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NM共识文件:[18F]FDG PET/CT在不明原因发热和炎症中的应用
该EANM共识基于系统文献检索(2001至2023年,纳入68篇文献),针对不明原因发热(FUO)和不明原因炎症(IUO)患者,规范[18F]FDG PET/CT的检查前准备、扫描方案、判读与报告。共识指出[18F]FDG PET/CT在FUO/IUO诊断路径中具有明确作用,总体诊断率或帮助性为50-60%,阳性扫描常有助于直接指导治疗或后续诊断,阴性扫描可通过排除局灶性疾病并预测良好预后而同等重要。
要点
- FUO/IUO患者行[18F]FDG PET/CT的总体诊断率或帮助性为50-60%,阳性扫描常有助于指导治疗或后续检查。
- 阴性扫描可排除局灶性疾病并预测良好预后,其价值与阳性扫描同等重要。
- 检查前血糖推荐<200 mg/dL(11 mmol/L);糖皮质激素>15 mg且超过3天者不推荐行PET/CT,但抗生素治疗期间可进行检查。
核心结论
- FUO和IUO仍是临床挑战,[18F]FDG PET/CT在诊断路径中具有明确作用,总体诊断率或帮助性为50-60%。
- 阳性扫描常通过直接指导治疗或后续诊断程序而具有贡献,阴性扫描可通过排除局灶性疾病并预测良好预后而同等重要。
- 在ICU患者、儿童和HIV患者等特殊人群中可获得相似结果。
研究设计与样本
- EANM感染与炎症委员会成立工作组,基于PICO策略进行系统文献检索,检索PubMed/Medline和Cochrane library(2001年至2023年12月)。
- 共纳入68篇文献:9篇系统综述、49篇关于一般成人人群的原始论文、10篇关于特殊人群的原始论文。
- 所有论文均被分析并纳入循证推荐。
关键影像表现/征象
- 病灶可为局灶性(如脓肿、心内膜炎)、弥漫性(如结肠炎、大血管炎)或局限于解剖结构(如椎间盘炎、移植物材料)。
- 植入物周围常见弥漫性生理性反应性[18F]FDG摄取,通常不难与异质性/多灶性模式的病理性摄取区分。
- 金属或假体植入物患者中,非衰减校正PET图像有助于区分真实摄取与伪影。
- 局灶性[18F]FDG摄取比弥漫性低度摄取更典型地提示感染。
- 扫描可显示感染和炎症的间接征象,如骨髓和脾脏弥漫性摄取。
诊断标准与关键数值
- FUO当前定义:发热>38.3°C超过3次、持续超过3周,经3天相关住院检查或3次门诊就诊仍无明确诊断。
- IUO定义为无发热的FUO等效状态:体温正常,但CRP和/或ESR在超过3次、超过3周升高,经类似FUO的相关住院或门诊检查仍无诊断。
- 多项Meta分析显示[18F]FDG PET/CT在FUO/IUO中达到最终诊断的诊断率为56-60%,至少比常规CT高30%。
- Besson等报告异常[18F]FDG摄取与明确诊断率显著高于正常扫描相关(83% vs. 36%),合并比值比8.94。
- 近期Meta分析报告阴性[18F]FDG PET/CT患者自发性缓解累积发生率为20-78%,阳性者为0-48%。
临床应用与阅片要点
- 疑似心脏病变(如心内膜炎、心脏结节病)者推荐禁食至少12-24小时,联合高脂低碳水化合物饮食以抑制生理性心肌摄取。
- 无法完成长期禁食和饮食者(如糖尿病患者)可考虑补充静脉低剂量普通肝素(50 IU/kg,[18F]FDG给药前15分钟)。
- 糖皮质激素>15 mg且超过3天者不推荐行PET/CT,以减少假阴性风险;疑似血管炎时应将激素减至最低或暂时停用。
- 尽管检查前抗生素治疗,仍可进行PET/CT扫描。
- 非增强「低剂量」CT足以定位代谢异常,通常无需增强CT。
局限性
- 大多数研究为回顾性单中心队列(n=34,69%),样本量变异大(12-524例)。
- 研究在检查策略中使用[18F]FDG PET/CT的异质性显著,基线特征如人群规模、FUO/IUO定义、纳入排除标准、人口统计学和成像参数存在显著异质性。
- 由于潜在诊断的异质性、缺乏明确的参考标准以及许多病例无最终诊断,经典报告敏感度、特异度和预测值的方法可能不是最合适的方法。
