胞型、乳头状型和嫌色细胞型RCC(ccRCC、pRCC和chRCC),占病例的>90%[4]。这些组织学亚型具有不同的细胞来源和预后特征,pRCC和chRCC患者的总生存期(OS)较好[5, 6]。
部分肾切除术(PN)手术切除一直是早期RCC的主要治疗方式[7, 8]。然而,热消融是较小直径T1a肿瘤的一种选择,也是选择性T1b肿瘤患者的替代方案,即体弱和/或合并症患者[7–9]。冷冻消融(CRA)是一种利用冷冻和解冻循环,通过冰晶破坏细胞膜和缺血性损伤诱导肿瘤细胞死亡的消融技术[10]。对于RCC治疗,据报道CRA的技术成功率高达95%以上[11]。仅少数CRA患者出现手术并发症和肾功能下降,最常见的并发症为低级别,如高达7%的患者出现腰部疼痛[12]。尽管如此,接受CRA治疗的T1a RCC中局部复发率高达7.7%,且随肿瘤直径增大而增加[13, 14]。
近年来,肾癌亚型的治疗前识别已有显著改善,即使用基于CT的影像组学或PET-CT[15, 16]。在确定性治疗前了解肾肿瘤亚型可影响临床决策,制定针对亚型的治疗策略。
迄今为止,大多数比较PN与CRA的研究集中于最常见的RCC透明细胞亚型,缺乏CRA在较少见RCC亚型中有效性的数据[17]。特别是鉴于ccRCC与pRCC和chRCC相比具有不同的细胞来源和预后,需要进一步分析以指导临床决策和个体化治疗方案。因此,本研究评估了CRA与PN相比对pRCC和chRCC患者的治疗有效性。我们假设CRA和PN的治疗结局无论组织学亚型如何均具有可比性。
方法
本研究符合《健康保险可携性和责任法案》(HIPAA),并获得耶鲁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的批准。
患者人群
患者纳入国家癌症数据库(NCDB),该数据库由美国外科医师学会和美国癌症协会共同主办。NCDB包含来自美国医院癌症登记处约3400万条记录,涵盖约70%的年度新诊断癌症病例[18]。
检索了2019版NCDB(报告2004年至2016年间诊断的患者)中肿瘤直径≤40 mm的IA期肾细胞癌(RCC)病例。纳入标准为组织病理学诊断确认为嫌色细胞型或乳头状组织学、年龄18岁及以上、接受CRA(手术代码13)或肾部分切除术(PN;手术代码30)治疗。排除标准为接受全身治疗、放疗以及非原发性RCC诊断(即淋巴瘤后诊断的RCC),但非黑色素瘤皮肤癌除外,后者未在NCDB中报告。选择这些排除标准是为了避免继发性恶性肿瘤对生存结局的混杂影响。
变量
组织学RCC亚型分层为乳头状RCC(ICD-03代码:8050、8260)和嫌色细胞型RCC(ICD-03代码:8317、8270)。RCC诊断时的合并症使用Charlson合并症指数(CCI)测量,分层为CCI 0、CCI 1、CCI 2和CCI≥3。地理信息以较广泛的美国州区域形式提供。对于<39岁的患者,NCDB抑制了机构类型和位置信息,因为特定机构类型和地理位置上年轻患者的个别小分层可能危及匿名化。其他变量包括患者年龄、性别、种族、保险状态、家庭收入、教育状况、组织学肿瘤分级、RCC直径和诊断年份。
结局
主要结局为OS,定义为从RCC诊断至死亡或删失的时间,以先发生者为准。次要结局为评估乳头状和嫌色细胞型RCC患者中各治疗组之间的人口学差异。
匹配
采用最近邻倾向性评分匹配程序以平衡CRA与PN之间的潜在混杂因素。鉴于治疗分布,选择CRA:PN为1:5的比例,即每例CRA患者与五例合适的PN患者匹配。倾向性评分匹配以分层方式对pRCC和chRCC分别进行,即CRA和PN患者按每种组织学RCC亚型分别匹配。确定CRA和PN患者匹配的卡钳宽度设定为倾向性评分的0.1个标准差,提供了严格的匹配过程。每例RCC患者倾向性评分的计算基于预测RCC接受CRA治疗的多变量logistic回归模型。人口学和肿瘤变量被作为logistic回归模型中CRA治疗的预测因素(进一步细节见结果部分)。
使用含500个bootstrap样本的Kolmogorov–Smirnov检验评估匹配队列中混杂因素的平衡性,原假设为混杂因素分布无差异[19]。
统计分析
