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治疗时长与碱性磷酸酶和伏立康唑诱导性骨膜炎的相关性
回顾性研究纳入131例使用伏立康唑的患者,9例发生伏立康唑诱导性骨膜炎(VIP),122例未发生。累积剂量增加31.5g、治疗时长增加63天、平均碱性磷酸酶增加50 IU/L分别与VIP风险升高8%、7%、34%相关。影像上VIP最常见于肋骨(37%),形态以实性(44%)为主。
要点
- 伏立康唑诱导性骨膜炎(VIP)在影像上最常见于肋骨(37%)、手(23%)和小腿(16%),骨内最常见于骨干(42%)。
- VIP病变以连续性骨膜反应(87%)为主,形态最常见为实性(44%),其次为分叶状(29%)和楔形(13%)。
- 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每增加31.5g与VIP风险升高8%相关(OR 1.08,95%CI 1.02-1.14,P=0.009)。
核心结论
- 累积伏立康唑剂量增加、治疗时长延长和平均碱性磷酸酶升高均与伏立康唑诱导性骨膜炎(VIP)风险升高相关。
- VIP是放射科医生应识别的重要病变,使用伏立康唑并出现骨痛、碱性磷酸酶升高和/或骨膜炎的患者应考虑该诊断。
- 鉴于停用伏立康唑可有效逆转病程,更深入理解该病的影像特征至关重要。
研究设计与样本
- 回顾性研究,经UCSF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使用临床信息学工具(mPower)检索放射学报告中的伏立康唑使用记录,初始识别135例,排除4例后纳入131例分析。
- 收集年龄、性别、免疫状态、碱性磷酸酶、伏立康唑水平、剂量、频率和治疗时长等健康记录数据。
- 所有X线、CT、MRI、骨扫描和PET扫描由两名放射科受训人员审阅,VIP影像特征由一名委员会认证的肌骨放射科医生确认。
- VIP定义为伏立康唑治疗28天或以上后影像上新出现骨膜炎,且无骨感染、代谢性疾病和副肿瘤性疾病等替代诊断。
- 使用单变量Firth逻辑回归模型,以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治疗时长和平均碱性磷酸酶为预测因子,以新发VIP为结局。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VIP病变总数为116个,每位患者病变数中位数为10个(四分位距6-16),范围3至36个。
- 病变平均长度为26.5 mm(标准差11.5 mm),范围2.8至112.0 mm。
- 体内最常见部位为肋骨(37%)、手(23%)和小腿(16%);骨内最常见部位为骨干(42%)和肋骨体(37%)。
- 大多数病变表现为连续性骨膜反应(87%),形态最常见为实性(44%),其次为分叶状(29%)和楔形(13%)。
- X线诊断59个病变,CT诊断57个病变;所有VIP病变均在X线和/或CT上诊断,MRI、骨扫描和PET未充分表征。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VIP定义为伏立康唑治疗28天或以上后影像上新出现骨膜炎,且无骨感染、代谢性疾病和副肿瘤性疾病等替代诊断。
- 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每增加31.5g与新发VIP风险升高相关(OR 1.08,95%CI 1.02-1.14,P=0.009)。
- 治疗时长每增加63天与新发VIP风险升高相关(OR 1.07,95%CI 1.02-1.12,P=0.005)。
- 平均碱性磷酸酶每增加50 IU/L与新发VIP风险升高相关(OR 1.34,95%CI 1.11-1.61,P=0.002)。
- VIP患者平均碱性磷酸酶高于非VIP患者(276.0 vs 129.5 IU/L,P=0.002)。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放射科医生应识别VIP的影像特征,在使用伏立康唑并出现骨痛、碱性磷酸酶升高和/或骨膜炎的患者中考虑该诊断。
- VIP病变多表现为连续性骨膜反应和实性/分叶状形态,属于非侵袭性、缓慢过程的表现。
- 少数VIP病变可表现为间断性骨膜反应和楔形形态,这些形态通常见于恶性肿瘤等更具侵袭性的过程。
- 碱性磷酸酶升高虽非特异,但可能反映骨代谢增加和骨膜炎,可能需要进行进一步诊断评估。
局限性
- 本研究为回顾性研究,患者数量有限,尽管样本量与类似研究相当。
- 鉴于VIP患者数量少,本研究可能不足以检测小到中等效应量,结果应谨慎解读。
- 回顾性设计限制了对患者伏立康唑依从性的分析,因为累积剂量和治疗时长基于处方数据,代表预期药物暴露。