- 文献中报告假阳性发现高达26-33%的患者,可能导致后续额外检查。
- 相当比例FUO/IUO患者(7-47%)在[18F]FDG PET/CT后仍无最终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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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感染和炎症的成像一直是核医学的一部分,先后使用了[67Ga]Ga-枸橼酸盐、放射性标记白细胞,最后是葡萄糖类似物2-脱氧-2-[18F]-氟-D-葡萄糖([18F]FDG)。在[18F]FDG PET的第一个十年中,癌症患者感染或炎症灶中的偶然[18F]FDG摄取被认为是假阳性干扰,但从20世纪90年代起,随着对[18F]FDG PET在感染性和炎症性疾病中的更大理解和认识,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1, 2]。
[18F]FDG PET在感染性和炎症性疾病中的早期应用之一是不明原因发热(FUO),这是一种异质性和临床具有挑战性的疾病,具有众多潜在的鉴别诊断,即感染、非感染性炎症性疾病(NIID)、恶性肿瘤和杂类[3–9]。自1961年的原始定义以来[10],FUO的定义已多次改变;当前定义包括在超过三周内超过三次体温> 38.3° C,尽管进行了三天的相关住院检查或三次门诊就诊仍无明确诊断[11]。
近年来,不明原因炎症(IUO)被引入作为无发热FUO的等效概念,即体温正常,但C反应蛋白(CRP)和/或红细胞沉降率(ESR)在超过三周内超过三次升高,且尽管进行了与FUO类似的相关住院或门诊检查仍无诊断的患者。
FUO和IUO的主要病因(即感染、NIID、恶性肿瘤和杂类)相当[12–16],尽管感染通常在FUO中更常见,而NIID在IUO中更常见[17–20]。因此,两种疾病的诊断方法相似[21]。重要的是要记住,并非所有不明原因感染或非特异性全身性炎症的患者都符合FUO或IUO的严格标准,但他们仍可能是[18F]FDG PET/CT检查的合适候选者。
识别并准确定位FUO/IUO的病因对于启动适当治疗或指导进一步诊断程序至关重要[22]。传统影像学检查可能作用有限,因为感染性和炎症性疾病通常引起的形态学改变有限,尤其是在早期阶段[12, 22]。在可获得PET/CT的情况下,[18F]FDG PET/CT已成为FUO/IUO患者检查中的首选影像学方法,并已取代[67Ga]Ga-枸橼酸 scintigraphy或放射性标记白细胞显像[23]。[18F]FDG PET/CT的优点包括可在单次成像会话中完成全身检查,具有良好的分辨率和对低度及早期感染/炎症检测的高敏感性,且与诊断性增强全身CT扫描相比辐射暴露相对较低[5, 24, 25]。在FUO中获得最终诊断方面,[18F]FDG PET/CT优于胸-腹-盆CT;一项研究报告其诊断率超出传统CT约32%[5],另一项研究显示[18F]FDG PET/CT在诊断率和临床帮助性方面比CT好三至四倍[18]。更好的表现被解释为[18F]FDG在血管区域[4]或肌肉骨骼系统炎症[5]中的摄取,而这些不易被CT检测到。一项研究建议将[18F]FDG PET/CT作为一线方法,尤其是在怀疑血管内感染、大血管炎和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FUO患者中[26]。[18F]FDG摄取的 nonspecificity 可被视为一种优势,因为FUO/IUO的鉴别诊断谱广泛。另一方面,[18F]FDG假阳性摄取、假阴性扫描、生理性摄取等普遍局限性同样适用于感染和炎症,这可能导致不必要的侵入性检查或治疗。
关于[18F]FDG PET在FUO/IUO中的文献反映了该临床实体本身的异质性,不同研究之间的比较较为困难。将 findings 二分类以获得敏感度和特异度可能较为困难,相反,大多数研究报告的是“诊断率”或FDG-PET/CT被认为“有帮助”的患者比例。然而,这两个术语的定义不同;一些研究仅将真阳性 findings 视为有帮助,而一些研究还包括可能以高阴性预测值排除局灶性感染、炎症或恶性肿瘤的真阴性 findings。一些研究将“诊断率”定义为所有阳性和阴性 findings 中真阳性的比例,而一些研究则将该术语与诊断帮助性互换使用[23, 27, 28]。