在描述性分析中,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间距(IQR)表示。分类变量以绝对数量和频率表示。对于倾向性评分模型,使用逻辑回归预测接受CRA治疗RCC的概率,将单因素p < 0.1的变量纳入多因素模型,并在多因素p < 0.05水平上予以保留。OS通过OS率和单因素Cox比例风险模型进行评估。对于Kaplan–Meier曲线交叉的亚组,OS差异使用带Breslow–Gehan权重的supremum family检验计算。中位随访时间采用反向Kaplan–Meier法估计。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R版本3.4.3(R Core Development Team,维也纳,奥地利)和RStudio版本1.3.959(RStudio Inc.,波士顿,马萨诸塞州)完成。统计学显著性水平设定为α = 0.05。所有p值均为双侧。
结果
患者人群
共纳入11,122例I期RCC患者(pRCC 8030例;chRCC 3092例),其中607例(5.5%)接受了CRA,10,515例(94.5%)接受了PN。研究流程图见附录图1(电子补充材料)。表1和表2显示了纳入患者的基线特征。在多因素逻辑回归中,独立观察到年龄较大且拥有非私人医疗保险的患者接受CRA治疗的可能性更高(附录表1)。直径较小、低级别pRCC以及非学术中心患者的CRA可能性更高。此外,存在独立的时间趋势,即研究期间后期接受PN治疗的可能性更高(表1和图1)。如表1和图2所示,观察到RCC治疗的地理差异,CRA率最高的是山地州(9.76%),最低的是中大西洋州(3.66%)。
CRA在乳头状RCC患者中的有效性
在本研究纳入的总共8030例pRCC患者中,489例(6.1%)接受了CRA。pRCC患者的中位随访时间为51.7个月(IQR:25.6–83.8个月)。经过倾向性评分匹配后,获得了由2352例pRCC患者(CRA 392例;PN 1960例)组成的匹配队列,混杂因素分布均衡(见附录表1)。在未匹配的pRCC队列中,与PN相比,CRA的OS明显更短(风险比,HR = 2.22,95%置信区间(CI):1.75–2.82,p < 0.001)。然而,在匹配的pRCC队列中,CRA与PN的OS相当(HR = 1.3,95% CI:0.96–1.75,p = 0.09)。pRCC中取决于治疗的OS见图3。
CRA在嫌色细胞RCC患者中的有效性
本研究共纳入3092例嫌色细胞肾细胞癌(chRCC)患者,其中118例(1.5%)接受了肾肿瘤消融的冷冻消融(CRA)治疗。chRCC的中位随访时间为50.6个月(IQR:26.3–82.3个月)。经倾向性评分匹配后,获得了一个包含576例chRCC患者(CRA 96例;肾部分切除术(PN)480例)且混杂因素分布均衡的匹配队列(表2)。在未匹配的chRCC患者中,与PN相比,CRA治疗的OS明显更短(HR = 3.33,95% CI:2.04–5.44,p < 0.001)。然而,在使用倾向性评分匹配进行混杂因素调整后,CRA与PN的OS相当(HR = 1.38,95% CI:0.67–2.82,p = 0.38)。chRCC队列中按治疗方式分层的OS见图4。
讨论
热消融是小直径T1a肾肿瘤的一种治疗选择,也是特定T1b肿瘤患者(即体弱和/或合并症患者)中PN的替代方案[7, 8]。然而,迄今为止,缺乏关于CRA疗效因肾细胞癌(RCC)组织学亚型而异的数据,大多数肾脏消融研究集中于透明细胞型RCC患者[17]。鉴于肾肿瘤亚型治疗前识别方面的最新进展,必须针对最常见的RCC亚型评估CRA的疗效,以提供个体化治疗方案[15, 16]。
本研究表明,在IA期乳头状肾细胞癌(pRCC)和chRCC患者中,CRA与PN的治疗效果相当:在考虑潜在混杂因素后,pRCC患者(HR = 1.3,95% CI:0.96–1.75,p = 0.09)和chRCC患者(HR = 1.38,95% CI:0.67–2.82,p = 0.38)中CRA与PN的OS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据我们所知,本研究是首个评估CRA与PN相比对pRCC和chRCC疗效的研究[17]。与我们的发现相似,在一组229例cT1a RCC队列中,使用基于热能的射频消融进行RCC热消融的疗效因组织学亚型而异:在两个机构中,Lay等人证明ccRCC患者与乳头状RCC患者相比,无病生存期在数值上更短,5年无病生存率分别为89.7%和100%[20]。同样,Haddad等人报告了来自单中心的43例接受CRA治疗的pRCC患者,其5年无病生存率为100%[21]。