- 本研究中未获取与VIP相关的血浆氟化物测量值。
- 伏立康唑使用指征、合并症、细胞色素P450酶变异、其他不良反应(如肝毒性)和合并用药等潜在混杂因素未受控制,可能影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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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真菌感染是发病和死亡的重要原因,全球每年至少造成150万例死亡[1],并对免疫功能受损患者造成不成比例的影响。鉴于其相对于伊曲康唑和氟康唑等传统三唑类药物具有优异的生物利用度和更广的抗菌谱[2],伏立康唑常用于治疗和预防侵袭性真菌感染,如侵袭性曲霉病。伏立康唑最常见的不良反应包括视觉障碍、皮疹、恶心和呕吐、肝毒性以及QT间期延长[2]。
此外,有多篇病例报告显示长期接受伏立康唑治疗的患者发生骨膜炎[3–9]。临床上,患者表现为弥漫性骨痛、肌痛以及血清碱性磷酸酶和氟化物水平升高。影像学特征包括中轴骨和附肢骨的多灶性骨膜反应或增厚、附着点病[10, 11]、关节囊炎[12],以及锝-99m标记亚甲基二膦酸盐(MDP)骨扫描上的放射性示踪剂摄取[3]。这种影像学表现显著的骨膜炎在停用伏立康唑后可消退。鉴于其影像学表现与骨骼氟中毒相似以及伏立康唑的三氟化分子结构,其潜在病理生理机制被认为与氟化物过量及成骨细胞活性增强有关[8, 9, 13]。
尽管文献中已描述了伏立康唑诱导的骨膜炎(VIP),但研究受限于样本量小以及各病例间影像学表现不一。本研究旨在探讨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治疗持续时间及碱性磷酸酶与VIP的相关性。
材料与方法
研究患者与数据收集
本回顾性研究经UCSF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使用临床信息学工具(mPower,Nuance Communications Inc,伯灵顿,马萨诸塞州)以检索词(voriconazole OR vori OR vfend)对放射学报告进行检索。共识别出135例有伏立康唑使用记录的患者。从电子健康记录中收集的数据包括处方伏立康唑剂量、频率、给药途径和治疗持续时间。还收集了伏立康唑起始时的年龄、性别、免疫状态、碱性磷酸酶(ALP)以及治疗期间的伏立康唑水平。若在伏立康唑治疗期间符合以下任一情况,则患者被定义为免疫功能受损:恶性肿瘤病史、实体器官或骨髓移植、HIV感染、遗传性免疫缺陷、糖尿病、使用类固醇或其他免疫抑制剂。
影像学与图像分析
治疗期间的所有X线片、计算机断层扫描(CT)、磁共振成像(MRI)、骨扫描和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均由两名放射科受训人员(WA、SS)审阅,VIP的影像学特征由一名委员会认证的肌肉骨骼放射科医师(TL)确认。VIP病变最初在X线片和CT检查中被诊断并得到最佳表征,这些检查用于病变的形态学分析。标准X线片以至少两个体位拍摄各种骨骼和关节。胸部CT检查在三种不同的扫描仪上获得——通用电气(GE)LightSpeed VCT、GE Discovery CT750 HD和Phillips Brilliance 64——使用补充表1中列出的采集参数。
记录VIP病变的长度、体内位置、骨内位置、类型和形态。病变类型分类为连续性或中断性。病变进一步根据形态学分类:连续型病变分为蛋壳样、分叶状、肥皂泡样、实性、单层、多层、针状或日光放射状;中断型病变分为楔形、Codman三角、中断性洋葱皮样或中断性针状[14]。代表性病变见图1和图2。
新发VIP定义为在伏立康唑治疗28天或更长时间后影像学上新出现的骨膜炎,且无其他替代诊断如骨感染、代谢性疾病和副肿瘤性疾病。三名患者被排除在分析之外,原因是由于医疗记录不完整或缺失,伏立康唑剂量、频率和治疗持续时间无法确认。另一名患者被排除在分析之外,因为尽管其在长期使用伏立康唑后出现了新发骨膜炎和附着点病,但无法确认其病变仅继发于伏立康唑使用。累积伏立康唑剂量计算为从开始日期至新发VIP日期处方的每日剂量之和。伏立康唑治疗持续时间定义为处方伏立康唑开始日期与新发VIP日期之间的差值。平均ALP计算为每位患者在治疗期间ALP测量值的均值。
统计分析