. 最早使用独立PET进行的研究现已过时,无法与使用现代PET/CT扫描仪进行的研究相比较。大多数研究为回顾性研究,在检查策略中使用[18F]FDG PET/CT的时机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基线特征如人群规模、FUO/IUO的定义、纳入和排除标准、患者人口学特征和成像参数亦存在显著异质性。
本共识文件的目的是帮助参与FUO/IUO患者管理的临床医生和核医学专家根据当前证据决定在此背景下如何以及何时进行[18F]FDG PET/CT。
方法学(文献的系统检索)
为获得基于证据的共识文件,EANM炎症与感染委员会成立了一个工作组,对文献进行系统检索。文献检索基于PICO(人群或问题-干预-对照-结局)策略。人群被定义为“FUO/IUO患者”,干预为“[18F]FDG PET/CT”,并考虑了多个结局,包括扫描方案、诊断率、对管理的影响、预后和成本效益。
使用两个文献数据库(PubMed/Medline和Cochrane图书馆)准备了系统文献检索,时间范围为2001年至2023年12月。使用了广泛的检索字符串,结合与PICO问题要素相关的关键词,特别是问题(“fever” OR “pyrexia” OR “FUO” OR “IUO” OR “PUO”)和干预(“FDG” OR “fluorodeoxyglucose” OR “PET”)。Cochrane图书馆未返回结果;在PubMed中,检索到的第一篇关于PET/CT的报告来自2006年。完整的PubMed检索字符串见补充文件1。我们提取了关于感兴趣主题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因为我们认为这些是最相关的循证文件。此外,我们提取了所有关于该主题的相关原始论文。最后,我们手动查阅了所有已识别合格论文的参考文献列表,以识别任何进一步的论文。论文筛选流程图见补充文件2。所有与[18F]FDG PET/CT在FUO/IUO患者中作用相关的系统评价/荟萃分析和原始文章(排除病例报告)列于补充文件3中,并构成本循证文件中报告信息的基础。
扫描前检查
关于在[18F]FDG PET/CT扫描前应进行哪些检查,尚无既定共识,但FUO/IUO的诊断检查通常从常规实验室检查开始(包括全血细胞计数及分类、ESR和CRP水平),而一线影像学检查包括胸部X线和腹部超声[29]。更先进的侵入性操作或3D影像学模式如CT、MRI和/或[18F]FDG PET/CT可根据症状、临床-生化发现或医生偏好进行指导,通常被视为二线检查,PET/CT通常在首选检查阴性或未确立最终诊断时进行。文献中关于FUO [7, 16, 19, 29–43]或IUO [14, 16, 19, 32, 33, 44–46]相关PET扫描前检查的主要建议总结如下。
扫描前实验室检查
C反应蛋白(CRP)是公认的感染、炎症和恶性肿瘤的非特异性标志物,在临床常规中具有重要作用。在大多数长期发热、不明原因发热(FUO)和不明原因炎症(IUO)病例中CRP升高,但CRP阈值与[18F]FDG PET/CT贡献之间的关联仍存在争议。多项报告显示CRP水平与预测有用性之间存在显著关联[19, 29, 38, 44, 46–51],而其他研究未观察到这种关系[14, 34, 35, 37, 43, 52–54],在儿科患者中也遇到了类似的相反结果[33, 41]。上述报告中的大多数患者CRP升高,但尚未建立用于选择[18F]FDG PET/CT患者或预测有用性的截断值。一些研究提示PET/CT阳性患者数量随CRP升高而增加[14, 29],一些研究报告在CRP水平正常的患者中PET/CT阳性发现非常罕见[45, 55],但也有一些研究中患者尽管CRP水平正常仍为PET/CT阳性[34, 47]。