这些发现可能涉及多种机制。尽管文献中关于冷冻消融(CRA)与肾部分切除术(PN)后局部控制率的结论并不一致,但局部肿瘤复发仍是肾细胞癌(RCC)消融技术的一个关注点[17, 22–27]。然而,与透明细胞RCC相比,乳头状和嫌色细胞RCC已被证明与手术切除后较低的局部复发风险相关,无复发生存的风险比(HR)为:嫌色细胞RCC(chRCC)HR = 0.72,乳头状RCC(pRCC)HR = 0.3,均相对于透明细胞RCC(ccRCC)(均在多变量混杂因素调整后)[28]。其他研究也证实,与透明细胞RCC相比,乳头状和嫌色细胞RCC的肿瘤特异性死亡或转移风险较低,即分别显示5年无转移或无疾病死亡率为ccRCC 86%、pRCC 95%、chRCC 92%[29, 30]。因此,改善的局部控制率可能有助于解释乳头状和嫌色细胞RCC中CRA与PN相当的总生存期(OS),同时也解释了在透明细胞RCC患者中观察到的OS差异。由于国家癌症数据库(NCDB)未提供疾病复发的详细信息,无法进行无病生存分析。尽管如此,本研究中评估的OS可能是影响临床决策的最相关结局。特别是,鉴于CRA良好的并发症特征,chRCC和pRCC患者若CRA相关的OS与PN相当,可能会选择CRA。
此外,散发性ccRCC在约80%的病例中与Von Hippel–Lindau基因失活相关,这导致肿瘤高度血管化[31]。相比之下,这些突变在乳头状和嫌色细胞RCC中罕见观察到的。因此,pRCC和chRCC可能较少受到所谓的CRA“冷沉降”效应的影响,该效应被推测适用于肾脏内邻近血管的肿瘤,可能影响肿瘤学结局[32, 33]。此外,Kluger等人已显示pRCC和chRCC的微血管密度低于ccRCC,这可能进一步影响CRA在这些特定亚型中的有效性[34]。
我们研究中报告的RCC组织学亚型分布以pRCC占多数、chRCC次之,与迄今已发表的文献比较一致[28]。此外,与本研究中结果类似,先前已有报道称PN的比例高于热消融,以及美国各地在RCC治疗中热消融使用的地理差异[35]。
本研究并非没有局限性,这些局限性主要源于其评估NCDB的回顾性设计。首先,仅有总生存期(OS)可作为肿瘤学结局指标。由于NCDB不提供肿瘤复发或死因信息,无复发生存期和癌症特异性生存期的分析需在其他数据集上进行。其次,关于CRA操作的技术细节不可获得,如探针数量和冻融循环次数,以及任何操作并发症。第三,NCDB中未报告肾细胞癌(RCC)在肾脏内的确切位置(如R.E.N.A.L.评分)和肾功能,这可能导致残余混杂。此外,鉴于嫌色细胞型RCC亚型患病率低且CRA使用率低,嫌色细胞型RCC的亚组分析在统计学上可能检验效能不足,无法检测出OS的真实差异。最后,NCDB未提供乳头状RCC按I型和II型(具有不同预后结局)分组的详细信息,因为尚无单独的ICD-O3编码可用。
结论
本研究表明,在IA期pRCC和chRCC患者中,CRA与PN可产生相当的OS。这些结果可能有助于医疗专业人员在治疗前组织学鉴定更为可靠的时代,针对性地制定RCC治疗方案。尽管如此,仍需进一步研究以前瞻性、对照的方式确认这些发现,同时评估其他肿瘤学结局,如无复发生存期和癌症特异性生存期。
补充信息
电子补充材料
引用
- Uhlig A, Uhlig J, Shuch B, et al. Stage IA papillary and chromophobe renal cell carcinoma: effectiveness of cryoablation and partial nephrectomy. Insights Imaging. 2024. PMID: 38971873. doi:10.1186/s13244-024-01749-x
- 全文:PMC1122748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227485/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