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评估VIP患者与无VIP患者之间的组间特征差异,连续变量使用该检验,分类变量酌情使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为减少最大似然估计中的小样本偏倚,进行了单因素Firth逻辑回归模型分析。这些模型以发生VIP为结局,以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治疗持续时间和平均ALP为预测因子,增量变化分别设定为31.5 g、63天和50 IU/L。累积伏立康唑剂量和治疗持续时间的增量变化是根据侵袭性曲霉病的治疗指南[15]选择的,侵袭性曲霉病是伏立康唑使用的常见适应证。ALP的增量变化选择为50 IU/L,因为这可能使ALP升高至正常上限以上,提示骨代谢改变,值得临床关注。预测因子是基于对VIP文献综述[7, 8, 16, 17]预先选择的。此外,我们进行了敏感性分析,以评估在多因素Firth逻辑回归模型(两个预测因子,一个结局)中调整年龄后结果是否不同。我们进行了额外的敏感性分析,以评估因排除前述四名患者而可能产生的选择偏倚。在这些分析中,对于表现为可能归因于伏立康唑使用的病变的患者,在不同的敏感性分析中分别归类为受VIP影响和不受VIP影响。所有预测因子和协变量均作为线性变量进行分析。统计分析使用Stata软件(版本15,College Station,TX,USA;StataCorp LP)进行。P值<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患者特征
患者特征总结于表1。有9名VIP患者和122名无VIP患者。与无VIP患者相比,VIP患者的平均ALP更高(276.0 vs 129.5 IU/L,P = 0.002)。没有足够证据得出结论认为,按VIP状态定义的组间在年龄、性别、免疫抑制状态、伏立康唑水平和治疗持续时间的分布存在显著差异。此外,有一种趋势表明VIP患者的累积伏立康唑剂量高于无VIP患者。
影像学特征
VIP病变的影像学特征见表2。所有病变均经标准X线摄影和/或CT检查诊断。病变总数为116个。每例患者病变数量的中位数为10个(四分位距6–16),范围为每例患者3至36个病变。平均长度为26.5(11.5)mm,范围为2.8至112.0 mm。身体中最常见的病变部位为肋骨(37%)、手(23%)和腿(16%)。骨骼中最常见的病变部位为骨干(42%)和肋骨体(37%)。大多数病变表现为连续型骨膜反应(87%)。最常见的病变形态为实性(44%),其次为分叶状(29%)和楔形(13%)。比较影像学检查方法时,经X线摄影诊断的病变有59个,经CT检查诊断的病变有57个。按检查方法划分的病变类型和形态分布见补充表2。按患者划分的VIP病变影像学特征见补充表3。
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治疗时长和碱性磷酸酶与新发VIP的关联
如表3所示,累积伏立康唑剂量增加31.5 g与新发VIP的更高比值比相关(比值比1.08 [95% CI 1.02, 1.14],P = 0.009)。治疗时长增加(63天)与新发VIP的更高比值比相关(比值比1.07 [95% CI 1.02, 1.12],P = 0.005)。平均ALP升高(50 IU/L)与新发VIP的更高比值比相关(比值比1.34 [95% CI 1.11, 1.61],P = 0.002)。
在校正年龄的敏感性分析中,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治疗时长和平均ALP与新发VIP的关联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估计值方向一致且幅度相近(表3)。在评估因排除4例患者而可能产生的选择偏倚的额外敏感性分析中,这些发现仍保持一致(数据未显示)。
讨论
本研究探讨了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治疗时长和碱性磷酸酶与新发VIP的关联。肋骨是身体中VIP最常见的部位,骨干是骨骼中最常见的部位,最常见的形态为实性。所有VIP病变最初均经X线摄影或CT检查诊断,在MRI、骨扫描和PET扫描上未得到良好表征。较高的累积伏立康唑剂量、治疗时长和碱性磷酸酶与新发VIP的比值比升高相关。这些关联在校正年龄后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既往有多篇病例报告、病例系列和观察性研究[3–5, 8–12]以及一项前瞻性研究[6]对VIP进行了描述。在一项针对真菌感染暴发后接受伏立康唑治疗的195例患者的回顾性研究中,Moon等发现,与无骨膜炎的患者相比,骨膜炎患者的血浆氟水平、每日和累积伏立康唑剂量及血清ALP更高[8]。在另一项针对43例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的回顾性研究中,Gerber等报告,在接受长期伏立康唑治疗的患者中观察到骨痛和骨膜炎的影像学证据,而在泊沙康唑、伊曲康唑或对照组中未观察到[9]。此外,与其余三组相比,伏立康唑组的血清氟升高。一项前瞻性研究随访了10例接受伏立康唑至少6个月的移植后受试者和10例移植后对照受试者,结果显示服用伏立康唑组的血浆氟水平升高[6]。伏立康唑组中有一半受试者也有骨膜炎的证据。