其他扫描前实验室检查显示了类似的矛盾结果:红细胞沉降率(ESR)[7, 31, 33, 35, 37, 44]、白细胞计数[7, 33, 34, 41]、血小板[5, 31]、血清降钙素原[11, 36]和血红蛋白[29, 31, 43]。一项研究提示炎症标志物数量、最终诊断与[18F]FDG PET/CT结果之间存在正相关[38]。在HIV合并FUO的患者中,[18F]FDG摄取与HIV病毒血症之间是否存在相关性也仍存在争议[36, 56–58]。
总之,若干扫描前实验室检查根据临床情况常规使用。然而,它们对[18F]FDG PET/CT阳性率的影响尚不明确,需要进一步研究,特别是旨在建立FUO中有效的CRP截断值(目前范围为7至50 mg/L)。另一方面,在CRP值正常或较低的情况下,[18F]FDG PET/CT的阳性率或有用性非常低。
扫描前影像学检查
一些相对简单且廉价的诊断检查仍被推荐作为FUO/IUO患者的一线检查,以将相对更明显的疾病与真正的FUO/IUO病例区分开来,但关于采用哪种 modality 尚无共识。一些建议在资源匮乏地区进行腹部超声和胸部X线检查,一些建议CT,另一些建议根据症状和临床-生化发现指导的影像学方法,但没有确凿证据支持应在[18F]FDG PET/CT之前常规进行的标准化影像学策略[29, 59, 60]。
扫描实际操作考虑
一般而言,扫描方案和推荐的[18F]FDG给药活度应遵循现有的欧洲核医学协会(EANM)肿瘤和感染显像指南[61, 62]。
患者准备
[18F]FDG给药前应禁食至少6小时。对于疑似心脏病变(如心内膜炎、心脏结节病)的患者,建议延长禁食至少12–24小时,并结合高脂肪低碳水化合物饮食,以确保最佳抑制生理性心肌摄取。还可考虑补充静脉低剂量普通肝素([18F]FDG给药前15分钟给予50 IU/kg),尤其是对无法完成长时间禁食和饮食控制(如糖尿病患者)的患者[63]。建议血浆葡萄糖水平<200 mg/dL(11 mmol/L)。尽管与恶性肿瘤细胞相比,高血糖对炎性细胞[18F]FDG摄取的影响可能较弱[64],但近期一项研究显示,在中重度高血糖患者中,FDG PET/CT对来源不明菌血症的诊断阳性率低于血糖正常患者[65]。
已知扫描前使用糖皮质激素(如泼尼松、泼尼松龙、甲泼尼龙)治疗可降低炎性细胞的摄取,并削弱[18F]FDG PET/CT对血管炎和风湿性多肌痛等炎症性疾病的诊断价值[66, 67]。因此,糖皮质激素可能对不明原因发热(FUO)患者[18F]FDG PET/CT的结果产生负面影响[34]。治疗超过3天可能显著降低血管炎患者的[18F]FDG摄取[67],而8周治疗则显著降低了风湿性多肌痛的敏感性[66]。在后一项研究中,经过一周逐渐减量后再停药一周,敏感性再次显著提高,但总体而言,文献中尚无既定的下限。应尽可能将糖皮质激素减至最低剂量或暂时停用,尤其是在怀疑血管炎时。尽管关于15–60 mg剂量的现有结果较少[64, 68],但一项务实建议是:对接受剂量高于15 mg且超过3天的患者推迟扫描,以降低假阴性结果的风险。
与糖皮质激素不同,抗生素治疗在FUO/IUO(不明原因发热/不明原因炎症)背景下的影响尚不太明确。一项关于血流感染[18F]FDG PET/CT的研究数据显示,抗生素治疗超过一周后找到感染灶的可能性降低,且随着治疗时间延长进一步下降[69]。一项FUO患者的研究报告称,经验性抗生素治疗与[18F]FDG PET/CT无贡献性结果相关[29],而其他研究未观察到任何关联[38, 40, 70]。
总之,高血糖的影响可能不如在肿瘤检查中那么显著,但仍建议血浆葡萄糖水平<200 mg/dL(11 mmol/L),且如果怀疑心脏病灶,充分的患者准备尤为重要。不建议对接受糖皮质激素剂量>15 mg且超过3天的患者进行PET/CT,但尽管扫描前使用了抗生素治疗,仍可进行扫描。
方案
[18F]FDG PET/CT相较于CT、MRI和超声的主要优势在于,可对疑似全身性疾病且诊断线索较少的患者进行全身筛查。扫描视野应至少包括头顶至大腿中段,但可考虑进行全身采集。
如今,单独PET在发热待查(FUO)中已被视为过时,本文件仅讨论联合[18F]FDG PET/CT。混合PET/CT相较于单独CT的一个缺点是联合辐射暴露更高[71],应尽可能保持在低水平,尤其是在儿童和年轻成人中[33]。根据临床指征,CT可采用增强或非增强扫描[41]。后者常被称为低剂量,尽管这一说法可能具有误导性,实际设置通常更多基于当地实践而非指南。在PET基础上加做CT,会在FDG辐射暴露(0.019 mSv/MBq)之上额外增加约2–10 mSv的暴露,具体取决于扫描方案。在关于FUO的文献中,大多数研究使用非增强“低剂量”CT[14, 18, 19, 29, 32, 33, 37, 38, 40, 44, 45, 48–50, 52, 54, 69, 72–74],而少数研究使用增强CT[26, 39, 44, 48, 51, 69, 75]。然而,目前缺乏头对头比较来确定 upfront 增强CT的增量价值。实体恶性肿瘤和脓肿是值得注意的例外,如果 upfront 怀疑这些情况,则有指征行增强CT,但可在单独的环境中实施。
总之,在FUO/IUO中,非增强“低剂量”CT足以确定可能导致诊断的代谢异常的位置。增强CT的价值通常有限,因为感染性和炎症性过程往往形态学改变相对轻微,尤其是在早期阶段。
解读与报告
解读与报告类似于[18F]FDG PET/CT扫描用于肿瘤成像和非肿瘤学指征的情况。解读主要基于视觉评估,而关于半定量解读标准的数据有限且异质性较大[16, 20, 39, 76–78]。表现可以是局灶性(如脓肿、心内膜炎)、弥漫性(如结肠炎、大血管炎),或局限于解剖结构(如脊柱椎间盘炎、移植物材料)。植入物周围常可见一些生理性、反应性[18F]FDG活性呈弥漫性分布,但通常不难将其与以异质性/多灶性模式为特征的病理性摄取区分开来。对于有金属或假体植入物的患者,非衰减校正PET图像有助于区分真实摄取与伪影。局灶性[18F]FDG摄取比弥漫性低度摄取更典型地提示感染。最后,扫描可能显示感染和炎症的间接征象,例如骨髓和脾脏的弥漫性摄取[16]。
总体诊断率
由于潜在诊断的异质性、缺乏明确的参考标准,以及许多病例没有最终诊断,通过报告敏感性、特异性和预测值来确定某项检查诊断性能的经典方法可能并非最适宜的方法。大多数研究仅将真正阳性的[18F]FDG PET病灶视为有帮助,即那些直接导致诊断的病灶。真正阴性的发现很少被纳入,尽管[18F]FDG PET/CT阴性的患者通常更可能表现为自发性临床消退或缓解[38, 44, 75, 79–81]。其次,真阴性扫描表明有可能减少额外的无效影像检查,这有助于[18F]FDG PET/CT在诊断流程早期进行时的成本效益[3, 22]。另一方面,研究也报告了高达26–33%的患者出现假阳性发现,可能导致后续额外检查[19, 35, 38, 43, 74, 82]。重要的是,相当比例的FUO/IUO患者(7–47%)在[18F]FDG PET/CT后仍无最终诊断。
尽管许多研究报告了[18F]FDG PET/CT在FUO/IUO背景下的敏感性和特异性,但诊断率或帮助性的术语是更好的参数,即所有PET扫描中帮助临床医生进行后续患者管理的比例[23, 27, 28]。
多项荟萃分析已证明[18F]FDG PET/CT在达成FUO/IUO最终诊断方面的实用性,诊断率为56–60%,至少比常规CT高30%,且阴性扫描与自发性缓解之间的关联显著更佳(表1)[3–6, 12, 22, 83]。关于后者,最近一项荟萃分析报告,[18F]FDG PET/CT结果阴性的患者自发性缓解的累积发生率显著更高,为20–78%,而阳性结果患者为0–48%[6]。[18F]FDG PET/CT也优于单纯[18F]FDG PET及其他核医学影像方法如[67Ga]Ga-枸橼酸或白细胞闪烁显像[22, 83]。除单纯诊断率外,Besson等还报告,与正常扫描相比,异常[18F]FDG摄取与统计学显著更高的明确诊断率相关(83% vs. 36%),合并比值比为8.94[3]。除一般FUO/IUO人群外,还发现了针对特定亚人群的两项额外荟萃分析。一项针对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的研究报告,[18F]FDG PET/CT在ICU环境中同样具有临床帮助性,即在65%的患者中有帮助[84]。另一项针对儿科患者的研究未评估诊断率本身,但结论是PET阳性患者相比正常扫描显著更可能获得最终诊断(比值比17)[85]。