在我们的研究中,122例患者中有9例VIP(7%),文献报告的发病率为5%至50%[6–9]。与Moon等[8]相似,我们的结果显示VIP常见的身体部位是肋骨,且VIP患者的ALP高于无VIP的患者。可以合理认为,患者接受伏立康唑的时间越长、累积剂量越高,发生VIP的风险越高。此外,平均ALP水平升高与VIP odds更高之间的关联提示,ALP可能是监测接受伏立康唑治疗患者的有用生物标志物。尽管不具特异性,ALP水平升高可能反映骨代谢增加和骨膜炎,因此可能需要进一步的诊断评估。本研究中的大多数病变表现为连续性骨膜反应和实性或分叶状形态,这些见于非侵袭性、缓慢的过程[14]。然而,少数病变表现为中断性骨膜反应和楔形形态,这通常见于更具侵袭性的过程,如恶性肿瘤,当潜在损伤超出骨膜将其局限化的能力时。
VIP在MRI上的影像学表现多样,包括指(趾)骨的结节性骨膜炎,伴T1中等信号和T2高信号[18]、沿股骨近端骨干的不规则增厚骨膜水肿[19],以及盂肱关节的附着点病和关节囊炎[12]。锝99m标记的MDP骨扫描对骨膜炎敏感,显示受累骨的多灶性放射性示踪剂摄取增高[4, 20, 21]。摄取模式可为线性或局灶性,并沿长骨干骺端和骨干更为明显[20–22]。全身骨扫描可识别多个骨膜炎部位,并有助于在单次检查中表征疾病范围(图3)。
伏立康唑诱导的骨膜炎(VIP)的确切病理生理机制尚不清楚。VIP的潜在机制之一与氟过量有关,既往研究显示VIP患者血浆氟水平升高[6–9, 23]。伏立康唑含有三个氟原子,400 mg剂量的伏立康唑约含65 mg氟,远超美国农业部规定的每日充足摄入量3–4 mg [6, 24]。氟对钙的亲和力高于氢氧根离子,导致氟磷灰石取代骨基质中的羟基磷灰石,并刺激骨形成和骨膜反应[25]。伏立康唑还可能通过不依赖氟的机制诱导骨膜炎,即通过增加增强成骨细胞活性的细胞因子表达[14]。多项研究注意到,在伏立康唑水平正常甚至低于治疗水平的患者中也可发生VIP [8, 9, 26]。此外,代谢和细胞色素P450酶的个体差异也可能在VIP易感性中发挥作用[21]。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应予说明。首先,这是一项回顾性研究,患者数量有限,尽管我们的样本量与类似研究相当。鉴于VIP患者数量较少,本研究可能把握度不足,无法检测小至中等效应量,结果应谨慎解读。本研究的回顾性性质进一步限制了对患者伏立康唑用药依从性的分析,因为累积伏立康唑剂量和治疗持续时间基于处方数据,旨在代表预期的药物暴露。此外,本研究中无法获得与VIP相关的血浆氟测量值。潜在混杂因素包括伏立康唑使用指征以及患者特异性变量如合并症、细胞色素P450酶变异、其他不良反应(如肝毒性)的发生以及合并用药,均未加以控制,可能影响了我们的结果。统计分析中未考虑时间效应,我们的发现虽有信息价值,但可能未全面反映累积剂量、时间与VIP发生之间复杂关系的全貌。此外,加权累积暴露模型可能更适合随时间变化的长期暴露[27]。最后,我们的发现不能确立因果关系,前瞻性纵向研究更适合评估伏立康唑与骨膜炎之间的因果关系。
总之,本研究表明,累积伏立康唑剂量增加、治疗持续时间延长和平均碱性磷酸酶(ALP)较高与VIP发生几率增高相关。VIP是放射科医生需要识别的重要疾病,对于服用伏立康唑且伴有骨痛、ALP升高和/或骨膜炎的患者应考虑此病。鉴于停用伏立康唑可有效逆转疾病进程,加深对该病影像学特征的认识至关重要。
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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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 Ashmeik W, Schirò S, Joseph GB, et al. Associations of cumulative voriconazole dose, treatment duration, and alkaline phosphatase with voriconazole-induced periostitis. Skeletal Radiol. 2024. PMID: 38760641. doi:10.1007/s00256-024-04707-2
- 全文:PMC1157380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573802/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