文献检索确定了49项相关临床研究,探讨[18F]FDG PET/CT对成人不明原因发热(FUO)/不明原因炎症(IUO)患者的诊断价值[13–20, 26, 29, 32, 34, 35, 37–39, 43–52, 54, 55, 72, 74–82, 86–96];表2给出了概述。大多数临床研究为回顾性单中心队列(n = 34,69%),样本量差异很大(12–524例)。大多数研究仅纳入FUO患者(n = 30,61%),而14项研究纳入FUO/IUO混合病例(29%),5项研究仅评估IUO患者(10%)。所有纳入研究均关注[18F]FDG PET/CT在FUO或IUO患者中的诊断或临床价值,但两项研究还探讨了成本效益[76, 86],两项研究将[18F]FDG PET/CT与[67Ga]Ga-柠檬酸盐闪烁显像进行了比较[81, 90]。最终诊断与感染相关者占10–68%,非感染性炎症性疾病(NIID)占8–60%,恶性肿瘤占3–36%,多种不常见情况占2–31%。[18F]FDG PET/CT在FUO诊断或管理中的有帮助率为19%至96%,当同时考虑真阳性和真阴性时该值更高。在一些研究中,6–26%的患者被认为必须依靠[18F]FDG PET/CT才能获得最终诊断[26, 29, 32, 37, 75, 78],因为包括胸腹部CT在内的其他检查均无法确立诊断。鉴于现有文献中人群和样本量高度异质,存在显著的选择偏倚风险。
Balink等人在FUO/IUO患者中开展了最大的多中心回顾性研究(n = 498)[13]。[18F]FDG PET/CT具有较高的诊断准确性(89%),并且将[18F]FDG PET/CT加入包含C反应蛋白(CRP)、红细胞沉降率(ESR)和年龄的诊断预测模型后,使42%的患者分类发生了显著变化。
关于[18F]FDG PET/CT对FUO患者诊断价值的最大前瞻性研究(n = 524)旨在建立诊断模型以区分FUO的不同病因[76]。[18F]FDG PET/CT在477例(91%)患者中显示阳性发现(各器官和组织的弥漫性或局灶性高摄取)。包含[18F]FDG PET/CT和相关临床参数(如血细胞计数、炎症和免疫学指标、年龄)的诊断模型在区分FUO病因方面表现出良好性能,对感染、恶性肿瘤和NIID的曲线下面积(AUC)分别为0.88、0.93和0.95。既往研究也将阳性[18F]FDG PET/CT研究分为局灶性和非特异性异常摄取[15, 16]。后者表现为脾脏和骨髓弥漫性高[18F]FDG摄取以及多个淋巴结高[18F]FDG摄取且呈对称分布。在其他研究中,这种模式被认为对诊断无贡献,甚至被视为假阳性[16, 19, 80, 82, 89]。然而,非特异性异常[18F]FDG摄取以及阴性[18F]FDG PET/CT扫描也可能对患者有益。
如前所述,[18F]FDG PET/CT在FUO/IUO中性能不一可由多种因素解释:患者的复杂性、FUO/IUO的定义、回顾性和观察性研究设计、样本量相对较小、扫描前检查流程的差异、[18F]FDG PET/CT时机的差异,以及临床有帮助结果定义的不同。
总体而言,大多数研究的结果表明,阳性[18F]FDG PET/CT通常具有诊断贡献,在某些情况下对于确立诊断至关重要,可通过识别FUO/IUO的潜在病因、定位需进一步评估的部位以及指导后续管理来实现。相反,阴性扫描可排除局灶性疾病并预示良好预后。
特定人群中的诊断率
如上所述,[18F]FDG PET/CT在成人FUO/IUO一般人群中具有良好的诊断率,可作为一线影像学工具。除一般成人人群外,[18F]FDG PET/CT也在FUO/IUO特定亚组人群中进行了评估,包括儿童、重症监护病房患者、终末期肾病患者以及HIV感染者(表3)。
儿童FUO/IUO
六项回顾性研究(n = 238例患者)评估了[18F]FDG PET/CT在儿童FUO/IUO中的价值,其中包括一项在儿科移植患者中的研究[33, 41, 97–100]。Pijl等人的最大样本研究纳入110例FUO儿童,显示[18F]FDG PET/CT在53例(48%)儿童中识别出真正的发热病因,且在58例儿童(53%)中治疗调整基于PET/CT结果。灵敏度和特异度分别为86%和79%,CRP水平与发现真正病灶呈正相关[41]。48%的病例认为[18F]FDG PET/CT有帮助,而38%的病例在[18F]FDG PET/CT后仍无最终诊断[33, 98, 100]。此外,与成人人群类似,在“有帮助”的不同定义以及阴性扫描是否被视为有帮助、无贡献或未分类方面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33, 97, 100]。六项研究中临床帮助性差异相当大,但样本量从5例到110例患者不等,这些结果的相对权重不同,不易直接比较。
ICU患者
仅有一项前瞻性研究探讨了[18F]FDG PET/CT在因FUO/IUO入住ICU的危重机械通气患者中的应用。该研究报告21/35次扫描(60%)为真阳性,11/35次扫描为真阴性,三次扫描被认为假阳性,灵敏度为100%,特异度为79%,总体准确率为91%。作者强调,除高准确率外,正常的[18F]FDG PET/CT扫描也被认为重要,因为它排除了需要长期抗生素治疗或引流的感染[101]。
终末期肾病患者
两项回顾性研究评估了[18F]FDG PET/CT在接受肾脏替代治疗的终末期肾病FUO患者中的作用。第一项研究评估了20例患者(18例血液透析,2例腹膜透析),显示15例患者存在活动性病变,5例患者扫描结果为阴性。除一例患者外,所有患者的影像学结果均导致了治疗改变[102]。
在第二项研究中,46例患者接受了[18F]FDG PET/CT检查(21例接受血液透析,8例接受腹膜透析,17例为肾移植受者)。29次扫描显示至少一个摄取增高灶,17次扫描结果为阴性,[18F]FDG PET/CT有助于确定22例患者(48%)不明原因发热(FUO)的病因。在[18F]FDG PET/CT检查有帮助的患者中,C反应蛋白(CRP)和降钙素原水平显著更高[40]。
HIV感染者
一项研究前瞻性评估了[18F]FDG PET/CT在20例HIV感染合并FUO患者中的表现,并与10例无FUO的HIV感染高病毒载量患者进行比较。尽管纳入患者数量有限,高病毒载量状态并未干扰扫描的正确判读,但观察到了不同的摄取模式:无FUO患者中更多见外周活动性淋巴结,而FUO患者中更多见中央活动性淋巴结。[18F]FDG PET/CT在80%的患者中有助于诊断或排除局灶性病因。FUO患者中无活动性中央淋巴结对局灶性疾病显示出100%的阴性预测值。对中央活动性区域进行淋巴结活检使所有FUO患者均得以确定基础疾病。此外,[18F]FDG PET/CT显示的病变范围比常规影像更广泛[36]。该患者人群中的另一项研究发现[18F]FDG PET/CT在9/10例患者中有帮助,其中6例为感染,3例为恶性肿瘤[103]。
总之,[18F]FDG PET/CT可被认为有助于评估这些特定人群中FUO/IUO的病因,同时需考虑与一般成人FUO/IUO人群相同的注意事项。[18F]FDG PET/CT在这些特定患者群体中的诊断率和有帮助性与一般成人人群的结果相似。
对患者管理和预后的影响
正确且早期的诊断可以改变治疗策略,即启动新治疗、调整已实施的治疗或完全更换治疗方案。此外,它还可以指导特定的侵入性和非侵入性操作,如活检或引流、特定血清学检查,或血液、尿液或组织培养,并同时对费用产生直接影响[55]。
[18F]FDG PET/CT在获得最终组织学诊断方面的主要贡献是引导临床医生选择最合适且可及的活检部位以确认基础病因[72]。
间接影响是排除若干病因并缩小可能诊断的范围。约43–75%的未确诊FUO成年患者在获得最终诊断前会出现发热自行缓解[7, 104],而使用皮质类固醇或非甾体抗炎药的经验性治疗并不影响这一比例。识别自发缓解的预测因素可减少不必要的侵入性检查或经验性治疗的使用,并进一步可能减轻患者焦虑。因此,在一系列检查未获成功之后,阴性的PET/CT结果可作为未确诊FUO患者预后良好的良好预测指标;对于无特异性发现的未确诊FUO患者,观察等待可能是合理选择。一项系统评价研究了[18F]FDG PET/CT结果与FUO自发缓解之间的关联。扫描结果为阴性的患者较扫描结果为阳性的患者显著更可能出现发热自发缓解,汇总风险比为5.6(95% CI,3.4–9.2)[6]。这也可能对患者结局产生直接影响,因为在无法获得最终诊断的患者中,预后总体良好且死亡率极低[105–107]。
由于FUO由多种疾病引起;总体预后高度取决于基础疾病[8],其中恶性肿瘤与死亡率的关联可能最为突出[108–110]。
然而,尽管前景可观,仍需更有力的证据来评估[18F]FDG PET/CT在FUO/IUO患者中的预后作用。
成本效益
任何影像学策略的一个重要方面是成本,至今很少有研究评估[18F]FDG PET/CT在FUO/IUO中的成本效益,这些研究报道[18F]FDG PET/CT在FUO/IUO的特定情形中具有成本效益。Beccera-Nakayo等纳入20例FUO患者,这些患者在平均住院28天后接受了扫描。他们登记了FUO诊疗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包括住院和PET/CT之前的诊断性操作。他们发现,如果更早进行[18F]FDG PET/CT,可潜在降低成本5,471 €(49%)[86]。Balink等在92例IUO患者中发现了类似结果,其中46例未接受[18F]FDG PET/CT(A组),46例接受了[18F]FDG PET/CT(B组)。与A组相比,B组费用降低了5.298 €(42%),同时获得明确诊断的患者数增加了一倍以上,即B组32/46例对A组14/46例[111]。在规模最大且最近的一项研究中,Chen等纳入741例FUO/IUO患者;44%接受了[18F]FDG PET/CT。他们确实发现,与对照组相比,[18F]FDG PET/CT组的总体费用更高、额外检查更多且住院时间更长。然而,该人群年龄更大且危重患者更多,并且干预组的明确诊断数量再次显著更高。此外,如果在7天内进行[18F]FDG PET/CT,总费用和住院时间可减少[88]。
推荐意见
基于上述已发表文献的证据,表4总结了几项推荐意见,并且我们制定了如图1所示的流程图,根据文献证据和专家意见提出了在FUO/IUO情形中使用FDG PET/CT时机的建议路径。
结论
由于患者表现异质、鉴别诊断种类繁多以及缺乏既定的检查策略,FUO/IUO仍然是一项临床挑战。文献与人群一样具有挑战性和异质性,这妨碍了数据的汇总和研究之间的直接比较。
然而,[18F]FDG PET/CT在诊断检查中具有明确作用,总体诊断产出/有帮助率为50–60%。阳性扫描通常有贡献,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对诊断至关重要,而阴性扫描可能同样重要,因为它排除了局灶性疾病并预测良好的预后。在特定人群如ICU患者、儿童和HIV患者中也获得了类似结果。
电子补充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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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材料1
补充材料2
补充材料3
引用
- Hess S, Noriega-Álvarez E, Leccisotti L, et al. EANM consensus document on the use of [18F]FDG PET/CT in fever and inflammation of unknown origin. Eur J Nucl Med Mol Imaging. 2024. PMID: 38676736. doi:10.1007/s00259-024-06732-8
- 全文:PMC1122411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224117/
供执业医师工作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数值与分级以指南原文为准。